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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观众的情绪明显被他挑动起来，都大声喊着：“反了！”那青年见收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不禁笑逐颜开，我分开人群，走到台上去，搂住那青年的肩膀，小声附在他的耳朵上说道：“树照场上。”那青年听我说出了暗号，先是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往身后一招手，顿时上来另一个中年人，那青年带我去到公园一处僻静的围墙处，低声说道：“场下有子。”
我心里暗地好笑，不费吹灰之力就套出了杨静奸细的联络暗号，还找到了收网的办法，那青年不可能猜出我心里的欣喜，还凑上来小声问我上面是不是有新的指示，但是看到我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不禁开始再次打量起我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看自己的身份似乎被他识破了，心里后悔莫及，都怪我喜怒总形于色，太沉不住气了，原本打算顺着他这条藤去摸别的瓜，但是他已经怀疑我了，只好挥手招呼林缘动手。那青年还想逃走，却被公园围墙内侧埋伏好了的卫跳出来抓个正着。这时林缘也押着几个人过来，看来这都是一个小组的成员，也算是大收获了，可是成都那么大，也不知道杨静派了多少奸细潜进来，怎么才能赶在开战之前把这些人全都抓起来呢？而且杨静起事仓促，不能大量训练专业的间谍，这些人只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不入流的角色，任务就是煽动城中百姓的不满，让成都更加混乱一点罢了，像卫戍者空军基地被炸一事，明显不是这些这些煽阴风点鬼火的家伙做的，想要挖出那些真正对成都造成危害的间谍来还是不容易的。
我灵机一闪，忽然想到一个绝好的方法，悄悄地把这个方法告诉林缘，让她去办，这种任务是我这种藏不住喜悦的人完不成的。我正交代着，自己的手提电话响了，拿过来一看，却是痞字卫打来的。
第一百三章 骂街
痞字卫正在前线指挥战事，他打电话给我，莫非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我急忙摁下接听键，痞字卫的语气很悠闲，不像有什么问题的样子，他问我疏散事宜开展得是否顺利，是否需要派兵支援。想想那些后背役的战力，再加上现在成都四面受围，我还是拒绝了，就说现在城中居民都在往防空掩体里疏散，不过再想想，我还是把城中出现杨静的奸细的事情跟他说了，他想了一会，说了句：“等我，我马上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以为他是开玩笑，也没有多想，叫林缘按计划行事，她点点头，然后先走了，我带着几十名卫把企图在公园里避难的居民都疏散了，这时林缘也打了电话过来，说又发现了有人在煽动民众造反了，我问清了位置，然后带着人过去了。
老远就看见林缘正和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在街灯下交头接耳的，看到我们过来，那男的似乎很是紧张，林缘又跟他说了几句话，那男的马上就离开了，林缘跑到那些聚集的人群中，假装义愤填膺地喊了几句“口号”，我想做戏总得做全，于是命令一名卫过去，驱散人群，林缘很是“愤慨”地大喊了几声，还是带着人走了。我心里暗笑，看来林缘确实比我适合做情报工作。
我带着人继续往前走，半小时后林缘发信息过来，我摁开一看：“一个小时后在城东加油站”，我差点憋不住笑了出来，这些大鱼就要上钩了，这次即使不能把那些专业的间谍一网打尽，只要把这些没头苍蝇一般撞进来的小角色搞定了，那些人也无所作为了。我也不打算再这么瞎逛下去了，早早来到城东的加油站，远远地埋伏下来，静等那些鱼儿进网。
过了也就一会，远远看见一大群人在两个人的带领下，跑到加油站门口，指着里面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大骂起来，听他们的意思，大致是骂他们的油价那么贵，使得出行都困难。和我一起躲在工地围墙后面的卫见状问我是不是应该行动了，我看了看手表，时间还不到我们约定的时间，我想这只是试探性的先锋队而已，没必要为了这些小鱼小虾惊动了大鱼。
我看那些人的表演大约又看了十几分钟，带头的人也骂累了，就蹲在油站招牌下抽起烟来，本来那些工作人员对这些人的脏话是不理睬的，不过在油站门口抽烟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们不敢不理，于是上前劝阻，头头不屑地把头歪过去，工作人员上前去抢烟头，双方立即开架，蹲在我旁边的卫再次问我要不要动手，我却觉得这些似乎都是他们的计策，如果沉不住气，不仅我们危险，林缘也会被人识破的，于是决定静观其变。
那些人裹挟着工作人员往街尾而去，不一会就不见了，只见从四周不知道从哪冒出一大群人，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我想这些应该是杨静撒在成都的全部扇子（煽风点火的人）了，心里窃喜，林缘真是好样的。只见那些人熟练地冲进油站，把工作服往身上一套，然后走出门去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上，吹了个响哨，更多的人弓着腰往油站而去，其中我就看到了林缘，我低声通知埋伏着的卫：“鱼虾们上钩了！”我知道不能等太久，不然林缘身处狼窝，很是危险，于是下令动手，一拨人从油站后面摸过去，学一下杨静的两面包抄。我没有带人，从路边随便牵了辆被弃无主的摩托车，假装没油，大模大样地往油站走去。
那些奸细看我一个人牵着辆摩托走过去，大声斥责着让我滚开，我想这也是杨静交代的吧，故意装作凶神恶煞的，一方面赶人，一方面增加民众的不满，我故意卑微地笑笑，哀求他们加些汽油好让我可以出城。我看见他们虽然面露喜色，或许是想“感化”我让我去投敌，但是现在他们的头在里面开会，还是不敢留我。
我心里好笑，但是还是继续求他们，直到把他们弄得不耐烦起来，我把摩托往地上一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威胁他们要是不肯的话我就把打火机点着，炸了这个加油站。我这死亡威胁果然镇住了他们，我故意大吵大闹地，把在油站里聚会的人全都吵了出来，看着我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我双手叉着腰，看到林缘也站在人群之中，计算一下包抄的卫应该也到达指定位置了，于是冷笑了一下，说道：“你们这些见不得的该束手就擒了吧？”
他们还没听完我说的，全都不屑地哈哈大笑起来，我也不想跟他们多费口舌，说道：“叫你们带头的人出来，其他的小喽啰我没兴趣！”只见人群中站出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出来，粗声粗气地喊道：“是你找劳资？”我偷眼瞄了下林缘，只见她轻微地摇摇头，我笑道：“就你这个野大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给我提夜壶我都嫌你脏，实话告诉你们，我就是你们皇帝一心要抓的人——文启承！”
幸亏我赌对了，真没想到我的名号在叛军中那么响亮，那大汉居然生生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把后面的人挤了个半死。我正得意间，人群中响起一阵掌声，只见一个斯斯文文的瘦子拍着手掌走了出来，看那架势确实很儒雅，我拱手说道：“未请教？”瘦子回礼道：“鄙人中学老师黄立，是成都行动的带队人。”不愧是教书先生，说话文绉绉的，竟然还去当了杨静的探子，不过现在当老师的都掉钱眼里去了，也不奇怪了。
我开口问道：“黄老师也是读圣贤书的，为人师表，为什么要屈身士贼呢？”黄立不屑地笑笑，答道：“得民心者得天下，现在民心在杨，我当然要顺天应人，良禽择木而栖，何况朝廷腐败，天下有志之士思反，你又何苦死撑在成都？我欣赏你的胆量，这样吧，你若是肯投降陛下，我愿保举，好过城破之时玉石俱焚！”真是好口才，威逼利诱的，跟老师斗嘴，我确实是说不过他，但是我看见油站后包抄的卫已经做出准备就绪的暗号了，于是往后退了一步，大喝一声：“动手。”
有我为外应，林缘为内应，再加上两面包抄，杨静临时组织的扇子很快就失去抵抗意志了，局势很快就被控制下来，负隅顽抗的都被打死了，唯有黄立放下枪投降，我来到他的面前，带着点鄙夷的神色看着他，说道：“黄老师，你不是口口声声顺天应人吗？怎么枪都没开几发就投降了呢？”黄立瞪了我一眼，说道：“是我小看你了，听到李墨落离开了就大意，我现在在你这个朝廷的走狗手上，随你处置我无二话。”
怪不得那么轻松呢，原来是因为李墨落走了就小看我，若不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抓到那个假冒的路卫，我还真没想到杨静有这一手。我笑着说：“朝廷对你们老师也不薄，算是历朝历代以来待遇最好的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跟着杨静造反？”黄立跟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害的我以为自己脸上有饭粒呢，半晌他才说道：“不薄？你知不知道我们老师的社会地位有多低？我们多被人瞧不起？若不是杨静答应给我们平反，我们至于跟着她造反吗？”他这一席话说的我瞠目结舌，看着他久久不能反驳。
第一百四章 思考
自从曼天海建国以来，秉承教育为先的国策，大力扶持教育事业，兴办学校，广招学生，而教师也享受着前所未有的社会地位和薪酬，如今黄立居然说教师没地位，莫非他想教师都跟神仙一样，天天受人香火供奉他才甘愿吗？
黄立知道我现在已经是朝廷钦命的大元帅了，那可是元帅府的最高首脑，就算是见到了丞相也是平起平坐的人，看我被他一句话堵得话都说不出来，居然以为我同情他，于是自顾自地自言自语道：“当过老师的人都知道，家里有点背景的人都不愿意当老师！以前学生听话倒还好，现在学生一个个都那么有个性，出了事，上面的领导压下来，下面的家长顶上去，把我们老师夹在中间，我们容易么？”
我冷笑道：“哼，不容易，你们作为教书匠，若不是沦为孔方兄的奴隶，社会至于这样对你们吗？为人师表，却道德沦丧，你尚且好意思在这里口出怨言，你知不知羞耻二字怎么写啊？”我自小就对老师这两字没什么好感，教师节里全班就数我最不积极，因为总觉得所有的老师都是那么一个样，不是考试就是叫家长，一点好的教育方法都没有，只会威胁我们学生，所以提起老师我就有种犯恶心的感觉，在学生时代PS老师的画像、背后给老师取外号、八卦老师的闲事都是家常便饭。长大后也不用看老师的面色了，以为可以不用和老师打交道了，谁知出来工作后，却接触了更多的老师的负面新闻，什么打骂学生至死啊，虐待学生啊甚至猥亵学生什么的，使得我更看不起老师了，黄立也算是碰到枪口上了，以前我升斗小民一个，除了骂骂老师之外就不敢有什么行动了，现在这个黄老师带头造反，正好给他点颜色瞧瞧！朝廷给了他们那么多的便利，他不好好珍惜，还反倒说朝廷做得不够，真是可笑。
黄立听了我话，顿时火冒三丈，可惜他的双手已经被反拷起来了，他动不了手，只能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朝廷（文）的走狗！你自甘堕落（人）就自甘堕落了，还拿我们（书）教师跟你比，你说白了就是（屋）朝廷养的狗而已！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你们每天坐在办公室里，什么也不用干，只要耍耍嘴皮子，我们辛辛苦苦站在讲台上一个月的收入就被你们贪走了，要不是你这种狗，我们至于铤而走险吗？”
按照黄立的说法，他们还算是逼上梁山，我们倒成了蔡京高俅之辈了？我气得想立马冲上去给他两耳光，我阴笑着走上去举起巴掌，就要落下之时，只听到一声大喝：“且慢！”我回头一看，原来是痞字卫，他刚走下车来，看到我正准备扇黄立耳光，于是赶忙阻止。
我看见痞字卫，不禁急了，大战在即，他怎么能擅离指挥部呢？痞字卫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走过来说道：“不用怕，再过十五分钟，杨静就输了，她以为刚才的火力侦察，张德已经按照她的指示把我们的家底挥霍光了，我们马上就要反击了！”说完他看着黄立，微笑了一下，对他说道：“黄老师受苦了。”
我以为痞字卫还不知道黄立的真正身份呢，于是跟他小声说道：“这个人可是杨静派进来的奸细头子呢！”痞字卫头也不回笑道：“我早就知道了，而且我还查清了黄老师为什么会被杨静蛊惑呢！”黄立是被杨静蛊惑的？痞字卫怎么知道的？他的特务工作做得太好了吧？痞字卫见我不信，于是笑道：“去年七月份，又一桩闹得全国沸沸扬扬的老师逼死学生案，当事学生从五楼跳下，伤重不治而亡，当时学校的监控摄像显示，五楼只有老师和那位学生在一起说了几句，然后学生纵身从楼上跳下，事后全国舆论一致要求那位老师偿命，请问黄老师我说的确有其事？”
黄立像是中了邪一样，脸色煞白，头冒冷汗，我心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你说的那位老师不会就是黄立吧？”痞字卫点点头，继续说道：“可是很奇怪，最后判决是监禁五年，结果一时之间学生罢课，要求严惩凶手，不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于是大家都纷纷猜测这位老师是什么大官的家属，买通了关节，所以才能逃过一劫。”我扭头看着黄立，大骂道：“亏你刚才还有脸说我，你呢！逼死学生，丧尽天良，你还没有半点师德啊？”痞字卫伸手止住了我的叫骂，说道：“还有后续的影响你没注意到呢！”我有点懵了，痞字卫应该知道黄立混进成都的目的，怎么感觉他好像是在为黄立说好话的样子？
痞字卫盯着黄立叹口气说道：“自此之后，坊间便流传出新的名词，叫做‘官师勾结’，朝廷愚民一说甚嚣尘上，黄老师，我说得对吗？”黄立机械性地点头，我猜出了痞字卫这么说的目的，于是试探性地问道：“莫非这一切都是杨静的主意？”痞字卫笑着说道：“错了，当时杨静还没主事呢，应该是杨铎的主意！按说黄老师判的是监禁五年，可是却出现在这里，我想这应该也是杨静派人做的吧？”
黄立刚听痞字卫说完，死灰的脸上忽然露出不信的神情，大声咆哮道：“不会的，不会是陛下做的！是陛下把我救出来，还跟我说帮我们树立教师的正面形象，要提升我们的地位，陛下都答应我了，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痞字卫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还是一五一十地跟我说说看当时的详细情形吧。”
黄立咽了咽口水，低着头想了一会，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当时那名学生跟我说有事跟我聊聊，于是我跟着他上了五楼，刚开始我看他的情绪有些低落想哭，就想上前递手帕给他擦眼泪，谁知他忽然大叫让我饶命，然后就跳下去了，我当时也懵了。事后大家都不听我解释就叫嚣着杀了我，那些官员也趁机撤了我的职，我一家老小全靠我的薪俸养活，我怎么可以没了这份工作呢？我的妻子找遍所有的报馆，没有一家肯接受我的解释，我当时都心灰意冷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这时陛下找到我，说相信我是清白的，她还上下奔走，终于保住了我的命，然后还派人把我保释出来，接着我就听从她的吩咐，潜进成都帮她发动民众反对这个腐朽的王朝了。”
痞字卫长吁一气，说道：“果然是这样的，黄老师呀你好糊涂啊！那名学生摆明就是被杨静洗脑的了，你是接受过朝廷教师培训的，最简单的你认为杨静会留下一个为朝廷奉献了自己一生的老师吗？等她夺得天下后，恐怕第二批清洗的就是你！”黄居然愣愣地问了句：“那第一批是谁啊？”痞字卫指着自己没好气地说道：“就是我们！”
黄立真跟发了疯一样，忽然仰天大笑，说道：“苍天有眼，我不管你们跟陛下有什么是非恩怨，只要能把你们拖下水我就心满意足了，临死有你们这些敲骨吸髓的吸血鬼陪着我下地狱，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都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官，我一出事你就把我的饭碗都给踢翻了，害得我爹活生生地病死了！我要你们统统都去死！”
第一百五章 呆了
我和痞字卫都大吃了一惊，真没想到黄立对于我们这些官员那么反感，宁愿死也要把我们拉下水，听他口口声声骂我们走狗自己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他如果知道杨静是那么一个恶毒的女人的话，不知道还会不会称呼她为陛下呢？现在朝廷和杨静的口水仗也打起来了，究竟是杨静屈膝于外国干涉者，做个石敬瑭还是朝廷沦为清廷了呢？虽然我知道杨静叛军都是在使用西式武器，但是杨静却一口咬定是从朝廷军中缴获的，反正这场口水仗打来打去都没有结果，反而更多人骂我们是走狗了，其实我真的是不明白，为什么杨静轻轻一句是缴获的就可以推脱掉自己的责任？而朝廷花九牛二虎之力，请了国外中立调查机构到军中调查都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呢？我自嘲着，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沦为朝廷的走狗了也说不定，我现在只是想打败杨静，打败这个女人的野心而已。
痞字卫则不同，他铁青着脸，看着暴躁的黄立，我看着痞字卫紧握着双拳，似乎在强压怒火，好在痞字卫没有发火，他只是舒展了下手指关节，然后面无表情地对黄立说道：“黄老师，听说过知识无用论吗？”黄立不知道痞字卫想要表达什么，只是偏过头去，鼻子里哼了一声说：“知道。”
痞字卫点点头，继续说道：“知识无用论现在相当有市场，先帝当年提出向海外开放时，俗话说穷则思变，很大一部分没读过书的人穷得实在是没办法了，于是开始经商，并且大赚了一笔，而那些读书人安于自己的工作，没有随着这次经商潮一起下海，至如今，有钱人大多数都是穷苦百姓出身的，真正有知识的人还是一些小干部小职员。自然就有人不服气，说自己苦读圣贤书几十年，到头来反不如大字不识的人，偏偏那些一夜暴富的人也不知收敛，由此一来，结果就可想而知了。”痞字卫顿了一下，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却迟迟不点燃，叼在嘴里，继续说道：“只本是一句牢骚之言而已，可惜丞相府的人估错了形势，错误地认为朝廷要向西方学习，不该钳制舆论，于是错过了打击这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