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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后，肖东升缓缓的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考虑起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办，屋子外面的阳光从正午的热烈似火慢慢的变成了夕阳的柔弱无力，肖东升才晃了晃有些发昏的脑袋站了起来，一下午的时间让他突然间发现自己其实很无能，连一个对付大东北公司的对策都没有想出来，甚至他将自己现在所有的兄弟都挨个过了一遍，才发觉自己手上已经没一个可用的大将之才！“要是大鹏和郑刚还在就好了！”肖东升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作为他手下的第一智囊，以前每个行动的策划几乎都出自大鹏之手，和负责行动的郑刚一文一武构成了他的左膀右臂。他们三架马车的组合让当时H市的所有炮子都退避三尺，那个敢掳他肖东升的虎须！
“都过去了！”肖东升长叹了口气，伸手恩动了自己办公桌上的按纽，得到他的招呼后，女秘书马上从隔壁走了进来，柔声问道：“东哥，什么事？”
“把孙大马棒给我叫来。”
女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孙大马棒欠着身子小心的走了进来，一进屋子，他的脸上勉强的挤出丝笑容，小心翼翼的问：“东哥，你找我？”作为一个混迹道上的老炮子，虽然他没什么大的本事，但却有种超出常人的敏锐洞察力，尤其是在他知道看守夜猫迪吧的黄三被张壮的人废了后，而且还是大鹏带人去做的，他立刻觉察到了不妙，“肖东升完了！”这是他第一时间转过的念头，虽然肖东升手下还有号称百十多人的人马，表面上还有和大东北抗衡的资本，但这一切都不过是表面的现象而已，郑刚死了，大鹏反了，现在连黄三都变成了死不死活不活的鬼模样，而且这些日子和肖东升手下的那些混混的接触，孙大马棒更清楚，别说是和大东北公司的那群如狼似虎的人相比，就是和失踪的光头程进比，肖东升都必输无疑了！他已经开始考虑自己的后路了，偷偷的跑到南方去也是条出路，操，都怪当时自己的眼光不准，投靠了驴粪蛋子表面光的肖东升，还设计害死了张壮的姘头夏红！和张壮结下了解不开的冤仇，要是自己落到张壮手里，恐怕想痛痛快快的死都成了种奢望！
正当孙大马棒胡思乱想的时候，肖东升已经来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和的说道：“孙大马棒，我对你怎么样？”这句话问的很突兀，一时间让孙大马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呆了一下后，他才连忙陪笑回答：“东哥待我如同手足，不，如同再生父母一样，没说的，只要东哥一句话，赴汤蹈火再所不辞！”这句话孙大马棒说的掷地有声，义气万壮！
肖东升阴沉着的脸上荡开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好，这才是男儿本色，知恩能念，有仇必报啊。”
“你恨张壮么？”肖东升又追问道。
提到张壮，孙大马棒脸上的肌肉下意识的抽动了几下，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曾经被张壮亲手折断的胳膊，咬着牙说道：“做梦我都想着他死！”
“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肖东升不动声色的淡淡说道。
“是！”这次孙大马棒回答的非常迅速。
“好，我给你个机会！”肖东升话音未落，一直藏在身手的右手闪电般击出，手中握着的橡胶警棍狠狠的打在了孙大马棒的脑袋上，孙大马棒立时踉跄着缓缓的倒了下去，眼睛满是不信和惊讶。
“你不是说过愿意为了报仇付出任何代价么！你不会白白牺牲的，在张壮看到我把你送到他面前的时候，也许就会息兵停戈的。要是我们两伙人从此和平相处的话，你也算积下不小的阴德。再说这件事情也是因你而起，还得你来化解不是！”肖东升阴阴的说道，看着马上就要昏迷过去的孙大马棒。
冤！孙大马棒在丧失意识前最后一个想法竟然是这个字！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叹息！
“怎么？二哥又爱上个女孩，那个女孩还是黄三的姘头？”张壮对站在自己面前的秀才说道。许久没显现过笑容的他，脸上出现了一丝隐约可见的笑意。
秀才点了点头，用无奈的目光看着张壮，虽然知道大马牙平时一直是个感情特别丰富的人，但他没想到居然丰富到了这个地步，自打从夜猫迪吧办完事情后，大马牙就一直赖在医院陪着那个女孩，尽管那个来路不清的女孩实际上完全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因为惊吓过度昏过去一小会而已，但大马牙死活不让她出院，说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非让她在特护病房里住院观察，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而且自己也完全不管公司的事情了，还扬言说什么自己也是奔三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没有，看着别人成双入对的闹心，好不容易遇到个自己爱的，这次说什么也要完成烈士的遗愿。操，就他大马牙那德行，那次不是见一个漂亮的女孩就走不动步了，那次不是说这就是自己苦苦追寻了一辈子的真爱？弄的兄弟们都习惯了，要是他见到漂亮女孩不来这套反而是让人费解了。
“是的，他一直在医院陪着她呢，恭敬的象个三孙子似的。”说到这里秀才也憋不住了，哧的笑了出来，昨天他去医院找大马牙的时候，看到大马牙一脸谄媚的围着那个女孩转个不停，活象个没头苍蝇，那女孩弄的也是一脸的无奈，每次和他说话都是带答不理的样子，大马牙却丝毫不以为意，照样献个殷勤的不停，瞧那架势，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扒出来给人家看看。
张壮也笑了，这个大马牙啊！说什么好呢！“算了，一会我去看看，看那个女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居然把我们大名鼎鼎的二哥弄的这么神魂颠倒的。”
“对了，查过女孩的底细没有？别让人家钻了空子，我不想看到任何兄弟有闪失。”张壮笑了一下后，正色问道，这才是他今天把秀才叫来的主题。
“没什么大背景，是个走台子的剧团的歌手，被黄三强行霸了没几天，然后就遇到咱们了。”秀才回答道。
“哦，那还可以，要是发现她有什么异动，就。。。。。。”张壮没说下去，手挥了一下，做了个砍人的动作。秀才会意的点点头。
“走吧，去医院看看咱们的大情圣，忙了这些天，就当是散心吧。”张壮将手里的香烟扔在地上说道。
H医大附属医院，特护病房里，大马牙正忙着削一个苹果，粗大的手指捏着把水果刀，仿佛是拿了把砍刀一样，好不容易将苹果削好了。忙不迭的送到躺在床上的女孩的面前，柔声说道：“丽，吃个苹果吧，这玩意对身体有好处，富含维生素A、B、C、D、E。”
女孩细细的眉毛皱了一下，冷冷的说道：“不吃，我不喜欢。”
“那吃个火龙果吧，我刚从外面买回来的。”大马牙尴尬的将手里的苹果放了下来，又拿起个火龙果说道。
“我都说过我不吃了！你烦不烦啊！”女孩一下子转过身，大声的喊道。
“好，好，不吃，你想吃什么和我说一声，我去给你弄。别发火。”大马牙讪讪的答道。
“我什么都不要，我要回家！”女孩突然哭了起来，圆润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连带着身上洁白的衣裙也跟着抖动起来，美丽的大眼睛里充溢着晶莹的泪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大马牙呆在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女孩猛的坐了起来，一把将床头桌子上堆着的水果和别的滋补品一股脑的推落在地上，大声的说道：“我要回家。”清脆的声音里充满幽怨。
大马牙依旧沉默。
“你们这群流氓！我的命为什么这么苦？我究竟上辈子犯了什么错，要让我遭受这些折磨啊！”女孩反身扑在病床上放声大哭起来。
大马牙脸上一下子没了堆积着的笑容，缓缓的站起身，看着病房外的蓝天。脸上满是忧郁，缓缓的说道：“我是个流氓，实实在在的一个流氓！真的，我自己从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清楚的很。”他的声音很低，但却很清晰，从他的话了透出来的是无尽的感伤。
他的语气和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严肃的象是刚从冰窖里走出来一样，女孩停住了哭泣，抬头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孑然独立在面前的这个男人。
“呵呵，现在我有钱了，真的有钱了，每天我可以开着自己的车子到处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再也不担心自己口袋里那点可怜的钞票！再也不用和别人挤在一个四处漏风的小屋子里了，再也不用每天腆着脸去蹭别人吃喝了，我给家里寄回去的钱让每个熟悉的亲戚都感到心惊肉跳，我发达了，他们都这么说我。”大马牙苦笑了一下，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完全没一点得意和喜悦。
“现在谁看到我都要陪着笑脸，我不再是当初那个谁都可以上来踹一脚的小保安了，但你以为我过的很塌实么？”
“现在我每天早晨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我又多活了一天！我又赚了一天！你理解么？”大马牙的声音逐渐提高，脸上的肌肉也跟着扭曲起来。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不停的去砍人，去争夺地盘，去做一些永远见不得光的事情！直到死亡！这就是我生活的全部意义！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甚至不知道我有没有明天，每天我都在想，要是人生能够重来多好啊！那怕我穷的只剩下一条裤子，我也能安心的睡个塌实觉，再也不用费心的去算计别人，也不用担心那天会被人给做掉，那有多好！从我踏进道上的那天起，我就已经算是个死人了！我都认为我这辈子恐怕就这么过下去了！直到遇到你。”说到这里，大马牙的眼睛里充满柔情，傻傻的看着女孩。
“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真有他妈的所谓的爱情，我原来还可以这样活着，我原来还没死，世界上还有让我值得活下去的人！”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感觉的到，实话和你说，我其实很好色，真的，简直可以用好色如命来形容。我长的难看，一点都不帅，更没有秀才的文才，没有彭大的智慧和老三的才能。我什么都没有！你知道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会问我自己：我配和这样的女孩交往么？我不配！”
大马牙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悲哀和无奈，“但我离不开你，我就象一个溺水的人，突然间抓到了一块可以救命的木版，你说我会放手么？我喜欢你，要是没有你，我知道我就算是完了！彻底的完了！我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你，包括我的命。你是我的，就永远是我的，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任何人都没办法逼我放手！”
“好了，我就说这些，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一共是一百八十万，你愿意收着就收着，不愿意收着可以扔掉，随你。”大马牙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银行卡放在了女孩面前。
“密码都是７８０１１２，我的生日的缩写。”大马牙补充道。
女孩有些呆了，美丽的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并不出奇的男人，这些年她见的人多了，追求她的人也多了，但她还没见到过象大马牙这么直接，这么坦率的男人，能随便的就将自己的全部家当交给一个才接触几天的女人！这不是钱的问题，摆在她面前的分明是一颗跳动的心！
站在门外的秀才嘴角抽动了几下，回头小声的对身后的张壮说道：“大马牙疯了！他真的疯了！”说完就要开门进去，他们两个早就过来了，正好听到大马牙的一番表白，谁都没想到，平日大咧咧的大马牙居然也有这么重的心思！居然有这么多不可以告诉别人的心里话！
张壮伸手拉住了秀才，转身离开，他已经不想进去了。
秀才回头看了看女孩的病房，紧紧的跟着张壮，解释道：“大马牙肯定是经常用这手来骗小姑娘，妈的，几天不见水平见长啊！”
张壮看了一眼秀才，凌厉的目光让秀才禁不住打个个战，“谁都不会用自己的全部家当去骗小姑娘的。”
秀才一窘，不好再说什么。
一上车，张壮就将自己的眼睛闭上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秀才偷偷的扫了他几眼，心里惴惴的。
当车快要开到公司的时候，张壮突然说道：“他比我强，最起码他敢去爱，去说，去做！和我在一起的人都活的很痛苦，我知道。”这话说的很沉重。
秀才暗暗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去黄山公墓，我很久没去看她了。”张壮最后说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再见血花！
黄山公墓里，夏红的坟墓前，张壮还没来到那块汉白玉的墓碑前的时候，就看见在墓碑前站着个风姿卓越的女人，将手里的一束洁白的百合花放在了夏红墓前，张壮立刻停下了脚步，秀才刚要问他为什么停下来的时候，就闭住了嘴，因为他也看清楚了，那个女人正是韩水柔！
张壮想了想，还是对秀才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站在那里不动了。
“夏红，我来看你了。也不知道这束花你喜欢不喜欢？”张壮还没走到夏红墓前，就听到韩水柔自言自语的说道。
“说起来，我们还应该是情敌吧？”韩水柔的语气低沉，完全没了平时的婉约和温柔，说着她用白皙柔软的手抚摩着汉白玉那光滑的墓碑。
“其实我应该恨你的，你知道么？你虽然走了，但却也把我男人的心完全带走了，从一开始我就感觉的到，现在更是如此。他人虽然在我的身边，但我知道他的心已经死了，我即使再努力也没办法挽回。他大约有多久没笑过了？我想想，恩，我都快记不住了。”
“不过这些你都不知道了，你不会再知道他有多痛苦，多伤心！每天半夜我都会看到他悄悄的爬起来，偷偷的盯着你的相片看，神情是那样的痴迷，那样的悲哀。那时候我几乎要妒忌的发狂，有时候，我甚至愿意替你去死，只要他能象对你那样的对我！”韩水柔苦笑了一声，不缓不急的说道，她的声音在昏暗的黄昏里显得那么寂落。
“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呵呵，你都听不到了，有时候，我也想要是你们真能在一起的话，他就不会象现在这样痛苦了。。。。。。”韩水柔继续说着。
张壮呆住了，他悄悄的转过身，缓慢的向公墓的大门口走去，他已经没办法再听下去了，他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两个女人中的任何一个，夏红也好，韩水柔也好，这两个女人都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而他为她们做的则是太少太少了。秀才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直到上了车子后，秀才才突然说道：“三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张壮看了秀才一眼，点了点头。
“嫂子过的太难了。”秀才只说了这一句话，他嘴里的嫂子指的是水柔。
“开车吧。”张壮没回答秀才，只是他眼睛里的悲伤更浓了。
秀才不再说话，专心的开着车。
张壮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接通后对话筒说道：“派两个人到黄山公墓，你嫂子在那里呢。”唐风在话筒里答应了一声。
他能做的不过是这些而已！
“大马牙是对的，别等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才后悔，什么都晚了！对了，那个江采菱是个不错的女孩，能珍惜的话就珍惜吧！秀才。”张壮在最后下车的时候突然感慨的说道，在这短短的一下午，他似乎突然苍老了许多，秀才看着三哥孤独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也和张壮一样，是个没有明天的人，能给予自己心爱人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肖东升突然派人给张壮送来了口巨大的箱子，送来的人还带来了一封肖东升的亲笔信，张壮眼睛盯着箱子看了一会，突然问身边的彭辉：“大哥，你猜肖东升会给咱们送来了什么？”
彭辉笑了一下，摇摇头。
张壮不再追问，打开了信，信写的很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
我弟：思绪万千，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唯有送弟此物，愿我兄弟二人尽弃前嫌，携手共饮！兄东升奉上。
张壮突然笑了，慢慢的将信递给了彭辉，彭辉看完后没说什么。
那个送信的混混并没有立刻离开，等张壮看完信后，说道：“东哥在来的时候让我给三哥您带个话，我们的人已经从南岗的场子撤了，现在那里完全是大东北公司的了，这也是我们东哥的一片诚意。”
等他离开后，张壮笑着问彭辉：“大哥，你怎么看？”
“缓兵之计。”彭辉毫不犹豫的说道。
“呵呵，他肖东升是把我当成三岁孩子了吧。”
张壮手完这话后，指着那个巨大的箱子说道：“打开。”
箱子很快被打开了，里面躺着的是昏迷的孙大马棒，被捆扎的结结实实象个粽子。
看到这个一手害死了夏红的仇人，张壮的脸立刻变了颜色，双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的跳动了几下，谁都可以看出来他眼睛的怒火迅速的燃烧起来。
“呵呵，肖东升倒是给我送了个大礼啊！”张壮干笑了两声，低声说道。
“把他弄醒。”张壮对手下的兄弟挥了挥手。
秀才走出去，不一会提着一桶冷水进来了，手一扬，冰冷的水全泼在了孙大马棒的身上。孙大马棒一个激灵，缓了过来。等他看清楚周围的人，心里一下子凉到了底，身体开始打起了哆嗦。
张壮蹲下了身子，冷冷的看着他。
“张哥，不是我。。。。。。哦，不，是我。。。。。。”孙大马棒的牙齿不停的相互打架，说话也不利落起来。
“是什么啊？”张壮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从每个字里都透出无尽的恨意。
“夏红不是我杀的，真的，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张哥，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但求您老人家大人大量放过我吧，求求您了！”孙大马棒面色铁青的哀求着。
“放过你？那怎么没人放过她呢？”张壮的声音突然增高，一拳打在了孙大马棒脸上，孙大马棒只觉得脸上一凉，头脑里一阵眩晕，接着一种钻心的痛向自己涌来，险些再次昏迷过去。
“说啊，你倒是说啊！怎么不说了？”张壮这时已经陷入近乎疯狂的状态中，抓住孙大马棒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用力的撞向地上。
孙大马棒张了张嘴，眼睛一翻，终于昏过去了。
“把他给我弄醒！”张壮瞪着血红的眼睛喊道。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