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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横店群众演员的“专业”,赵雅芝又给我们讲了这样一件事:陈凯歌拍《荆轲刺秦王》时,有个大场面需要上千名群众演员,拍摄开始,全场鸦雀无声。正当陈凯歌下令开机时,竟有一个农民举手高声说:“报告陈导,机位错了!”陈凯歌不相信,让人一检查,竟真的是机位错了。原来,下午3点的阳光从西边照来,机位却放在东边,这样拍出来的脸全是黑的。
赵雅芝说的这些事,我觉得挺有意思,于是与她就怎样才能做一名“专业群众演员”及导演如何才能找到好的群众演员聊了起来。
赵雅芝正要搭话,突然听见远处有人在喊她,她转过身,见是她的朋友——那个曾与她一起在电影制片厂门口被流氓调戏的漂亮女孩——在朝她招手,于是赵雅芝便离开我们往朋友那儿一路小跑了过去。望着她扭动的腰肢、屁股,谢云不禁咂了咂嘴,垂涎欲滴地说:“好美的妞,好想搞她一次哦!”
就在谢云“好想搞她一次”时,我们都没有意识到,赵雅芝被她的朋友喊走后,从此再也没有和我们一起“泡”剧组。赵雅芝像一缕被风吹散的清烟,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清香。
不过,有关她的传说,不时还会传到我的耳朵里。据说,离开我们这帮整天等戏的群众演员后,为了能争到一部戏的女主角,她在满足了一个导演的要求后,真的得到了那个主角,第二天她就住进了一个电视剧组。
在剧组待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也是她和导演的蜜月。可是,当有一天她醒来时,却发现身边的导演已经不见了,当时她并没在意,可是一直等了好久,也没有见导演回来,她只得起身去找导演,这时才发现整个宾馆里没有一个熟人,偌大的剧组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里,所有的房间都已经空空荡荡。
她这才感觉不妙,跑到服务台打听是怎么回事,服务小姐冷冷地告诉她,她的那个剧组天刚亮就退了房走了,至于去了哪里,她不知道。赵雅芝疯了一样满世界地寻找剧组,最后终于在张家界风景区找到了在那儿拍外景的剧组,女主角当然不是她,而是一个早就定下来的著名女影星。
赵雅芝好不容易才见到这位神秘的导演,谁知导演像不认识她似的,让手下的工作人员把她赶走了,并警告她别再来纠缠,否则他们就要报警!受了这个刺激后,赵雅芝疯了,被送进了疯人院。
还有个更离奇的传说,这个传说完全推翻了上面那个传说,按照这个传说的说法,赵雅芝自离开我们后,并没有去争什么女主角,当然也就不会有后面的被导演耍了那些事,更没有被关进疯人院,她其实是被一个神秘的港商包了。这个港商在香港有老婆,但为了能每个礼拜飞一次大陆与赵雅芝见面,港商在北京给赵雅芝买了套别墅,还给她买了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她成了这位港商笼中的金丝鸟。
斗转星移,前方的路依然凄迷(5)
我不知道该信哪一种说法,因此也就无法判断,现在赵雅芝究竟是进了疯人院,还是成了金丝鸟。照我看来,这两种结局都不大美妙。
赵雅芝的命运,并没有影响到我——本来,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嘛,我仍在做我的群众演员,仍一如既往地做着我的明星梦,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至今我依然是个群众演员,明星梦依然仍只是个梦,依然遥遥无期。
谢云不当演员了,他说他对演艺圈彻底失望了。他先告诉我去年,他听说一部古装戏即将开拍,一个五号配角人选待定。通过辗转关系,他终于找到了副导演。见多识广的副导演像集市上打量牲口的马贩一样,仔细、苛刻地检验了他的外观。拘谨和不安甚至还有些屈辱始终笼罩着他,但一想到如果审查过关,先能住进剧组不花钱的房子,又能有了支付购买冬季衣裤的银子,心里就平衡许多。
自从那部古装戏的副导演面试之后,他就焦灼地苦苦等待“通知”。一次次想找借口打电话问问,可又担心人家反感反而前功尽弃。手机时刻开着待命,每次铃声一响都为之一振。终于从报纸上得知那部古装戏已去江南拍摄半月,别说五号配角轮不到自己头上,就连八号仅几个镜头的演员也早已名花有主。白白请中介人吃饭不说,精神上的折磨和煎熬才是最大的!
如今的他搬出了地下室,在通县武夷花园按揭买了套房子,和他新婚不久的妻子在通县做起了生意——在最繁华的新华大街上,他们开了一家服装店。据说生意不错,每天至少也有上千元的收入。
我去通县看过他一次,他留我在烤鸭店吃了一顿饭,临走时还送了我一套名牌西装,他告诉我,这套西装进价就是二三千块钱。这是我最好的一套衣服,我平时很少舍得穿,只在一些重要场合才穿出来显摆一下。
与正式演员按集取酬不同的是,群众演员是按工作日拿薪水的。但是,每个工作日大多是大于8个小时的。一般来说,我们的日工资在16~30元之间。
除了报酬少得可怜,群众演员也是所有演员中最辛苦的。我所受过的苦,简直数不胜数。不过,若没有受过这些苦,将来怎么好意思拿那10万到15万的日酬劳?
换句话说,如果那么容易就能拿到那么高的酬劳,那做大明星还有个什么意思?所以,受点苦那是应该的,不吃苦中苦,哪来的甜中甜,天上不会真的掉馅饼的。对此,我早已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拍电影是很辛苦的,特别是拍武侠片,少不了一些打斗动作,拍一场戏要反反复复打斗好几遍,有时被吊在空中好几小时,每次拍完回到住处,全身就像散了架,胳膊酸酸作痛。最难受的是有时要配合拍摄效果造型,必须去忍受各种东西,那次拍摄时戏中剧情我被仇人踢了一脚,很重,马上口吐鲜血的镜头,要在拍摄前预先口含一种气味不是很好闻而且酷似鲜血的红药水,本来我对鲜血就敏感,加上那药水有股难闻的气味,我恶心得吐了好几次,但最终还是要凭着坚强的意志完成了拍摄。
有一次,我在一部电视剧中扮演一名清兵,要从一个台子上往下跳。第一次,我跳得很好,可是导演却告诉我那只是试机,要我重新再来一遍。我只好再次往下跳一遍,然而这次导演不满意,认为没跳好。第三次,我跳好了,可是由于下面垫的海绵太薄,导致我左腿摔伤,至今还留下疤痕。
还有一次,导演让我扮演一名冻死在雪地上的战士,一大早就开始,拍我在火车顶上站岗,鼓风机不停地吹,然后来场人工降雨将我淋个透,这样拍了将近十多遍,近3个小时我的身上一直都是湿的。我大病一场,在床上躺了几天才爬起来……
我演过一个小偷。一天,跟着头儿出去做坏事,结果正巧被警察逮着了。于是,头儿被公安抓住了,频频向我们使眼色,让我们快逃,以便通风报信好让同伙来救他。我一看势头不妙,撒腿就逃。一个警察追了上来。当然,邪不胜正的,我理所应当被抓住,所以我在逃跑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好让警察抓住我,可是那个警察也是个群众演员,又是新手,心急慌忙,居然摔倒了,于是又只好重拍。第7次时,他总算在导演喊停之前抓住我了,并且要扭住我的手,上我手铐。如果我就这样乖乖地让对方上手铐也就罢了,这场戏也就算告一段落。可是我偏偏是一个力求十全十美的人。你想啊,我是坏人,总不能随随便便就让警察抓住吧,我总也要“垂死挣扎”一下吧?好了,我稍一使劲,那个倒霉的警察又摔倒了。然后倒霉的不止他一个,大家又要重来。终于到第9遍,这个镜头就才算完了。拍电影就是这样,只要镜头中有一处是导演不满意的,那么整个镜头要重来。尽管我的动作很到位,但我也是要陪着一起重来的,我们着急,导演们比我们还着急呢。所以别看电影上一闪而过的几秒钟的场景,在拍摄过程当中真是要花不少心血呢。
虽说群众演员的报酬有限,但导演还是尽量少用群众演员。为了尽量降低拍摄成本,导演也会使用一些手段。像我们演过一次球迷。几万人的体育场要完全坐满的话,请群众演员的花费就要大得惊人,所以,那次我们三四百个群众演员,演球迷的时候,先在一号看台拍一个镜头,再去二号看台拍个镜头,依此类推,几个镜头剪辑起来,就是球场内座无虚席的盛大场面了。那次我们就像鸭子一样被赶来赶去,每次都做出不同的夸张表情,尽管在实际播出时,不一定会看到每个人的表情,但是这些表情,这些动作是不能少的。所以说我们群众演员在拍戏过程中有许多下了好大功夫才表现出的东西还是白白浪费了。
斗转星移,前方的路依然凄迷(6)
受苦受累都不怕,最让我们受不了的,是别人瞧我们这些“死跑龙套的”时的眼光。
在拍武打戏时,有时需要粉状物突出一些场面,正式的演员用的是痱子粉,我们用的是泡沫粉。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味道不好闻,也不知会不会对身体有害。但没人管我们,爱拍不拍,不拍走人。
还有,每次拍戏,导演喊“开工”以后,明星可以慢慢走过来,而我们却不行,稍微慢一点就要被导演破口大骂,弄得我们见了导演都像见到阎王爷似的胆战心惊,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他老人家,白白讨来一顿骂。
到了中午,主要演员去吃饭了,我们也去吃午饭,当然不会跟他们一起。他们到饭店里,有一桌的饭菜等着他们;而我们群众演员,每人一份盒饭,并且要命的是,没有地方坐,我们只能在路边蹲着吃。
有一次天很热,下午太阳晒得很,有个妇女群众演员口渴,想要喝水,但是剧组里一些人特别急性子,这个镜头没拍完,不让喝。那时候正夏天,天热得要命,要不停地走动,又不让喝水,那个妇女就不行了,昏倒了。
我虽然身体不错,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但是戏一天拍下来,那一个累啊!我真的不想有第二次了,这里哪把群众演员当人呀?
苦吃得多了,委屈受得多了,有的群众演员的意志就产生了动摇,开始感觉到从群众演员混成角儿,希望渺茫得就像遥望银河系中的一颗小星星。于是,有人便改了行,有的在迪吧、舞厅演自编的小品、相声等节目;也有的改行做了灯光或道具师,还有的则忍受不了这种枯燥乏味的生活,而另寻他处。就这样,这儿成了“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破碎的地方”。
任他世事变迁,人情冷暖,我依然在做我的群众演员,依然是《喜剧之王》里张柏芝骂周星驰的那个“死跑龙套的”。
不过,“星爷”已经从旧版的《射雕》里出演“宋兵甲”或“金兵乙”的“死跑龙套的”混成了“喜剧之王”,而我在演艺之路上却依然如故,大概真的要把这龙套跑到死了。
我没想到我还能见到赵雅芝,更没想到我还会与她发生一段难忘的故事。
那天,我去亚运村拜见一个“朋友”,他过去也是一位群众演员,但他的运气比我好,只跑了一年多的龙套,就让一位导演看上了,如今在影视圈也算是个有些名气的演员了。此次拜见,我的目的很明确,想让他看在曾经一起住过地下室的份上,帮我在某位导演面前美言几句,哪怕给我一个只有十来分钟戏的小角色也行。但这位哥们人一阔脸就变,根本就不肯帮我,我只得生了一肚子的气往回走。
我正低着头,路过一家麦当劳时,听见身边有笃笃的敲击声,抬头看见一个打扮入时的少妇,正坐在麦当劳里敲着玻璃跟我打招呼。我走近玻璃墙,用疑惑的眼神望了望她,那意思是:“你是叫我吗,咱们在哪儿见过?”少妇点点头,示意我进去,我便带着这种疑惑走进了麦当劳。
从人流中挤挤挨挨穿过去,慢慢接近坐在那儿正微笑着望向我的少妇,我忽然认出了她。这不是赵雅芝吗,多年不见,我差点没认出她。赵雅芝比以前成熟多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少妇的丰韵。我高兴地喊着她的名字,在她身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坐下不久,就有侍者送上一杯饮料,我们一边慢慢啜饮,一边漫无目的地聊着。
赵雅芝笑着问我,看我这身庄重打扮,想来混得不错吧!我苦笑了一下告诉她,什么不错呀,还在原地踏步,一点起色也没有。这身衣服是谢云送给我的,凭我哪里能买得起。然后我又跟她说了一下谢云的情况。
“穿这么好的衣服,”赵雅芝逗我玩,“是去见女朋友的吧。”我没跟她说穿这身衣服是去见一位“苟富贵就相忘”的朋友的,怕她听了笑话我。于是,就把话题岔开,转而问她坐在这儿干吗,等朋友吗?
赵雅芝告诉我,她哪有什么朋友可等,她不过是喜欢这儿的气氛。她告诉我,她常开车来这家咖啡店,要上一杯咖啡,慢慢喝着,看行人从店外走过,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享受吧。
“真是巧得很,”赵雅芝说,“今天竟看见你从这儿经过,咱俩有缘呀,分别这么多年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下午有事没有,要不要到我家看看去,咱们在家里好好聊聊啊!怪想你们这帮哥们儿的,今天撞上了,你还想往哪儿跑?”
我没什么事,就答应了赵雅芝。出了咖啡店,见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路边,赵雅芝打开车门,坐进车,熟练地一扭钥匙,机器发动后车徐徐上路了。小车向南,开了十多分钟就到了赵雅芝住的地方。
车驶入小区大门,一栋栋气势非凡的别墅立即包围了我们。在别墅群中,有一个巨大的草坪,草坪中间有一个大喷泉,喷泉旁是一个露天酒吧,正有三三两两的帅哥靓妹在阳光下小饮。喷泉南边有一个网球场,有几个穿球衣的男女在打球。
她把车停在一栋别墅的院门前,下了车我随她走进别墅。踩着红色地毯,看着屋里富丽堂皇而又不失典雅的摆设,我顿时感觉置身于另一个世界,这是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陌生也非常向往的世界,这是一个只有极少数人才能享用得上的世界。
斗转星移,前方的路依然凄迷(7)
客厅大得出奇,可以聚集好几十个客人在这儿开“爬踢”,三面墙角种着巨大的盆栽植物,绿色的叶子延伸到天花板。顶上悬挂着法式水晶枝形吊灯,壁橱里摆放着奇形怪状的古董和雕塑品。正对着玻璃门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亚威农的少女们》,我知道这是毕加索的画。
在客厅里站了会儿,赵雅芝又领着我去参观起居室,然后带我去楼上她的卧室。卧室里
到处是镜子和绸缎,卧榻上蒙着的是白狐皮床罩,睡椅上摆着的是羽绒枕头。卧室旁边有个浴室,全部由大理石和白瓷砖砌就。
参观完毕,我们回到楼下的小酒吧。她给我倒了一杯红得像鲜血似的酒,我喝了一口,感觉很难喝,差点把它吐了出来。“这是拿破仑,不习惯吗?那喝什么饮料你自己挑。”她指了指壁橱,里面摆满了饮料,大多是我没见过的。
我拿了一罐红牛,边喝边随她来到客厅,她说她前几天买了部拍得“特牛×”的好片子,想让我陪她再看一遍。这部“特牛×”的片子是姜文导演的《鬼子来了》,我一直想看但总是没机会。
打开51英寸长虹背投,见画面是黑白的,我以为是盗版,那些奸商只顾赚钱,翻录时把彩色整成黑白的了。可赵雅芝告诉我,这部片子就是黑白的,只在片尾“姜文”被砍掉头后才变为两分钟的彩色。
“就像《辛德勒的名单》,”赵雅芝解释说,“片中只有小女孩出现时导演才给了个彩色镜头。”
然后,我们便不再说话,眼睛盯着足有一张饭桌面那么大的电视屏幕,想看看姜文到底是如何“牛×”的。
那天看完《鬼子来了》,我就回到了北太平庄。临走时赵雅芝把她的手机号给了我,又要了我的手机号,一再叮嘱我要“常联系”,没事就到她那儿玩。可是,我一个朝不保夕的群众演员哪有心思到处串门呀!
过了几天,赵雅芝打电话给我。她在电话那边有些虚弱地跟我说,她有些寂寞,想让我到她那儿陪她聊聊天。我其实手头正有些事在忙,见她邀请,只得推开手头的事,坐上公交车往亚运村赶。
到了她家,她已做好了一桌菜在等着我。她给我倒了一杯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碰了碰杯,我们便开始吃饭。喝了几杯,我们都有了些醉意,话便多了起来。聊了大约一个小时,赵雅芝忽然问我,“我们既然都聊了这么久,你也把我当成了‘哥们儿’,你怎么不问问我,我是怎么过上这种‘幸福’生活的?”
“你‘幸福’吗?”我开她的玩笑,“如果你幸福,我不问你也会告诉我的,而如果你不幸福,我这么问,那不是让你伤心吗?幸福的人都愿意让别人知道他幸福,而不幸福的人都爱把自己的不幸深深地掩藏起来,所以我就没问。”
我像个哲学家一样胡扯八道,没想到我的话却刺中了她的痛处,她顿时神色黯然,眼中带着些忧郁,“我其实过得并不幸福,我有钱,但我精神特别空虚,就像当初做群众演员,我现在也看不到未来,不知道自己的希望在哪里!”
说完这些,我们沉默了足有一分钟。接着,她告诉我,她离开我们后,又在演艺圈里扑腾了一段时间,也没扑腾出个头绪,最后她对自己彻底失望了,在北京待着看不到前途,回家又不甘心,于是就“嫁”给了个台商。
这个台商有老婆,他为了生意,半个月往返于台湾与北京一次,来了就住在他给她买的这套别墅里。台商很爱她,经常允诺要与她结婚,只是不知该怎么打发在台湾的老婆,所以这事就一直拖着。其实,她心里清楚,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结果,但离开他就意味着失去眼前所拥有的一切,这让她一直下不了决心,因为她害怕再过从前那种朝不保夕的穷日子。
赵雅芝跟我说的这些,其实和我曾经听过的那个“传说”差不多,惟一不同的是,传说中她是被港商养着的,而她告诉我的却是台商。其实,不管是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