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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续春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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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还在捂着小飞的脑袋,那鲜血却还是不断地从他手指中流将出来,阿信等人急忙取了毛巾过来,紧紧地捂住那流血不已的伤口,随后,张老秃便宣布提前散工,自己则和阿标,阿信等人护送着小飞前往医院去了。凌波目睹了这一切,直瞧得心惊肉跳,悲痛不已,大有兔死狐悲,感同身受之状,工地上的人也都个个神情沉重,一言不发。这小飞今年十六岁,是工地上最年轻的一个,他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父母离异之后,他和一个十三岁的弟弟随着母亲一起生活,他母亲出生在农村,一直没有一份固定的工作,一家三口生活极是拮据,这小飞比凌波还早几个月进入建筑队,张老秃见他年幼体弱,本不想收,无奈他苦苦哀求,方才收了下来,平时也不派什么重活,只做些搬运沙石,砖块之类的活儿,谁知新年第一天,竟还是发生了这令人惨痛的一幕。

凌波一边注视着舞台上如花季般绚丽多姿的少男少女们的演出,一边回想着下午小飞出事时的情形,这两种景象不时地交错在他的眼前,使他有一种时空置换,茫然无措之感,他表面上虽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但眼神沉凝,神情淡漠,竟是与现场的气氛格格不入,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似的。

节目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秦晚烟和欧阳云飞合作的终于上演了,主持人报过幕后,现场灯光顿时暗了下来,过了一会,等灯光重新亮爱的时候,身穿一件白色高领毛衣的秦晚烟已坐在了舞台中央的一张椅子上,低着头弹拨着一把吉他,而微笑地站立在她身旁,手携一把小提琴的欧阳云飞,同样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两人的装扮虽然简单,却极是和谐好看,一美丽雅致,一俊郎沉静,伴以秦晚烟低沉而又略带忧伤的吉他声,两人甫一亮相,便赢得了满堂的喝彩声。

"哥,晚烟姐和欧阳大哥今晚真好看,竟像是电视上的一对恋人儿似的,"身旁的凌雪掉头对凌波兴奋地说道。

"确也很像。"凌波点头笑道:"不过,你可别在他们面前说这话,不然,你晚烟姐会害羞的。"

"知道了。"凌雪笑道:"其实,你和晚烟姐也挺像一对恋人儿的。"

"胡说。"凌波笑着拍了一下凌雪的脑袋,"你小孩子家怎的也信口开河起来了?!"

凌雪嘻嘻一笑,又凝神看起两人的表演来。

凌波自是对两人的表演烂熟不过了,可是,当欧阳云飞悠扬宛转的小提琴缓缓响起的时候,凌波还是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了一份无法言喻的忧伤和怅惘,注视着舞台上风采夺目的秦晚烟和欧阳云飞,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工地上的李小秋,阿信,瘦猴,傻大个等人来,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都是十七,八岁风华正茂的年纪,可是,在旋目的舞台和安静的校园肆意飞扬自己如花季般青春者有之,在尘土浮嚣的建筑工地辗转于生命最低生存空间者有之。这是两种极致,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而他自己,却是这两种世界的交叉点,刚刚从一个极致,走向另外一个极致,注视着舞台上的秦晚烟和欧阳云飞,凌波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仿佛觉得自己和这两位最好的朋友之间,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有一种很陌生,很朦胧的感觉,而工地上的李小秋,小飞等人,却在他的脑海里显得愈发的生动和亲切起来,仿佛他原来生活过的那个世界已经消失,而另一个相反的世界已经完完全全包容了他似的。

正当凌波沉缅于自己内心那种奇怪的感觉时,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将他惊醒了过来。原来,秦晚烟和欧阳云飞已经结束了表演,正并肩站在舞台上向观众挥手致意。凌波不由一阵愧疚,自己今晚特意为台上的两位好友而来,谁知关键时刻竟走了神,这也太对不起秦晚烟赠与他的这三张贵宾票了。他急忙站起,使劲地鼓起掌来,谁知周围的人竟全是坐着,只有他一个人站立着鼓掌,他心知自己一时忘情又造次了,正想尴尬坐下,不料后面和身边的人见他带头起立鼓掌,以为他是某位前来观摩的市领导,竟也跟着纷纷站起,热情地鼓起掌来,一时间,整个大剧院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掌声和叫好声也愈发的响亮了。

凌波不想自己弄拙成巧,也不好立刻就坐下,只得站立着鼓掌,凌霜姐妹见他如此,也稀里糊涂地站了起来,跟着一起鼓掌。秦晚烟和欧阳云飞两人本想转身离开,忽见全场观众全都站了起来,热情地向他俩欢呼鼓掌,俱都一怔,不得已,只得又回身向观众挥手致意,过了良久,掌声和欢呼声渐渐停歇,两人方才惊喜莫名地下台去了。

接下来的演出,凌波恢复了常态,眼神明亮,神情闲淡地欣赏了起来,但他心里明白,这场晚会之于他,实际早已结束了。

最后的评选结果,比原计划推迟了十余分钟,最终,这次全市中学生汇演的唯一一个一等奖,竟被秦晚烟和欧阳云飞的一举摘得,这一结果,倒让凌波诧异不已,而台上的秦晚烟和欧阳云飞两人也是一脸喜出望外,难以置信的表情。凌波见他俩功德圆满,正被众人簇拥包围着,便也不向前道喜,径直领着凌霜姐妹跟随着众人走出了龙江大剧院。

一走出剧院,呼吸着大街上寒冷而又新鲜的空气,一种清清明明的感觉不由泛上凌波的心头,他回身望了一眼龙江大剧院,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柔而又飘忽的微笑。没有人明白这场晚会对于他的重要意义,这台晚会许多优秀少男少女展现的青春风采,和建筑工地上血淋淋的事实,让他深刻明白了这个社会的不同差异,以及年轻生命的美好与沉重,这使得他无论从行动上还是思想上,都真正地从校园走了出来,投身到这个更加广泛,更加残酷的现实社会之中,这台晚会,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场他和过去的告别演出,从此,他将完全成为一名为生存而奋斗的普通的建筑工人,为自己一个最卑微最平凡的理想,去面对世间的风雨,从而让自己和两个妹妹,能够在这个社会勇敢地生存下去。

一念至此,一种更加平和,更加温暖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就从他心底涌起,紧紧地包围了他。

"天冷,咱们去吃一碗热汤面吧。"凌波微笑地对还沉浸在晚会中的两个妹妹说道。

同时他决定,明天一定抽出一个时间,去医院看望一下受伤的小飞。

第十一章

十一

新年过后一个月,凌霜姐妹俩相继结束了自己的期末考试。

和期中考试相比,姐妹俩的期末考试成绩却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凌雪倒也罢了,凌霜这两个月的成绩,凌波可是下过不少工夫,费尽一番心思的,现在见凌霜依旧是班级三十几名的水平,可见先前的努力,竟也无甚效果,这不免让凌波暗自沮丧了一回,但见凌霜神情羞羞怯怯的,仿佛对自己的成绩也心有愧意,便也不忍责问,少不得又鼓励劝慰了一番。打点好姐妹俩回朱家湾过年的行装,第二天一大早,姐妹俩便登上开往红枫乡的客车,兴高采烈地回舅舅家过年去了。

凌波一直做到大年二十三方才放了假。这天晚上,他来到李小秋的小屋,两人喝着酒,说起了怎生过年的事儿来。

"现在离正月十六开工还有二十余天的时间,我计划着怎么在这段时间赚上两个钱才好。"凌波对李小秋说道。

"我也早在预谋这件事了。"李小秋说道:"我母亲病了几个月,家道也是日渐艰难了,光靠我在队上打工挣的这几个钱,却也不济事,我妹妹又要读书,再不另想办法,日子恐怕也难过了。"

"却不知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凌波问道。

"我有一朋友,在外面混日子,昨儿回来的时候,我叫他带回了五斤气球和一批年画儿,准备趁这年空,自个摆个摊子,好歹赚两个钱。"李小秋说道:"这事一人却也难做,我妹妹又要相帮着守店,我正琢磨着寻个伙伴,你若有兴趣,不怕寒蝗缇驮勖橇└闪恕#�

"只要能挣上钱,哪有什么寒缓}的?"凌波大喜道:"这事也不用多耽搁,我看明天就可以动手了,本钱多少?我明天过来一并给你。"

"我既已垫上了,你却也不用心急,等这笔买卖过后,咱们再清账。"李小秋笑道。

第二天上午,两人便在李小秋家的那条巷口,摆下了一个摊子,专售各色气球和年画。一二十个气球个个被吹得鼓涨涨的,挂在街边的一棵树上,三条短脚凳上搁几块长木板,上面铺满了各种各样的年画,这便是两人所有的经营家当了,李小秋看看,感觉不像,又找来一根绳子,拴在两棵树之间,上面挂满了精选出来的各色漂亮年画,这才迎风招展,绚丽多姿起来,李小秋从店里搬来两把小竹椅,和凌波各据一端,两人满怀信心地守起摊来。

李小秋家的这条巷口,恰好位于人民西路上,街面虽然不宽,却是通往龙江大桥和江滨公园的一条必经之路,因此,街上往来的人群却也不少,眼下又是年关,更见得人群攘攘了,摊子没摆上多久,便有人前来光顾,购买,两人便兴奋地忙开了。

中午,凌波便在李小秋家吃了,下午继续守摊,直到晚上八点,方才收了摊。想想一个人回家冷清,便索性和李小秋一块睡了。第二天,他抽空到了姑妈家一趟,将情况向她做了一个说明。此后,他便吃,住都和李小秋混在一起,专心地守起摊来。

这巷口虽然风大,早晚很是寒冷,而且和一些精明的顾客讨价还价也不是件开心事,但实比在建筑工地上干活强上百倍了。唯一让凌波略感不爽的是,在这里,他经常会遇上原先校园的同学和熟人,这原本也没什么,彼此寒暄一番也就过了,可有时人多,等挑好了东西,正欲付钱的时候,方才认了出来,那时,免不了又要推让一番,凌波收钱又不是,不收钱又不是,弄得场面很是尴尬,偏偏李小秋那位朋友极会挑画儿,许多漂亮精致的大明星,大美女,总是引得一帮帮女生前来观看,购买,弄得凌波很是哭笑不得。

两人直摆到年三十中午,方才收摊准备过年,因见生意好,两人商量明天正月初一再接再厉,还继续摆摊儿,收完摊,两人上澡堂子美美地洗了个澡,这才各自分手,凌波自去姑妈家过年了。

正月生意,气球还好,年画的销量却明显地下降了下来,到了正月初三,已有滞销的迹象了。

这天晚上收完摊,两人在厨房里喝着酒,凌波问李小秋道:"现今年画和气球儿还剩余多少呢?"

"气球约摸还有两斤,年画却多了,估计怎么着也得有两千余张吧。"李小秋说道。

"怎么还有这么多年画?不是说这次总共只进了三千张的吗?"凌波讶异地问道。年前生意好,初略算了一下,已销出去了两千多张,他原本以为剩下不多了,谁知竟还有两千多张未销出去。

"说三千张那是怕你心虚,诓你的,这次我实进了五千张。"李小秋笑道。

"你胆也忒大了,就这么几天,你想一口吃出个胖子啊。"凌波听说,一口酒差点没被喷出来。

"心不狠也赚不了几个钱,我这也是头一次做这种买卖,估量着怎么也得讨个大彩头吧。"李小秋看着凌波笑道。

"就怕彩头没讨着,咱们还得添些尺头进去。"凌波说道。

"这你倒不用担心,且听我实算给你听。"李小秋告诉凌波道:"五斤气球,我只实算我朋友四斤的钱,另外一斤是厂方赠送的,那年画也是如此,有一千张那种小玻璃纸儿的,是打包赠送,不算钱的,现今气球早已盈利了,那年画本儿也回来了,往后的买卖,那是实打实的纯利了。"

"气球儿或许还行,但那年画恐怕不好脱手。"凌波心宽之余,不由得说道。

"这倒是,城里人三天年一过,那股新鲜劲早已没了,那些年画,他们竟看也不看了。"李小秋喝了一口酒,点头道。

"这得想个法子,不行,咱们再降降价?"凌波说道。

"再降价估计也不顶事,他们原本不在乎那几个小钱的。"李小秋看着凌波,笑道:"莫如我们到乡下卖去,乡下人过年比咱城里人热闹,房子也大,如果价钱合适,多买几张年画也是无所谓的,再说,这些财神,福禄,仙寿,古装美女之类的年画,城里人读待见,乡下人可是极喜欢的,他们就算今年不挂,便宜买了去,收藏着明年再挂,这点小聪明也还是有的,我估摸着去农村集镇赶集儿,或竟直送到村子里去,那生意定然不差!"

"这主意好!"凌波听了,仔细一想,这实是一绝妙的主意,不觉衷心对李小秋说道:"不想你竟是一个做买卖的大行家,待在建筑对,实是委屈你了。"

"这也是没有法子了。"李小秋说到:"况且去乡下卖画,也不是一件轻松事,还得受累着呢。"

随后,两人商议了一番,决定不坐公共汽车,竟直骑着自行车去,也还灵活机动些。

"这年画每张0。5元,实本儿只有0。15元,如今咱们也不多说,无论好与坏,一概一块钱三张,任由他们挑选去。"李小秋最后说道。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吃过饭之后,便骑上自行车,直朝二十里外的一个名叫安福的集镇奔去。约行了十余里,忽见公路边有一大村子,村前的晒谷坪上,竟闲聚着一大群的村民,其中尤以妇女和儿童居多。

"这倒是个机会,咱们不如先在这儿试试,看看运气如何?"李小秋对凌波说道。

凌波笑着点点头,两人转过车子,来到晒谷坪上,在众人惊诧疑惑的目光中,两人取出年画,满地摆了起来。

"你们这是干嘛?"一中年村民忍不住问道。

"干嘛?"李小秋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响应党的号召,送文化下乡,咱兄弟没别的东西好送,竟给你们送画来了。"

"这画多少钱一张?"一妇女见满地的画儿,忍不住问道。

"多少钱一张?"李小秋看着她,"说出来吓你一跳,一块钱三张,满地的画儿随你挑,新年吉祥,等于白送你们了。"

"这也不至于。"那妇女笑道,蹲下身子,精心挑了三张画出来,晒谷坪上的人群纷纷围着看,也有几个人蹲下身子,顺着自己的心意挑了起来。

慢慢地,人群越聚越多,挑画儿的也围了一地,李小秋和凌波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不得已,只好凌波管收钱,找钱,李小秋只管数人头,那满地的画儿,竟都有些顾不上了。

两人大忙了一会,方才渐渐地停歇了下来,将满地的画儿拢了拢,两人又等了一会,围观的人群不见少,但买画的一个也没有了。

两人将画归拢到一处,点了点,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在这个村子里竟卖出了二百多幅画。

"我看咱们也不用去安福了,就近找个村子,这些画也就差不多了。"两人离开村子,李小秋对凌波说道。

"看来咱们今天的画带少了些,若都是这种情形,一天四个村子,卖出千八百张画那是没问题的。"凌波兴奋地说道:"这比在市镇上叫卖,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连市场管理费也给省了。"

"还有那气球儿,明天也带出来,五分钱一个,我就不信他们不买!"李小秋笑道。

随后的三天,两人也不去市镇,只沿着预定好的线路,骑着自行车各个村子叫卖去,那两斤气球和两千余张年画,竟也被卖得干干净净。

这天,两人半晌午就回到了家,坐在李小秋的屋子里,两人兴奋地论起卖画的事儿,李小秋突然对凌波说道:"今儿才正月初七,咱们满可以卖到正月十四过元宵的,只可惜气球和画儿都没了,端的可惜!"

"是啊,这种赚钱的时机说过也就过了的,下回弄不好就没这么幸运了。"凌波也叹息道。

"不如这样。"李小秋对凌波说道:"现今城里卖年画的门市部和批发部,肯定有不少的存货,如今年一过,他们必定要降价处理,咱们不如去问问,如果能以每张0。15元的本儿进上一批,咱们又可以干下去了。"

"此计大妙!"凌波大喜道:"不如咱们现今就问去,若有,明天还又赶早儿。"

两人上街走了几家,果然以0。15元的本儿,又收购了两千多张年画,兴奋之余,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又骑车下乡去了。

正月十一,凌霜姐妹从朱家湾过完年回来了,凌波也没空理会她们,竟直打发她俩去姑妈家吃了两天,到了正月十三,学校开始报名上学的时候,方才重又开了伙食,这几天,凌波依旧和往常一样,早出晚归的,竟没有一个整天陪伴她俩。

正月十四,凌波和李小秋半卖半送地处理完最后一批年画回来,却已是黄昏时分了,两人吃过饭,李小秋便取出小账本,仔细地算了起来,从去年大年二十四,到今天正月一十四,两人在这短短的二十天,竟整整赚了八百六十五块钱,除掉五块钱的零头,李小秋付给了凌波四百三十块钱。

"我这竟是空漂了,一分本儿没出,竟拿了这么多钱去!"凌波对李小秋笑道。

"这也是咱俩运气,不然,让你垫本儿,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李小秋说道。

"如此,我也就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凌波笑着将钱收了起来。

"这钱若是赚得有愧,恐怕老天爷也不答应了。"李小秋突然谓叹道:"人家大过年的在家里逍遥自在,咱们俩却是风里雨里,没有一天消停,你没看到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看咱俩的眼神,竟似充满怜悯和同情呢!"

凌波默然点头,确实,这钱看似虽多,却是他和李小秋两人起早摸黑,一分一分地挣下的,其中的辛苦和辛酸处,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你对这笔钱,有什打算?"李小秋问道。

"我想买一台尺寸小一点的电视机。"凌波想起上次凌雪到陈老师家看电视发生的事情,对李小秋说道:"我经常不在家,两个妹妹挺无聊的,经常到别人家看电视也不太方便,所以早就想买一台了,只是没有多余的钱,现今有了这四百多块钱,可就刚好了。"

"四百块前买一台普通的黑白电视机倒也够了。"李小秋点点头,想了想,他对凌波说到:"现在市面上已经流行彩色电视机了,依我看,你竟别买新的黑白机,余下的钱,等日后彩色机降价了,再添些去买一台新的彩色电视机不迟。我有一表哥,是开电器维修铺的,他铺里就有一些处理的黑白机,只要保养维修得好,看个三五年是没问题的,我家那台电视机,就是从他铺子里买来的,才花了两百块钱。`

"这就更好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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