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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警手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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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就不听我的劝阻,他摸完我的脚,又弯下身子,开始用舌头舔我脚丫子。
  我的脚上粘满了他的口水;他还乐此不疲。
  他嘿嘿笑了起来,“你跑不了了!”
  “滚!”我说。
  他吓了一跳,立马坐了起来,扭开脸,努着嘴,装作生气的样子。
  我不看他,真恶心!
  不一会儿,他又凑了过来,舔我脚丫子,我痒得笑出声来。
  铁门的小窗开了,是那个老民警:“干嘛呢!这个变态,怎么每个狱友的脚丫子都舔?”
  说完,老民警进来了,那小子被吓得坐了回去。
  “我到时间了,是吗?”我问他。
  “没到,这东西不能戴时间长了。”老民警边说边解手铐和脚镣,“是不是有点难受!”
  我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我坐了起来,手脚都麻了,我上了一趟厕所,喝了一口水;心想,这罪受的,受到了小号里来了。
  我回过头,发现刚才舔我脚丫子那个家伙正在挥身发抖,我走到他的面前。
  他像只老鼠,眼神充满了恐惧,我刚想说话,他却一把搂住我的腿,“大哥,求求你了,看在一个牢房的情面上,就饶小弟这次吧!”
  我真的服了他了,他的脸变得可真快。
  我没理他,我怕脏了我的眼睛,我躺在地上,准备睡觉。
  我刚想说怎么还不闭灯啊,却没有开口,因为,我忘记这是监狱,这是禁闭室了。
  我躺下,闭上眼睛,灯光十分刺眼——监狱的灯晚上是不灭的。
  多年以后,我参加司法部在中央司法警察学院组织的一次培训,一位监狱管理局的领导说,有些作家很不客观,说犯人在监狱里用手电筒看书学习,纯属扯淡。
  耳边传来一阵阵咳嗽声;想必是隔壁没睡着的犯人。偶尔可以听到走廓里的脚步声,那应该是民警在巡逻,在禁闭室里没有白天与黑夜之分,这里没有窗户,没有阳光,只有头顶的灯,还有狭小空间中无法躲避的汗臭味、汗脚味以及尿骚味,这些气味混合着进入鼻子和口腔,让我有一种想呕吐的冲动。
  慢慢地,我睡着了,做了很多梦,梦见马师就在监门外,她进不来,她很着急,于是,她就说:“我进不去,我们到QQ里见面吧!”梦见顾美躺在一个列火车车箱里,直挺挺的,像个死人;我还梦见了林蓝,她开车撞开了监狱大门,她说她来救我,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醒来时,那小子还没睡。
  但是,他在动,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的嘴也在动,好像在吃什么。
  我再仔细一看,晕,他在咬自己手上的肉,他满嘴是血。
  警察冲了进来,阻止了他,给他包扎了伤口。
  他仍然情绪不稳定,他说:“好香的红酒啊!”
  怪物,他把血说成是红酒。
  第二天,那个半夜舔我脚指咬自己爪子的家伙已经像猪一样进入了梦乡。
  早晨,我吃了一点“小号餐”,一碗稀粥还有一个馒头,这也被称为反醒粮。
  我没吃饱,肚子空落落的,有点心慌,我突然想起刚到监狱时,警察交给我的那张卡,想必一定会有用的。
  我呆坐在小号中间,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一筹莫展。
  铁门的小窗开了。
  外出传来一阵阵躁杂的声音,我想,犯人又出工了,监狱里新的热闹的一天又到来了。
  这时,我听到小号的门开了,有几个人进来了。
  我抬起头,发现铁门小窗上有一双眼睛。
  小号的民警喊道,“狱长来看你了!”
  我立刻站起了,喊道:“狱长好!我是……”
  我刚要说,我是民警齐枫,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我吓得满身是汗。
  “我知道你是谁!”狱长的声音很沙哑,想必是长年吸烟的关系。
  “谢谢狱长关心!”
  “到我们监狱第一天就闹事?年纪轻轻,怎么这么不服从管理呢?”
  “我错了!”
  “虽然你仅剩三个月的刑期,但你也不能这个样子。服从管理,认罪伏法,认真改造,重新做人,这才是你的出路。”
  “狱长,我明白了。”
  “知错了?”
  “是的,刚才我已经说过,我错了。”
  “好,那就放他出去吧!”狱长的话斩钉截铁。
  “他的禁闭是一个星期,怎么能这么早就放了呢?”一个他身边的民警说。
  “他的事,我最清楚。”狱长说完,很生气地就走了。

  六 这些人都不正常
  我发现我是真真正正地坠入了鱼龙混杂之地……当天下午,我就被从禁闭室放了出来。
  我被带我来的那个瘦高民警带回了监区,在路上,他偷偷地问我:“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你不这么做,怎么惩罚罪犯啊!”我说,“为什么这么早放我出来?不是说一星期吗?难道是狱长大发善心?”
  “监控室的民警看到那个家伙自己打自己,用来污蔑你,他们把这件事向狱长做了汇报。”
  我回到了监舍,民警打开铁门,我走了进去。
  我发现有十多个在走廓里走动的罪犯,看到我都站住了,那目光就像看到野兽一样。
  我恶狠狠地看着他们,然后,大晃大摆地进了寝室。
  推开门,寝室里的人都像受惊的小鹿一样,伸长脖子,注视着我。
  小海正在坐在床边,他看到我,马上跑了过来,“在天,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加戴戒具,也就是那么回事吧!”我故意晃了晃手脖子上红色的印痕。
  “快看,戚哥给你换了新的褥子。”小海指着我的床铺。
  我抬头一看,褥子果然变成了新的。
  这时,横肉男也走了过来,把一个胖胖的大手搭到了我的肩上,他那昨天夜被自己打肿的脸依然包子一样肿胀着,“你小子真能打!”
  “凑合吧,要么,我们再来一次?”
  “昨天,只是大哥想试试你!”
  “过来,这边坐!”戚军脸上浮出一丝微笑,我坐在他的床边。
  他递给我一支烟,我没抽,我想万一是毒品我就惨了。
  “昨天,只是误会,一点小事,不要放在心上。”
  “既然大哥这么有诚意,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以后都是哥们。”
  戚军点了点头,我们又寒暄一阵。
  后来,我上床,找自己的被子,却怎么也没有找到那张卡。
  我的心一下凉了,难道是被这帮家伙偷了?
  正在我焦急地猜测时。
  “你是在找这个吗?”
  我回头一看,是戚军,他手里拿着一张卡,那是专门在监狱食堂买饭、在超市买日用品的卡。
  “是这个。”
  “好的,还你,钱还真不少,三千多。”戚军说着就把卡扔给了我。
  三千多?我是不是耳朵听错了,局里竟然给我存了这么多钱?
  当天晚上,我就为自己改善了伙食,在监狱食堂,我买了鱼香肉丝、地三鲜、锅包肉、韭菜鸡蛋……我本想邀请戚军,没想到,他已经点了五个菜。于是,我就叫小海、横肉男与我一起吃。
  “横肉男”真名叫李强,是戚军的打手,他外表凶狠,虽然是个大块头,却心思缜密,因为下午,我还看到,他在给家里写信,字迹工整,清秀,与他粗线条的外形截然不同。
  我吃饭时,环顾周围那些人,我突然想起监狱局长说的那句话,他说有人会配合我,那个人会是谁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呢?
  戚军对我仍然十好友善,但我想,这只是个表面,所以,晚上,我睡觉时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天夜里,我发现寝室里的这些人都不太正常。

  七 他有梦游症
  那个老头是个经济犯,诈骗罪,他喜欢半夜里坐在床边晃脚。
  他双眼看着寝室中间的水泥地,他晃脚的样子很自如,很欢快,就像在玩健身器材,但是,时间长了,越看越别扭,越看越难受,那种晃动就像没有骨头的人一样。
  五十多岁的矮个男子是个强奸犯,睡觉喜欢巴嗒嘴,外加放屁,一个又一个,振得好像床都在晃动。
  二十多岁的男孩是聚众斗殴,把刀子放到了别人的内脏上,他睡前给给女友写信。
  四十多岁的瘦子是盗窃罪,专门半夜偷仓买,偷的时候,身上带刀,他后来说,只有是遇见有人要反抗,他就会用刀子。他喜欢用手指甲磨床的铁拦杆。
  横肉男睡觉后,就跟死人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戚军喜欢夜里在寝室里来走动,走到谁的床前,都会定睛看上几分钟。
  前半夜,小眼睛、瘸子、独眼龙、纹身控都还算安分守己。
  我装睡到后半夜,实在难受,就闭上了眼睛。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发现戚军不见了。
  其他的人已经进入了梦乡,我慢慢地下床。
  推开寝室的门,走廓里的两个值星员,有一个已经睡着了。
  另一个人看到我,问:“你要干什么?”
  “上厕所!”
  “去吧!要快点!”说完,他跟了过来,他是监督我上厕所的。
  我快步走进厕所。
  厕所里也没有人。
  我自己蹲下来,感觉心情十分憋闷;像有块石头正压在胸口。
  戚军会去哪儿呢?
  我正在想着;突然门开了,一个男犯悻悻地走了进来,“这家伙真怪,总是喜欢梦游,今天又梦游到我的床上,真是受不了他。”
  “他是大哥,整个分监区都知道他梦游,他一会儿就会回去的。”另一个犯人说。
  我走出走廓里,正好看到戚军从别人的寝室出来。
  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说:“怎么又梦游了,真是的!”
  “戚哥!”我向他打招呼。
  他变得很热情,“在天,我们应该好好聊聊!”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一同进屋。
  他把我拉到他的床边坐下,“昨天的事,真是抱歉。”
  “没什么的,以后我们就是兄弟。”
  “说句实话,你怕不怕我?”
  “当然,你很有威严。”
  “谢谢,你是第一个说我威严的人。看样子,你是个有文化的人,和他们不一样,一天天只知道吃饭睡觉。”
  “哪有什么文化。”
  “告诉你一件事,你别告诉别人,我今晚杀了一个人!”
  “谁?”
  “不告诉你,明天你就知道了。”他说完就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睡得像个死人。

  八 他在考验我
  我也上床睡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感觉脖子很难受,呼吸困难。
  我睁开眼睛,我惊呆了,戚军正瞪着眼睛,双手按着我的脖子,他是要掐死我。
  他冷笑道:“你不想问我杀谁吗?现在告诉你,我杀的人就是你!”
  我使劲挣脱着,一把就把他推开了。
  他很委屈,下了床,又回到了自己的床,呼呼睡了起来。
  第二天,戚军对于他所做的事,一无所知。
  晕,他一直在梦游。
  昨晚监区里确实死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用鞋带把自己吊死的,上吊的地方令人无法相信,因为他,他就吊死在床铺上,把绳子系在二层铺上,然后自己把头伸进去……监控室发现他后,立即通知了巡逻队,巡逻队开门,冲进去时,那家伙已经吊死了。
  不过,监控显示,戚军并没有进入过那个寝室。
  那名犯人确系自杀。
  上午,我们监区出工,这是我第一次去,劳动地点就在5号生产区的一楼。
  干的工种,和我们监狱的一样:电焊。
  我不会技术,所以,只能和小海搬一些钢铁产品,很累,完全是力工的工种。
  戚军负责计件、统计产品等工作。
  我上厕所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张纸条。
  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不用害怕!慢慢来!我就在你身边,有事找垃圾。”
  我很兴奋,把纸扔进了厕所,冲了下去。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电焊车间,机械切割的声音非常尖锐而刺耳。
  电焊时迸发出的火花转瞬即灭,我想这正如生命一样短暂。
  我站在车间门口,浑身上下满是铁锈和油污,小海推了我一下:“别发愣了,我们该干活儿了。”
  我们两个一起抬那些铁皮,非常吃力,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戚军向我摆了摆手,我过去了,他问我:“数学怎么样?”
  “还可以。”
  “那好,你来帮我统计工效吧!”
  “好的。”我答应了他,他后来又向民警请示这件事,民警最开始不同意,后来,经不住戚军软磨硬泡,终于同意了。
  我想,他这是在收买人心。
  于是,从此以后,我有了用武之地,不再每天干重活,而是抄抄写写。
  由于计算准确而字迹清晰好看,狱警也对我刮目相看。
  监区还安排我加入了“服刑人员积极改造委员会”担任学习委员。
  此后,一些民警制造学习笔记一类的事,都是由我代笔抄写。
  一个星期后,由于我表现良好,监规还背得滚瓜乱熟,负责监督新犯人学习。
  我和戚军的关系也逐渐密切,有一些抄写、计件、核算的工作,他都会找我来做,而他则在一边抽烟,或者和其他犯人吹牛扯淡。
  小海依然每天在干累活,叫苦不迭。
  这天,我正在生产区抄写东西,戚军走了过来,他小声说:“有人要挑战我?”
  “谁?”
  “五监区的马猴。”
  “他想挑战什么?”
  “他想挑战,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一件民警的警服。”
  “这可有点难度。”
  “而是难度很大。”戚军说,“我希望你能帮我!”
  我忽然想到了那个背后帮我的人,如果我向他求助,他也许会帮我。
  只是戚军一面之词,我还不能信他,我只是嘴上答应而已。
  过了三天,戚军又来问我,“弄到警服了吗?”
  “没有,看样子我只能偷了!”
  “那可不行,那样是会违反规则的。”戚军不高兴。
  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我发现真正的考验似乎刚刚开始。

  九 她是我妹妹?
  如果你知道,有一个人在暗处盯着你,你会很不舒服。
  如果你知道,有一个人要准备害你,你会很害怕。
  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死神可能已经向你慢慢走进。
  三天后,我和戚军、横肉男、小海、独眼龙又被调到了监狱食堂。
  在食堂,我们每天三点就要起床,为几千名犯人做饭。
  过了早七点,犯人吃完饭后,我们就没事了。
  灶房的雾气很大,既使监狱维修了多次,灶房仍然是雾气浓重。
  刚从外面进入灶房的人,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人。
  犯人们在这里切菜,抄菜,做馒头……
  在灶房工作,我有时会感到很害怕,雾气太大了,既使是谁弄死谁,都无从查证。
  这天,我正在灶房工作,突然,有人犯人从背后扑倒了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开始打我的脸……我只是轻轻踢了他一脚,他就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声音。
  那家伙被抬了出去。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他在打我的时候,遭到了来自背后的袭击,至于是谁,谁也不知道。
  我想,那个袭击他的人,就是帮助我的人。
  后来;在监狱医院;我见到那个犯人;我问他为什么打我?
  他说他打错了。
  我想这事一定是戚军指使的。
  三天后的上午,我刚正在食堂洗菜,队长就叫我:“有人接见你。”
  “啊?接见我?”
  我来到这个监狱,只有局长一个人知道,谁会来接见我呢?
  一个年轻民警带我去会见室,路上,他问我:“你家还有什么人?”
  “家人都在外地。”
  进了会见室,我看到透明隔离带外站了很多人。
  这时,我发现一个二十多岁年轻女孩,一直注视着我。
  她圆脸、大眼睛,清纯质朴,十分养眼。
  我坐到了她的对面,我们两个都拿起了电话。
  带我来的民警也拿起来了监听电话。
  我想这个女孩也许是局长派来的。
  女孩向我微微一笑,然后,说:“哥,怎么了?不认识我了,我是韩在琳啊!”
  “哦,在琳,最近还好吗?”
  “我挺好的,我是前些天才得知你在这里服刑的,所以,特地来看你。父母都很想你。”
  “代我向父母问好。”
  “我又换了新的电话,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给我!”她写了一串号码,放在透明的隔离带上,我记下了号码。
  “如果卡里没有钱,可以联系我,我会定期来看你。”女孩说。
  “好的。”我点了点头。
  她走了。
  民警把我带回了食堂,继续洗菜,有萝卜、白菜、土豆,戚军也和我一起洗。
  他看了看我,说:“家里来人了?”
  “是的,我的妹妹。”
  戚军没有说话,继续洗菜,又过了几天,我和戚军、横肉男、小海、独眼龙又被莫名其妙地调回了原监区。
  戚军说:“每天起得太早,我受不了。”
  于是,我们每天继续在电焊车间劳动,我还是帮戚军计件,抄写。
  我每天观察戚军的动向,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他喜欢抽烟,而且很讲卫生,每次都把烟头仍到垃圾筒里。
  一天下午,我和戚军被队长安排出去打水,我们一行九个罪犯,由一个民警负责;打水也是一项很不错的工作,既可以到生产区外放放风,又可以接触到其他监区的犯人,因为水龙头那里总是聚着排队打水的犯人,他们交头接耳,吹牛扯谈;有的人还利用这个机会“谈情说爱”。
  戚军走到那里时,仍然把烟头仍进了垃圾筒,而且把手伸得很深。
  连续三天,他都重复着这样一个动作,我感觉很奇怪。
  第四天,我也抽完烟,把烟头扔进垃圾筒。
  我也把手伸了进去。
  结果我什么都没找到。
  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我一下。
  是个青年男犯,我不认识他。
  他说,他认错人了。
  他走了,他嘴里嚼着东西。
  但仔细看又不像。
  我想到了,他是在嚼自己的舌头。

  十 垃圾筒的秘密
  天气越来越冷了,冷得让人感觉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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