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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低地看着我的眼睛:“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你被她催眠了。你完全听信了她的话……”
我怔怔地看着他。
老实讲,我已经弄不清黑白。
“现在,我必须把你唤醒!”说着,他轻轻走过来,坐在了我的面前。
“你已经进入一种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她的语言指示在你身上产生着巨大的动力。她改变了你的意识状态,
你现在根本不靠理性判断事物,完全依赖于潜意识。而她在你的潜意识里灌输了错误的程序……”
这时候,我又听见了滴水的声音,很缓慢,很清脆。
“你听这水声……它滴得很慢,很慢,很慢……可是,它将一会儿比一会儿快,一会儿比一会儿快……”
那水声实际上是越滴越慢,越滴越慢。我的头随着那水声,越来越昏,越来越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轻在我耳边说:“你很善良,你很清纯,你很柔弱……”
“你就像一棵草……”
“你看,无边无际的草,真绿呀,真鲜呀,你和它们在一起,慢慢生根,慢慢成长,永远不再离开……”
“没有意识,没有情感,没有知觉,没有欲望,守住,守住,守住……”
“任何人间的声音呼唤你,你都不要醒来……”
终于,他停止了催眠。
他擦了一把汗,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歇息。
他的脸上又渐渐挂上了一丝笑。他说:“大记者,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变成植物人吗?因为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
我憋不住一下笑了出来。
佘习宙一下从椅子上摔到了地下。
我慢慢站起身,一边捶太阳穴一边说:“这一招我是跟赵小熙学的。”
大梦醒来
我的文章很快见了报。
佘习宙的诊所当天就关门了,这个人下落不明。我猜他在中国混不下去,滚回美国去了。
不过也说不定。因此,假如你发现有人精通催眠术,必须要小心一点,他用的很可能是化名。
毛果解除了在申玉君身上设置的催眠令。
不幸的申玉君很快恢复过来。
我发现其实她长得也很漂亮。我明白了,气色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是多么重要。
当然她仍然没有毛果漂亮。看来,女孩的五官更重要。
毛果离开了申玉君的家。是的,她没法继续呆下去了。
有一件事必须得说一说——后来王彬醒过来了。
不是我的功劳,也不是毛果的功劳。说出来你肯定不信——有一天,打了个雷,“喀嚓”一声,他打个激灵,就醒了。
瘟疫
他咧嘴笑了一下,这时,照相机自拍了。就在照相机“咔哒”响过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了一个不吉利的影像:一个黑白的人,在围着黑布白花的遗像里微微地笑着。
壹:避瘟神
柯南带儿子离开西京的时候,瘟疫还没有大面积蔓延。
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不知最早是怎么出现的,它很快就袭卷了全国,接着,世界各地都出现了感染者。
这是一种新的病毒,它来势凶猛,不约而至。面对它,全人类都束手无策,暂定名“古怪”。
感染“古怪”的人,潜伏期三周,病状为全身忽而发热忽而发冷,一般在三天后死亡。
西京是瘟疫泛滥之地。柯南恨不得插翅回到老家。
他老家在北部一个叫陶县的小城,群山环抱,很封闭,人也稀少。外来人不多,相对会安全一些。这是他和妻子
的一次明智选择。
他不敢坐飞机,飞机太封闭了,万一乘客中有一个“古怪”感染者,那是十分危险的。于是,他买了两张软卧火
车票,本来,他儿子柯梦令只有六岁,是不需要单独买卧铺票的,他这样做只是为了多占一个铺位,这样,包厢中就
少了一个人,也就少了一份危险。
当时,他和儿子戴着一大一小两个口罩。另两个乘客眯着眼望着他们父子俩,无疑在笑他们草木皆兵。
柯南带着儿子在三棵树又换上了去陶县的客车。从三棵树到陶县有四百五十里的公路。每次柯南回老家,他的一
个朋友都开车到省城接他。那个朋友在县政府办公室当主任,可是,这一次,那个朋友却推说单位有紧急公务走不开
,他只好乘坐长途车回去了。
他第一次感到,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远了。
贰:空荡荡的公园(1)
柯南的母亲给回家避难的儿子和孙子收拾出一间卧室:一张大床,被褥都是新的。有一个老式的黑色梳妆台,上
面立一面半圆形大镜子。这个梳妆台和镜子都太老了,镜子上的水银脱落了一部分,变得斑斑驳驳。镜子里面照出卧
室的全景来,不过,模模糊糊,一点都不清晰,里边的卧室当然和外面的卧室一模一样。
也许,就因为这面大镜子不清晰了,父母又买了一面小镜子,摆在梳妆台上。这面小镜子也是半圆形的,看来,
这是他父母专门挑的形状。他们都是细心人。
每天早上洗完脸,柯南都拿起这面小镜子照一照。小镜子太新了,照出的人一清二楚。柯南是一个敏感的人,他
总是怀疑自己的鼻子不干净。
柯南回到陶城之后,在短短的几天内,瘟疫,那巨大的阴影已经覆盖了这里。这里也和西京一样了:学校停了课
,商铺关了门,工厂停了工。大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他们包裹得严严实实,都带上了口罩和手套,只露出双眼,警
惕地观望着四周。
整个世界变得古怪起来。
柯南带着儿子几乎足不出户,龟缩在家里,闲极了就照镜子。一天晚上,他看到电视上播放一条通告:有关部门
在16日从西京开往三棵树的列车上,发现了一个“古怪”的感染者,请所有乘坐这次列车的乘客近日到当地医院接受
检查。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坐的正是这次列车!但是,他不敢带儿子去医院检查,偷偷地躲在家里。隔着窗户,看全
副武装的防疫员在大门口盘查、登记小区里的外来人口,看背着消毒器的防疫人员在小区里走来走去……
柯南胆战心惊地过了两天,电视上又播出一条通告:18日从西京开往三棵树的列车上又发现了一个“古怪”的感
染者……
瘟疫那巨大的阴影迫上来了,就飘荡在他左右。
疫情越来越严重,电视报告的死亡人数迅猛增长,疑似病例更是铺天盖地。
柯南开始怀疑这次避难的正确性。
尽管西京是头号疫区,毕竟那是大都市,医疗条件好,一旦发现感染者,防疫系统会马上运转起来,救护人员以
最快速度赶到现场,及时运送,及时抢救,还有一线生的希望。而陶县这个偏远的小城,,只有两家简陋的医院,柯
南甚至怀疑他们能不能做好阑尾炎手术。
假如,他或者儿子在这里真的得了“古怪”病,那就惨了,他们将被强制隔离,寸步难行,插翅难飞。
不过,他们现在回不去西京了。陶城的各个路口都设立了路卡。他只能天天盼望快点儿出现一个路易斯·巴斯德
那样的伟大生物学家,为人类破解这种“古怪”的病源。
这一天,柯梦令实在受不了这种牢狱一般的生活了,哭着闹着要爸爸带他出去玩一玩。
柯南担心他童心发霉,就答应了他。
他家住在陶城的南郊,不远处有一个桃花公园,平时就没有多少游人,现在是非常时期,估计见不到一个人了。
出门前,柯南嘱咐儿子:“不要接近陌生人,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柯梦令频频点头。
果然,桃花公园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连大门口的管理室的门都锁着。
柯梦令在石子甬道上快乐地奔跑,柯南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
太阳懒洋洋地照着。这时候,他们都摘下了口罩。石子小道的两旁,生长着很多硕大的美人蕉,鲜红如血。
儿子越跑越远。前面是一大片树,青一色的丁香树,满树的紫色小花开得异常繁丽。树丛中间,有一小块儿开阔
地,中间有一石桌,石桌周围有四个石凳,很光滑。柯南走过去,坐下来歇息。
园里静极了,蜂蝶的喧闹声清晰可闻。
他感觉这景象有些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他闭上眼睛,在记忆中搜寻……忽然想起《聊斋》,这里多么像聊斋故事中讲的一个情景:一窝狐狸,变成人形
,在一个废弃的花园里携妻带女过起了日子。一到晚上,在花间摆上一壶酒,约上一二个朋友,吟诗饮酒……
人迹罕至的地方,多生精怪。
柯南蓦地坐起身来,突然感到这里幽静得怕人。半天没有听到儿子的叫声了,他喊了几声,没人答应。他慌了,
一边喊,一边在树丛里穿梭寻找,最后,在一簇丁香树的空隙里找到了儿子,他正静静地蹲在那里玩土。柯南把他拽
起来,说:“赶快走,我们得回家了!”
父子俩出了桃花公园,柯南心情平稳了些。他忽然想到挎包里背着照相机,应该在公园大门口留个影,日后带回
西京,也好作为这次“避瘟神”的纪念。
他掏出照相机,让儿子站定一个位置,调好焦距,用三角架支起来,然后,迅速跑到儿子背后,双手支在他的肩
膀上。
四周没有一个人,太阳十分明媚。
他咧嘴笑了一下,这时,照相机自拍了。就在照相机“咔哒”响过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了一个
贰:空荡荡的公园(2)
不吉利的影像:一个黑白的人,在围着黑布白花的遗像里微微地笑着。
他匆匆收好照相机,和柯梦令分别戴上口罩,回家了。
他不知道,他已经把一个人带回了家。
叁:变脸(1)
这天晚上,吃过母亲做的豆面卷倭瓜汤,柯南给自己和儿子分别量了量体温,都正常,心里宽松了许多,躺下了
。
柯梦令正在上学前班,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学到什么东西了,柯南很着急。每天晚上,他都要给儿子讲一些知识性
的小故事。
这一天,他给他讲“病菌”和“病毒”。
“一百多年前,法国出现了一种奇特的蚕病,病蚕大批大批地死亡。科学家通过显微镜观察,在病蚕和它们咬过
的蚕叶上,发现了一种椭圆型的微粒。后来,把这些病蚕和蚕叶全部烧掉,才把一场震惊欧洲的蚕病控制住了。不久
,科学家开始研究狂犬病。他们在显微镜下观察疯狗的脑髓,并没有发现病菌。可是,把疯狗的脑髓注入正常狗的体
内,正常狗马上死去。后来,科学家找到了比病菌还要小的生物病原——病毒……”
“爸爸,‘古怪’是怎么回事呢?”柯梦令问。
“现在还不知道。”
“它是蚕吐出来的吗?”
“不是。”
“是从疯狗脑髓里爬出来的?”
“也不是。”
“那它最早是从哪里来的呢?”
“第一个得‘古怪’病的是东部沿海地区的一个人,其他人都是被他传染的。”
“哦,这么说,它是人制造的呀。”
“不,那也许是一个好人。”
说着说着,柯梦令就迷糊了。在暗淡的月光下,沉沉他地闭上眼睛。他的脸模模糊糊,布满阴影。
柯南也困了,他疲}地看着儿子,儿子处于半梦半醒、半阴半阳之间,眼睛露着两条缝儿。看着看着,柯南脑袋
里越来越混沌,终于,他的眼皮也一点一点耷拉下去。
突然,儿子打了个激灵,惊恐地盯着柯南,双眼充满了惊怵。
柯南以为他在梦魇中,轻轻地问:“梦令,你怎么了?”
柯梦令在黑暗中小声说:“爸爸,刚才我看见……你不是你了……”
柯南心里有些发⒓次剩骸澳憧次沂撬俊�
柯梦令说:“我看见你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柯南搂住儿子,说:“你做梦了,睡吧。”
柯梦令翻着眼睛又看了几眼柯南,终于闭上了眼睛。
柯南觉得儿子说的话有点诡怪,他想到那个幽静的园子,丁香树、石桌、石凳……该不会真的有什么精灵吧?他
心里“突突突”地跳了好一阵子,但是,看到儿子已经睡得很安稳,就没有再深想,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快睡着了,突然感到怀里的儿子抖了一下,接着,猛地推开他,扑棱一下坐起来。
柯南吓了一跳,睁大眼睛,说:“你又怎么了?”这时,他已经睡意全无。
儿子定定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说:“你怎么又变成了那个人?”
柯南的脊梁骨发冷了,他轻轻地说:“儿子,你又做梦了!”
说着,柯南坐了起来,让月光正正地照在脸上,让儿子看清自己。同时,柯南伸手摸摸儿子的额头,满脑袋都是
湿淋淋的冷汗。柯南拉着他躺下来,轻轻地抚摩他的头,说:“没事儿,睡吧,儿子,睡吧。”一边说一边故作安详
地合上了双眼。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睁眼看了看,儿子还在黑暗中瞪着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他不由打了个冷战。
“你怎么还不睡?”
“我怕……”
其实,柯南也被儿子的反常吓坏了,他一下动了怒:“黑灯瞎火的,你胡说什么!睡觉!”
柯梦令见爸爸发怒了,只好乖乖地闭上了眼睛。不过,柯南能感觉到他的身子一直没有放松下来,一直绷得硬邦
邦的,并且,他的身子尽可能地朝后缩,好像十分惧怕自己。
柯南继续抚摩他的头。儿子在婴儿时,一受到惊吓,半夜里不住地啼哭,妻子就这样抚摩他,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摸摸毛,吓不着。
过了很长时间,儿子的身子才一点点松弛下来。他要睡着了。柯南却失眠了,他轻轻收回手,在卧室里扫视了一
圈。那个梳妆台在黑暗中呈现出隐隐约约的轮廓,越看越古怪。那面斑斑驳驳的大镜子里更是深不可测。
就在这个时候,柯南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儿子是不是染上了那种病,发起了高烧?
他又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似乎不冷也不热。
黑夜静极了,只有窗外的杨树在窸窸窣窣地响,好像在自言自语。听不见另一个卧室的动静,父母都睡了。
柯南渐渐沉入梦乡。不久,他第三次被儿子惊醒。他睁开眼,看见儿子缩在墙角,指着他惊叫:“鬼!!!鬼!
!!”
他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手忙脚乱的打开灯,惊惶地四下看了看,然后把目光落在儿子的脸上。柯梦令怔怔地望着
他,不再喊叫了。
柯南的母亲披着衣服跑过来,急急的问:“怎么了,你们怎么了?”
柯梦令站起来,扑到奶奶怀里,哭着说:“奶奶,我跟你睡!”
“好,好,令儿跟奶奶睡!”母亲抱起柯梦令,又轻声问:“你告诉奶奶,为什么不跟爸爸睡了?”
叁:变脸(2)
柯梦令紧紧楼住奶奶的脖子,脑袋伏在奶奶肩上,似乎不敢再回头看一眼,哭闹着说:“奶奶,走!快走吧!…
…”
柯南说:“妈,他可能受惊吓了,你把他抱过去吧。”
儿子走了以后,房间里一下变得空荡荡。
柯南下意识地看了看梳妆台上的那面大镜子,它黑糊糊的,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柯南把两个枕头叠放在一起,垫高了脑袋发呆。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朝梳妆台上的那面大镜子看了一眼。
肆:他是谁
第二天早晨,柯南起床后,看见儿子正在客厅里踢足球。儿子看到他,立即停下来,委屈地说:“爸爸,你去哪
了?”
“什么时候?”
“昨晚呀!”
“爸爸哪儿也没去,就在卧室陪你了,你忘了吗?”
“不是!昨晚搂我睡觉的那个人不是你!”
柯南身上一抖,问:“不是我是谁?”
“是个陌生人。”
“陌生人?他长什么样?”
“他始终不说话,只咧着嘴笑。”
一股凉气从柯南脚心窜到头顶。他怔了一阵子,终于说:“孩子,那是梦魇……”
下午,柯南拿着胶卷去街上冲洗。
他戴着口罩,走出几条街,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洗印部。它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门面小巧、鲜艳。里
边坐着一个同样小巧、鲜艳的女孩,这是柯南近期见到的第一个没有戴口罩的人。她亮莹莹地说:“先生,您三天以
后来取相吧。”
柯南犹豫了一下,问:“能快一点吗?”
“至少要三天。”女孩说。
夜里,柯南一个人躺在卧室里,感到很孤独。儿子坚决不跟他一起睡了。而妻子留在了西京,因为她是医生。在
柯南离开西京之前,她已经一星期没有回家了。这是他和妻子分离时间最长的一次,他越来越牵挂她。每天睡之前,
他都要暗暗祈祷,希望妻子和所有的医护人员平安。他有时恨恨地想:人类的医学往往是亡羊补牢,因为人类不断制
造罪恶。
另外,每天晚上,柯南都要看梳妆台上的那面大镜子几眼。他发现,这成了他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他越来越觉得,那是一面古怪的镜子。
第三天中午,父母和儿子都在午睡,柯南戴上口罩,一个人离开家,又来到那个洗印部。
照片洗出来了,柯南匆匆看了一遍,质量没什么问题。他离开的时候,那个女孩朝他莞尔一笑,说:“欢迎您再
来。”
他也对她笑了笑,就出了门。
回到家,父母和儿子还睡着,他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卧室,把那些照片拿出来,一张一张地细看。
翻到了在公园大门口自拍的那一张,柯南极其认真地看了看。照片上,他和儿子都在笑,儿子笑得很调皮,很可
爱。而他笑得却有点不自然,他的脸僵在了笑与不笑之间。不管怎么说,这张照片作为一种特殊的纪念还是很珍贵的
。
刚要翻过这一张,柯南的手突然停住了,他发现了一个问题——照片上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这个人站在他背后大约两米远的地方,似乎正要走过去,不料被照相机定了格。
柯南的眉头越皱越紧了。
在公园大门口拍照,镜头里多个人,这很正常,因为那是公共场所。可柯南明明记着,拍照前,他四处看了看,
周围空无一人!
他仔细端详照片里的这个陌生人,他瘦瘦的,黑黑的,脖子很长,正木木地朝照相机镜头望过来。
柯南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他十年前就离开故乡闯荡世界,很少回来,如今,对于他来说,陶城满街都是陌生人。
如果,被偶然捕捉进镜头中的这个人碰巧是他认识的一个人,反而怪了。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一看到这个的眼
睛,就感到不寒而栗?
他害怕这个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和梳妆台那面老镜子一样深不可测的眼睛。柯南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是不可摆脱的!
他随手拿过儿子的一本童话书,把这张照片夹在了里面,然后继续看下一张。
……他不知道,死神已经显形。
伍:就是他
请不要把陌生人的照片带回家中。
你家有陌生人的照片吗?好好想一想。
比如,你带回了一张朋友的照片,而那是他跟另一个人的合影,他旁边站着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