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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续春风-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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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原主了。"

"你走之后,那屋子自会原封不动地保存着,凌雪和永红也是,大伙儿往日怎么生活以后还将怎么生活,又岂能因为你的离去而改变了?"张晓天含泪嗔道:"你再说什么物归原主之类的话,我可就掉头走了。"

"树倒猢孙散,自古皆是如此。"凌波摇头叹道:"天下原就没有不散的筵席,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只要彼此心中记挂,这便大好了,倒也不必拘于什么形式。你性子闲淡洒脱,最是人间难得,若是因此滞于此事,实不是我心中所愿,若如此,我倒不如不托付你了。"

"这一节我自会理会,你又何苦劳此心思呢?"张晓天说道,泪水不觉又涌将了出来。

"也就这样了,世事万千,一时纷沓而至,我真正能够交待的,也就这么几样了。"凌波仰头想了一会,却还是摇头叹道:"生命如此贫乏,我委实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留下了。"

"你呢?你自己呢?这些年来,你却又为自己留下了什么?"望着他伤感而又略带迷惘的神情,张晓天的泪水禁不住淌了下来,"你且说说看,除了汗水,泪水,仰或那些不为人知的伤口和鲜血,以及,那个你最不该前往,如今却又不得不前往的地方,这些年来,你却又为自己留下了什么?难道你心里当真就只有他人,从来没有自己的么?"

"我自己?"凌波一怔,脸上突然现出了茫然的神情,仿佛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个问题似的。是啊,这些年来,自己拼死拼活,流血流汗,在付出了巨大的艰辛和牺牲之后,却又为自己留下什么呢?呆呆地望着张晓天,一时间凌波只觉得思绪纷飞,眼睛不知不觉也红了起来。

"我却也还好,最起码,比当年临出校门时的预想强上百倍了。"凌波呆怔了半晌,却也得不出什么结论,不由一边收拾皮包,一边苦笑道:"时间紧迫,我可是得前往分局报到了,不然,若被警察当街抓获,我可真就惨了。"

张晓天知道势无可挽,呆怔了一下,却还是垂泪站了起来。

走出小酒馆,一阵冷风夹杂着雨滴扑面而来,原来那雨淅淅沥沥的,竟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注视着张晓天,凌波正待开口,谁知张晓天早已决然说道:"风雨凄迷,断没有你一人前行的理儿,我自送你到分局门口。"

一刹之间,凌波只觉得满眼湿热,那泪水早是涌了出来,静默了一会,他无言地点点头,接过了张晓天手上的伞。彼时大街上灯火寂寥,空无一人,两人行了一会,一辆出租车滑将了过来,缓缓地驶在两人的身旁,凌波正待招手,谁知那张晓天却是熟视无睹地依旧前行而去,凌波不得不紧跟了上去,替她挡住满天的落雨。细雨纷飞中,两人默然前行,却是谁也不说一句话儿,待得到了分局门口,两人方才醒悟似的各自停下了脚步。

"这就到了,我原以为路途迢迢,还得好一会呢。"凌波望了望那幢依旧还亮着几处灯火的分局大楼,强笑着说道。

张晓天无言,只是望着凌波的双眼却又蓄满了泪水。

"过两天便是你的生日了,我原想准备一件礼物的,如今竟是不能了。"注视着她,凌波突然微笑道:"我想说的是,未竞之旅有时也是一段完美的旅程,能够在这终点处和你分别,实是我生命莫大的欢喜和荣耀。从此前路漫漫,各渡彼岸,还望你善自珍重,永远这般恬淡喜悦。"

"我送你至此,原是为了听此分别二字的吗?"张晓天却看着他,直愣愣地问道。

"自然不是。"凌波摇了摇头,依旧微笑道:"只是夜色阑姗,再美再好的戏也有散场的时候。承你厚爱,咱们相交一场,现今曲终人散,也正到了微笑道别,彼此祝福的时候了。"

"祝我锦衣玉食,祝你吞糠咽菜,是吗?"张晓天却看着他,冷然说道:"这也是咱们相交一场,你留给我的最终赠言,对吗?"

凌波登时语塞,苦笑着说不出话来。

"小女子不才,却还想和你继续交往下去,你又待如何?"张晓天盯着他,却又问道。

"大墙内外两重天,晓天,你何必逼我。"凌波怔了好一会儿,方才叹息道:"其实,你知道我内心最看重的是什么。晓天,你若不自由快活,我又如何能够平静安详,别再让我难上加难了,好吗?"

说完,他伸手怜惜地拭了拭张晓天脸上的雨水,随后安然一笑,转身便向分局大门走去。

张晓天却只静静地站着,任由泪水汹涌着她美丽的脸庞。而细雨纷飞之中,凌波挺拔笔直的身影却是渐行渐远,终至不见了。

却说朱永兴按照凌波的吩咐,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早上便回到了他父母所在的南郊果园。彼时朱文贵赴外地采购果苗未回,园子里只有许秀兰一人。因见朱永兴一声不响地入得园来,且神情惶惶然的,许秀兰不觉询问了一番,朱永兴哪里敢向她道出实情?不过以工地闲暇,凌波要他回来帮忙之类的话语搪塞了过去。许秀兰一时半会的却也不疑有他,直到晚饭前后朱永红流着泪入得园来,她方才知晓龙江一中工地出事和凌波投案自首的消息。

"好端端的,龙江一中工地怎会出事了呢?"吃惊之余,她不觉唤过朱永兴,询问他道。

"这事发突然,我也不知道其中详情。"朱永兴胆怯地望着她,嗫嚅道。

"你是掌管工地材料的,能不知晓其中想详情么?"许秀兰直视着他,厉声说道:"你一早便鬼鬼祟祟地前来,而且这么重大的事情居然一整天也不言语一声,你说,这事是不是与你有关?你且明白地告诉我!"

朱永兴终是纯朴老实之人,今见许秀兰逼问,又兼之内心愧疚,抖嗦了半晌之后,却还是流着泪将自己上当受骗,以致造成工地出事,以及凌波闻讯后的所做所为,全盘说将了出来。

许秀兰直听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除了一双眼睛凄厉得几欲令人窒息之外,她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大哥一世清白努力,终是毁在你的手里了。"半晌,她方才嘶声说道,眼泪源源不断地滚落了下来。

"妈,我知道错了。"看着她,朱永兴突然一下跪在地上,抱头痛哭道:"是我对不起大哥,是我犯下了那天大的罪过。"

许秀兰泪水汹涌地站着,只是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而一旁的朱永红早是惊怔当场,珠泪迸流了。

"事已至此,我打死你也无益了。"呆怔了半晌,许秀兰方才一把扯起朱永兴,惨然说道:"你还不快收拾东西,随我进城自首去!"

"自首?"朱永兴和朱永红俱都一怔,满脸泪水地望着她。

"这事是你做的孽,难道你还想眼睁睁看着你大哥坐牢去?"许秀兰流着泪,哀哭着说道:"这事若没个交待,这世上还有人情公理,还有咱们立足的地方么?"

"可是,大哥已经在那份合同书上签了字,一力将罪责揽了过去。"朱永兴流着泪说道:"这会儿去自首,恐是已经迟了。"

"他那是为了周全你方才那么做的!"许秀兰看着他,厉声说道:"正因为如此,咱们才要前去洗脱他的罪名,你白吃了二十年的饭,就不懂得担当这两个字么?!"

朱永兴和朱永红面面相觑,都惊惶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却还站着干什么?等着你爸回来打死你啊?!"许秀兰又怒喝了一声,自顾将朱永兴的随身用品整理了出来,然后强扯着他便往园外行去。事故发生伊始,朱永兴极是惊恐害怕,一颗心惶惶然的几欲崩裂而出,及至凌波挺身而出,拯救他于水火之中,他方才感觉到了稍许的喘息和安定。如今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他也已从最初的懵懂恐惧中渐渐清醒了过来,又兼之他母亲方才那番大义凛然的话语,因此朱永兴虽然心中畏惧,却也未加反抗地随着他母亲出了园子,毕竟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凌波代他受过,身陷囹圄,自己此番前去自首,洗脱他的罪名,原也正常不过。而朱永红对此事说无可说,又想无可想,说不得只有流着泪一路尾随了出来。

三人来到园外,不多时,便有一辆公车驶来,三人坐上,径直往城里去了。

却说这天晚上,张晓天和王老太太正在屋子里安慰啜泣不已的凌雪,忽见朱永红红肿着眼睛走了进来。

"永红,你怎么了?"张晓天瞧着她泫然幽咽的模样,不觉问道。

"晓天姐,我妈方才领着我哥上公安分局投案自首去了,说是要替我大哥洗脱罪名。"朱永红犹疑了一下,却还是告诉张晓天道。

"这却糟了。"张晓天听闻,不觉霍然而起,失声说道:"这恐是要枉费了他的一片苦心了!"

许秀兰领着朱永兴来到公安分局,却已是晚上八点多钟了。值班警察听得朱永兴讲述,却正是关于惊动龙江市的龙江一中死伤事故的最新案情,他哪里敢怠慢?立即便将这情况汇报了上去。不一会,公安分局的丁局长和王政委皆已赶到。于是许秀兰母子便又被领到一间更大的屋子,这回却是公安分局的丁局长亲自问话,询问起了朱永兴来。

朱永兴虽然心中畏惧,但当此时,却也容不得他多想,抖嗦了一会之后,他却还是流着泪将事情的原本始末断断续续地讲了出来。

这般情形,可是与公安分局和市事故调查小组掌握的情况严重不符,丁局长和王政委面面相觑,神情都不觉凝重了起来。

"这次事故,都是我儿子一手造成的,与他哥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们放了他吧。"许秀兰待得朱永兴讲完,不禁流着泪对众人说道。

丁局长和王政委交流了几句,正欲开口说话,突然,一位警察走将进来,附在丁局长耳边轻语了几句,却只见丁局长神情一震,掉头对王政委低语了一声,两人便尽皆起身离座,神色匆忙地离开了屋子。

由于两人匆忙离去,对朱永兴的询问便也不得不暂时告一段落。许秀兰母子固是惊讶不安,剩下的那三名警察同样也是不知所然。众人等了许久,仍不见丁局长和王政委前来,许秀兰母子惴惴然的不敢轻动,而那三名警察却是开始抽烟闲谈,神情放松了下来。

又等了许久,正当众人皆感困惑的时候,丁局长和王政委却是走将了进来,两人坐下之后,低声对那三名警察轻语了几句,那三名警察却是点着头,收拾起桌上的询问笔录,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屋子。许秀兰母子正疑惑间,那丁局长却是说话了。

"是这样的,根据你们提供的情况,我们方才询问了相关的犯罪嫌疑人。"丁局长看着两人,和蔼地说道:"龙江一中事故发生的罪魁祸首,便是那批砌砖墙的假水泥,而那批假水泥是经由三建公司向鸿运门市部购买的确然无误的犯罪事实,这一点有双方签字盖章的合同为证,彼此也均对此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这一犯罪情节,已被公安机关和市事故调查小组视为证据确凿的犯罪事实,是毋庸置疑,推翻不了的。你们所反映的这份合同真实性的问题,由于缺乏相关的证据和当事人的承认,故此我们公安机关决定不予认可和采纳。至于你们所反映的和犯罪嫌疑人钱运来聚众赌博,偷换三建公司财物问题,亦由于缺乏相关的证据和当事人的承认,我们公安机关亦决定不予认可和采纳。这次龙江一中伤亡事故,已有明确的犯罪事实和明确的犯罪嫌疑人。因此,你们反映的情况,我们公安机关无法采信也无法受理,这不但是我们公安机关的意见,也是市事故调查小组的意见。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许秀兰和朱永兴都不觉怔住了,两人不顾一切地前来自首,不想公安机关竟是不予采信和受理。

"明明是我儿子犯了罪,你们怎么能全推在他哥身上呢?!"许秀兰怔了一会,不由流着泪大声说道:"他是为了保护我儿子,方才签订了那份假合同的啊。"

"我们公安机关办案,尊重的是确凿的人证和物证,以及与此相关连的犯罪事实,你们反映的情况,由于缺乏确凿的人证和物证,因此我们公安机关决定不予采信和受理,也是依法做出的决定。"王政委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犯罪嫌疑人凌波是你们的亲人,你们努力替他洗脱罪名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我们最终还是要以法律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你们反映的情况,不符合我们掌握的犯罪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首行为。因此,如果没有更新更确凿的证据,你们还是先回去吧。你要相信我们政府,相信我们公安机关的执法能力,好吗?"

"可是,他哥委实是冤枉的啊,这岂不是平白无故的诬陷好人了么?"许秀兰听闻,急得泪水又淌了下来,哽咽着说道。

"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们自会妥善处理,你且放心好了。"丁局长和王政委却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偌大的屋子里,便只剩下了许秀兰和朱永兴母子两人。

"妈,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朱永兴含着泪,怯怯地问他母亲道。

许秀兰却只怔怔地呆立着,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携带朱永兴前来,原是想澄清事实,将那凌波替换出来。谁知公安机关竟是不予理会,直将那事实真相置若罔闻,丝毫不做详细的询问和调查,这由不得她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面对这般一个不尴不尬的结局,一时间,她只觉得心潮翻涌,内心说不出的酸楚难受,泪水情不自禁又滚落了下来。正彷徨无助间,门口人影闪动,却是张晓天详静地走了进来。

"舅妈,你怎的领永兴到这儿来了呢?"张晓天看见许秀兰脸上汹涌的泪水,眼睛不觉也红了起来。

许秀兰一怔,脸上的泪水愈发的汹涌了。

"他哥受他所累,身陷牢狱,他又怎能置身事外,让他哥蒙受不白之冤呢?"许秀兰哭泣道:"我携带他前来,本是想说清事实,将他哥替换出来,谁知分局却又不肯,说是没凭没据难以受理。他犯下了罪恶,却要他哥平白无辜地去承担,这叫我如何区处?如何对得起众位亲友啊?"

"内中详情,我已尽知。"张晓天含泪点了点头,却还是沉静地说道:"只是你这次携带永兴前来,除了白白赔了永兴进去之外,于他哥并没有丝毫的帮助。"

"这却是为什么?"许秀兰睁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她。

"其一,他是公司的法人代表,这次事故无论永兴有没有份,他都难以逃脱自己的罪责。而且那份合同白纸黑字,这是双方都认可的事实,是谁也推翻不了的。"张晓天说道:"其二,他哥进去之时,早已抱定了舍身取义的决心,自会将一切罪责揽在自己的身上,任是你们如何澄清事实,他都会一概予以否认。他是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单位的第一责任人,他所说的话自会比你们更有效力,更容易被执法机关采纳。因此,你们这次前来,除了白白折损了永兴之外,于他没有任何的帮助。亏得这次公安机关没有受理,不然,咱们可当真是人财两空,既白白折损了永兴,又枉费了他的一片苦心了。"

许秀兰听闻,不觉怔住了,以她的判断,她知晓张晓天所言定是不假,想着凌波的良苦用心,她情不自禁又流下泪来。

"难不成咱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蒙受冤屈,承担所有的罪愆?"她流着泪,哽咽着说道。

"他既有舍身取义之心,又有这般天衣无缝的对策,咱们又有什么法子?"张晓天叹道:"兴许他这会还沾沾自喜,以为是大功一件呢,咱们却在外面为他白操心,依我看倒不如成全他,让他在狱里也自在一些。不瞒你说,他临进去之时,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件事了,生怕有所反复,致使他的计谋不能得逞。如今你领着永兴前来,自投罗网不说,竟还让他白忙乎了一场,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不签那份合同,省得兄弟两个都搭了进去呢。"

"那是他爱惜永兴的一片之心,我又怎能罔顾事实,任由他蒙受冤屈呢?"许秀兰为难地看着她,流泪道。

"问题是政府已将这事着落在他的身上,任是谁也翻转不过来了。"张晓天摇头说道:"那已是铁案,咱们现今多想已是无益,关键还是怎样保全永兴吧。亏得这次没有留下询问笔录,不然,咱们当真满盘皆输了也未可知,我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许秀兰不禁默然,她情知张晓天所言应该不假,不然,偌大的公安分局,怎的竟就没有一个人前来理会她们母子俩呢?自己今晚的自首之举,看来当真是于事无补,徒费心思了。一念至此,她不觉又泫泫然流下泪来。

"舅妈,咱们还是和永兴回去吧,在此多待无益,那些警察是不会搭理咱们的。"张晓天拉着她的手,诚恳地说道。

事已至此,许秀兰却也无法可想,不由流着泪跟着她走了出来。果然,一路上并没有一个警察上前搭理她们。三人走出公安分局,彼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可门口却还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瞧见三人出来,一个布衣打扮,面目清瘦的中年男子微笑着迎了上来。

"夜凉如水,没的让你久等了。"张晓天看着他,微笑道。

"不然,难得清静一会,正好领略领略龙江的夜色。"那中年男子微笑着说道,领着三人来到小轿车前。

"舅妈,夜已深了,你和永兴便坐这辆车回果园吧。"张晓天对许秀兰说道:"今后,你和永兴只管过自己的日子,千万别到分局来了,好吗?"

许秀兰点点头,客气地看着那位为她拉开车门的中年男子,问张晓天道:"这位是……"

"在下顾不全,现今在老太太和姑奶奶手下听差。"那中年男子对许秀兰点点头,微笑着说道,神情竟是说不出的闲淡和从容。

许秀兰或许对这个名字还极是陌生,可朱永兴听了却是心头大震,睁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顾不全顾先生在龙江黑白两道可谓是手眼通天,鬼神皆惊的人物,他在龙江城待了数年,又焉能不知他的大名呢?

朱永兴怔怔地注视着他,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公安分局不受理自己自首行为的原因了。

第六十章

六十

却说龙江一中在建工程发生突然倒塌,造成两名学生一死一伤的惨剧之后,由于承建单位东城区第三建筑公司法人代表凌波的自首交待,事故原因很快便水落石出。随后,钱运来,刁老六等一干售,制假冒伪劣建筑材料的犯罪分子纷纷落网。至此,一个扰乱建筑市场,利用假冒伪劣材料疯狂攫取钱财的黑色利益链清晰地浮现在人们眼前。真相大白之后,市委,市政府极为震怒,除了指示警方狠挖深纠,加大打击力度之外,又接连下达通知,整肃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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