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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说旁人突然变出了数十万大军,安禄山毫无疑问是要当成诳骗自己,但是叶畅……若说李林甫让安禄山惊怕,那么叶畅就让安禄山根本无从判断了。这个人的才智能力军略,实在不是他能够揣测的。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当李亨通过吉温向他伸出合作之手时,他立刻同意了。叶畅难得地被与军队分离,对于安禄山来说,这是最好的机会,甚至有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叶畅,手雷这种火药武器的出现,让他对叶畅的抓捕化为泡影,甚至连李隆基等都顺利逃出了长安城。而这一次崔乾佑的使者带来的消息,更让他全部计划都落空。
“几十万……怎么可能有几十万?”停了好一会儿,安禄山才回过神来,暴怒道:“崔乾佑必是在骗我,叶畅怎么可能有几十万人?他全部加起来,便是将哥舒翰的人手都算上,也不过几千人……”
“不敢欺瞒大王,小人正是从战场上奉命来求援,以小人所见,叶畅的兵力,确实在十数万之上!”那使者听得这里情知不妙,慌忙辩解道。
安禄山拔刀搂头便剁,那使者闪了闪,却只闪了一半,被从肩膀劈到了胸膛。安禄山的腰刀,是他高价从辽东买来的,上好的钢材经名匠打造磨利,价值三百贯以上,这也是辽东暗中的一项重要出口物资,甚至远销到了日本等国。
刀上血迹犹存,那使者尸体栽倒,安禄山又转向他的同伴,厉声道:“你们说,崔乾佑究竟弄什么鬼,为何谎报军情,莫非,他与叶畅私下有所勾结?”
使者的两名伴当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听得安禄山相问,他们不敢不答:“大王,崔将军并未虚言,我们来时,他真已经被叶畅所围……他原本准备用百姓去消耗叶畅的火器,但尚未近城,叶畅伏兵四起……”
原本崔乾佑的计划中,是尽可能地夸大叶畅的军势。现在主使者被砍了,使者的两名伴当都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出来。
听得这,安禄山才明白,自己砍错人了。
那使者或有夸大其词之处,但叶畅兵力大增,不在他之下,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便是有叶畅一倍的兵力,都不敢小瞧,更何况双方兵力相当,而且很有可能他的兵力还不如叶畅?
“那些百姓临阵倒戈……实在可恨,来人,去杀一百名百姓,解我心头之怒!”安禄山吩咐道。
他既有令下,部下哪敢不执行的,不少人甚至还松了一口气,既然已经杀人泄怒,那么至少今日就不会再滥杀部下了。
“你们说说,如今当怎么应对?”安禄山下达了命令之后,看了周围的部下一圈,然后问道。
众人一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论起带兵打仗,安禄山最为倚仗者乃史思明,史思明不在就要算崔乾佑等。现在崔乾佑被围,他们这些人能有什么办法?
“严庄,你先说说,你向来自诩多智,说说有何计策!”
严庄被点了名,不得不轻轻咳了两声,然后道:“崔乾佑乃是燕王心腹爱将,他部下亦是燕王精锐,不可以不救。”
这是废话,关键是怎么救。安禄山眼里寒芒一闪:“怎么救,你说!”
“大王当遣一勇将,带领精兵,立刻出发,前去救援。”
这又是废话,可是严庄此时确实除了说这样的废话之外,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安禄山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会儿,严庄双脚已经在瑟瑟发抖,这正月的寒气里,他穿在里面的衣衫都被汗水浸得湿透了。好一会儿,安禄山又看向自己身边一侧:“吾儿,你说说看,当如何是好,这些基业,以后可都是你们兄弟的!”
这一次他所点的,乃是其次子安庆绪。
安禄山子嗣颇多,但所爱者只是数人,长子庆宗被叶畅用火铳击中,痛苦哀嚎挣扎数日后死掉。他原本对这长子寄予厚望,视其为自己的继承人,但现在只能将次子安庆绪推了出来。安庆绪为人比起安庆宗要懦弱,虽然弓马纯熟,可是性格内向,说话不免有些结巴无绪。
听得父亲相问,安庆绪很想好好说话,表现一番给众将士看。但是一张嘴便觉紧张,含糊了好半天,才呐呐地说道:“此事……或许真,或许假,或许该由父王来定夺……”
他这样应对,让安禄山大怒:“是儿愚顽不堪,不如乃兄多矣,为叶畅所害者,为何不是你,而是你兄长!”
安庆绪原本就内向口拙,被这样一说,更是颜面无光,脸都抬不起来。他心里却是火急火燎,自家人知自家事,以前安庆宗在时,安禄山其实很偏爱他,但随着安庆宗死去,安禄山脾气越来越坏,待他也越来越凶暴,当初对他的偏爱,现在全部转到他的异母弟安庆恩身上。
安禄山并不管那么多,他厉声道:“崔乾佑乃我爱将,不可不救,叶畅便是有道术仙法,也变不得数十万大军出来,此必是他以百姓伪冒军士虚张声势!我自有雄兵二十万,破他易如反掌!来人,传令全军,连夜进发,张忠志,你领一万兵马先行,去接应崔乾佑,勿使有失!”
他意识到自己的这些部下都不牢靠,干脆不再问计,而是亲自决断。他气急之中,倒是说到了事情的本质,叶畅确实不可能有那么多精兵,现在声势虽大,实质必然空虚!
只不过,安禄山有这种觉悟,他的部下却未必有。
被点名的张忠志虽然应声而去,但才离开安禄山的视线,便用力顿足:“这次坏了!”
他乃是安禄山安插到禁军中的心腹之一,此次政变,安禄山的人能够潜入兴庆宫,他功不可没。因为擅射,人又骁勇,立下这样的功劳之后,甚得安禄山赏识,被留在安禄山身边为将。安禄山曾言,叶畅有南八,他有张忠志,可见对他的期许。
但是正因为参与了正月初一的政变,亲眼见到了手雷的声势,又见叶畅在几乎毫无希望折情形下生生闯出了一条路,张忠志对于叶畅的敬畏远胜过一般人。
“将军得大王点将,必将有大用之时,将军何必如此担忧?”他身边一人道。
“王武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将来有大用之时,眼前就有杀身之祸!”张忠志瞪了说话的人一眼:“你没有见到方才的情形么,得知叶畅手中有了兵马,大王问计,竟然无一人能答!”
王武俊笑了笑,他乃是契丹人,不过自其父亲时便内附,亦以骑射闻名。
“你笑什么?”张忠志此时正为着自己的任务而焦头烂额,见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忍不住呵斥道:“莫非你有计可破叶畅?有就快说,没有就与我一起去送死!”
“方才大王不是说了么,叶畅是虚张声势。他若真有什么鬼神之术,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夜里遣一神祇来取了我们性命,十万大军自然就不战而败。他既然没有撒豆成兵的神术,那么现在的兵力,就只能是以百姓假冒,仗着一时人多,将崔乾佑围住不成问题,可若真与我军精锐交战,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看着王武俊的表情,却发觉王武将对他说的噗之以鼻。
“你说的这些,你以为只有你和大王明白?若换了旁人作对手,这样揣摩倒也不错,可对面是谁,是叶畅,是那个男人!别的不说,两军交战,战得关键之时,他以手雷突袭,谁能当之?用百姓去消耗他的手雷,那是大王的一厢情愿,也就是他兵力不足时可以试上一试,你瞧现在,大王还提这一茬不?”
“将军以为此战我军必败?”
“那是自然……叶畅只要有兵三万,他就没有败过!”张忠志略带着恐惧地说道。
第十七卷 星移斗转唱盛唐
第481章 军虽未败亲已离
如张忠志所说,叶畅只要带领了三万兵,就没有败过,甚至两万以上的兵,他就从未吃过败仗。
即使如安禄山所言,叶畅纠集的大军以百姓为主,但按照叶畅此前的一贯风格,其中至少有三万左右是有过战斗经验的退伍老兵。只要有这些老兵为核心,那么这支部队在叶畅手中,就是一支拥有相当战斗力的军队。
至少张忠志不觉得,凭着自己带一万人马前去,就能够为崔乾佑解围。
“这么说来,将军以为大王不是叶畅对手?”王武俊又问道。
张忠志没有回答,偏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冷笑道:“你想取我而代之?”
“将军何出此言?”
“若非如此,为何要引我说这等话语?”
“将军误会卑职了,卑职如何敢有别的打算!”王武俊大惊,此时安禄山脾气翻覆古怪,使得他的诸多部将也是人人自危,彼此之间的猜忌也极深。张忠志若是误会了王武俊,以为他要去安禄山面前进谗言,少不得先将他砍了自保。
想到这里,王武俊看了看周围,见都是张忠志的亲信,当下压低声音道:“卑职只是别有想法。”
“什么想法?”
“若叶畅真有几十万人,崔乾佑岂能安然逃脱,以卑职之见,大王的王命不可违,叶畅的军威不可触,将军此去,当以观望为先。”
“观望?”
“看看崔乾佑是否还在,若在,能救则救,不能救则自保。”
“大王若追究起来,如之奈何?”
“崔乾佑若败,大王要操心的就是如何面对叶畅数十万大军,安有余暇去追究将军?如今乱世之兆已显,将军手下有兵有将,只要再有一块地盘,何愁不能安身立命?”
张忠志愣了愣,这是在劝他自立!
虽然不是自立为王,至少是从安禄山的部属中脱离出去,不再把自己和安禄山一伙逆党绑在一起。
张忠志怦然心动。
如今这局势,他其实也看不太明白,按理说安禄山在短时间内占据绝对优势,因为他兵力要比叶畅多得多,只要能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形下将叶畅击败,哪怕是将他赶出关内,那么接下来扼险而守,胜利的天秤还是倾向于安禄山这边。
但是偏偏叶畅“变”出了大量的兵马,安禄山不仅不能赶走叶畅,还必须在关内与叶畅进行一场没有多少把握的决战——谁都知道,在关内进行持久战,叶畅肯定是能够得到安西、北庭、剑南三镇节度使支援的,而别的节度使大多会持观望态度。这种情形下,叶畅的兵力会越来越多,而且是那些在边境上久经战阵的强兵越来越多。
故此,速战速决是安禄山获胜的唯一选择。
“将军,这虽然有些危险,总好过去叶畅那边送死。”王武俊把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试探和藏掖,径直对张忠志道:“当机不断,必有所失!”
“这一切,都需得一个条件……废话先不必说,先派人打探清楚前方战况。”
他点齐人马,率先而行,当到了郿县时,前方崔乾佑第二批使者也赶到了。
“崔将军已经兵败,损失大半人马,为准备再战,而退至岐阳?”
这个消息传入张忠志耳中,他觉得不对,要过地图看了好一会儿,阴沉着脸将王武俊召来:“武俊,你看看!”
王武俊听得崔乾佑退往岐阳,也是大惊:“为何不是退往岐山县,而是岐阳?”
退往岐山县,是往东南走,正好与安禄山大军会合,退往岐阳,则是退往东面,与安禄山大军只能算是平行。
“退往岐阳是假,退往邠州才是真吧!”张忠志道。
若不是王武俊此前的话语,张忠志绝对不会这样作想,但是现在,他不得不这么想。
他有观望胜败之心,崔乾佑难道没有观望之心?而且以安禄山现在的反复无常暴躁脾气,他吃了败仗,如何敢回来见安禄山?不见他派来通报军情的使者,都被安禄山一刀劈了么!
“是,将军说的是,他定然是去夺邠州了!”王武俊在地图上看了一会儿,悚然道:“若真是如此,我军不可再进,再进则危矣!”
他们再往西北进发,若是崔乾佑真在岐阳倒还好说,两军可成犄角之势,但若崔乾佑跑到邠州去,那问题就大了,他们这万余人马,等于是一头扎进叶畅准备好的口袋之中。莫说叶畅那一二十万大军拥有一定的战斗力,就算真象安禄山所言,他们是临时拉扯出来的百姓,也足以将他这一万多兵马吃掉。
“不进能如何,想来崔乾佑的使者到了大王那边,大边催促我们速度前进的人也会随之而来了。”
“去陈仓!”王武俊又看了看地图,然后说道。
去陈仓就是径直西行,而不是向西北去与叶畅交战。张忠志思忖良久,然后摇头:“不可,不可,这样就是在叶畅的鼻尖下经过,绕到他的侧后翼,叶畅岂能容我!”
“将军之意?”
“大王的军令,是让我们与崔乾佑会合,我们自然要依令行事。”张忠志眼中光芒一闪:“去岐阳!”
王武俊闻得此言,顿时明白,他自己已经觉得自己有些阴险了,而张忠志比他还要阴狡几分!
崔乾佑的军报中可是说了,他损失过半,这样一来他的兵力就少,而张忠志兵力多,这等情形下,张忠志去与他合兵,谁主谁从岂不是很明白的事情!
吞并了崔乾佑部,张忠志实力大增,再顺势夺了邠州,即使下一步选择投降叶畅,也有了足够讨价还价的余地。
“妙计,张公所言甚是,正当如此!”王武俊大声道:“愿为前锋,为张公效死力。”
他如今只是一个偏将,虽然有自己的打算,却必须依靠于张忠志。但王武俊岂是愿意久居人下者,张忠志有自己的打算,他同样有自己的打算!若是借助张忠志的名义,吞并崔乾佑部,他就能独当一面,有朝一日,也能为自己争取一个好的前程。
经过此次大变,他们这些边将算是看明白了,大唐进入了一个转折点,兵强马壮者的话语权将极大增强,即使叶畅力挽狂澜,也改变不了这种趋势,因为他自己,也应当算兵强马壮者中的一员。
计议已定,他们便折向北面,追着崔乾佑部便去。没一日,他们的消息传到了叶畅处,听得张忠志部的动向,叶畅那边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畅虽然在战略上对自己有十足的自信,但在战术上却不敢小看安禄山,他不怕伤亡,可是无谓的伤亡能避免就尽可能避免。故此,在发觉张忠志部与崔乾佑部脱离战场,他并没有妄动,而是广派斥侯。足足用了两日功夫,才确认张忠志与崔乾佑部再无战意,这个结果出来,他也愕然。
“郎君如今声名,当真是群邪退避!”部将当中有人便道:“既是如此,何不趁热打铁!”
“怎么个趁热打铁法?”另有人道:“郎君说过很多次,不要将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犯错之上,而是寄托在自己的全方位领先之上!张忠志与崔乾佑明显是怀有异心,有此二人开头,安禄山岂能不防?只怕接下来,就要面对安禄山的全力。我们当真做好了与安禄山决战的准备了么?”
这个问题提出来,众人一时都安静了。
确实,做好了与安禄山决战的准备了么?
敌人不知他们的虚实,他们身为叶畅帐下所亲信的将领却是知道的,目前叶畅手中的实力,确实还不足以获取对安禄山的完胜。按照叶畅一向的风格,除非到了绝路,否则总会凭借自己全方位的优势,以压倒性的实力来减少自己的损失。
稍静了片刻之后,诸将又开始议论,只不过这次大伙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叶畅坐在众人中间,并没有制止他们的讨论。
他心中虽然已有定计,可是他很清楚,自己在战场上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现在在场的这些将领,绝大多数都是他培养出来的旅顺书院的弟子,未来他们将成为战场上的风云儿。
乘着自己还在此坐镇的机会,让他们多锻炼一番也是好的。
不过好一会儿之后,他们还没有提出真正让叶畅满意的应对策略。
这与这些人的出身有关,他们都是旅顺书院出来的,披坚执锐激励士气都是好手,排兵布阵操演训练也都相当不错,但真正在战场上玩弄诡计阴谋,他们就还嫩了些。
或者说,他们只会单纯地从军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所想的,始终没有离开“战”这个字。
倒是在其中少数禁军将领,相互之间挤眉弄眼,颇有些不以为然的模样。
因为得叶畅看中的缘故,禁军将领之中,安元光隐约为首,叶畅见他虽然也与同僚交换眼色,却始终没有发言,当下便点他的名道:“元光,你素来多智,说说你的看法吧。”
安元光苦笑了一下。
那些旅顺书院出身的将领,为何如此积极发言,他心里有数,倒有一半的缘故就在于他身上。
他们自以为从旅顺书院毕业,算得上是叶畅的嫡系门生,因此眼里自然有一股傲气。而且他们练兵操演,也确实与旧式军队颇有不同之处,安元光此时还不能判断孰优孰劣,但可以肯定,能坐在这里的这些旅顺书院的将领们,都有独到之处。
以成才率而言,旅顺书院的学生比起一般人要高得多,他们缺的,只是真正在战场上多磨练、在战场外多经历。
而叶畅对安元光的重视,让这些学生们很不快,从洛阳的战事开始,安元光就被叶畅委予重任,他也不负叶畅所望,屡屡立下殊勋。在这些学生看来,安元光是个“外人”,抢了原本应当属于他们的荣耀与战功,虽然这种“不快”还不至于发展到相互倾轧的地步,但瞧安元光等禁军一系将领不顺眼,那是再正常不过的。
所以安元光并不想出这个风头,但是叶畅点了名,他又不得不出这个风头。他明白叶畅的意思,叶畅就是需要他这样的人存在,一来给予旅顺书院系的将领们压力,二来也为今后更多不同出身的人加入自己的阵营做好准备。
若他不能表现出足够的能力,叶畅就会扶植别人来担当这个重任。
“我觉得,崔乾佑与张忠志之事,我们或者可以利用。”安元光说到这,稍稍停了一下,见叶畅脸上露出喜色,便知道自己想法与叶畅不谋而合,当下他又道:“这几日得到的消息中,安禄山暴虐,已令其部下不堪折磨,崔乾佑与张忠志离开,也证明这一点。有此二人前鉴,安禄山对别的部下肯定更为猜忌,我们不妨多散流言,只道安禄山帐下诸将,都与叶公有密信往来,愿为叶公内应。但是不愿意为内应者,亦答应在战事之中拥兵自保,绝不参与。”
旅顺书院系的将领们并不傻,只不过他们更倾向于通过战场来解决问题,而不是阴谋诡计。所以听得安元光这番话之后,他们不禁微微屏住呼吸:此计若成,安禄山必然不能自安,非闹得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