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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牌楼-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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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开脸对他说:‘好了,您下车这座儿我坐,我就在您边上等着了。’他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我就在那儿死等了。别以为脸皮厚到这个分寸座位就把牢了,有时候那下车的人屁股刚挪开,有人就抢在我前头把屁股搁上去,所以后来我就把脸皮更加厚了几分,问妥了坐在座位上的,我还要跟站在周围的人都说清楚:‘这个座位是我等的,他下了车可该我坐,谢谢你们了!你们要是谁不同意,早一点儿说,我好再往前等别的座儿去!’这就把牢了,过那么一个来钟头,我就坐下了,坐下来是真格的,就是跟站着不一样,而且这座儿是我自己挣来的,坐着格外舒服……也有人看着我,仿佛嫌我年轻轻的又是个姑娘怎么这么不顾脸面,我就看着别处,给他一脸冷笑,脸面?我没丢别人的脸,再说,脸面值几个钱?……” 
  涧表妹就这样开始了她寻找自己人生座位的奋斗。八娘暗地里流过泪,为当年不该一念之差把小涧送进了那工厂,害得她一个人流落在外;为小涧的性格变得如此粗粝,甚至对父母说话也变得生硬而功利;为曹叔和她自己缺少门路无法将小涧弄回北京……八娘也托过我,看能不能找到线索,用对调的办法将涧表妹调回北京,我挠着后脑勺发愁,且不说没有线索,就是找到原籍是河南那个县的人,人家又怎么会愿意离开北京回到原籍呢? 
  涧表妹的探亲假到期了,临回去以前八娘弄了一满桌子的菜,我也凑热闹给她送行,涧表妹在饭桌上只拣一种她最爱吃的菜——鲜藕肉盒吃,对于八娘的眼泪汪汪和曹叔的额纹抖动,似乎全都无动于衷,末了冷静到极点地说:“你们就都别操心了,连小表哥也别再帮我打听,你们都是只能靠组织、靠别人、靠运气解决问题的人,出了家门儿脸皮嫩、舌头软,不顶用的。我想好了,我自己有办法——我回去以后就自己跑,一户户地去问,你们家有没有人在北京工作的?有没有退休想叶落归根回老家的?在北京什么单位?那单位让不让对调?……我就不信一个县里问不出一个来!……” 
  两年以后,涧表妹竟真的用这办法将自己调回北京了,是在一家近郊的仓库里当统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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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心烦的时候,我就抻过一张纸来,在上面先写一行“我究竟在烦些什么?”然后开列出1、2、3、4……开列完了逐项冷静地考虑,将它们再分成A、B、C或更多一点的级别,接下去就能把C级以下的逐项划去——这其实很不值得发烦,这其实很容易排除或实现,这是“自作多情”,等等——剩下的几条,集中精神想想,而且尽量往好处、宽处想。最后,望着那张纸,心里就松快多了,尽管事态一点变化也没有。 
  曹叔和八娘一家回北京很久了,我父母还未给落实政策,原在北京工作的阿姐和二哥也还未回到北京;我自己虽娶妻生子,建立了小小的家庭,聊可自慰,但事业上困阻颇大,经济上甚为拮据,烦恼事真是一大堆。 
  那几年里,我在北京惟一的亲戚,就是曹叔八娘一家,出于对他们的关心,有一天我也抻过一张纸,为他们开出一串他们的烦恼,综合分析了他们的各项烦恼以后,我把所有的箭头都集中到一个字上,并用红铅笔把那个字重重地圈了起来。那是一个“房”字。 
  涧表妹虽然对调回了北京,却并无宿舍可住,办对调手续时,接收单位就把话说在前头了——人可以来,住房请自理——她回到北京便给家里买了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让涓表妹睡下头,她自己睡上头,铁架上下铺紧挨着曹叔和八娘的双人床,当中拉一幅布帘,这样睡了些时候,曹叔感到很不自在,后就换成八娘和涓表妹睡双人床,涧表妹睡上下铺的下铺,曹叔每天晚上爬到上铺去睡。但这样睡了一阵,又因为曹叔块头儿太大,一翻身就满屋子的咔啦咔啦响,涧表妹说简直是地震,最后曹叔和涧表妹又易了位——别忘了外面厨房中还有爷爷,爷爷身体垮了下来,晚上忍不住地咳嗽;全家这样地睡觉在盛夏尤为痛苦。   
  四牌楼 第十章(10)   
  他们合用的空间如此之小,却又至少总有三个人白天仍要留在家中,爷爷不必说了,八娘因为确诊为冠心病,提前退休了;涓表妹因为考大学失利,决心在家复习一年重上考场;这样就引出了许多难以避免的摩擦。 
  当然,希望在前,曹叔他们机关正盖宿舍大楼,大楼刚打基础,机关的分房委员会已经开始工作。为了公平合理,根据十多种因素给每个人打分,我听八娘给我念叨过,他们有希望分到三居室的单元,关键在有爷爷同住,因为三代人比两代人多五分,倘若他们的三代人是有一位奶奶或姥姥,因为他们是两个女儿,那就要在从五分里扣去两分,因为人家觉得女儿可以同奶奶或姥姥同住一屋。 
  那一阵子我去曹叔八娘那里,或偶尔曹叔八娘到我的小家庭来,我们的话题往往不知不觉地就转到了房子上。涧表妹很少到我家来,涓表妹根本就不来,因为她自从考大学失利以后,就抱定了某种其实是过分的决心。据曹叔八娘说她在家跟他们话也很少,跟姐姐和爷爷甚至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一天到晚坐在屋角的书桌前温书——那书桌别人都自觉地不用,尽着她独享——我去他们家时,她往往头也不抬地继续背书、做题,所以我对她留下的印象,只有两个反射着光影的近视镜的圆片儿,以及偶尔发出的“你们声音小点儿行不行?!”的呼声;吃饭她往往不到厨房的小桌边,而由八娘把饭菜给她端到书桌上去。 
  但有一天忽然有人敲我们住的那间平房小屋的门,开门一看我愣住了:是涓表妹。我把她让进屋来,只觉得眼前是她那副高度近视镜的圆片儿冷冷地放着光。我简直想不出她跑来找我的道理。她摘下了眼镜,我这才发现她原来也有一双富有感情的眼睛,我看见她眼眶里蓄满泪水,她掏出手帕去揩那泪水,这时我心里一紧,慌慌地问:“怎么了?”她用悲戚的声音告诉我:“爷爷死了……我爸突然犯病,我妈让你去帮忙……” 
  我举起脚就跟涓表妹到了八娘家,帮着料理一切。我发现不仅曹叔在失去父亲以后从内心里迸发出了强烈的人子之情,八娘和表妹们也都真的流泻出超乎我预料的悲痛。原来爷爷在大限来临之前,挣扎着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我没能为分房子坚持到底……”的确,按分房委员会的计分法及规定,他家爷爷一死,他们就不再可能分到三居室而只能分到两居室。 
  当我陪着曹叔去寄存曹爷爷的骨灰盒时,我痛切地感觉到那盒骨灰在分房计分表中值整整五分。我脑子里不知为什么浮出了那胡同院中的土山和四角亭。后来我再骑车去那院墙外张望,土山连同四角亭都没有了,那里正在盖一座楼房。原有的居民都迁走了,因此我也不可能在那里遇上一位端着脏土盆倒垃圾的小脚老太太了。去了,去了,该去的都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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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的在去,来的倒也在来。企盼的和未曾料到的,该来的都来。 
  80年代以后,我自己家的各个方面都有程度不同的良性变化,这暂且不说它;曹叔八娘一家也日渐好转起来,头一项,就是终于住进了新住宅区——团结湖的单元楼,而且分到的是三居室——曹爷爷临终遗言传出去以后,引起了普遍的同情;而且不仅家里明摆着有两个大女儿,沁表妹在上海的户口问题遇到了麻烦,她很可能不得不按有关“干校子女”的政策仍迁回北京,这就更促成了三居室的到手。 
  曹叔他们高高兴兴地迁入新居以后,八娘就到上海去了,一来去看望多年不见的兄妹,二来好把沁表妹的户口归属落实——这倒不成为她的心病,因为无论沁表妹最后是在上海落户还是回北京团聚,都令人高兴,只要不再悬着就好。此外还有一桩喜事——四娘那已经35岁多年落实不了对象的儿子沈锡松,终于宣布要在国庆节结婚,八娘正好可以赶上他的婚礼,热闹一番。 
  八娘去到上海一周,忽然一天中午曹叔到我家来,爱人上工去了,我不会做饭,便请曹叔上什刹海边银锭桥畔的烤肉季去小酌。直到落座以后,我才发现曹叔眼神有些异样。我原以为他是八娘不在,发闷无聊才来找我消遣消遣的,看他那眼神我猜想是家里出了点什么事,是涧表妹又有什么古怪的表现?是涓表妹高考再一次失利后精神状态不能稳定?我只是望着曹叔,等他开口。 
  我们的座位靠窗,望出去是湖畔高高的杨树,以及它们倒映在湖中又被微风吹得不断抖动的图像,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在湖边倚着铁栅栏打瞌睡,那些插在玻璃匣子内外的糖葫芦无人问津,倒引来了几只粉蝶上下翻飞;曹叔望着窗外良久,才呷了一口白酒,幽幽地对我说:“你四娘没有了……” 
  我吃了一惊。四娘我与她相处的时间很短,就是有一年她从上海来北京散心,住在八娘家中,那时候涧表妹她们都还小,我曾陪她及八娘带着头两个表妹去游颐和园,当中要换几次车,每次一挤上公共汽车四娘就抢着去为大家买票,那阵式就像在抢银行似的,倘若大家不是从同一个车门上的,她买妥票后总要扯着大嗓门用地道的四川话嚷:“买了票了啊!八妹你们就莫买了啊!”那声音响彻全车,引得许多人既张望她又转头张望猜想中的“八妹你们”,每回都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四娘在任何场合都使用这种大嗓门讲话,在家里也是如此,而且那口气听去大半像是在吵架:“唷!你把它放稳当些嘛!”“哪个说的啊!那啷么得行啊!”“完了!未必哪个是哄你们么!”其实,她那么甩着大嗓门讲话不仅绝非吵架,而且是诚心诚意地倾泻着亲热。这也许是我们四川人的一大特点,所谓谈话十分“展劲”。前几年我回四川住在一家旅店中,傍晚时刚在床上靠靠想养会儿神,就听见走廊里好一阵吵骂声,几个人都甩着大嗓门,声音既高昂又急切,还夹杂着拍击身体的声音和尖叫,我实在忍不住了,遂起身出门劝架,哪知定睛一看,是几位服务员在极为亲热的互相嬉戏,无论是他们互相切断对方的话头高声笑骂,还是互相拍肩打背,以及尖声叫喊,都只说明着他们心境的欢乐与生命力的旺盛。四娘便是一个典型的洋溢着欢乐精神的生命力旺盛的四川人。从未听说过她有什么病,年纪也不算太老,况且所钟爱的独生子又洞房花烛得大欢喜,她怎么会“没了”呢?   
  四牌楼 第十章(11)   
  曹叔只顾喝酒,不怎么夹菜。我劝他多尝一点烤肉季的风味烤肉和甜味羊肉“它似蜜”,曹叔慢慢腾腾地夹口菜,呷口酒,两眼不望着我而望着窗外,用一种仿佛在叙述非洲的什么与我们全不相干的事情那样一种口气,淡然地向我报道:“你沁表妹打来个长途,让我去上海接你八娘来。她被四娘的事弄懵了。你那表哥的婚事一切都筹办好了,只等着在南京路上一家饭馆请客办事。就在要办事的当天上午,你四娘忽然想上街再买一样东西,她出门的时候你表哥劝过她,那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买,何必这么着急?她却非去买不可。就那么去了。结果,过马路的时候,她从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的车头前往前穿,一下子被忽然开过来的一辆运货卡车撞倒,当场就死了。” 
  听完这叙述我再吃不下菜,又是车祸!我茫茫然地望着窗外,湖水中漂着些杨树叶,卖糖葫芦的老头在伸懒腰,斜对岸有个孩子在抖空竹,传来阵阵嗡嗡的声音。我心里空落落的,把目光转回来,恰恰与曹叔的目光相对,我发现曹叔眼仁里增添了某种我不熟悉的因素,我心里一颤。 
  “是呀,”曹叔喝了一大口酒,用手背抹抹嘴唇说,“我这边,是车祸死了人,死的是儿子;你八娘那边,又是车祸死了人,死的是当妈的。都在大马路上,光天化日之下。这算怎么回事?” 
  我的心往下一沉。我从小受的无神论、唯物主义教育,但曹叔八娘身受的这些遭际,不能不让我犯疑。对能够认识到来源的打击,我们可以以理性来支应它,对莫知其因的神秘打击,我们从哪里取得抗击力和支撑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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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娘和沁表妹回北京了。我去看她们,大家都回避着四娘的事不谈。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伤心事渐渐也就化解了。后来沁表妹在园林局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涓表妹卧薪尝胆终于成功,考上了北京大学印度尼西亚语专业;涧表妹正积极地找对象,她那种形同当年在火车上找座位和主动寻觅对调线索的大方劲儿,使曹叔八娘对她的婚事不怎么焦虑悬心,尽管楼里与她同龄的姑娘纷纷都已结婚乃至生了娃娃。 
  我也给涧表妹介绍过几回对象,她都很坦然地去接触考察。有回我把从我父亲这边算称作香姑姑的大儿子介绍给她,约定在故宫神武门外会面,我陪涧表妹走到神武门,忽然先闪出一高一矮两个姑娘来,迎着我叫“小表哥!”随后才有我那位表弟显露出来——他的两个妹妹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怕哥哥轻率从事、上当受骗,竟大摇大摆地来参与这次的会面,我好尴尬,这是事先没有说好,且也未曾料到的;涧表妹却毫不慌张,大大方方地去售票处买来五张门票,引大家一同进入御花园游玩。这么五个人搅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呢?我想告退,又怕涧表妹事后更加埋怨我;那两位俨然以大姑子小姑子自居,竟毫无回避之意,那位大表弟倒脸上讪讪的,似有难言之隐,涧表妹却愈加镇静,她干脆迎上那两位本不相干的人,同她们闲扯起来,这就使得我同那位大表弟被撇在一边;我悄声问那位大表弟——其实并非真有血缘关系的姑且叫作大表弟的小伙子——“你觉得我这表妹风度怎么样?”他含混地应着:“当然,您介绍的还差得了么?”我知道他在找对象上对女方的相貌和风度是相当挑剔的,这也是他老大不小仍未落实婚姻的主要原因。但从他那闪烁斜视的眼光中可以推测,他那两位自己尚未出阁的妹妹,似乎对未来嫂子的相貌和风度要求得更加严格,尽管在相貌风度方面她们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水平,也还构成着可以争鸣不休的学术问题。 
  在一处亭子里大家坐定,那位大表弟买了五份冰激凌发给大家,但三位女性仍凑在一起说话,是二比一的阵式,我发现她们进行着微笑战斗,所说的话似乎都很平淡很礼貌很得体但脸上那挂出的微笑里却伸出了无形的针尖和麦芒,涧表妹虽有点“寡不敌众”,但毫不示弱,颇有蔺相如立于秦庭的气概。 
  这次会面自然没有任何积极的成果。而且自此以后我再也不揽这一类的瓷器活儿了,涧表妹倒丝毫没有对我流露对这次故宫御花园之游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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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星期日,我去看望曹叔、八娘,家中只有八娘一人,她跟我没对上几句话,忽然爆发出对涧表妹的怨愤,这颇令我吃惊;显然,她隐忍了很久,但终于按捺不住,怨愤既已涌出,她也就不再顾忌,任其喷发倾泻。 
  八娘告诉我,涧表妹现在自私得可怕,例如某天她买回一斤肉馅来,搁进家里的冰箱时,偏要说一句:“这是我的,星期五请客包馄饨的。”她们单位歇星期五,她有时请几个相好的同事来家,搬开桌椅打开收录机放音乐练跳交谊舞不算,还要凑在一起包饺子或馄饨,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结果那个星期五她约请的同事们不知为什么一个也没来,八娘很自然就从冰箱里取出她买的肉馅要烙馅饼给全家吃,涧表妹见到竟冲上去,一点情面也不讲地阻拦说:“别动我的肉馅!你们有自己的肉馅嘛,用你们买的嘛!”八娘自然不高兴,少不了说她:“我做馅饼你不也吃吗?”涧表妹则立即反嘴:“我每月不是都交伙食费吗?”诸如此类,已成常态。此外,八娘眉头皱得紧紧地告诉我,涧表妹现在越来越奇装异服,街上乱买些怪模怪样的出口转内销的货不算,还自己动手剪裁一些“简直丢人”的服装,例如八娘看去认为是只能做睡衣睡裤的布料,涧表妹却偏缝制成连衣裙,并且大模大样地穿上身,摇摇摆摆地上街去;据涧表妹自己声称,她要钻研服装设计,将来自己开一爿服装店,专营最时髦的女服。八娘认为她神经恐怕是有点儿不正常了,但简直不能数落她一句半句,“她那张嘴,活像冰箱里拿出来的水果刀,又快又冷,连你曹叔也拿她没有办法!”八娘边谈边连连摇头。   
  四牌楼 第十章(12)   
  偏偏这天八娘刚跟我唠叨完,单元门钥匙孔一阵响,涧表妹从外面回来了,她穿着一身大块白与大块黑组成的连衣裙,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八娘迎上前去问她:“怎么?今天下午不上班么?”涧表妹坦然地告诉她:“下午跟别人倒班了,我在家歇半天。”八娘嫌恶地打量了一下涧表妹那身的确怪模怪样的连衣裙,老着一张脸去厨房做饭了,涧表妹倒兴致勃勃地跟我聊了起来。她让我帮她找几本国外的时装杂志,哪怕借看也行,她说日本有一种《登丽美》杂志对她来说最有参考价值;我问她为什么把连衣裙做成大块白与大块黑的样子,脖颈处为什么不对称,下摆底缘又为什么是斜线?她对我侃侃而谈。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她对颜色的论述:“世上最美的颜色,是黑、白、灰三色;要说配色,红与黑是永恒的主题,我今天下午就试着做一件蝙蝠衫,深黑配大红,等我穿出来你看吧——”正说着,厨房里几声锅铲击锅帮的锐响,涧表妹走进去问:“妈,要我帮你炒吗?”八娘恶声恶气地回答她:“你还帮我?你不把我气死就算好的了!” 
  糟糕!一场母女口角就此开始,我走过去想劝,她们唇枪舌剑,一句咬着一句,我简直插不上嘴。 
  “我怎么了?招您惹您了?” 
  “我见不得你那一身怪样子!” 
  “我穿我的,又没强迫您穿,碍您什么事?” 
  “大白大黑的,办丧事么?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躲着您还不容易?可您的丧气事再多也赖不着我!” 
  “我有什么丧气事?我不像你,都这么大了,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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