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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邓中天成为了九中唯一的老大,不但附近的小店要向他们交保护费,他的势力还在渐渐做得更大。
这一个月,木石缘在广州的工厂又扩建了,也招了很多新人。而钻石相关的设备和人员也在筹划中。
这一个月,木石缘在广州的新店开了。
这一个月,刘棕成了新店的助理。
这一个月,彭立行的稳重能干和清晰的头脑渐渐折服了公司的多数管理层成员,改变了他人对他的认知。
这一个月,彭立行对公司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一个月,公司又吸收了四个人共计七千万的投资。
这一个月,公司产品产量暴涨了五成。
这一个月,公司产品销量的增加超出了大家的预期,不得不压缩了批发成品所占的比例。总销售额超过了近两千万,净利润刚好达到四成,获利八百多万。
这样的利润增长速度,让木石缘珠宝公司的大小股东都很高兴,是以再开一到两家店、继续去瑞丽采购翡翠、吸收玉雕师傅以提高产量,这三件大事成了下个月的目标。
而下一家店开在哪里,则成了大家探讨的焦点。
有的说要抢滩西部市场,从战略角度来说,应该把店开在长安。
有的说应该在瑞丽开一家店,以后可以发展成为公司的人员往来那里的一个中转站。
有的说成都或者重庆也是规模很大的城市,不应该错过。
有的说杭州是一个精致的城市,在那开店一定很有市场……
有的说不可以忘了南京,那里也是一个值得挖掘的市场……
一天的月终会议结束,黎阳整理好办公室的文件,关掉了自己办公室的灯,和彭立行一起离开。会议上大家没有争出结果,黎阳和刘洪英也都没有表态。
“立行,你是怎样的想法?”在电梯里,黎阳忽然问彭立行。
之前的会议上,彭立行没有说话,这成了他的习惯,黎阳只会私底下征求他的意见,会议上没有人问他,他轻易是不会发表什么建议的,有想法也只会私下黎阳说。
对新店地点的选择,黎阳是很慎重的,作为现在还是运营初期的木石缘,每一分钱都要花在正确的地方。
下一家店开的地方,必须能把货卖得最快。开店,不是开在人口最多、最繁华的地方一定获利就最大,高额的租金和薪水、更多的竞争对手,都是影响获利的因素。但繁华的城市普遍市场情景更好,更有利于公司的发展。
“董事长,如果是我,这几个地方我都只能作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彭立行摇了摇头,“我都不满意。”
“难道你有更好的地方?”黎阳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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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台北。”电话里,林浩坐在桌子前微笑着回道,等着他的炒饭上桌。
“彭立行也是这么想的。”黎阳大笑道。
黎阳询问林浩的想法时,几乎发生了他和彭立行之间相同的对话。
“这不奇怪,他们比我们有钱,不去赚是笨蛋,只不过那边的珠宝店也有点多。”林浩说道。
现在,内地较大较繁华的市场都已经被打入了叫作店铺的钉子,这些店就是他们在各地发展的基础,在每一块大蛋糕都占一席之地,是林浩的想法。就像在每一块沃土上先洒下种子,慢慢等着它升根发芽结果收获,最好的地方,内地占得也差不多了,但是台北也是一块沃土,林浩不想错过。
“你不考虑开两家店吗?”黎阳问道。至少现在,资金上问题不大。
林浩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黎阳,公司现在发展得有些快,各店的货物都有断货的危险,发展得太快,只怕也太高调了,没必要着这么做。”
一个公司发展快,是一件可喜的事,但也会带来这样那样的问题,很多地方会跟不上发展的速度,包括硬件建设,包括人才的培养和延揽。
黎阳点点头:“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炒饭上桌了。林浩一直很喜欢学校附近的这家炒饭,大火煸锅,炒时饭上燃起一层蓝色的美丽火花,出的炒饭咸度适中,却透着一股子粗犷劲儿,远远的就喷香入鼻,吃一口更是回味无穷,附近的学生都喜欢来这里吃。
“我的菜上了,我先吃,一会再聊吧。”林浩对黎阳说道。
“那回聊。”黎阳说着,也关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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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的时候,忙的不只木石缘一家公司。
第二天一早。三才珠宝公司的会议室里,五六个公司高层围成一桌。
“近两千万的销售额。”沈光华叹息着,“八百万的获利。我们的消息不会有误。这是他们开始销售产品的第二个月。利润翻了一点五倍。下个月,他们盈利会是多少?三千万?不只。一年之后呢?”
会议室里是诡异的沉默。谁都能算过这笔账来。如果木石缘珠宝公司再把成本压下来一些,他们的获利还能更高。
实在有些太快了。
在这里的人,都是跟沈光华关系最亲密的公司高层,他们比外人更能接受沈光华的想法。这样的发展速度,让他们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威胁。他们没想到对方的人实力这么强,之前完小看了这伙人。
传说明朝时,有一艘红毛国的船来到沿海试图登陆休整,明军不许,他们就说:“给我们一块小小的地毯大的位子让我们上岸就好了。”明军见只要这么小的地方,就同意了。第一个红毛人走上地毯,拉上来两个人,很快十个人拉上五十个,拉上一百个,那块小小的地毯也诡异地变成一亩地那样大,这时这群红毛人露出了凶相,劫掠了附近的村庄离去。
现在大家都觉得自己就像当年的明军一样,因为对红毛人小小的地毯的缺乏警惕,情况变得有点不太乐观。
现在,自己的公司最近账面混乱,有所亏空,公司为此焦头烂额,他们不想再和另一家敌人玩了。事实上,因为三才珠宝公司和木石缘珠宝公司相爱相杀的诡异关系,三才珠宝公司的股东、董事们对木石缘公司一直给予着关注,人心动摇的话,十分不利于己方公司。
必须杀杀木石缘公司的威风。差不多所有人都这么想。
黄金说道:“也许我们真的应该做点什么了。这是个让人害怕的敌人。”
副董事孔一辉扶了扶眼镜:“那么董事长,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呢?”
“办法是有。我先来说一下我的方案……”沈光华说着,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终于,一天过去了。
办公室里,沈光华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外面黑下来的天,便带着黄金和他们二人的秘书刘全、汤自在,还有销售部经理倪平安、财务部经理雷霆慢慢地走出了办公大楼,来到了生产车间。
在车间的尽头,是七八个巨大的仓库。
六个人一边说笑着,一边来到了其中一个仓库的门前。见闲下来了,沈光华也点上了一根熊猫。
倪平安上前,用钥匙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昏暗的仓库内,正坐着一个中年人,还系着领带,但是衣服凌乱,看到他们一行人,立即后退了几步。
沈光华却大步走上前,美滋滋地吸了口烟,又吐到了他的脸上:“余清扬,听说你不肯说,钱在哪儿?”
叫余清扬的中年人躲头着眼前的二手烟,破口大骂:“孙子,我看你能把我关到什么时候!你这是非法拘禁!”
六个人全都哈哈大笑,笑了一阵,沈光华重新板起了脸:“非法拘禁又怎么样?你想起诉,我就先告你的贪污罪!”
三才珠宝公司自从半年多年前的人事大变动之后,原本只是背地里的小笔贪污越演越烈,最近销售部的副经理余清扬被查出竟然在这一时期利用职权私吞上亿人民币,沈光华大怒,这才将他拘禁于此,逼他吐出货。
沈光华不敢报警,这是大失公司颜面的事,本来就有些动摇的诸多投资人如果知道此事,只怕会让他们更加动摇,这是他不希望看到的。所以他用了私刑——软禁。
沈光华也不怕余清扬的愤怒,聪明点的人都明白闹到法院上不利的是他。
“呸!”余清扬一副拒绝投降的表情。
六个人仍是轻浮地笑着,他们不急,没有人能忍受一直这么被关着。
“余清扬,你在这里,还能花了那些的钱不成?识时务的早点招了,得个自由身也好一些。”沈光华冷笑着说。
余清扬不回答。
“饿了吧?”沈光华想起了什么,回身对自己的秘书说道,“刘全,打个电话,叫他们送个外卖过来。”
“好的,董事长。”刘全立即掏出了手机。
沈光华转身笑道:“嘿嘿,放心,饿不死你,你要是绝食,我们都可以硬塞,总之一根毫毛都不会少你,要汤要水,洗手洗脸,这边都能给你供应,反正我有的是耐心陪你玩。”
倪平安看出来沈光华动怒,便走上来劝余清扬:“小余,你不如招了吧,反正东西你别想留着了,早给晚给都一样,少受点罪多好。”
余清扬抬头看了一眼倪平安,冷笑了一声。
别人不知道,可是他知道,他这不过是替倪平安顶罪而已,这次贪污都是他的主意,虽然余清扬最后会被公司一脚踹出去,但是他不接受上级的指示,倪平安就能玩得他欲仙欲死,官大一级压死人,在这片土地上至少是不假的。更何况倪平安许诺分给他其中的三成,他一个副经理也不是那么容易弄到这么多钱的。所以他同意了。
反正戏演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可以离场了。
演到什么时候?
下周。
十七 权
又是一个周一的晚上。
再次开门,沈光华看到的是神情憔悴、精神几近崩溃的余清汤。和一周前判若两人。
“啧啧啧,”沈光华摇头叹息不已,“何苦呢?”
“我他妈的挺不住了。”余清扬语无伦次地说道,“我要出去!”
任谁呆在一个小小的仓库里,除了吃喝拉撒能保证,出不去,也没有人谈心,也没有任何娱乐设施,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坚持很久。余清扬是在演戏,但感受是真实的。
“早这样多好。”沈光华翻了个白眼,“说吧。”
“两千万在存折里。”
一个亿真就只有两千万了?只是余清扬不肯吐光而已。
“你再吐不出来了?”沈光有些动怒。
“四千万。”
“他妈的给我说实话!用不用我再关你几天?”
“关,关也没用,就这一些了。”
把对方逼得太死难免会发生不在控制范围之内的事情,沈光华不想把事搞得太大,能找回四千万也算能弥补一些损失,于是强压下怒火:“有没有人指使?”
“没有。”
“账号密码。”
余清扬把账号和密码告诉了沈光华。沈光华对刘全呶了呶嘴,后者立即拿出电话拨打起来。
沈光华于是和其他人有说有笑地闲聊,一边等待电话那边的反馈。半个小时后,刘全接了个电话,附耳在沈光华耳边说了几句,沈光华便对余清扬点点头:
“你可以滚了。”
余清扬离开了,其他人都离开了,只有黄金和沈光华慢慢地最后走着。
“黄金啊。”沈光华点上烟叹息着,“我只希望这是公司最严重的一起贪腐事件。”
沈光华说中了,也没说中,这的确是公司最严重的一起贪腐事件,只不第一过它实际的严重程度超出了沈光华的想象,第二这是目前为止公司最严重的一起贪腐事件。
连部门经理都参与贪腐,公司的情况能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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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
会议室内,人们窃窃私语着,突然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女人。
先头的大概二十三四岁,身材窈窕,一身职业装更显得她腰肢细软、成熟美丽,虽然只是略施粉黛,但她因为天生丽质更显得美人如玉。
只是这个美人,年纪轻轻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反而带着杀伐决断和冷静的气质。
她的身后,则是一个比她年纪还要小,应该刚刚大学毕业的少女。少女个子有点小,但是笑容可掬,让人见了如沐春风。这一冷一热的两个美人,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然大家没别的意思,与会的人们,都是吴氏家族的人;而这个女孩,则是他们的新当家,吴记珠宝公司的董事长吴云青,她的身后,则是秘书罗芳。
两年以前,吴记珠宝公司的效益都因为经济危机大幅度下滑,偏偏老当家、吴云青的父亲吴浠遭遇车祸,临终前在吴云青和她的哥哥间果断地选择了前者继承自己的当家一职,把这家即将破产的公司交给了她打理。
于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吴云青打败了哥哥的反扑,最终接管了家业,短短两年,就把公司从破产的边缘重新带入了高速发展的轨道。
吴记珠宝公司是台湾的本土公司,但是台湾的地方有限,人口有限,他们如今想再发展,也是到了瓶径。
这次开会,大家是准备商量,开拓香港和大陆市场的计划。现在正主已经到了,也就意味着会议可以开始了。
杂乱的声音立即停了下来。
吴云青首先开口:“各位,想必都已经知道了今天召开会议的原因,就是有关开拓异地市场的规划,我们的计划,是拓展香港和大陆的市场,目前最简单快速的方法,是M&;A一家合适的公司。”
有些人皱起了眉头。所谓的M&;A,在内地又叫并购,是指一家公司资产收购另一家公司,或者与另一家公司合并,或者控股另一家公司,使其不再有法人身份。
目前为止,吴氏珠宝公司刚从破产的边缘恢复了两年,现在有24亿台币(6亿人民币左右)的固定资产,能够动用的并购资金也只十六亿台币而已。如果是合并,那意味着被合并公司的中高层要在自家公司控股,那势必要转让一些家族公司的利益,这是他们不愿看到的;同样的,控股一家公司,与合并一家公司的情况差不多太多。
只有收购一家公司,收购他们的员工,收购他们的固定资产和产业链。但是并购不是有钱就可以做到的,被并购方必须有这个意愿。
大家一边想着,一边听吴云青继续说道:“毫无疑问,我们应该用资产收购的方法吸纳一家公司,这样才能保证我们吴记珠宝公司的利益。这样的目标要满足的条件也比较苛刻,本身规模不能太大,同时最好在大陆或者香港有产业链。”
其中一个老者问道:“那么董事长,您认为会有合适的公司愿意被收购吗?”
吴云青说道:“云宏已经做过了调查,目前有一家香港的公司我比较有兴趣。”他打开了投影仪,显示了一份报告,继续说道,“木石缘有限公司,去年年末刚刚成立,目前总资产是三亿多,在香港和大陆的和平京、SH、深圳、广州都有自己的珠宝店,这两个月的销量稳步增长,本月利润比上个月更是增长了一点五倍,前景十分利好。这是一个潜在的强大对手,虽然这家公司刚刚成立,但我相信以他们的发展速度,只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我们现在的闲钱就无法完成对其资产收购了,就是说,我们必须尽快作出决定。”
“这样的公司,他们会同意被我们并购吗?”有人问。
公司被收购是有好处的,总资产越多的公司,越有利于其发展,持股者也能有更多的利益。但是,收购公司还是有很大的困难。
所谓一山难容二虎。被收购公司的高层如何处置?
比如说南陈后主,宋太祖将其国灭,但爱其才,依然对他以礼相待,可是他还是发出了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感叹,原因何在?
权。
收购也好,合并也好,势必要导致双方的利益重新分配的问题,被收购一方的利益如何保证是个大难题,吴云青的本意,也是顺路消灭一个今后在香港和内地可能出现的劲敌,但是她明白,家族企业,自身利益为先,族人不会喜欢一个向着外人的领袖。
不能让给外人利益,外人凭什么把自己卖给你?资产收购和被收购和控股收购不同,是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木石缘珠宝公司现在形势大好,根本无意在自己头上插上草标,吴记珠宝又拿不出让对方心动的利益,人家凭什么答应?
“这件事,我会跟他们公司谈。”吴云青说道,“只是在此之前,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这不是一个小的决定。”
如果能劝得动对方,又除掉一个对手,又能壮大自己的声势,何乐而不为呢?只是大家对靠嘴说动人家入伙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是愿意试,那就一试一试好了。
大家议论了一下,最后,吴云青的二婶,董榕点点头:“如果能说动对方,再好不过。”
吴云青点点头:“很好,那么我们就找机会和他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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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立行拿着文件从前台穿过工作区,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身为董事长,黎阳也不是每个工作日都来公司的,但是公司上下都发现他精明得可怕,任何一点瞒骗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所以虽然他没有重要的决策时通常会不在,大家依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个好的领导,必须要懂得放权的艺术;事必恭亲,听起来很美好,事实上未必是好事。
今天黎阳来到了公司,彭立行就将一封信递给了他。
对于自己的这个上司,彭立行一个多月来也有所了解,主要是对他才能的了解,但黎阳绝口不提自己的私事,他也不好去问。除了知道他是和平京人,黎阳在他的心中依然有些神秘色彩。
不过彭立行同时对他的能力也有所敬服。其实,对方的身世什么的他也不是很关心,一个能够器重他的领导比什么都重要。
黎阳把双脚搭在了办公桌上,喝了口咖啡,才把信打开。
这是一封来自台北的信,署名是台湾吴记珠宝公司董事长吴云青。
黎阳把信打开,吴云青是以私人名义写的这封信,称自己有意在香港和内地发展吴记珠宝公司,注意到了木石缘珠宝公司的潜力和实力,所以想和黎阳谈谈。
她在信中邀请黎阳去台北,还附了四张机票,两张去的,两张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