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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谦屹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本就已经非常消瘦的脸庞此刻看上去像是突然间悲楚残败,没有一丝生气。他眼睛里布满血丝,专注的望着周平,目光里有压抑、有痛楚还有一丝痛惜,“周平,我知道我做错太多事,我让你很伤心。其实,我也一样伤心。忘记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语气非常真切,像是一种恳求,很多人都过来围观。大家都是讶异万分,从没有想到这么高高在上聛睨一切的人物今天会在大庭广众下对一个女人说出这样低恳的话。也有一些凌谦屹商场上的对手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丢脸。
“想要重新开始?”周平也凝视着他,一丝剧痛掠过心口,尖利的话语却脱口而出,“除非你死。”
凌谦屹的深眸急遽一缩,眼底最后的一丝微光像是沉落到海底,唇角微微陷落的那一条弧线像是某种凄厉的印记,他乌黑的眸和惨白的面容很多人都不敢多看。大家只看到过沉稳冷静、运筹帷幄、才华横溢、散发光彩的凌谦屹,却从未看到过这样的他。绝望中透着死寂和哀凉。
“你们到底怎么了?这酒倒是还喝不喝啊!”丁洋直催着不放,后又倒了满满一杯,嘴角一个幸灾乐祸的笑,“这样吧,你们每人喝一杯。”
“好!我自然是奉陪到底的。”周平爽快的去接那杯酒,酒杯已经被人夺过,“我喝。”凌谦屹一仰头那白色的液体已经全部灌入他口中,这样满满的一杯,又是烈酒,他却喝的毫不犹豫。喝完后,再拿起第二杯一饮而尽。
四周极静,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凌谦屹的庆功宴竟然会演变成这样尴尬和沉重的样子。
“凌谦屹,你、你怎么能喝酒?”晓婧的声音扭曲的难以分辨,只见凌谦屹额头爆出触目惊心的青筋,脸色青白中透出一种灰败,一双眼睛却是红得像要滴出血一样。他低头,嘴角却有一道笑纹,慢慢的俯□子去捡起那个奖座。掏出手帕缓缓的拂去上面的雨水,他的手指一直在发抖,做起这个动作来也是万分的吃力,像是已经没有了力气。
周平愣住了,心紧紧的一缩,看着凌谦屹连着将两杯烈酒喝下去却仿佛没事人一般的擦拭那个奖座……旁边记者的镁光灯不停的闪着,像是闪电,雷电暴雨之前的寂静……
突然,凌谦屹弯腰紧紧的捂着肚腹,肩膀忍不住的发起抖来,周平见他紧紧的咬住雪白的嘴唇,而嘴角依然是那个她不愿看到的笑,仓恻而无力……
“凌谦屹!”晓婧哭着扶住她。
周平从凌谦屹飞速的将两杯满满的烈酒倒进口中就愣在当场,此刻她看着男人慢慢的弯下腰,背上上突起的两个肩胛骨不停的发抖。他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了?突然,一滴暗红的液体滴到雪白的地毯上,绽出一朵红梅。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突然,他剧烈的一颤,一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落在雪白的地上印出扎眼的血红图案。四周的人都惊呼起来,晓婧死死的拉着凌谦屹的手臂大声叫道:“找救护车,找救护车!”
☆、第四十五章
无数人影在眼前晃动,有人惊惶有人议论。周平定定的站着,腿脚像是塑化在那里,一点都不能移动。心仿佛瞬间被狠狠的挖掉一块,胸口如此的空荡,嘴角唯有苦涩。他有胃病,一直都有很严重的胃病。她知道的,从来都知道。平时,他总是很少喝酒,即便是生意应酬,也会带上能喝酒的助理同去。她刚刚对他说了什么?除非你死……除非他死。他真的会死吗?她真的想他死吗?这样的烈酒满满的两杯下去,会怎么样?因为她说的话,他真的不要自己的身体了吗?
骤然间,她看见雪白的绒质地毯上一大滩的暗红色血渍,所有的意识一瞬间回来了,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周身漫起冰寒,那样冷、那样空……现在,她连举步的力气都没有。如果他死了,她该怎么办?这些天,她恨他,恨得彻骨、恨到心蚀骨般的痛着。当她看到他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是以留念”四个字时,胸口像是要被炸开一样。她尚在彻骨的恨着他,于他而言却已经成了过往。留念?凭什么让她一个人去留念?为什么他可以全身而退,她却要端着这血淋淋的回忆?所以,她会丧失理智,她会在这样的夜晚做出这样的举动,说出这样疯狂的话。
“周小姐,你是回家还是去医院?”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
周平无意识的抬头,见是凌谦屹的秘书庄善育,“他呢?”
庄善育微有不耐的蹙起眉,“凌总已经被急救车送去医院。”她的眼眶也红了,“他说,让我送你回去。”
……
到了医院大门,大批的记者已经围堵过来。周平被推搡着,拉着着,像是漂到河里的枯叶,下一秒仿佛就要倒下。
“周小姐,能谈谈你和凌总之间的关系吗?”
“周小姐,凌总是不是用奖杯跟您求婚呢?”
“那个奖座这么珍贵,凌总送给您,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那么多的声音,近在耳边却像是飘在遥远的外太空里,只有嗡嗡嗡的震荡声回荡在她空无一物的胸腔里。自刚刚凌谦屹慢慢的委顿在地,她分明看见他雪白的脸和嘴角的一抹暗红,她的胸腔就在一霎间被掏空。
“对不起……请让让。你们如果继续在这里,我完全可以报警告你们影响医院的正常救治……”她被一个强有力的手拉着进了医院。而她,腿脚发软差点跌到。
她抬起头,目光幽清,“他、他怎么样?”
“现在正在手术室,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卓恺,我并不想他死……我、我、我不想他有事的。”周平的泪终于大颗大颗的掉落,“我只是气,气他为什么可以放手得这么干脆……”
卓恺紧紧抿着唇,眼底有最深的悲悯,“他六年前得过胃癌,切除了二分之一个胃。”
周平骤然抬头,死死的盯着卓恺,突然想起曾经在凌谦屹的腹部看到过那条长长的疤痕。她不由吸了口气,迷茫的望着卓恺。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他的情况很不好。你住院的那些天,他几次胃痛得差点昏倒在医院……刘院长是他当年的主治大夫,替他拍了个片,发现……”卓恺抿了抿唇才道,“他的肝脏有一个阴影……我们很怕是当年胃癌的转移病灶。当然,还不能确诊。只是,凌谦屹很固执,他不愿意接受进一步的检查。我不明白,他这种身体,怎么会喝下这么多的烈酒?”
像是逆风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随时粉身碎骨,周平艰难的走到急救室门口。
“周平。”晓婧的脸是灰色的,眸中除了凄楚绝望别无其他,“你不该说那样的话,不该让他喝酒。你不知道这些天,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周平靠着墙,额头上全是点点的冷汗,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她什么也不敢想,卓恺说的话太过残忍,她一直没有缓过来。只是定定的靠着墙,惶惑无依的望着对面墙上亮着的红灯。
“你出事后,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其实,他的胃病一直都在发作,也吃不下什么东西。但他还是每天都去你住的地方,就把车停你家附近,看着你下班看着你熄灯……我偷偷的跟着他……他就这样用他的方式守护你。其实,昨天下班的时候他就吐血了,我让他去医院,他却还是坚持去看你……”
“晓婧,别说了好么?”周平闭上眼睛,睫毛不停的颤抖,她死死的咬住牙关。而额头上的汗还是不停的滴落下来。闭上眼睛,全是当她说出“除非你死”时凌谦屹残败痛悲的表情。
没过多久,医生就出来了。“哪位是周平?”他问。
“我、我是。”
“去看看他吧,他刚刚一直惦着你。不过他现在睡着了,不要打扰他。”
“他怎么样?”周平轻轻的问。
“这么烈的酒把他的胃严重的灼伤,恐怕后续问题很大……胃出血是止住了,还要做一系列的检查。”医生摇摇头,“我弄不懂了,这样的身体怎么还能喝这么烈的酒?简直不要命了!你们是他的亲人朋友,怎么不阻止呢?”
……
他躺在那里,苍白的脸上最突兀的是两道浓密的眉毛,此刻犹自紧紧的蹙着,像是倦极的样子。因为瘦,他的五官更是轮廓分明了。很久没有好好的看过这张脸,竟无端端生出陌生的感觉来。在她心里,他一向是强大的,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虚弱过。这样的他,于她而言是多么的陌生。
她俯身细细的凝视他,突然一滴液体掉落在他的脸上,她慢慢的在他床边蹲下,手指轻触他正吊着点滴的青白手背。那手一点温度也没有,曾几何时畏寒的她总喜欢握着他宽大温暖的大手取暖。她曾以为,这辈子不会再为这个男人掉泪了,可是现在泪水如同泉涌般落下而且根本无法抑制。病房里安静如许,她却还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压抑的、颤抖的看着他流泪。空荡荡的胸口像是被丢进无数的冰块冷得窒息。卓恺说的话让她恐惧,胃癌?她从没想过他会有这样的病,如果……她不敢往下想。
“凌谦屹,你快点好起来。凌然已经没有妈妈了……”她哽咽住,咬着嘴唇,平息了自己的气息,“我不会帮你照顾凌然的,所以,你必须好起来,不准生病。知道吗?别让我更加讨厌你!”
……
周平静静的在床边呆了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已经麻木,一拐一拐的走出病房。才到门口,眼前一晃,脸上已经划过尖锐的痛楚。
“贱人,我就知道你会毁了他!你就是一个魔鬼!”
周平脚下踉跄,退靠在墙上,见林语若一脸的苍白,眼里蓄着满满的泪和深深的怨毒。
她下意识的拂过被她打的那一半脸颊,手指上湿湿的血渍,才知林语若是反手给了她一个巴掌。她的手指上套着一个指环,精心雕琢的玫瑰花有尖利的宝石……
“哎呀,你怎么打人呢?”晓婧红着眼睛拦在周平面前,“林小姐,请您自重。”
“我自重?”林语若微微抬起下颚,“这个不检点的女人怎么不自重?整日里妄想勾引凌谦屹!你以为他会给你什么?跟你结婚?你想都不要想!”她轻蔑中带着深深的怨恨。
“凌谦屹爱的是周平,林小姐,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晓婧喟叹着,郑重其事的站在周平面前,“你的心思,想必这么多年凌谦屹是知道的。既然知道,你们的关系却一直停滞不前,你就应该放弃。何必再做这些伤害别人而对自己无益的事呢?”说到最后一句,晓婧的语气像是自嘲。
林语若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却像是被堵得说不出话,冷冷的望着表情仿佛虚浮于另一个空间的周平,“你的存在只会让他痛苦,让他想起不开心的过往。你出现了,他所有的平静都被破坏,摧毁了一切,你满意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周平一瑟,眼泪就扑簌簌的往下掉。周身没有一处不是痛楚万分,艰难的说,“我累了。”
晓婧挽着周平的胳膊,抬头便见她脸上一道划痕,“这个伤口让医生处理一下吧。”
周平摇摇头,“你说,凌谦屹会不会死?”
“不会!”晓婧声音都变了,“他不会!他那么强的人,这只是小病而已……”
周平闭上眼睛,眉心的沟壑那样深,眼泪还是不停的沿着鼻端往下落,她紧紧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道,“晓婧,我的心好痛。”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卡文了。
☆、第四十六章
医院的外面遍布记者,卓恺帮周平在员工宿舍安排了个房间住了一宿。周平因为精神紧张引发头痛,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一大早卓恺来找她,“凌谦屹昨晚醒过,痛得很厉害。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
“我要去看他。”周平说。
“也好。”卓恺犹豫了一下,才问,“周平,能不能原谅他?”
周平的眼眶立刻充泪了,她低下头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我不知道。”已经谈不上恨了,她已是一无所有,两手空空。她原谅又怎样;不原谅又怎样?直到现在,她的胸口依然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抓不住。她不知道如果凌谦屹醒来跟他说什么。如果没有遇见他,是不是真的就像林语若说的,他可以平静的过一辈子?而她,可能会遇上一个男人,结婚生子。没有刻骨铭心,也没有轰轰烈烈。就这样淡然的,毫无波澜的活下去。
“头又痛?”卓恺问。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用力死死的压着太阳穴,的确是痛,最近的头痛发作起来比从前更加剧烈。
走到病房门口,护士从里面出来道:“病人醒了,现在有些发烧,尽量不要让他伤神。”
“去吧,好好谈谈。记得,劝他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卓恺道。
周平推开房门,此刻的胸膛里鼓荡着剧烈的心跳,此刻她才发现,终究是爱着,渗入骨髓难以割舍。只有看到他,她的心才能落回原处。
慢慢的走到床边,凌谦屹的睫毛微微一动,那幽黑却尽显疲倦的眸子缓缓的望向她,“别哭。”他的声音是微弱的带着喘息。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于是用手背擦去眼泪。
他眉心一蹙,“你的脸怎么了?”
昨晚被林语若划伤的脸,已经让护士处理过伤口,但看起来也有五六公分长有些吓人,“不小心。没关系……”眼泪流过伤口,倒是辣辣的痛起来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滚烫着,护士说过他在发烧,她想挣开却不忍心。“昨天是不是吓着你了?”嘴角略弯,仿佛是一个苦涩的笑,“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就这样死了?”
“你敢说、你敢再说一个字!”她突然歇斯底里挣开他的手,身体发抖得厉害。她不能听到这样的话,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能承受。
“周平!”唤得焦急,他想要拉住她却因为太过虚弱差点从床上摔下来,正在吊着的点滴被扯得脱落了。
她大恸,慌忙扶住他,“你是不是疯了?”话音未落已经被他一把揽进怀里,“别走。”暗哑的声音就在耳边,鼻端是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她担心他是身体却也不舍得挣开他,直到现在才明白自己的身体是这么贪恋这个怀抱。定了定神,周平才说:“你躺好,我去叫护士帮你插点滴。”
护士进来忙了一会儿,凌谦屹坐起靠在病床上,乌黑的眸子不再暗沉带着一丝幽清望着双眼通红的周平,“搬回来住吧。”
“我不。”周平低头,咬唇。
“不要再去那里上班了。”
“我不。”
“不要再气我了。”
“我不。”
“帮我照顾然然。”
“我不!”
“不要做然然的妈妈……”
“我不!”周平发现上当,突然抬起头,男人的脸依旧苍白,眼睛却带着一个促狭的笑意。
“周平,说话要算话,你要当然然的妈妈。”嘴角笑意更浓,因为说了太多话,他有些气喘,眉心也紧紧的皱了起来。
“你总是欺负我。”周平看他这样心已经痛了,再也不敢说什么话让他伤神。
这时,庄善育进来脸上带着焦虑,看到周平倒是愣了一下,随即望着凌谦屹,“凌总,公司有些事要跟你汇报。”
“说吧。”凌谦屹目光微沉。
“今天……屹晟的股票开市就是跌停板 ……报刊杂志到处都是拿昨晚的事当头条新闻。设计部已经接到很多客户质疑的电话,怀疑您的身体状况……”
凌谦屹沉思片刻道:“让几个部门经理下午过来开会。”
庄善育走后,凌谦屹看着周平笑道,“你的样子真难看,回去休息吧。”
“你都这样了还能开会?”周平低着头。
“担心我了?”凌谦屹拉过她的手,“我没事。”
“谁担心你了?”周平被他拉着手,想到昨晚绝望恐怖的那一幕,她的心再也硬不起来,“还痛不痛?”
“你肯搬回来陪我,我就不痛了。”病后他的嗓音有些无力,话说多了声音也低了下去,“你看,我都瘦成这样了,是不是该照顾我?”
这个男人真是无赖至极,周平顿时无语。用力跺了跺脚,“我回去了,不跟你胡闹。”
……
望着那抹丽影消失在门边,凌谦屹缓缓的咬紧牙关,胃部的痛楚一阵一阵的漫上来。那种痛很熟悉,也让他心生恐惧。刘院长一早来查房的时候已经告诉他,肝脏的阴影很有可能是从前胃癌的转移病灶。他从没忘记六年前术后的化疗几乎磨掉他半条命。
“给你打止痛剂吧。”卓恺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凌谦屹倒抽了口冷气,摇了摇头,冷汗却从脸颊蔓延而下。
“已经帮你联系了明天做磁共振和同位素骨扫描。”
“我今晚会出院。”
“你是不是疯了,这样的身体……”
“卓恺,我必须保住屹晟。霍天最近这段时间大量吸纳屹晟的股份,现在股市一跌,我不能不回去……”
“你的身体不能耽误。”卓恺打断他。
“你也知道,如果真的是转移了,基本没有治愈的可能。又何必浪费时间?如果我不在了,至少留下屹晟给他们。”
“你明知道霍天为什么要这样整你,把一切告诉周平,然后大家谈谈清楚。”
凌谦屹眸中一涩,“她现在受了这样的伤害,不能再让她受一次打击。与其她难过,还不如她一直怨着我……如果我有一天离开,至少还有屹晟、还有然然。”
……
周平走到家门口就看见霍天的那辆蓝色跑车,霍天见她立刻笑着走过来,“特意过来看看你。”
昨晚的事都见了报,想必他也已经知道了,周平抬头望着他,“霍总,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你是不是决定原谅他?”霍天冷笑,“回到他身边?”
“这跟你没关系。”周平别过头,手腕突然一痛,霍天紧紧的抓住她目光深湛而阴郁,“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递给周平一张厚厚的纸片,黄色的封皮,用红色的袋子系着。上面的文字都是日文,周平却一眼看出这是一张结婚证:赫然有周平、霍天的字样。她浑身一颤,茫然的抬头望着霍天,“我不明白。”
“你,周平,是我的妻子。就这么简单。”霍天望着她,语气平淡。
“不可能。”
“六年前,我们在日本注册结婚,这真的是结婚证。”霍天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天,我和你吵了一架,你就走了……我只查到你回了国,却再也没有消息。再见你,你竟然一点都不认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