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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我倒懵了,看他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如果是假话,那他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刚才攻击时先生的是谁?总不可能是司徒不息他们三人同时感知错误吧?
还有,我跟这古凌如今是第一次见面,他为什么要对付我?
司徒不息脸色一沉,说:“刚才我们跟鬼头身交手的时候,发现那并不是一般的鬼头身。它们被动过什么手脚?”
古凌似乎还是不怎么想交代,阿宝又活动了一下关节,冷冷地说:“下次就不知流点血这么简单了。”
我暗暗好笑,我知道阿宝身上有禁杀咒,是不能杀人的,这话纯碎是威胁。但是古凌他们不知道啊。古凌一下就萎了,哭丧着脸说:“算老子怕了你了,老子说还不行吗!”
古凌说前几天一个人找到他。那人告诉古凌钟馗另一支血脉的唯一传人住在这个房子里。他还主动表示愿意帮古凌加强鬼头身来对付我。
我忍不住怒道:“我跟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一心要对付我?”
司徒不息摆摆手,对我说:“此事事关你们两家祖上渊源。要说起来几个小时都数不完,你先别打岔,让他把话说完。”
我对古凌怒目而视,忍不住补了句:“这里根本不是我家,你这傻子被人利用了!”
“什么!”古凌大惊,但终究不愿意让我看到他这个样子,马上硬生生把吃惊的表情收起来了。
“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司徒不息喃喃自语,“这些黑泥又是什么东西?”
见我一脸疑惑,黄集解释道:“正常来说,鬼头身灭了就灭了,不可能化作这古怪的黑泥。”古凌也弱弱附和:“对。那人说他加强过的鬼头身就算被灭了,也还能多出一重攻击。当时我不明白什么意思。进来看到这黑泥,才明白。”
“那人是什么来头?他没告诉你这黑泥是什么东西?”我追问。
古凌显然很恨我,即便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也不愿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明白了,我究竟怎么得罪他了?
阿宝把我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古凌这才说:“那人只是通过电子邮件跟我联系。他事先说了,不许打听他的任何事。不然就不帮我。他跟我约好今天过来。但是他一直没现身。老子还以为他耍我,没想到他真的暗中帮我加强鬼头身了。我想他应该就在附近吧。”
司徒不息眼珠一转,急道:“不好!”说着急匆匆往楼上时先生房间跑。
时欢愉急忙追了上去。我见有黄集和阿宝看着古凌一伙,也拔腿跑上楼。
还没到时先生房间就听见司徒不息一声断喝:“什么人!有胆就出来!”随后听见时欢愉大叫:“爸!爸,醒醒!”
我匆匆追上楼,看见时先生再度昏迷了,时欢愉心急如焚地抱着他。而司徒不息追到窗边,正不断掐诀作法对付什么人。
我凑到窗口一看,并没有看见任何人。但是司徒不息连掐几次指诀之后,我看见地上居然出现一双血脚印!
“阿宝!”司徒不息叫了一声,纵身从窗户跃下。阿宝马上追了出去。然后那神秘人也相当不简单,血脚印迅速移动。阿宝和司徒不息这两个以速度着称的僵尸居然追不上他!
半小时左右,司徒不息跟阿宝才失望而归。他们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们大概都在想怎么可能有人的速度能比他们快。
时欢愉央求司徒不息救他父亲。司徒不息探了探时先生的脉搏,脸上的疑惑更明显了。时欢愉骇然道:“我爸是不是没救了?”
司徒不息摆手,说:“不。事情怪就怪在这里。他只是睡过去了。”
“啊?”我不由自主发出一声。
“虽然不是一般意义的睡觉。但是问题也不大,只需要让他魂魄归位就可以了。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搞这么多事只是为了抽出这位时先生的一魄,让他沉睡?对方不可能不知道对我们来说,帮助时先生魂魄归位易如反掌。如果有事隐瞒,为什么不直接灭口?”
“你们到处找一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司徒不息对我们说完,走到楼梯口让黄集押古凌一伙上来。
我不知道时欢愉家原本有什么,自然无从得知少了什么东西。我决定先把眼前的疑问厘清。“你知道那黑泥是什么东西了吗?”
司徒不息说:“之前还不大确定,看到血脚印之后,就能肯定对方是血教中人。黑泥自然就是他们血教的异壤。”
“异壤?这名字也太拗口了吧?是什么东西啊?”
司徒不息说“异壤”的字面意思就是诡异的土壤。异壤并不是一种本身就存在的东西。它是某些种类的鬼怪被灭了之后,所产生的物质异变而成的。
绝大多数鬼怪被灭了之后就直接化气四散了。只有几种寥寥可数的鬼怪被灭后才会有残余。鬼头身就是其中之一。
神秘人加强鬼头身之后,对鬼头身下了血教特有的诅咒。因此鬼头身被我们灭了之后,才会化作一滩缠人的异壤。
司徒不息说:“对方应该不会天真到认为靠这区区异壤就能对付我们。我估计,他只是想借助异壤拖住我们,方便他行事。杀人要不了多少时间,我们跟鬼头身耗着的时间也不算太短。对方究竟想在时先生房里搞什么东西?”
我们之前一心认定有人不想让时先生说出裤衩铜币来由,才会弄出这么多事。不料层层剥茧之后,却发现距离答案越来越远了。
这时,一直在认真翻查物品的时欢愉猛地站了起来。我说:“怎么?真的少了东西?”神秘人弄出一堆事情只是为了偷东西也说不过去啊。
时欢愉说:“没有少。反而……多了一件东西。”
“啊?”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算什么事?还有这样费尽心机,煞费苦心送东西上门的?难道收藏界也有变态粉丝?
“多了东西?”司徒不息也是一脸不解。
他走到时欢愉所立之处,说:“这件东西是多出来的?”司徒不息凝视一阵,忽道:“哎呀,不好!”
☆、051章 多出的东西
“这东西你从哪里找出来的?”司徒不息有些激动,猛地抓住时欢愉双臂。
时欢愉指着旁边的柜子,说:“我刚在这柜子底下发现的。”
阿宝和黄集也凑了过来。阿宝看到时欢愉手上的东西,不由一惊,说:“这该不会是……”
司徒不息说:“没错。就是冥犬牙。”
“冥犬牙?”听着似乎是地狱的狗牙的意思。我凑过去一瞧,果然看见时欢愉手上拿着一枚发黄的尖牙。
尖牙形状和狗牙差不过,但是比较细,也比较锐利。
“你确定这件东西不是你们的?”我见时先生收藏的东西都挺稀奇古怪的,这牙齿说不定也是他的藏品。
时欢愉说:“绝对不是。我对我父亲的藏品以及房间摆设还是很清楚的。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件东西。”
司徒不息说:“这冥犬牙应该是方才逃脱的神秘人留下的。他搞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留下这东西。”
“什么?不对啊,你刚才不是说要借助异壤拖住我们,争取时间方便他行事吗?放置这颗牙齿能花多少时间?”我完全无法接受他的说法。
“你们身上有带朱砂吗?”司徒不息突然问。黄集马上从包里掏出一个粉底盒大小的扁盒,打开一看,是半盒子细幼的高级朱砂。
司徒不息拿出一张干净的黄表纸,小心翼翼地将朱砂铺在黄表纸上。
时欢愉见他做这些不相关的事情,心头大急,说:“我爸真的不要紧吗?各位能不能先把他救醒?”
黄集说:“你先别急。老时被抽走一魄,需要等到晚上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到第二天凌晨一点这段时间才能作法召回。他没事的。”
时欢愉这才宽心,为时先生盖好被子,也来到司徒不息身旁。
司徒不息铺好朱砂之后,轻轻将那颗发黄的牙齿放在黄表纸中央。不一会儿,黄表纸上似乎有一阵轻微的风缓缓吹动。那层薄薄的朱砂开始缓缓移动。
司徒不息之前一直很担忧,这时脸色才缓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司徒不息跟刘谦是同行?
司徒不息凝神盯着朱砂,说:“果然是冥犬牙。对方究竟是敌是友?他是特地留下这么重要的线索的?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搞这么多事情?直接上门不就行了?如果说是在混乱中不小心丢下这颗冥犬牙的……也说不过去。他没事为什么要将冥犬牙随身携带?”
“黄老爷子,冥犬牙是什么?”问了好几个问题都得不到回答,我不得不改变询问目标。
黄集说:“冥犬牙不是真的犬牙。”
我对这点一点都不意外。鬼血不是鬼的血,冥犬牙不是犬牙有什么出奇。
“冥犬牙有能够储存能量。对方弄出这么多事情,我们都以为他是在冥犬牙中储存了攻击力量。司徒大爷在朱砂上释放冥犬牙就是为了把伤害减到最低。如今看来,是我们多虑了。这颗冥犬牙中不但没有储藏攻击力量,反而给出了我们一直要找的信息。”黄集指向黄表纸。
我细细一看,发现朱砂已经停止移动了。朱砂表面就像一幅工笔画。当中一个位置分明就是一枚小小的裤裆铜币的图案。
我隐隐猜出了什么,但终究不自信,问道:“这幅图是什么意思?”
司徒不息说:“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一幅地图。而这个裤裆铜币的图案指示的就是青铜蛊母体寄生者所在位置。”
我感觉周遭的空气瞬间凝结。我们正愁不知从何处下手去寻找青铜蛊母体寄生者,现在司徒不息突然说那个我们原本怀疑要杀时先生灭口的神秘人不但没有要杀时先生的意思,还是特意过来传递这么重要的信息的。我能不惊讶吗?
司徒不息继续说:“往冥犬牙中灌注攻击力量需因地制宜,所以要在实施地花费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设置。但是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这颗冥犬牙中只是储藏了地图信息。按理说,对方并不需要这么多时间才对。他为什么要主动邀这姓古的过来?”
对于这点,我也觉得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帮助古凌加强异壤的,不是刚才你们追的那个神秘人?”我猜测。
司徒不息摇头,说:“这个可能性很小。血教是一个神秘的教派,教众屈指可数。方才我们追的人使用血遁逃跑,绝对是血教中人。异壤也是血教独有的。就算不是同一人,也必是一伙的。”
既然如此,我就更想不明白了。
大家苦恼一阵之后,决定还是等时先生醒来之后再作打算。
晚上刚过十一点,司徒不息就作法召回时先生失掉的一魄。但是时先生虽然醒了,人却迷迷糊糊的,问他什么都没有反应。
我们愈加如堕迷雾,不知如何是好。
黄集说:“事情如此不明了,这冥犬牙携带的地图也未必可信。我们是不是应该不加理会?”
司徒不息叹了口气,说:“现在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真真假假都唯有一试了。希望能及时救那姓宋的一命吧。”
我们一同研究了许久,最终一致认定朱砂之上显示的地图位于我国西南某山村。
黄集在时先生房里捣腾了半天,对时欢愉说:“我摆了一个小护阵。可以暂保老时不被阴物骚扰,这段时间,你在家好好照看他。等我们回来再想办法弄清他为什么会这样。”
把事情交代完毕之后,我们马上赶往那个西南山村。
我们到的时候已是傍晚。红霞满天,天气微凉。十几个年长的山民聚在村口聊天。我拿着朱砂地图的照片上前,问他们知不知道裤裆铜币标示的是什么地方。手机在山民中传了一圈,所有人都茫茫然。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突然叫道:“这不是鬼崽岭吗?”
“鬼崽岭?”这名字听着就没好事。
不出所料,其余山民听到老人的话,赶紧把手机还给我,集体噤声不语。
我掏出一叠人民币,说:“这些钱小小意思,就当是请各位喝茶的。能不能给我说说这鬼崽岭是什么地方?”
没想到钱也有不好使的时候,山民们纷纷摆手,转过头侧过神,集体无视我。我印帕秤治柿艘槐椤:伲庀碌购茫思腋纱嗥鹕碜吡耍苟祭共蛔。�
“怎么回事啊?这些人是不是在这小山村困傻了?连钱的面子都不给?”我土豪之心深深受挫。
黄集说:“山中闭塞,老人家的观念尤为封建。找几个年轻人打听打听吧。”
我们继续往村子里走,村子里不是老人就是孩子,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开摩托车的年轻人。我们赶紧把他拦下,向他打听鬼崽岭。
年轻人皱眉看着我们,说:“你们是什么人?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当了几年警察,应对这些事情还是有些智慧的。我说:“你好,我们是××电视台的编导,听说了鬼崽岭的事情,过来了解了解情况。”
年轻人释然,还有些兴奋,说:“原来是这样。我们的鬼崽岭确实很值得上电视。但是我对鬼崽岭的了解不是太多,你们要是不介意就跟我回家吧。我让我们家老人好好给你们说说!”
我说:“这敢情好。但是我们一路打听过来,你们村的老人听到‘鬼崽岭’三个字后马上像躲瘟神一样躲我们。你家老人愿意说吗?”
年轻人想了想,说:“我就说你们是我城里来的朋友。让他们给你们讲讲我们村的历史和风土人情。到时候再顺势往话题鬼崽岭上带,嘿嘿,肯定成!就这样办!你们跟我来吧!”年轻人沾沾自喜。
我心里默默滴汗,心说:小伙子,你这么能坑爹你家人造吗?
年轻人家里只有他爷爷和奶奶两位老人。老人长年不见外客,我们的突然造访让他们很高兴。老人埋怨孙子没提前告诉他们要带客人回来,没准备招待我们的食物。
老人的热情让我们非常不好意思。我们好不容易才让老人坐下聊天。
老人不会说普通话,我们的对话大部分要靠年轻人翻译。意思意思问些关于村子风土人情的问题后,我假装不经意地说:“听说咱们村子有一个叫鬼崽岭的地方。这名字倒有意思,是怎么来的?”
原本跟我们聊得正欢的老人一下安静下来。
年轻人适时游说老人。我们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是年轻人说完之后,老人犹豫了一阵,还是对我们讲出了深埋在山村老一辈人心里的鬼崽岭不可言说的秘密。
山村北边山岭上有一片神秘的石像群。那个山岭上遍布二三十厘米到一米不等的石刻人像。
像态或立或蹲,或坐或仰;像高的有几尺,矮的只有寸把;有的像悬在树上,有的藏于树蔸,有的埋在地下,有的躺在水中。
这些石像有文官,头戴高冠,手持朝笏,宽衣大袖;有武官,披甲胄,执剑,骑马或骑象;有普通士兵,执剑或手握大刀,表情严肃,半蹲正在休憩,好像随时准备出征;甚至有孕妇,形体高大,隆腹,双手抱腹,头束巾。
当地村民都说不清石像的来历,有人提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想:这些石像与秦始皇兵马俑一样是一个大型军阵,在守护着一位神秘而伟大人物的陵墓,这位神秘人物就是舜帝,而石像发现地旁边的一座土山就是舜帝的陵墓。
☆、052 传说
岭上西北方向,立有一块《栎头水源坛神记》石碑。石碑是清光绪二十九年当地一个叫徐咏撰的秀才写的。这是历史上关于这些石像的唯一文字记载。它记载的,实际上是当地关于鬼崽岭石像的传说:“有奇石自土中出,俱类人形,高者不满三尺,小者略有数寸,千形万状……然能祸福人、生死人……此阴兵也,夜从山下来,闻鸡鸣而化石……”
曾有人说那些石刻人像是一支不属于人类的地下部队。他们在地面下奉命集结运行,连夜奔袭。但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天亮了,随着一声鸡叫,千军万马都化成了石头,历史永远凝固在这一刻……
在漫长的年岁里,村里人始终对鬼崽岭敬而远之。村里有的老人至今不敢前去看上一眼。连提到都觉得胆颤心惊。
因为那些石刻人像都不高,当地人俗称“鬼崽崽”。那座山岭自然而然地就成了“鬼崽岭”。
老人神神秘秘地跟我们说,曾经有一个人不信邪,偷偷上山取了一尊“鬼崽石像”回家,结果一夜之间全家老幼都离奇死亡。
和老人的敬畏不同,年轻人把老人的意思翻译出来之后,紧接着满不在乎地对我们说:“我们村子有不下百个偷拿‘鬼崽’遭报复的故事。连我都觉得扯淡。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我们会意一笑。我问年轻人鬼崽岭具体怎么去。他吃了一惊,说:“天都这么晚了,你们该不会打算摸黑过去吧?”
我打哈哈说:“我们赶时间,明天就要回城了,只能趁夜里去看上一眼。”
年轻人说:“要不我领你们过去吧。”我倒没想到年轻人这么热心。我心里虽然感激,却不得不拒绝。要是被他发现我们到鬼崽岭不仅是为了“看上一眼”只会徒惹麻烦。
我说:“不用,不用,我们刚打听完鬼崽岭就要走,你家老人说不准会猜出我们的目的。你还是留在家里吧。免得他们担心。”
年轻人也不勉强,给我们指明方向,让我们小心。
我们辞别这一家人,直接往鬼崽岭而去。鬼崽岭岭势巍峨,古木蔽日。夜间显得极为阴森。
“那是什么?”走在最前面的黄集突然停住脚步。把手电筒关了。我们见状也下意识地跟着把手电筒关了。
“什么什么?”话刚出口,我就看见数道亮光在前方闪烁。亮光?怎么会有亮光?这么晚了,让当地人讳忌莫深的鬼崽岭上居然有人?
“也是手电筒。”司徒不息一语点破亮光的源头。
深山老林,诡异传说,黑夜手电,我突发奇想,说:“这里该不会有什么宝贝吧?”其他人倒也没反驳我。司徒不息压低声音说:“不好说。先看看情况。”我们藏身长草丛中,小心朝光亮处张望。
“咚咚”两声闷响,手电筒的亮光霎时没了。
怎么回事?天上无月,手电筒光亮消失之后,世界便沉沦于黑暗。我一点都看不到前方的状况。
等了许久,周遭仍是只有虫鸣蛙叫。我渐渐失去耐心,说:“要不我们打开手电筒过去瞅瞅?”司徒不息回头瞅了我一眼,正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