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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国-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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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来,只剩一个人在上面收顶,这时, 麦垛几乎有三人高了。用木杈往上挑麦草,要有力气,有技术,像在深沟中挖土往上抛一样, 将木杈猛地挑到头顶最高处,麦草沿着惯性飞上垛顶,上面的小伙子用手接住, 然后铺着理着,用脚踩着,在顶部收成蓑笠帽一样的椎形,苫上草席,用绳子绑扎住。 这时,上面的小伙子拍拍手,周围的人便用蓬松的麦草给他堆个堆,他先把木杈扔下来, 然后高兴地呼喊着纵身一跳,陷落在蓬松的麦草堆中。

天黑了,场上已经亮了几盏电灯,几个扬场的把式开始扬场。 垛麦草的人拍打着身上的衣服,抓紧时间回家吃饭。吃完饭回来,扬场的也就扬完了,再接着摊场、 碾场、收场、垛垛。俗话说:〃有钱难买五月旱,六月连阴吃饱饭。 〃正是阴历五月,接连晴上一些天,把场上的活干完,全年一半的收成就入库了,那时, 老天爷再稳稳地下起雨来,把秋庄稼浇个透,种地的人这一年就多少能够将肚子填个半饱。

卢小龙又操起一把木锨加入扬场的行列。当生产队长,第一要带头苦干, 第二要会干,第三要会派活,第四要分配公平。他现在是一边学一边干,带着人去犁地, 他就跟着学犁地、耙地;带着人在打麦场上,他就一心操练场上的活计; 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肯学,农村的活都不难。 金灿灿的麦粒像一脉小山东西顺在打麦场的南边,就着不大不小的南风,用木掀铲起一铲麦粒,扬到空中,麦粒在空中呈扇形扬开, 风把里边的灰土、麦壳都飞飞扬扬地往北吹了, 沉甸甸的麦粒便成东西一条线齐齐地落在地上。卢小龙这两天已经掌握了扬场的要领, 操起木锨就有琢磨技术和表现技术的热情。那一扬,要把木锨中的麦粒尽可能扬开,出来的扇形迎着风垂直于地面, 才能让风将麦壳和土吹净,同时麦粒齐齐地东西一线落在地上。干得起劲时, 就只需一掀一掀往空中扬,头都不抬,只见麦粒刷刷刷地落成一条线,眼睛的余光可以瞅见灰土、麦壳飘飘而走。听见周围几个农民笑呵呵地说:〃队长这两下,已经像个老把式了。〃他便嘿嘿一笑,继续和对面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你一下我一下地扬着, 一口气将一堆小麦扬了一遍。

抬头擦着额上的汗,看一下场上,灰土和麦壳薄薄地铺了一层, 这边扬好的麦粒又成了东西走向的一脉小山。用大扫帚将这脉小山边上扫干净,再迎着南风扬第二遍,这一次就彻底扬净了。越是轻的东西飘得越远,麦粒最重落得最近。 麦粒和麦粒重量也有差别,越迎风落得近的,麦粒越饱满,要留麦种, 就要贴着迎风的一面将一部分麦粒先收起来,不留麦种,就当下将扬好的麦粒堆成一堆, 一边堆一边也就混匀了。然后,张开一个个麻袋,簸箕木锨一起上,装个满,扎上麻袋口, 两个人用木杠抬起一杆大秤,用秤钩挂住麻袋,挑起来一个个过秤,当保管的、当会计的、 当队长的一一记了数。小伙子们蹲下身将一个个麻袋上到肩背上, 低着头将它们扛到麦场旁边的库房里。等麦子都打完了,派出马车将公粮送到县里一交, 剩下的麦子一部分分给本队社员,留作种子的小麦就拉到村里的另一个库房里锁起来, 这夏收的一件大活就算了结。

这边麦子刚收好,那边吃完饭的人们又都来了, 操起了木杈将没有碾过的麦垛拆开,很快抖松铺满一场。卢小龙这才和几个扬场的农民一起回村吃饭。进了村, 各回各家,卢小龙在返回知青点前,决定先到刘堡村的机磨房和油坊看一看。

刘堡村是一个生产大队下分两个生产小队,实行两级核算。 一年农业的收支都是小队的事,只有机磨房、油坊是大队所有,也是大队的主要经济基础。过去多少年内,机磨房和油坊是全村农民意见最大的地方,总是账目不清,现在, 都换成了知识青年掌管,也成了卢小龙要操心的地方了。卢小龙现在管着两摊事:一摊, 是生产小队的事;又一摊,就是知识青年集体。三十个人一半对一半地分在了两个生产小队, 不少人在生产小队里担任了职务,又有人到了大队机磨房、油坊;然而, 三十个人还是一个大家庭,用他们的话讲:〃对外实行社会主义,对内实行共产主义。 〃每个人在村里各挣各的工分,最后都交到知青点,每个人在队里分的粮油也都如数交到知青灶上。他现在管着的这个〃大家庭〃在村里已经很有势力了,用村里人的话讲, 他现在管着半个刘堡村。带着这样的感觉,他不仅觉得自己是第一生产小队的当家人, 对整个刘堡大队似乎也有当一点家的意思。

机磨房亮着灯,几台磨面机正在隆隆地转着,本村外村来磨玉米、 磨麦子的农民都守着自己的粮食袋,按规矩排着队。知识青年中的大个子高伟民, 现在负责着机磨房,他一脸粉白地从粉尘飞扬的机器旁走过来,扯着大嗓门对卢小龙说:〃今天活多,我晚点回灶上吃饭。〃卢小龙点点头,看见他又在忙着张罗一台台机器, 和一个个加工粮食的农民捂着耳朵在隆隆的机器声中说着话。一袋玉米打开, 高伟民拿在手里看看,觉得够干燥,可以加工,便撂到大磅秤上称出分量,然后倒入磨面机的进料斗里,机器哐啷哐啷地运转着,将黄澄澄的玉米面徐徐吐了出来, 农民在另一头张着口袋接着。这边面吐完了,那边玉米皮收到另一个袋里,农民有钱,就按斤数交钱, 没钱,就把玉米皮留下,充作加工费了。一袋麦子拿来,也是抓起来看一看, 太湿的便拒绝加工,够干了,过了秤,也倒到磨面机进料斗里,然后问你要什么粉?全麦粉, 就白面麸子一出到底,100斤还是100斤;要出九0粉, 就是100斤麦子磨出90斤面,收10斤麦麸;要出八七粉,就是城里人现在吃的标准粉;要出八一粉, 100斤麦子出81斤白面,收19斤麸子,就是城里人吃的富强面。磨完了, 也是有钱交钱,没钱扣一定数量的麸子充加工费。 高伟民带着一个小个子的知识青年照顾着三台磨面机,过秤,算账,收钱,收麸子,忙得不可开交。 卢小龙看了一下磨房里外排着队的几十个男女老少,便出了机磨房。一离开粉尘飞扬、轰隆声震耳的机磨房, 呼吸一下舒畅了,头脑也十分清醒。

机磨房旁边就是油坊,主要给刘堡村和周围几个村的生产队加工棉花籽。 摘下来的棉花被机器轧过,棉花就是棉花,棉花籽就是棉花籽了,棉花籽在火上蒸热, 压榨成饼,出来的就是棉籽油,这是这带农村主要的食用油。油坊里灯光灰暗,油气腾腾,一进去就湿热呛人,憋得人喘不上气来,七八个青壮年都只穿着短裤衩, 裸着上身,一身汗水地在昏暗中忙碌着。一个叫何广平的男知青在这里负责, 他走过来冲卢小龙敦厚地笑笑。他个子挺高挺壮,却是小孩面孔, 像是学生在学校看到家长来看望自己一样,很高兴,特别想汇报一下自己的成绩。卢小龙每次来这里, 都能体会到一点当家长的愉快。何广平在蒸气腾腾的昏暗中指着油坊,介绍着这几天榨油的情况。 大蒸炉呼呼地烧着旺火,榨油的程序在一派近乎原始的劳动中进行着。 卢小龙早已熟悉这里的程序,每次来,他都要在蒸气腾腾的油坊中烤一会儿, 他要表示对知青大家庭中每个成员的特别关心,把三十个人紧紧团结在自己身边。他嘱咐着:〃早点完事, 就回去吃饭休息。〃这等于是对何广平废寝忘食的劳动态度给予了最好的肯定。

从油坊出来,好像从蒸笼里钻出来一样,一股小风迎面吹来, 山村里炎热的夏天显得近乎凉爽了。他正在往回走着,一声招呼, 月光下遇到刘堡大队党支部书记刘仁鑫了。

这是一个高颧骨尖下巴的矮瘦小伙子,在县城中学读过几年书, 后来给公社书记当了几年通讯员,文化大革命中参加了造反派,这几年回村当大队支书了。 他显得很亲热又稍有些不自然地对卢小龙笑笑,说道:〃还没吃吧?又来看他们了?〃

卢小龙点点头,极力淡化着自己来看望的意义,说道:〃有事没事转一圈, 催他们吃个饭。〃

刘仁鑫眨着一双挺聪明的三角眼点头说道:〃你们这个知青点搞得好, 全县哪个村的知青点都不如你们。〃卢小龙平和地一笑,说道:〃我们就是心齐点呗。〃

刘仁鑫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背起手来,多少有点像在公社当过干部的样子,说道:〃齐心就了不得。〃他一边说一边左右挪动着脚步,似乎要踩平脚下这段不平的坡路,同时左右打量着过往的农民。

卢小龙说笑着和刘仁鑫分了手。走了一截,后脖颈一直有感觉, 不由得回头望了一下,刘仁鑫正眯着眼远远瞄着自己。看到卢小龙回头,刘仁鑫很快转过目光, 看往别处了。卢小龙只能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又朝前走。

走了一段大鹅卵石铺就的下坡路, 和两边院子里端着大碗吃饭的农民打着招呼,又上了一段石头铺就的上坡路,就到了第一生产队在村里的库房。 这是一个土墙围起来的大院,院子一边是砖和土坯盖的几间库房,院内的泥地平平整整, 穿过院子往里走,前面的角落里飘来一股豆浆的香味,接着又闻到猪粪的臭味。 走过去就是一个大猪圈,低矮的猪圈里拱动着一二十头大猪。听见脚步声, 一头大白猪从黑黑的窝里钻出来,踏着湿臭的烂泥走到猪圈的矮墙边抬起头, 懵懵懂懂地冲着卢小龙呼哧呼哧嚼着嘴巴。卢小龙站在齐胸高的圈墙旁,噜噜噜地吆喝了一下, 黑黑的猪圈里响起一片磨擦拱动的声音,几头黑的白的大猪打着呼噜抖着头先先后后走了出来, 看着它们并不急迫的样子,卢小龙知道,这群猪天黑前已经喂得差不多了。

挨着猪圈就是豆腐房,这会儿正冒着白色的蒸气,鲁敏敏和鲁继敏从屋里走出来,见是卢小龙,姐妹俩都很高兴。卢小龙一低头进了豆腐房。昏暗的油灯光亮中, 一只小毛驴蒙着眼罩,还在拉着石磨一圈一圈转着,鲁敏敏守在磨边, 用铁勺从桶中将泡酥的黄豆连同水一勺勺加到磨眼上,磨旋转着,磨眼上堆着的湿黄豆逐渐落下去, 用勺刮着,便都落进了磨眼。乳白色的粘稠汁液从磨四边渗漏下来, 流到磨底盘周边的石槽里,再从一个出口流到桶中。卢小龙知道这粘稠的汁液要用水兑稀,再去掉泡沫,倒在一个用屉布做成的大漏袋里,大漏袋是吊在半空的木架子上的, 一边摇着一边就把生豆浆漏在大铁锅里,漏袋里剩下的就是豆腐渣,是喂猪的好饲料。 生豆浆在锅里煮开,就成了城市人喝的熟豆浆;再加上石膏水或酸浆水一点,豆浆就泄了, 豆腐脑沉在锅底,上边就是像啤酒一样黄色的浆水。 将浆水舀在一边已经发酸的浆水缸中,就可以成为下次点豆腐用的酸浆水,多出来的舀到桶里,又是喂猪喂牛的好东西。

这里是第一生产小队的豆腐房和猪场, 也是知识青年来到村里以后为生产队办起来的。有了知识青年这样不偷饲料、不乱账目、全心全意张罗的人, 办集体的豆腐房和猪场才有了可能。负责点豆腐的是一个姓丁的老头, 他腰背佝偻着在灶边忙活着,一大锅豆浆早已经滚了,要让它多滚一会儿,又不能淤锅,他停住风箱, 拿起大瓢,一瓢一瓢舀起豆浆,又瀑布一样高高倒回锅中,这便是典型的〃扬汤止沸〃了。 这样滚了一阵以后,丁老头将煤火压住,滚够了的豆浆便冒着热气平静下来, 丁老头拿着瓢舀了半瓢豆浆,笑眯眯地看着卢小龙说:〃你不喝一碗?〃卢小龙摇摇头, 看着站在一边的鲁敏敏和鲁继敏说道:〃我不坏她们的规矩。 〃鲁敏敏和鲁继敏听了都美美地一笑,两个人的账目管得很细,每天用多少豆子,出多少豆腐, 豆腐挑出去卖了多少钱,换了多少豆子、小麦和玉米,每天都有每天的账, 姐妹俩一心一意要把豆腐房和猪场办好。卢小龙笑眯眯地和姐妹俩说着话,帮着提提桶,干点活。 鲁敏敏挺高挺壮地站在那里,看着卢小龙显得有些腼腆。鲁继敏则一边忙碌着, 一边不时抬起那双黑得显深的眼睛看看卢小龙。卢小龙打点好姐妹俩,又忙着招呼丁老头, 因为自己既是知青点的负责人,又是生产队的小队长。

丁老头开始点豆腐了。他从酸浆缸中舀出一瓢已经酵酸的浆水, 稳稳地沉入豆浆中,瓢在豆浆里转圈移动着,瓢中的酸浆水便极为均匀平稳地落到了豆浆中, 丁老头一边点着一边说着:〃要让豆浆稳一稳,豆浆性子浮的时候,点不出好豆腐。 下酸浆水要下得慢,下得匀,千万不要搅动它,一搅,出豆腐就少了。〃说着, 他把瓢递给卢小龙:〃队长来一下。〃卢小龙接过瓢,这不是他第一次学艺了, 他从酸浆缸中舀出满满一大瓢酸浆水,将瓢稍微斜着慢慢插入豆浆中, 让瓢像船一样在豆浆中转圈移动,锅很大,几乎有两米的直径,他要俯身伸长手臂,拿着瓢转动着。 先贴着锅边转大圈,慢慢把圈转小,缓缓的三四圈,瓢转到锅中心, 一瓢酸浆水在这漫长的过程中均匀地混入豆浆中。停一停,看一看,豆浆还是白白的,一动没动。 等豆浆停稳了,再舀起第三瓢酸浆水点下去。点了几瓢以后,就看到豆浆开始泄了, 啤酒一样的浆水在表面出现,乳白色的豆腐脑开始往下沉淀, 样子颇像一潭水中看到的白云的倒影。卢小龙端着油灯静静地观察着,这就到了点豆腐最奥妙的时刻, 要让豆腐脑静静地沉淀下去,人心稳,豆腐才稳,最后看看锅里还缺不缺酸浆水,若缺,就要稍稍补一点,那动作要更柔和,补的量绝不可过多。

终于,豆腐脑在锅底停稳了,啤酒一样的黄色浆水也在上面停稳了, 便操起瓢一瓢一瓢将浆水舀到一个特大号的大水缸里,明天喂猪喂牛。豆腐脑在锅底出现, 鲜嫩晃动,这时拿过一个篦子来,里面铺上屉布,将豆腐脑一瓢一瓢舀进去, 篦子架在一个空水缸上面,豆腐脑里的水哗哗地渗落到水缸里。舀满了,将屉布对角一包, 用力一勒,里边的水分就更加有力地透过屉布哗哗哗地流入缸中,然后展开屉布, 再一次对角勒紧,里边的水又一阵哗哗哗地渗漏出来。勒上几勒,豆腐脑就快变成嫩豆腐了,这时将屉布再一次勒紧包好,在上面压上一个圆木盖,在木盖上压上两块大石头, 听见屉布包里的水又哗哗地往外流着,等猛劲过去了,就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了。 直到这时,这锅豆腐才算点完了,一晚上过去,明天清晨将豆腐包打开, 就成了像篦子一样圆圆厚厚的一大块豆腐了,那时就任人切割了。

今天做豆腐的活算是完了,姐妹俩让丁老头先回家吃饭, 她们一边和卢小龙说着话,一边将大锅洗净。锅底结了薄薄的一层锅巴,鲁敏敏用铁铲铲起来, 拿在手中递给卢小龙说:〃这个允许你尝一块。〃卢小龙接过一片来,放在嘴里嚼着, 说道:〃真苦,不好吃。〃鲁敏敏愉快地看着他, 鲁继敏一边刷着锅一边说:〃就是不好吃才给你吃呢,要不还不都给你吃了,我们猪吃什么呀?〃卢小龙扑哧笑了, 鲁敏敏也笑了。一个大锅的锅巴都铲起来,扔到豆腐渣桶里,都是明天喂猪的饲料,又倒上清水,将大锅刷干净。再将一桶清水倒入锅中,用灶里压住的煤火暖一夜水。 卢小龙帮着姐妹俩将豆腐房打扫干净,又等着姐妹俩查看了豆腐房的小账本,而后牵着毛驴, 将一对木门的铁环锁上一把小铁锁,就回去吃饭。路过生产队的饲养棚时, 卢小龙将小毛驴送了进去。

饲养棚内点着一盏防风的煤油灯,村里人管它叫马灯。一片昏暗的光亮中, 十几头牛和几匹骡马都在槽里嚼着草料, 饲养员是一个姓田的矮个老头与一个叫做汤小明的男知识青年。田老头正一个槽一个槽地给牲口们拨拉着草料, 看到卢小龙牵着小驴进来,他矮矮地走过来接了缰绳,系到一个空食槽的木柱上,顺手布上草料, 小驴便欢欢地吃了起来。卢小龙伸手摸了摸几头牛的脑门,牛都乖乖地吃着草, 有的还抬起头用湿乎乎的舌头舔舔他的手。摸着牛的脑门,你能觉出它的毛又粗糙又光顺, 头又大又温乎。一匹白马一边吃着草一边踏着蹄子,打着响鼻,卢小龙上去摸它时, 它晃着头不让摸,卢小龙笑着对它说:〃你这个傻瓜。〃田老头听着, 矮矮地过来笑了。卢小龙又看了看饲养棚深处的一盘大炕,说道:〃晚上睡在这儿,热不热? 〃田老头说:〃不热不热,咱们这棚子,后半截是窑洞,凉快。〃卢小龙看着那盘大炕, 心中不禁微微笑了。这里是生产小队召集社员开会的地方,马灯往炕上一放, 七八十户人家的主要劳动力便都挤到这儿,听着牲口嚼草的声音,站着,坐着,说着,闹着, 抽着烟,咳嗽着,就把生产队的事商量了。自从当了队长, 他对在这个牲口棚里开会也特别有了兴趣。

烟雾腾腾中,他把牛马驴骡看了一遍,正准备退出来时,一挑水进了饲养棚, 与田大爷一起喂牲口的知识青年汤小明进来了,他是个初中生,长得眉清目秀, 看见卢小龙,他说:〃你还没回去吃饭吧?〃同时拎起一桶水倒到水缸里, 卢小龙也顺手拎起另一桶水,帮着倒到水缸里,随口答道;〃我送毛驴过来,顺便看看,你吃饭了吗?〃汤小明说:〃吃了。〃卢小龙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这两天犁地,牲口用得狠了点,夜里稍微加点料。〃汤小明说:〃这我知道,料少了,牲口腿会软的。 〃走到饲养棚外头,卢小龙又轻声问了一句:〃料你管着呢?〃汤小明点头说:〃是, 黑豆和玉米都是我直接从队里库房领出来,拿到机磨上磨了,再拿到饲养棚来,你放心吧。 〃卢小龙点点头,田老头喂牲口是个好手,就是爱占小便宜,经常克扣牛马的口粮, 偷回家去。鲁敏敏和鲁继敏还在牲口棚外等着, 三个人踏着月光在村中高低不平的路上几上几下地往回走着,两边的房屋和窑洞依稀透出油灯的光亮。

他们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正是夏忙时节,知识青年没有都回来, 回来的几个人正一人一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端着大碗吃饭。窑洞门敞开着,黑黑的窑洞里亮着煤油灯。今天轮值做饭的是唐北生和贾若曦,看到卢小龙三个人, 唐北生仰着一张疙疙瘩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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