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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真对不起,我以为……是其他的人。”
她叹了口气,“算了,你不用辩解了,重点是你要怎么补偿我?在短短的时间内我被你攻击了三次,以前从来没遇过这种事!”
攻击?这……
“我……我们离开这里之后我请你吃饭好了。”
“万一我们在离开之前就全被凶手杀了怎么办?那不就便宜你了。”
“不可能的,我们一定会活着出去。”
“你这样说没有说服力。”
“我保证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他很用力地看着她的双眼,“相信我。”
沉默了一阵后,她的眼神退让了,但眼里的无奈丝毫没有减少,“我也只能相信你了,不然还能怎样?”转瞬间,之前见过的那种讽刺笑意爬上她唇角,“如果你请我吃三顿饭,我就不跟你计较。”
“一言为定。”
“开玩笑的啦,一顿就够了,还三顿,我可没那么多时间。”
“我——”
“那我们是不是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这里的气氛真是越来越让人不舒服。”
“当然。”他点点头,然后弯腰捡起那把刀子。
“对了,那把刀为什么会掉在地上?”
“我没看错的话,这把刀本来是握在蜡像手中的。”他望向另一侧的蜡像,那里展示着弗朗西斯·培根的塑像。那是培根正在解剖鸡的情景⑤。培根手中的刀子不见了。他记得早先经过时刀子还在。
注⑤ 法兰西斯·培根(Franci S Bacon,1561…1626),英国哲学家,关于其死亡的一说是培根为了试验用雪保存肉类的可行性,买了鸡,并将其塞满雪后,受寒染病而亡。
“大概是没固定好所以掉了吧。”女孩说。
“应该吧,”他端详着刀子,“我们走。”
女孩欲言又止,若平猜她大概想问他为什么要把刀子带走;但她住口没说话,径自转身走在若平前面。
若平看着她的背影,缓步跟了上去,突然感觉到思绪很沉重。
如果说她持刀要刺他的话,刚刚朝他背后伸过来的那只手应该不会是空的吧?如此一来与她所谓“只是要叫唤他”的说法正好相吻合。
但是,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可是,我不是说过我信任她吗?那我为什么又要怀疑?
他吐了一口沉重的气,然后把蜡像馆抛在身后。
(密室杰克的独白)
刚刚在蜡像馆真的是千钧一发,差点就被林若平逮到了,有很多意外是预料不到的!
绝对不能让他怀疑到我身上,幸好目前还没有任何关键性的证据会露我的底。今后行事要更谨慎。文人
顾震川一案干得漂亮,没有任何疏失发生,林若平看起来仍旧一头雾水,这也难怪,敌明我暗的状况再怎么说都是对暗的那方比较有利。
下一次的罪行,一定会让这个侦探更加震惊,他绝对想不到这次的模仿对象竟然会是……
若平交还展览馆钥匙给纪思哲时并没有提到刚刚遇袭的插曲,他只是含糊地说没有什么发现,便离开老人的房间。
他跟着莉迪亚一起去探望徐于姗,她的房间是在左翼建筑左边数来第三间,门板上的房间号码标示着三号。刚进房间时觉得里面很暗,正对着房门的窗帘是紧闭的,房内也没开灯。女人静静地躺卧在床上,闭着双眼,如果不是他们敲门时听到里面传来“进来”这两个字,若平会以为他即将看到的又是另一具尸体。
一盘早餐摆在床头柜,牛奶喝了一口,吐司也啃了一口。
在若平与莉迪亚走到床边时,床上的人转头看向他们,她的脸很憔悴,整张脸完全变了形,就像突然戴上了一张破碎腐烂的假面具。
徐于姗几乎没有说话的力气,他们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决定让女人独自继续休息,于是退出了房间。
“我去厨房看看午餐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吧。”莉迪亚说。
“打算下厨吗?”
“听说没有食材不是吗?我帮忙张罗就够了。”
“好吧,那待会儿见。”
与女孩分手后,若平决定回房休息,他走到房门口,开了门,然后进入。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只是呆呆地躺在床上,试图整理思绪。不过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混乱,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情况了,这代表这次发生的案件异常棘手,必须花更多的心力来思考。
一人失踪、两人死亡的疑云笼罩着冰镜庄,但连续凶杀的节奏似乎被滞闷的早晨所打断。早上没有发生什么事,时间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午餐时间。
午餐的气氛很沉闷,梁小音将午餐准备好、招呼其他人来吃饭后,便端了一份到徐于姗房里,陪同她用餐。至于餐厅里的人们,沉默得有如被蜡封了嘴一般,嘴巴成了进食而非说话的器官。纪思哲瘦小的身形在大轮椅中看起来更加渺小,他一脸严肃地动着刀叉,深邃的眼神透露出他正深陷沉思;李劳瑞的金框眼镜闪着亮光,姿态仍是一派轻松中不失优雅,他简短与若平交谈几句便没再多说话,静静地解决餐盒中的食物;莉迪亚坐在若平身边,看得出她本来似乎打算开口跟他聊些什么,但感受到沉重的气氛后,便打住了话头。
下午的时间,不安感可以说是同时消散又凝聚;说消散是因为没有再发生震慑人心的惨案,说凝聚则是因为这反倒酝酿出一股暴风雨前的宁静。
若平回到房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他懒洋洋地拆开早上梁小音带来的盥洗包,漱洗一番,然后坐在床沿,想要重整思绪,并试图用各种角度去审视案情。他在脑中回忆昨晚在白纸上记下的疑点与案件流程表,一项一项检视,针对各个疑点找出可能的解答,但又一一推翻掉那些解答,以至于到最后还是没有定论。最麻烦的是,他找不到一个满意的解答可以一次解释所有疑点。思绪触礁。
曾经有一段时期,他认为思考的工作就是要静静坐着,像福尔摩斯或波洛那样,只要让脑细胞去动就好了。但后来他发现,光有脑细胞动是很难产生灵感的。已经忘记是从哪边看来的说法,有人主张走路能刺激思考,因此当遇到需要大量用脑的时刻,他会试着去散散步,看能不能借着生理上的刺激来跳脱心理上的框架。
因此,下午剩下的时间,他都在广场上徘徊,研究着雕像留下的诡异脚印;绕着雕像转了几圈之后,他漫步到左翼建筑后那座雕像前,与女人马兽对看了几眼,再踅到右翼建筑前那座溅血的士兵雕像前,摸摸他的长剑、碰碰剑鞘、探看石像胸前的暗色血迹。他发现石像胸前的血迹形状几乎是呈现完美的圆形,看起来好像不是泼洒上去,而是拿着画笔涂上去的。如此反复查看了几次,除了更确定那两座雕像根本是人力无法移动的事实之外,没有再发现新东西。
天色由明转暗,直到他发觉双脚开始发酸时,梁小音招呼他去吃晚餐。
晚餐的气氛跟午餐一样凝重,只不过,这次终于有人主动带起话题。
“白天什么事都没发生,”李劳瑞推了推眼镜,“这是凶手的计策吗?”
“不晓得,”若平摇摇头,“也许他有自己的犯案时间表。”
“晚上作案会比较方便吧,”莉迪亚淡淡地说,“比较不会被人发现。今晚可能得小心。”
“莉迪亚小姐说得是,”若平说,“黑夜总是危险的,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昨晚连续死了两个人,凶手得把握夜晚的时间。”
“今晚每个人把门窗锁好吧,”纪思哲环顾众人说,“或许把桌椅搬到门前堵住会保险些,有什么紧急状况可以直接拨房内电话。”
“也有可能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李劳瑞微笑道,“也许这是一种松懈策略,等我们紧绷过了,放松戒心了,他再出其不意地袭击。”
“别危言耸听了,”纪思哲道,“再撑过两个夜晚就能结束这场噩梦。”
饭后,众人在餐桌上随意聊了几句,直到梁小音收拾好餐具,一群人才解散。若平、李劳瑞、莉迪亚三人在走廊上确定梁小音与纪思哲都安然无恙地回房后,三人才一起出了右翼建筑,穿越广场。外头十分寒冷,冰凉的空气如利刃划刮着皮肤。
“有交代徐太太要锁好门窗吗?”若平问莉迪亚。
“有,小音刚刚有说了,她送饭去时有特别叮咛要上门链跟门闩。”
“我们回房前再去看她一下吧。”
他们三人去了徐于姗的房间,确认她安好后,便要她锁好门窗,嘱咐有紧急情况时要打电话,接着便往各自的房间而去。
李劳瑞离去后,若平站在门口,转头对女孩说:“自己多小心喔!有什么事我就在隔壁。”
“喔,我相信我们会很安全的,你那么神经质,有什么声响都逃不过你的耳朵。”她睁着澄澈的眸子,用强调的语气说道。
“我也是会有睡着的时候。”
“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晚安。”她没再多看他一眼便没入房门后了。
若平看着那扇门关上后,才进入自己的房间。
他上了门闩、扣上门链,按下喇叭锁头,确认整扇门的牢固性后,再穿越房间去检查窗户的锁。一切都没问题后,他冲了个澡,然后钻入被窝。
现在时间不过才8点,但因为昨晚根本没睡好,再加上今天神经紧张了一天,其实已经感到很疲累了,只要再多躺一会儿,应该可以很快入睡。
吸着冰凉的空气,高山上的寂静渗入夜中,四周一片宁谧。他谛听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声响,但继之而来的只有沉默,连隔壁莉迪亚的房间也是一片沉寂。
大概跟自己一样已经上床了吧。他想。
忆起今天与女孩的互动,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一种舍不得美好回忆不复再现的感觉。
如果能继续以自然的姿态与她互动下去,不知有多好。
一整个下午思索着凶杀案,思绪都疲了,他必须换点思考的内容来纾解一下精神压力;她的一颦一笑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此刻空寂辽阔的脑海。
然后,他在一派安详中失去了意识。
后来回想起来,当他被那阵暗夜中的尖嗥惊起时,他是处于无梦的状态,这或许归因于白昼的疲累,脑部必须完全休息,因此在那一连串的尖锐划破睡眠的迷障时,他花了一小段时间才重新找回感官与现实世界的连结。
把他从等同于死亡的寂静中唤回的是急促的电话声。
若平清醒过来,一把抓起话筒,冰冷的触感渗入手指,在瞬间传递到全身,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若平,我是纪思哲。”话筒那一端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他平常所认识的纪思哲,不过透过电话,人的声音多少会有改变。
“是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刚刚接到一通电话,是无声电话,沉默了一阵后便挂断了,来电显示是从三号房打来的,也就是徐于姗的房间,”话筒彼端的声音更低沉了,“我在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立刻过去看看!”他抓着话筒跳下床。
“我也会马上过去,如果有发生什么事,把其他人也叫起来吧。”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若平快速穿上鞋子,解开门锁,奔了出去。
走廊上几盏小夜灯亮着,他快步来到了廊道后段,握住徐于姗房门的门把,转动。门没锁。
他将门往内推,赫然发现门链并没扣上。他小心地将门推开,然后按下房内的电灯开关。
黑暗瞬时被扫除,很明显地,房内没人在。他视察了一下浴室,里头同样没有人。
床上的棉被整齐地铺盖着,如果不是女人下床后把棉被盖回去的话,就是有其他人做了这件事。无论如何,徐于姗已经不在房内了。
“发生什么事?”纪思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若平转身,望见老人乘着轮椅滑了进来。
“徐太太失踪了!”
“失踪?”
“找不到她,她要不是自己出去的话,就是被人带走了。”若平说。
“被人带走?”纪思哲皱着眉。
若平凝视着那空无一人的床铺,突然发现枕头上躺着一张纸片。他走上前去拾起纸片。
那是一张白色的长方形纸片,似乎是从一般的印表纸裁下来的,上面用黑色的字体打印着一句话。
站在思想巨人的肩膀上俯瞰。
Jack the Impossible
若平默默地把纸片递给纪思哲,后者充满疑惑地接过纸张,扫了一眼。
“这又是什么意思?”老人瞪着双眼问道。
“我猜是暗示我们去哪里找失踪的女人。”
“是这样?我想想……难道是指蜡像馆?”
“‘思想的巨人’的确是指那些哲学家的蜡像,”若平抚了抚下巴,“不过我想答案应该是展览馆三楼吧?因为上面提到了是在巨人的肩膀上。”
“有道理,”纪思哲低声道,“那我们赶快过去。”
“当然。”
“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吧,集体行动比较好,不要有人落单在这边。”
“也好。”
“我去叫小音,这边的三人就麻烦你了。”
说定之后,两人随即分开行动。没过多久,一群人便聚集在广场中央。一股不安流窜着。
“又发生事情了?”莉迪亚两手插在口袋中,面无表情地问。
若平解释了一遍刚刚的发现。
“看来情况不太妙,”李劳瑞瞥了展览馆一眼,“我们快上去看看吧。”
一行人来到了展览馆大门口,纪思哲掏出钥匙开门,当他把钥匙插入孔中时,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向若平。
“昨天你离开这边时有锁门吗?”
“当然有,怎么了?”
“这门锁是开的。”
“这种锁应该难不倒密室杰克,”李劳瑞端详着锁孔,“只不过是普通的锁。”
“说得也是,”纪思哲把门推开,“跟昨天发生的一切比较起来,这不算多稀奇古怪。”
开了灯之后,一群人涌入大厅。梁小音看到地上残留的血迹,立刻惊呼了一声,怯生生地避开;莉迪亚拉住她的手跟着其他人绕过顾震川的陈尸处,往电梯而去。
若平率先进入电梯,纪思哲最后跟上。电梯上升的途中,没有人开口说话。若平默默地注视着头顶上的楼层显示灯,从“1”变为“3”,感受着楼层上升的压力。接着电梯门往两边开启。
开灯扫除黑暗之后,紧绷的气氛在一瞬间略微松懈下来,原本预期会在空旷的厅堂中看到一具惨遭杀害的尸体,但除了原本就在的那套桌椅之外,没有看到别的。
“真的不在这里吗?”纪思哲滑动着轮椅在房内转了一圈。
“这里不可能有人的,”李劳瑞环顾四周,“这边除了桌椅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很空的地方。”
“看来是解读错误了,是吗?”纪思哲用探询的眼神看着若平。
“不,应该没错。”若平缓步走向中央的圆桌,从上头拿起一张白纸片。那纸张的材质与上头的字体跟在徐于姗房里发现的纸片一模一样。上头写着:
另一个冰镜庄。
Jack the Impossible
“另一个冰镜庄?”若平把纸条上的内容读给其他人听后,纪思哲蹙眉道。
所有人陷入沉默。
“我想,”若平打破沉寂,“会不会是指放在一楼的冰镜庄实物模型?”
“很有可能!”老人击掌道,“我也这么猜想,我们快下去看看!”
一群人再度进入电梯,回到了一楼,若平率先踏出,快步走到玻璃展示柜前。
仔细一看,似乎有一卷小纸片塞放在冰镜庄模型的广场上,就卡在雕像群与展览馆之间。若平检视了一下玻璃柜,发现玻璃片接缝之处并没有嵌合好,显然最近有人打开过。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顶上的大玻璃盖,把它放到圆桌上。
若平做这些动作时,纪思哲问:“被开过是吗?”
“嗯。”
“这根本是寻宝游戏,”李劳瑞评论道,“密室杰克的嗜好真教人惊奇。”
若平伸手将纸片夹了出来,将其摊开,是跟之前一模一样的纸片,上头写着:
未经反省的人生是无价值的。
Jack the Impossible
“这个简单!”纪思哲叫道,“这是苏格拉底的名言,在蜡像馆!”
于是一群人就像一颗躲避球一样,被抛过来又抛过去,在展览馆内上上下下,在这匆忙移动的同时,一股不安又悄悄地升高。他们知道,寻宝游戏不可能永无止境,而那终点的未知面貌则令人不敢直视。
电梯一来到二楼,开了灯后,所有人立刻鱼贯赶至映入眼帘的第一组蜡像群——苏格拉底在雅典街头的哲学对谈场景。若平注意到大哲学家的右手中露出一截白纸片,他把它抽下,摊开来看。
旧地重游。
Jack the Impossible
又是短暂的沉默。
“我猜,”李劳瑞开口,“应该是要我们回到刚刚发现过纸条的某一个地方吧。”
“只有三个地方,”莉迪亚说,“徐女士的房间,展览馆一楼跟三楼。”
“会是哪里?”纪思哲扯着胡子,“提示太少了!”
“那就一个一个找,先上三楼看看吧。”若平说完,转身快步朝电梯而去。
上升到三楼的途中,心中的不安感愈形扩张。若平抢先出了电梯,推开黑木板门,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整个身子如被雷击般僵住了。
“怎么?为何停住?”纪思哲在他身后叫道。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若平缓缓地说,然后把门推开,退到一边,让其他人可以看见厅堂内的光景。
一群人涌出木板门后,若平将门带上,站在他们身后,越过人群颤抖的肩膀凝视着大厅中央的徐于姗。
女人呈大字形趴在圆桌上,头部正对着他们,往下垂落的金色鬈发如瀑布般覆盖住整颗头颅,无助地悬吊在半空中;原本围绕在桌边的六张椅子全被反过来放;这幅图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死气沉沉的大海龟,盘踞在桌上,被颠倒站立的山峦所包围。
梁小音尖叫一声,蹲到地板上,捂着脸;莉迪亚犹豫了一下,弯下身子试着安抚她;其他三个男人则快步赶至尸体边。
徐于姗仍穿着昨天那套衣服,脖子上缠着一条麻绳,绳索无力地垂在桌沿;若平伸手检查了一下对方的鼻息,然后摇摇头。
“这绳子是冰镜庄内的东西吗?”他问。
“应该也是楼下展览厅橱柜里的物品。”纪思哲回答,语调平板。
“那本书,想必是这次谋杀的参考对象了。”李劳瑞指着放在徐于姗背部上的一本小书。
若平直接把书拿起来,此刻他已经不在意让自己的指纹留在书上了。面对密室杰克这种狡诈无比的对手,不必期待对方会犯下把指纹留在犯罪现场的愚蠢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