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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全是因为人已离开,阴阳两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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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人呢?(二合一大章)()
三十七人中有一位非常特殊,他是坐轮椅坐绿皮火车晃荡三十多个小时过来的。
提前两天来到京都,元芜和贺野直接安排他住进四合院,并没让他跟其他战友一起住在酒店。
后来的接触中顾雨舟才知道他的事情。
他比元芜他们晚两年入伍,刚进入特种大队的时候才十九岁。
这个年纪能进入特种部队非常难得,就连贺野和元芜都不得不佩服,因为他们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根本摸不着特种兵的门儿。
他之所以能那么年轻就进入特种部队,是因为他身材矮小,方便潜伏伪装。
别看他身材矮小瘦弱,可他身手很不错,力量也不弱,枪械等各项军事技能成绩都是优秀。
这种十项全能还有自身优势的战士,自然要特别对待。
进入特种部队后,因为他年纪小身量也小,就跟没长开的豆儿似的,战友们都把他当成孩子,特照顾他。
可就是这样一个全大队宠着的小鬼灵精,在一次执行伪装任务的时候被敌人胡乱扫射的子弹打中。
为了不让敌人窥悉他们的作战计划,不暴露五分钟后才会推进到这里的战友,他咬着牙愣是没哼一声,没动一下。
敌人扫射过后没发现异样离开,而他则被自己的鲜血浸湿,昏死过去。
原定作战计划照常执行,最后敌人被全被歼灭,他们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万幸,他在送医后捡回了一条命,可也失去了站立的能力。
他坐着轮椅回部队跟队友告别的时候经常一起训练的一个中队的战友全哭了,可他没哭。
他笑着对战友们道:“十二颗子弹打在我身上我都没死,我命大,以后我肯定有大福气”。
按照正常的程序走他确实有大福气。
回到地方,地方会给他安排一份轻松但稳定的工作,同时还会分给他一套不大不奢华却足够他生活的房子,国家每个月还会给他一些补贴,到了年纪单位会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帮他组成一个家庭。他会像大多数男人一样有妻有子,过着琐碎又普通却温馨的生活。
可他偏不走寻常路,推拒了地方给他安排的工作,房子自然也没有了,只国家给的补贴推不掉,他都放银行里存着。
他跟父母住在不到五十平的小房子里,为了不成为父母的负担,去给一个鞋匠当学徒,学了修鞋的手艺。
出师后就自己练了个小摊,给人修鞋顺手也修修自行车什么的。
这小摊一练就是二十多年,期间父母相继离世,他孑然一身,一直未娶妻。
他还住在父母留下的不足五十平米的破房子里。房子拆迁的时候人家上门谈条件,可以补房子也可以补钱,他毫不犹豫的选了钱。
他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如果要房子等他死了那房子也白瞎了。钱吗,总会有用处。
他租了更小环境更差的房子,每个月房租才三百多块,他不讲究吃不讲究穿,在别人眼里是个不善言辞干瘪瘦弱有钱却不花的抠搜的残疾老头儿,可他背后的故事无人知晓。
国家给他的补贴他自己没花过一毛,连带着巨额拆迁款,他都捐了,全靠修鞋、修自行车维持生活。
顾雨舟是哭着听完他这些年的经历的。
他还是老样子,笑呵呵的,根本不像是在说自己的经历,反倒是像说别人的故事。
顾雨舟想多照顾他一些,元芜反倒劝她,“他独自生活多年,不习惯有人围在他身边帮这帮那,你这样反倒让他不自在,干脆就把他当成健全的人吧,这样他反倒更开心”。
果然还是战友了解战友,不仅元芜没把他当成残疾人,其他战友对他也没有特殊照顾,喝酒杯子里剩一点儿底儿都不成。划拳输了别人趴地上做俯卧撑,他就撑着轮椅抬下、身,一点儿也不示弱。
聚会从一开始气氛就十分热烈,大家好像事先商量好了似的,都不提那些会让人流眼泪的事情,什么开心说什么,三十多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也不知道是吹嘘还是说真话,总之每个人都能说出几个自己这些年的传奇故事来。
这酒一直喝到后半夜,顾雨舟都有点儿顶不住了,贺锦东让她先回房间睡觉,这边他盯着。
顾雨舟哪好意思回去睡觉,起身去门口溜达一圈儿精神一下,再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三十多个人都在那儿哭呢。
挨的近的三五个抱一块儿哭,哭的眼泪鼻涕糊一脸,跟孩子似的。
“这是怎么了”,顾雨舟问贺锦东。
贺锦东眼圈儿也红红的,“也不知道是谁先哭的,连锁反应,一个哭全都哭,也不知道他们在哭啥”。
战友时隔多年再见,只就这件事就值得他们哭上一哭。
更何况他们还不是普通的战友,他们是真的经历过枪林弹雨,真的生死相依过的战友啊!
哭了好久,谁都没笑话谁,之前是默契的不提以前的事,哭过之后是默契的大家一起追忆以前,这眼泪断断续续的就一直没干过。
很多事情他们说的很隐晦,看来即便酒醉他们还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说,要保密呢。
顾雨舟一直静静的在旁边听着,脑袋快速运转,有了全新的创作灵感。
他们一直聊到第二天早上,嫌回酒店麻烦,就都在四合院安置了。
四合院再大客房也有限,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
他们也不讲究,一张床并排躺,竟然睡了八、九个人,沙发上挤两个,凳子并到一起也能睡,实在不行就铺两张报纸睡地上
元芜和贺野都喝多了,两个人的床也都被别人睡了,他俩就坐在墙角头靠头睡。
顾雨舟怕他们感冒,还拿了毛毯给他们盖上。
一群大老爷们儿,年纪都不小了,可在这时候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并肩战斗的年月,任务之后实在累极,甭管身处的环境有多恶劣,给他们一个地方就能睡过去,就算没有地方,他们也能自己制造环境去睡一觉。
顾雨舟转悠一圈,安顿好所有人,又帮着老白收拾残局,等她忙活完都上午九点多了。
回到房间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她脑袋里有好多想法,让她的精神无比的亢奋。
她干脆不休息了,拿出工具开始画起来。
贺锦东睡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媳妇儿还在那儿忙活呢,迷糊的坐起来,问她:“一晚上没睡,你不困吗?”
“不困,你继续睡”,顾雨舟都不想搭理他。
贺锦东也知道她有时候画画会像走火入魔似的,画进去了根本停不了,他也不多说什么,只下地给她倒一杯水放到她的桌子上,回床上继续睡觉。
四合院静悄悄的,一直到傍晚十分才又热闹起来。
本来有人打算今天返程,可睡了一天,早错过了原定的时间,只好再待一天,明天再走。
待一天更好,老兄弟们又能大喝一顿。
于是,这一天晚上大家又是喝到后半夜才歇下。
顾雨舟他们也有经验了,提前去弄了一些折叠床和被褥回来,他们睡觉的时候就不用像昨天那么憋屈了。
第二天一大早开始,就有人陆续离开。
一个人走,好几十个人去送,声势特别浩大。分别时又少不得抱在一起哭一场,又勾的顾雨舟也跟着哭了一回又一回。
用了三天的时间把所有来人都送走,四合院又恢复了宁静。
可贺野和元芜的心却难以平静,全程见证老战友重聚的贺锦东和顾雨舟的内心也是波涛汹涌。
顾雨舟对战友情这个词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同时她还从这些老战士身上看到很多十分可贵的精神,这些精神让她的思想格局更加开阔。
她觉得这个浮躁的社会需要这些东西,而她,能通过自己的方式把这些精神传递出去。
她已经画了几稿,因为自己的要求就比较高,还想再细致的修改几次,做的更细腻之后再正式上传。
可就在她忙着画画、修改的时候,一通电话打到四合院,接电话的老爷子直接昏厥过去。
老爷子年岁大了,身体上的就没有小事儿,他一昏厥把全家都吓坏了,忙着叫医生急救,也没人管电话的事儿。
幸好老爷子只是憋了一口气,气顺了人清醒了就没事儿了。
“快,快打电话给锦西的学校,问清楚锦西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子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原来老爷子昏厥跟锦西有关系,元芜的脸色当即就白了,拨手机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
贺野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给元锦西的学校打电话。
从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在听到那边的解释之后竟出现一丝慌乱,顾雨舟他们都捕捉到了。
“锦西,她怎么了?”元芜强自镇定的问道。
老爷子也眼巴巴的瞅着他呢,好像是期待能从贺野嘴里听到跟自己听到的不一样的事情。
“她失踪了”,贺野沉声说道:“她跟队去西南边防演出,半路下车上厕所就在没出现过。当地已经出动军警方面的人去搜索,现在还没有找到”。
元芜的身体晃了晃,贺野忙扶住他,“你冷静一点,会找到的”。
“什么时候失踪的?失踪的具体位置?”冷静下来,元芜沉声问他。
贺野先说出一个地名,元芜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又听他报出失踪的日期,他闭上眼睛,嘴唇剧烈的抖动起来。
顾雨舟的心也忽悠一下吊了起来。
四天前失踪的,到现在还没找到
而贺锦东他们比她更了解元锦西失踪地区的环境。
那里地处z国和m国的边境地区,植被蓊郁,人烟稀少,地理环境十分复杂、恶劣。
更糟糕的是,那里还有一大片雷区,若是误入雷区,不但元锦西会十分危险,搜救工作也会十分难以展开。
除此之外,那里还是境外走私的秘密通道,虽然警方多次打击,可还是经常会有不法之徒穿越丛林非法往返zm之间,把毒||品、枪||支等运到国内。
元锦西若是不小心跟这些不法分子撞上,情况恐怕会更加危险。
“操他大爷,四天前失踪的怎么现在才通知咱们”,贺锦东双目赤红,隐忍着怒气。
贺野看他一眼,道:“当务之急是把人找到,清算的事情以后再说。事关咱们锦西,也别顾虑那么多,谁有什么门路都想办法走一走,一定要尽快把人找到”。
“我现在就去安排,今天务必要去那边”,说着,元芜便往外走去。
贺野忙追上他,回头对贺锦东和顾雨舟道:“你们两个在家照顾好爷爷”。
老爷子根本躺不住,打了一个吊针就说什么也要起来,开始给他的老战友老朋友打电话,把能用的关系都用上了,就是一个要求,一定要把他孙女找到。
贺锦东也没有闲着,跟他的领导取得联系,恳求那边帮忙。
可不管他如何哀求,领导那边只给出一个答案,他们插不上手。
贺家已经动用了不少关系,全国上下半个军事部门都知道他们老贺家的闺女丢了,能帮忙的都在帮忙找,如果这样还找不到人,那领导那边也没有什么办法。
贺锦东很颓丧,不管他跟元锦西如何打闹,总是最亲密的兄妹,这会儿妹妹生死未卜,他却无能为力,内心被愧疚的情绪充斥的满满。
同时,他内心里还有一个隐秘的想法,他就想若是自己的能力还在多好,那他也可以跟去边境地区,利用自己的能力追踪元锦西的下落。
可现在呢,他只能留在家里,无所事事。
相较于他的颓丧,顾雨舟的情绪就积极很多。
她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有人脉,找人方面帮不上忙,就只能照顾好家里,让贺野和元芜没有后顾之忧。
贺野他们在一个礼拜之后回来,带回来的不是好消息,人没找到。
已经失踪十多天,甚至着手调查了境外的人口买卖市场,结果还是没有元锦西的消息。
现在的情况就是生不见人,死也不见尸体。
元芜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的不好,一回来就病倒了,贺野一边照顾他还要一边想办法继续找人。
老爷子的情况也不好,顾雨舟就陪在他身边,想办法开解他。
她就一眼没看着,这些天一直压抑情绪的贺锦东就出去惹了个大祸!(。)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307章 失控()
顾雨舟陪老爷子待了一上午,老爷子午睡她才敢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这些天这个时间贺锦东都在房间里的,可今天他却不在。
她就打电话给他,竟然没人接。
他虽然能下地走路了,但还不是很利索,顾雨舟怕他留下后遗症都让他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呢。
她有点儿着急,却又不敢惊动长辈。
这会儿家里阴沉沉的,锦西还没找到别锦东又丢了,谁都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打电话给顾雨同,问他贺锦东去公司了没有。
顾雨同告诉她,“上午我看他进办公室了,之后就没大注意。怎么了?你们俩吵架了?”
“家里一团乱哪有心思吵架,你去看看他现在还在吗,在就给我回个电话”,顾雨舟疲累的说道。
顾雨同也知道元锦西的事情,没有再说什么,乖乖去贺锦东办公室找人。
可办公室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贺锦东。
不在家也不在公司,手机还打不通,难道是去见他领导谈什么秘密的事情去了?
顾雨舟也只想到这一种可能,心下稍安,躺床上准备睡个午觉。
刚眯瞪着,手机便猛烈的震动起来。
是派出所打过来的,贺锦东打人砸车,被逮进去了!
顾雨舟忙忙赶到派出所了解情况,被打的人也在,伤的倒是不重,不过都伤在脸上,看上去挺可怜,也挺吓人。
这到底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竟然全都招呼在人家脸上!
见到顾雨舟,那个人也特别的委屈。
“我就是军艺的一个接待员,人家领导不想见小贺同志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跟他解释情况他不听,打了我也就算了,还砸我们校长的车,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感情贺锦东不在家是去军艺跟人家秋后算账去了。
这笔账要是算明白了也行啊,结果账没算明白,还把自己折腾进来了。
顾雨舟内心也挺窝火的,觉得贺锦东这次做事冲动、幼稚,一点儿都不像以前的他。
“对不起,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伤?医药费什么的回头可以给我一个单子,我转账给你”,顾雨舟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争取私了。
那个人也和顾雨舟一个想法,连连说自己没大事不用去医院,不过他也有为难的地方。
“人怎么样都不要紧,主要是车,我们校长的车都快成一堆废铁了,现在还在学校扔着呢,这件事我也不好替校长做决定,还要看看校长怎么说”。
顾雨舟深以为然,转头去问警察同志,联系车主没有,车主什么时候到。
结果警察告诉她,他们一直在联系,可始终联系不上。
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顾雨舟有些拿不准主意,便提出见贺锦东。
她早上才见过贺锦东,这才多久没见,她都要认不出他来了。
一脸阴郁,双目赤红,整个人都给人一种阴沉躁郁的感觉。
“贺锦东,你怎么回事?”顾雨舟蹙着眉头问他。
贺锦东没看她,头往下垂,只粗嘎着声音问她,“能帮我跟警察同志要支烟吗?”
“不能”,顾雨舟特干脆的拒绝,又问他,“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家里现在什么情况,干嘛还要惹事?难道还要大爸二爸和爷爷再为你担心?”
“啪”,贺锦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赤红着眼睛瞪着她,吓她一跳。
不过她反应的也快,一巴掌直接甩过去,甩在贺锦东的脸上,同样是“啪”的一声,“冷静了没有!”
贺锦东懵了有十多秒,缓过神整个人又颓靡下来,对顾雨舟一脸愧疚。
“对不起媳妇儿,我不是有意对你发脾气的。我,我就是觉得憋屈”他愧疚又委屈的说道。
他一软,顾雨舟也软和下来。
伸手摸摸他的脸,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得劲儿,可你得记着,贺锦东,你不能倒下,一大家子的人都需要你撑着呢,锦西也需要你想办法找回来,你明白吗?”
贺锦东微微侧着脸,轻轻在她手上挨蹭,就像一条迷了路十分无助十分渴望关怀与温暖的小狗。
“我什么都做不了,雨舟,我什么都做不了”说话的时候,他已隐隐带了哭腔。
顾雨舟特别心疼。
从贺锦东上次受伤突然失去能力开始,他就一直处于患得患失、迷惘困顿的状态,这样的情绪还没有好转,家里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又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若是不尽快摆脱这种情绪的束缚,他肯定会越来越痛苦。
贺锦东这个人啊,平时看大大咧咧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里,其实心思特别细腻,还有一点跟顾雨舟特别像,都爱钻牛角尖。
说实话,顾雨舟并不知道该怎么帮他走出来,她好像除了告诉他她和整个家有多需要他外,什么都做不了。
两个人静静的待了一会儿,贺锦东的情绪稍稍好转,叹口气,主动开口说道:“我没想打人,就是想去学校问问相关领导为什么不在锦西失踪的第一时间跟家属联系,可他们的校领导一个一个都推脱有事不肯见我。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他们都躲着算怎么回事?
“我越想越生气,往外走的时候正好听人说旁边停着的是校长的车,顺手就给砸了。那个人来拉我,还说人丢了报警让警察找,来学校闹算怎么回事,人也不是学校弄丢的,跟学校、跟领导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一时气不过,就给他打了”。
换个角度想,要是有人对她说这种话她肯定也非常生气。
贺锦东和贺锦西虽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