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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婷和秘书王栩筠，反病毒事业部的韩础，以及被范无病调过来负责集团北方事务协调的沈曼华等人，都参加了会议。
范无病先是将国内外的软件市场分析了一下，然后说道，“国内的信息产业市场容量巨大，发展潜力巨大，存在的商机巨大，这三个方面大家都是可以看到的。但是国内的自有软件行业为什么一直发展不起来呢？”
“盗版。”范婷面无表情地回答道，然后她皱着眉头问道，“有话就直说嘛，又不是做政府报告，那么多废话连篇。而且，就不要用那些设问句来考校大家啦。”
呃，范无病顿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范婷，然后接着说道，“嗯，没错儿，就是因为盗版的原因，所以国内的软件行业一直发展不起来。尽管也有些软件公司在尝试开发通用商业软件，可是效果就很不尽如人意了。”
范无病所说的不尽如人意，是指跟微软等国际大公司相比而言，实际上在早几年的时候，国内的自有软件市场还是比较红火的，也有不少人写出了不少有代表性的软件，获得了不错的收益。
这其中，就比如CCDOS的作者严援朝、五笔字型的发明人王永民、2．13的作者吴晓军、CCED的作者朱崇君等，当然在国内字处理软件上不得不提到的一个人，就是WPS的作者求伯君。
不过范无病也明白，在个人计算机逐渐从DOS时代走向Windows时代之后，这些单打独斗的天才程序员们的命运，也将发生不同的变化，大部分人都会渐渐地从前台隐去，在新的时代中，一个人是无法开发出大型的软件系统的，只有团队的力量才能够保证中国的软件业继续走向辉煌。
国内的问题，就是对于软件人才的待遇太差，五年前求伯君将开发出来的WPS字处理系统，只得了点儿奖金而已，香港金山公司却大赚其赚，每年卖出大概三万套左右，批发价格两千二百块钱，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了去年，当微软的OFFICE系列软件打入中国市场之后，好日子才算结束了。
算一算，这可是好几个亿的收入了，一个程序员花了不到一年半就能够创造出这么大的价值，这在很多人看来是难以想象的，也难怪盖茨富可敌国，人家开发软件可是成千上万人在搞的。
但是这两年情况不好了，一个是国际竞争激烈了，另一个就是盗版市场的猖獗所影响，现在上一套光盘生产线花不了多少钱，所以盗版的生意极好，一张碟上包含的软件全集什么的，只需要几十元就可以买到，而且这个价格还在持续的走低。
随着国内盗版形成产业链条之后，在快速地促进了国内个人计算机市场的成长之外，也将这些个人程序员们的生路给堵得差不多了，能够坚持下来的实在剩不下几个人。
而作为公司而言，养着一大群人去开发前景不明朗的软件，开发出来之后还要在国际软件巨头和国内盗版产业的夹缝中求生存，自然是非常吃力的，这么大的开销使得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开发通用商业软件，而仅仅是关注于一些专业性质比较强，竞争压力比较小的软件市场。
“虽然我也认为国内的通用商业软件在被国外公司侵蚀，但是要开发这样的软件，一个是需要大笔的财力支持，另一个就是需要投入较多的人力资源，最重要的就是市场预期不明朗，很有可能推出之后得不到合理的回报。可是尽管如此，我觉得我们也应该坚持搞下去，否则的话，民族软件业就一蹶不振了。”韩础是专门干这个，跟范家姐弟的关系也不同，因此就很坦然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你们现在是在使用WPS还是OFFICE作文字处理？”范无病问大家道。
“OFFICE啊，WPS有点儿麻烦了。”很多人都如此回答道。
WPS的处理上，用到了很多快捷键，虽然在专业人员看起来很方便，但是对于平时使用电脑并不算多的普通人而言，确实有点儿麻烦，哪里有微软的鼠标操作方便？
范无病点了点头问道，“假如求伯君再开发出新的可以比OFFICE更好用的软件来，你们会喜欢用吗？”
一名高层立刻回答道，“那就不是喜欢不喜欢的，而是一定要用了！说实在的，OFFICE有些习惯实在让我感到西方的歧视，要是有替代产品，鬼才用它！”
范无病点头说道，“那好吧，我们公司不能只当卖电脑的，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将反病毒事业部进行扩展，继续招收程序员，将其扩充成为软件事业部，部长的行政级别调整为公司副总级别，直接由范婷女士也就是我姐亲自指导。”
“软件这东西，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韩础感慨道，“没有一个优秀的程序员做领导，想要取得成就是非常困难的。”
“我打算去挖人。”范无病立刻回答道。
“谁？”众人都问道，能让范无病亲自去挖的人才，显然是非常重要的。
“当然是求伯君了。”范无病笑道。
第二百零九章 范无病的用人之道
虽然说Windows95的界面风格已经跟DOS系统迥然不同了，但是其内核还是有关联的，所以选择WPS的开发者求伯君来研发新的文字处理系统，出发点是没错儿的。
只是，大家都有点儿怀疑，范无病能把人挖过来吗？
面对大家的疑问，范无病就笑了笑道，“当然了，能把人挖过来最好，就算不能挖过来也没有关系，总而言之这个跟OFFICE竞争的文字处理软件，我们是一定要搞出来的，正所谓输人不输阵，况且现在既没有输人也没有输阵嘛。”
事实上，范无病对此还是有所保留了，他已经通过业内人士了解过，求伯君现在过得并不如意。
当年为了开发WPS，求伯君把自己关在深圳的一个房间里，只要是醒着，就不停地写。什么时候困了，就睡一会儿，饿了就吃方便面。在这样的一年零四个月中，求伯君生了三次病，第一次肝炎，第二次肝炎复发，第三次又复发，每次住院一个月到两个月。第二次肝炎复发正是软件开发最紧要的关头，求伯君干脆把电脑搬到病房里继续写。
后来他回忆说，开发之苦不是病魔缠身，不是身心憔悴，而是孤独。有了难题，不知道问谁，解决了难题，也没人分享喜悦。就在这孤独中，他写下了十几万行的WPS，在写完最后一行程序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任何一个耗时耗力的产品，做成功以后，作者往往不会有什么感想，所谓的感想，大部分都是后来总结出来赚稿费的。
去年的时候，微软的OFFICE对于WPS占有的市场冲击很大，于是求伯君也想搞一套自己的类似于Office套件的产品，叫作盘古组件，里面有WPS、电子表格和字典。
不过从今年盘古上市之后的效果来看，非常不好。
首先是盘古的力量分散，没有发挥WPS当时在字处理领域的领先优势，其次是没有沿用WPS这个很有号召力的名称，再次是盘古自身不够完善，没有做到OFFICE的所见即所得，完全是DOS版的照搬，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刚刚独立的珠海金山公司没有销售经验。
他们本来只是一个开发部，人力物力上都不具备独立开发市场的能力，盘古系统出来之后，所有的销售、宣传、策划活动，什么都要自己做，一时应付不过来，最终导致了失利。
而且今年因为新开发的盘古系统失利，求伯君之前得的那些奖金基本上都赔掉了，公司的这些程序员们的工资都难以维系，如果不是靠着他的强大影响力撑在那里，怕是早就散伙了。
范无病觉得，趁人之危虽然有点儿不地道，可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想要挖人就有点儿不现实了，做程序员的这些人，很多都是恃才傲物的，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态，很有一些知识分子又臭又硬的脾气，即便是现在过去送钱，也要看你的态度是不是够诚恳呢。
在会上，范无病等人定下了优先发展软件事业的章程，由公司投入一个亿人民币来进行类OFFICE系统的开发，并且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吸纳优秀的年轻程序员，作为自己公司的技术储备。
“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程序员，同时也可以考虑一些有意思的小软件，如果经过考察确实有开发价值的话，可以考虑一次性收购，对于有成功开发经验的程序员，应该尽可能地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薪水。”范无病最后总结道，“目前我们的竞争对手就是微软，主要方向就是文字处理系统，这也是大部分用户用得最多的，至于说操作系统，那个还是先算了吧。”
范无病的头脑非常清楚，知道搞操作系统的难度有多大，那可不是光有钱就可以办到的，即便是微软要推出一个新的操作系统，也需要几年的技术积淀，数万名员工上下一心努力才能够办到，就靠自己现在的这几条人枪，哪里能够办到呢？
况且，操作系统并非是作出来就可以用的，它更多的是一种价值观的认同，受到国际社会排斥的操作系统，是不可能有市场的，自己搞那种东西，纯粹就是找死。
会后，范无病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沈曼华喊住了自己。
对于这个帮助自己骗了不少钱的沈曼华，范无病还是比较重视的，虽然她的学历不高，但是阅历够深，在高管这个位置上，有时候会做人比会做事更加重要，所以范无病一直让她处在比较重要的职位上。
这次自己准备在软件行业大展拳脚，也立刻将沈曼华给拉了出来，扶到了软件事业部门的高级负责人位置上，显然是非常看重的。
“嗯，有什么不同意见吗？”范无病停下来问道。
沈曼华有些犹豫地问道，“范总，你对我重视当然是好事儿，不过软件部门的负责人，我好想难以胜任吧？这可是高级知识分子呆的地方，你知道我是什么情况的——”
对于沈曼华的顾虑，范无病是比较了解的。
为了这个学历的事情，沈曼华多少是有点儿自卑的，所以她在公司一直是比较低调的一个高管，但是范无病对她比较看重，尤其是看重她在人际关系中的天赋。
这个也是好理解的，假如对人性的把握不够精准的话，怎么能当一个成功的骗子呢？沈曼华在这方面，显然是有超人的才能的，所以范无病才会让她去骗日本人，更把她继续留在公司里面高薪养着。
于是范无病就笑着对她说道，“你放心，我让你担任这个职务，绝对不是想要看你的笑话，而是我认为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对付这些倔驴一样的程序员们。”
一九九四年以前，在中国IT行业最出名的不是联想、方正、长城的总裁，也不是IBM、HP、paq的CEO，而是写在程序封面上的程序员的大名，比如说求伯君、吴晓军、鲍岳桥、王志东、王江民等等。成千上万的用户每天启动使用这些署名文章的时候，对这些程序员也充满了高山仰止的感情。以前，一个程序员凭着自己武林密笈一样的源程序，就可以创办公司，成就自己的事业与声名。但是现在，单个程序员单枪匹马闯天下的英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随着硬件技术的不断提升，硬盘盒内存技术的快速发展，如今基于Windows系统的软件越来越庞大，需要大批程序员通力合作方可完成。如果要在Word这样的软件上面为作者署名，几百个名字都写不完。
用发展的眼光看，个人横溢的才华跟组织精良的软件工厂相比，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范无病清楚这些程序员们，他们的天赋是不容小觑的，相对于获得财富和名声，或者很多人更在意自己是否能够继续编写出更好的软件来，因此对于他们的管理是需要非常谨慎的。
对于销售人员或者管理人员，给点高工资，多给些奖金，什么问题都能够解决，无非就是一个钱字而已，一切都比较好办。但是对程序员而言，就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首先你要学会尊重人家，知识分子都有其特殊气质，不容易交心。其次你要给程序员一个能够发挥的环境，不能卡得太死。开发程序，属于创造性工作，你不能强迫人家一定要在多少天内完成多少代码。
写程序和写小说基本上是一样的，如果思路打开了，可能一个小软件的编写连一天都用不了，如果没有灵感的话，或者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写出来。
基于这种认知，范无病才决定让沈曼华来担任这个新部门的负责人，技术上面的问题，自己有专业人员可以照看，但是人际管理上面的问题，就非得像沈曼华这种精于世故的人来负责了，如果以程序员来管程序员，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的。
沈曼华听范无病跟自己解释了一番之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范无病这是量才使用了。
之后范无病又交待了一句，“当然了，天才的程序员是有一定的作用，不过对于一个团队而言，就不是那么重要了，我给你的权限是完整的，假如你认为某个人的确不适合呆在公司里面，你拥有决定的权力。”
“谢谢。”沈曼华听了范无病的话，心里面非常感动。
至少从范无病利用她骗了日本人之后，就再也没有让她重操旧业，而是给了她体面的工作机会和别人想象不到的高新，让她能够重新获得一个发展的空间，这份恩情，确实是难以报答的。
“其实，我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也认真地自学了不少东西，只不过没有鼓起勇气来去考一个正经的文凭。”沈曼华小声对范无病说道。
范无病笑道，“那就对了，即使是骗人，也是需要技巧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去骗人了——”沈曼华听了范无病的话，有些郁闷地回答道。
第二百一十章 民族软件的大旗由谁来扛？
范无病说干就干，第二天就乘飞机去了深圳。
不过他也算是多了个心眼儿，带上了韩础这个专业人士，另外还有一批保镖们，现在他出远门也小心多了，不像以前那么随便了。
“我过来有什么意义呢？我又没有跟求伯君见过面？也没有交情？”韩础有些奇怪范无病为什么要拉着自己过来，还不如把自己留在北京继续招兵买马比较实用一些。
“谁说没有意义了？”范无病立刻反驳道，“你以为我们公司的霹雳贝贝是白开发出来的？你作为主创人员，又是PCFANS俱乐部反病毒软件事业部主管，还是很能够说明一些问题的。”
PCFANS俱乐部的杀毒软件霹雳贝贝一经上市，就创造了销售奇迹，订单无数，暂时还无法统计出一个确切的数字来，因为随时都有新订单出现，但是可以预估到，这个月的销量会突破十万套完全没有问题。
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就，固然是因为霹雳贝贝本身的技术含量比较高，又有新型的杀毒引擎及完备的病毒库支持，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PCFANS俱乐部本身在多年的市场渠道中强大的影响力，使得分销商们乐于接受这个软件，并且极力向消费者推荐使用。
目前的国内，尚且没有进入网络时代，病毒的传播途径主要就是通过软盘携带的，种类也不多，但是随着国内的互联网络建成，那就等于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东西都要一拥而入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PCFANS俱乐部开发的能够随时更新病毒库的杀毒软件，显然是要比目前国内市场上所流行的几种普通杀毒软件强大太多了，最重要的，是这种软件在服务器之内是可以免费升级的，这对于没有享受过多少软件售后服务的国内消费者而言，也算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吸引力是很大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PCFANS作为国内杀毒软件的新晋霸主，在圈内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再加上PCFANS本身就是国内最大的民营企业，远远地超过求伯君所服务过的四通以及方正等公司，韩础这个反病毒事业部的主管身份，就显得比较有分量了。
要想让别人服气你，就得拿出成绩来，要想让一个天才程序员服气你，就得拿出能够说明问题的软件来，韩础一手领导的反病毒软件霹雳贝贝，有这个份量让求伯君重视。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求伯君现在正头疼财务问题呢，范无病来的正是时候。
不过在目前，求伯君还没有到了需要卖别墅来给员工发薪水的地步。
PCFANS的名气果然够大，尽管求伯君等人正在进行研发工作，不过听说霹雳贝贝的主创人员前来拜访，他立刻在自己家里会见了范无病和韩础等人。
双方介绍了一番之后，金山公司这边儿的人才霍然发现，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居然就是PCFANS俱乐部的真正老板，范氏投资集团的实际拥有者。
此时范无病的名头已经够大了，因为不但是在商界或者新闻界，他属下的那些公司们都是具有强大的影响力的，更不用说前一段儿时间他还打死了两个日本人，闹得沸沸扬扬的，深圳这边儿的小报有很多都是香港那边儿传过来的，关于这个描写更是天花乱坠，把范无病说的跟一代宗师似的。
“我是想过来邀请求先生加盟的。”范无病开门见山地对求伯君说道。
求伯君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范无病会这么直接，连客套话也不多说几句，这种突兀的行事方式，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应的，于是他就回答道，“虽然我的公司比较小，又刚刚经历了盘古系统的失利，不过暂时还撑的下去，怎么范先生觉得我们应该被收购了吗？”
范无病见他有些抵触情绪，自然是知道原因的。
盘古系统的失利，把他们多年来积攒下来的一点儿身价都给栽进去了，此时整个公司的研发团队也就是那么几十个人，大家面对微软的市场挤占行为，都有些茫然，而WPS的销量此时也已经下滑得非常厉害了。
再说了，WPS一直都是香港金山公司的专利，收入也是他们的，就算是卖的再好，也跟他们无关了，哪里会产生半点儿实际性收入给自己？
可以说，现在深圳金山公司的人都有些迷惘，不知道沿着原先定下来的继续研发WPS这样的产品，是否还有意义？
范无病知己知彼，自然是知道应该怎么样说服求伯君等人的，于是他笑了笑道，“当年微软进入中国市场的时候，WPS占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市场份额，微软找到金山，希望WPS能够兼容微软WORD文件格式，金山公司并没有国际竞争的经验，所以就同意了微软的要求，最终双方达成协议，双方互相可以通过中间层度曲对方文件。而到了现在，WPS在WORD的挤压之下，销量大幅下挫，往日好景已然不再。我很怀疑，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