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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画,对着真迹认真揣摩,一笔照着一笔地涂上去,所以能像到这样以假乱真的地步。他也能模仿别人的画,但真正能以假乱真的,还是仿老爷子的画。老爷子的钢笔签名和毛笔落款,他也模仿到了极致。至于印章呢,本来盖的就是真的,每当我陪老爷子去美院上课的时候,他就能去画室把印章偷出来,盖上一批。你说,别人怎么辨别得出真假?”
“这么煞费苦心,能骗到多少钱?”
“因为真画假画都在我们手里,就有许多空子可钻。我们可以把真迹拿到拍卖会上去,然后自己买下来,这样就把真迹炒起来了。而私下交易的时候呢,我们就雇佣别人把假画送去,由于真迹刚刚拍过,假画就没人怀疑,这样就能既赚到钱,又把真迹留在了自己手里。他其实是一个不懂美术的人,但凭着苦练就能赚到这么多的钱。你是画家,基本功很好,你只要苦练几年,怎么会做不到呢?”
我不由得在内心里被江葭的良苦用心所触动。不是感动,而是触动,因为她要我做一个贼,并不值得我感动。但她毕竟想给我一个赚大钱的机会,一个欺世盗名的机会,这又不能不让我有所触动。但我还是觉得即使我按照她的计划做了,还是不会达到她想达到的目的:“就算我按你说的做了,模仿老爷子的画,也能模仿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就算我能让人相信,这些画都是我画的,它们照样也不会值钱。因为买老爷子画的那些人,其实没有几个真正懂画,他们都是冲着老爷子的名气买的,只要我没有他现在的名气,他们也不会慷慨解囊的。”
“你说得很对,说得太对了,”江葭笑道,“但你不要担心。只要你有了老爷子画的这些画,只要它们是杰出的艺术品,美术界就会承认你,承认你是老爷子最好的学生。而包装炒作你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我完全能够把你包装成世界一流的画家。”
“你太想当然了吧?”我笑得更响,“世界一流?世界一流的画家,是能够包装出来的?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是上帝吗?”
“你太不懂美术市场的行情了,虽然你也在美术圈子里混了十多年,”江葭在尽力说服我,“你知道吗,画商是怎么赚钱的?他们并不是只靠倒腾名家的画赚钱,名家的画很贵,倒腾起来成本很高,风险也不小。更便捷的赚钱途径,是把眼光放在有潜力有前途的青年画家身上,在他们成名之前低价收购他们的画,等收得差不多了,再在市场上猛炒,出大价钱哄抬他们的画价,等炒热了,画价就几倍几十倍地往上翻,然后再高价出售,这才是他们最有利可图的生财之道。但这样做的关键,是要垄断那个青年画家的画,要把他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让他以低廉的价格把所有的画都卖给自己,然后才去炒作……”
“这些我都知道,我关心的是你准备怎么干,怎么把我炒起来?”
“很简单啊!这些画现在就在这里,完全被我垄断,而且由我掌控,什么时候能拿出去拍卖也由我决定,它们又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好画,这就够了。你签上名,我就拿到拍卖会上去炒,雇佣几个人哄抬画价,最后自己以高价买回来。价格一高,美术界就会关注,等发现它们真是有功力的好画,就会不由自主地夸奖。我再在媒体上替你好好宣传,你的名气就起来了。等你的画价和身份都炒上来了,再把它们慢慢地出售。要不了几年,你就会红遍港台和东南亚,这些老爷子想毁掉的画,也就一幅一幅地变成了银行帐单上的天文数字……”
我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对:“你这是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等老爷子一死,你让邓肯模仿着签上老爷子的名不就完了吗?干吗还另外找人冒充?”
“这你就不懂了。邓肯签上老爷子的名,就算真是老爷子画的,人家还是会怀疑,因为老爷子不在了,死无对证,而邓肯又是他的女婿,很有条件造假。而你签上你的名呢?你活着,就没人好怀疑了。所以说,邓肯去签名,真的也是假的,你去签名,假的也是真的。再说我也不想让邓肯控制我,老爷子活着,他一切都得听我的,可老爷子要是不在了,我依赖他去签名,岂不上让他拿住了?而你就不同,画在我手上,你签上名就算你的,给了你这么大好处,你就得听我摆布,知道吗?”
“我还是觉得多此一举,签上我的名和签上老爷子的名,画价可是天翻地覆的差别呀。”
“只要我会炒,你的画价肯定会上去的,有老爷子的功力在,这我不担心。再说了,我这么做也不单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做个大游戏,和全世界做个大游戏。以前不过是让邓肯摹仿着画点假画,算是小打小闹。如果我造的不是假画,而是一个假的世界知名的大画家,那该多刺激?全世界都让我骗得溜溜转,那我多有成就感,这是我的一个梦想。”
“你考虑得的确很成熟,但还有一个问题,倘若老爷子还能活很久,再活上二三十年,成为百岁老人,只要他不死,你这些画就见不得天日,那不就落空了?”
“你说话怎么那么损哪?”江葭有点生气了,“我希望他长命百岁,活得比我还长寿,真是这样希望,因为他是我父亲。但这也并不影响我们的计划,他现在已经大门不出二门不入,几乎与世隔绝了,从不过问美术市场的事,连自己的画作如何出售的,都闹不清楚,完全是交给我打理。再过五年,十年,他就更不会过问了,就算想过问,恐怕也力不从心,他还会记得以前画过什么画吗?现在他的忘性就挺大了。”
“也就是说,老糊涂了?”
“你少损他,他是我父亲。”江葭真的恼了,“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愿不愿意干,就看你的了。”
我看着门外,沉默不语。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就算她不能把我捧成世界一流的画家,起码能让我欺世盗名,风风光光。
“如果我答应干,我能得到什么?”
“将来每出售一张画,我七你三,够多的了吧?”
“是不少。签个名就能大把大把地拿钱,当然不少。不过,我还要考虑考虑。”
“你好好考虑吧,我相信你一定会考虑好的。”她笑得很暧昧。
“我还想问你,你为了让我签个名,就告诉我这么多秘密,冒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万一我把你刚才说的话全告诉老爷子,你怎么办?”
“不找你,我还找老洞啊?他不是比你更靠不住?我考察过你,也试过你,在二十万面前,你还犹犹豫豫的,让我觉得你人不坏,所以才最后选中了你。我觉得你就算不干,也会为我保密的,因为还有那二十万的版权。花二十万买你闭嘴,我想也够了。”
“我还想问你,挖空心思想搞那么多钱干吗?那些钱比你和你父亲的感情还重要?”
“我知道该怎么对父亲好,我有自己的标准。只要他不知道,平平安安地走过晚年,我就没有伤害他。我不可能为了他而活着,背着他做的事,这不是第一件,也不会是最后一件。你想,我玩过那么多男人,要是让他知道了,他不是也得气死?”
“可你的钱已经多得这辈子花不完了。你又没儿子,再弄多少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我眼里,年轻英俊的小帅哥们,都是我儿子,我得花钱养他们呀,也包括你。”
“那你岂不是在乱伦?”
“狗嘴!”她掐了掐我的腮帮子,“没问题了吧?何去何从,你好好想想吧。”
“不,我还有问题,北京城里像我这样不入流的穷酸画家,少说也有千八百的,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你不是赶上了吗?”江葭伏在我肩上,笑弯了腰,“老洞他们这些狗屁画家呀,十个有八个是臭流氓。我只要钩钩手指头,他们就会脱裤子。可你偏偏不把我放在眼里,跟我犯冲,我就一定要把你搞到手,让你做我的摇钱树,外加我的性奴隶。”
“可没有人愿意做奴隶,谁都想翻身做主人。”
“只要你愿意做我的奴隶,那么,”江葭摊开双手,扭转身子,“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100
江葭开车把我送回家,我与她分手,走进地下室,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备感凄凉。梁莹走后我无心收拾,不过两天,这里就乱得像个狗窝。我又去浴室洗澡,清晨在小白楼里刚洗过,可还是觉得不干净,搓着身上到处都是泥球,好像蒙上了永远也洗不干净的污垢。
接下来的几天,我反复搓洗自己的身体,每天都要洗三次澡,还有十几遍手,可地下室却越来越乱,外人来了简直难以下脚。江葭没有再来找我,她在等着我的答复。可我不想给她答复,甚至不愿去回想与她在小白楼里那疯狂的一夜。本来可以对自己说,那只是酒后乱性而已,但我分明知道,尽管喝了不少酒,但神志还是很清醒的。我不过是故意放纵自己罢了,想用江葭这个荡妇来填补梁莹走后留在心里的空虚。
倒是久未联系的沈编辑打来电话,催问书稿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我告诉她已经结束了采访,并且开始动笔了。但这几天我再也无心写作,因为头脑里始终盘旋着江葭对我说的那些话,她向我发出的邀请。
我终于理解了朱晨光为什么那么容易被诱惑,这个荡妇确实有超强的性能力,经过了那么多男人的洗礼,她早已把床上功夫练得炉火纯青了。她这一生见识得可以,也体验得很丰富。当然,并不仅仅是男人。世界各地要举办中国画展的时候,总要选两幅金卓如的作品,而金卓如一向深居简出,江葭就代替他飞来飞去,走遍了世界各地。人世间的荣华富贵,她凭着父亲给她带来的财富,享受了个遍。这样的人生不是普通人都羡慕向往的吗?如今她要把我拉上贼船,引诱我也过这样的生活,而我,的确受到了诱惑。
应该说前三十年,我最渴望的还不是利,而是名。但名也必然会带来利,我也希望靠出名来改变自己的窘迫生活,只是自己还没有想得很透彻。江葭能让我轻而易举地得到这一切,我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跟欲望拼命挣扎的,无非还是良心。我一直为自己设计的是一条正道,虽然也受到美术圈这个大酱缸的浸染,但一直还把持着对艺术的真心。想通过对艺术的执著追求,来获得名利,这也正是我被金卓如深深感动的原因。金卓如名满天下,却过着最简朴的生活,荣华富贵都留给他女儿享受了。活着的时候吃他的,江葭还不知足,还想着在他死后接着吃,通过我继续吃他的那些打算毁弃的画作。我如果答应了她,就成了一个欺世盗名的骗子,不再是清贫的精神贵族,而是她牵着的一条狗。想想那些被贵妇人抱在怀里的哈巴狗吧,她就是要我过上狗一样的幸福生活。
当一只幸福的狗,还是做一个痛苦的人?人还是狗,这是一个选择。浑浑噩噩地度过每个白天,在夜晚却要忍受无穷无尽的良心的谴责,这样的生活还称得上幸福吗?如果我真是一只没有良知的狗,那我的确能活得很幸福,但我毕竟是一个人,直立行走的人。可一个人如果一丝不挂地走在大街上,那他承受的屈辱,其实还不如一只浑身长毛的狗呢。一个人整天为生存苦恼,为衣食奔波,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肉体乃至灵魂,他跟狗又有什么区别呢?也许做狗能换来衣食无忧,然后再堂而皇之地回去做人,也能人模狗样地幸福一辈子。也许人必须做过狗以后才能做人,也许做狗本来就是做人的必由之路,狗的生活其实就是人的生活的一部分。当金卓如被关进监狱的时候,他不就是一条狗吗?甚至连狗都不如。
但我还是只想做人,不想做狗。如果生活逼迫得我不得不做狗,我也不会为了人的尊严而自杀,我也会像狗一样生存下去。但如果生活还没有将我逼到那一步,我还可以在做人与做狗之间选择,那我还是想选择做人,因为做狗毕竟太屈辱了。也许我偶尔会做一下狗,当我在小白楼里和江葭操来操去的时候,我不就是一条狗吗?但她要我长期做狗,永远做狗,在内心里就认为自己是一条狗,我还是做不到。
但我为什么没有断然拒绝她呢?因为我毕竟偶尔做过狗,也很羡慕狗的幸福。如果只偷偷做一次狗,然后就很幸福地做人,这样的条件,我还能拒绝吗?如果是做两次狗,做三次狗呢?如果我都不拒绝,慢慢地做多了,其实我也就是一条狗了。
那些天我坐着想睡觉,躺着睡不着,白天想睡觉,晚上睡不着。我甚至希望江葭给我来个电话,我能在瞬间决定,答应她,或者拒绝她。也想主动给她打个电话,但每次刚刚拨通,又挂掉了。
101
手机终于响了,我一看,却是老洞打来的,他又约我吃饭。在屋子里闷了好几天,难受得很,就答应了他。白纸坊桥附近一个很僻静的小胡同内,有一个白天鹅酒家。等我赶去的时候,瘦猴、臭鱼都在,老乐也来了,还有那个河南女画家,她又来北京了,还和老洞打得火热呢。
老乐见到了我,热情主动地跟我打招呼。他分明已经知道是我指使朱晨光打的他,还故意装出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真是记吃不记打。瘦猴和臭鱼也全然不提朱晨光和潘灯离开美院的事,与我扯起了闲篇。老洞今天也光顾着向女画家献殷勤,一句没问我传记的事。
自从那次老乐挨揍之后,老洞不再关心我要写的传记,也不再打听金卓如和他的女儿江葭,并且很少约我出来吃饭了。他与江葭一定做了某种沟通,他向江葭提供了若干信息,成为帮她完成阴谋的一个帮凶。但他肯定不知道江葭最后想达到什么目的,[·]更不知道小白楼里藏着金卓如要毁掉的那么多画作。如果江葭选中了他当那条狗,他一定会匍匐在地摇头摆尾,还担心自己做得不像。可江葭偏偏看不上他,反而看中了我。恍惚间我觉得他就像一条打洞的狗,他,还有臭鱼,瘦猴,以及那个女画家,都是还没有真正找到主人的丧家的“乏”走狗。
我听着他们的闲聊和时不时抖搂出来的荤笑话,心烦意乱,六神无主。也许是空调开得太大,他们抽的烟太呛,我感到胸口憋闷。鸡腿居然带着血丝,肥肠没洗净臭烘烘的,水煮鱼放了太多的辣椒烧喉咙……反正没有一个菜对我的胃口,直让我恶心。我甚至不想抬头,去看他们的嘴脸,我已经厌倦了这一帮酒桌上称兄道弟的朋友,厌倦了和他们一起吃饭喝酒,胡说八道,厌倦了这样醉生梦死的生活。
酒足饭饱,本来以为可以散了,老洞却说,这里桑拿很不错,还可以洗鸳鸯浴。瘦猴和臭鱼立刻很感兴趣,表示要体验完了再走。老洞说,吃饭他请客,但桑拿要AA制。玩女人总不能找我报销吧?我只管舌头,不管龟头。瘦猴说,女士在这里,你怎么这么小气,也好意思?老洞说,我们一起洗,又不需要请小姐,跟你们性质不一样。臭鱼反问,你们是什么性质。问得女画家笑起来。老乐拍了拍我肩膀,说,咱们挣工资的就算了,林老弟可没饭碗,你怎么也得请他。老洞说,好,007这份算我的,你们的我就不管了。
我本来想走,但被老乐拉住,他表现得特别殷勤,就像是他指使人打过我一样。我们上了楼,果然看见一排热气腾腾的小包厢,都是些可以洗鸳鸯浴的桑拿房。老洞和女画家先去了一间,我们换了衣服后,被安排到一个黑屋子里挑小姐。在闪烁的镭射灯下,有十几个穿着泳装的女孩子,站在门口的妈咪严正声明,请女孩子一起去洗澡可以,但不兴胡来,否则她是要去叫警察的。我觉得诧异,老乐说,“胡来”就是说一定要谈好价钱才能动手脚,不能一上来就乱摸,也不能真发生关系,想发生关系是出来之后两人到外面单独商量的事。看来他是这里的常客,我的“份子”钱也许不是老洞而是他掏的,真不知他这么费心思巴结我到底为什么,难道探听到了什么风声?
我逐一欣赏这些泳装小姐,突然看到了潘灯。梁莹说她已经买火车票回老家了,但她分明就坐在角落里。她的皮肤还是那么白皙,整个人看不出多少变化。本来该吃惊的,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自己都奇怪。只想问问她,干吗没回家。我就指了指她,她顺从地跟我到了一个包间里,仿佛根本不认识。
我脱掉浴衣,一丝不挂坐在凳子上。她拿着毛巾给我搓澡,动作还很稚嫩,因为是刚来不久的新手。我问她:“梁莹说你回老家了,你怎么在这里?”她不回答。我又问:“你跟朱晨光到底怎么回事,我还不太清楚呢。模特当得好好的,为什么不干了?”她还是不回答。我说:“是我介绍你去的美院,你现在这样,我很难过。”她终于回答了一句:“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那我让梁莹来问你,你总该还认识她吧?你到底为什么干这个?这里的工资比当模特高是吧?”
她终于说话了:“别告诉莹姐,她知道了得气死。”
“你爹妈要是知道了,那才真要气死呢。”
“我本来想走,莹姐送我到火车站,看着我上的火车,但我还是不甘心,自己偷偷下来了。”
“有什么不甘心的?”
“不能这么便宜了朱晨光,他骗我,我饶不了他!我一定要跟他算帐!”
“你太傻了吧?朱晨光怎么了?他不过就是个刚长齐了毛的小混蛋,江葭要勾引他,他怎么控制得住?你还想让男人坐怀不乱啊,要求太高了吧?我告诉你,世界上没有那样的男人,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老是按照自己的浪漫想法去找男朋友,结果发现男朋友并没有那么浪漫,就受不了。我告诉你,浪漫是浪漫,现实是现实。男人就是男人,想让男人抵抗住诱惑,还不如让骆驼去穿针孔呢。”
“我想看看如果我当了小姐,他会不会来找我。”潘灯在我背上打得“啪啪”直响,拿我撒气。
“你以为故意糟蹋自己,他朱晨光就会难受吗?他自己也是江葭的玩具,说不定比你还惨,怎么会反过来同情你呢?你真要算帐,也不应该跟朱晨光算,应该找江葭算才对。”
“你就别管我了,”潘灯被我说得有些恼火,“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臭鱼、瘦猴他们几个,把我约来的。”
“难怪呢,他们前几天来过,是老乐发现的我,他点了我,我给他搓的时候,他在我身上乱摸一气。我恶心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