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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母亲-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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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难听了。只是感情上比较合得来,但绝没有……”刘月季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们啥时候结婚?”钟匡民说:“不知道,月季我也不瞒你,我们总有一天要结婚的。”刘月季说:“叫啥名字?”钟匡民说:“叫孟苇婷,师机关秘书科的秘书。”刘月季说:“多大了?”钟匡民说:“再过几个月,就二十五岁了。”刘月季说:“漂亮吗?”钟匡民点头说:“是个大学生。”刘月季说:“该称心了。”说完背过脸去,快速地抹去两滴眼角上的痛苦的泪水。钟匡民内疚而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月季,晚上我们去县城里找家饭馆一起吃饭吧。”刘月季捂着脸点点头。
夕阳抹着天山的山顶。
县城虽小,但用干打垒围起来的院子围墙上到处贴着红红绿绿的标语。有些民族同志坐在毛驴车上,打着手鼓唱着歌,四处是一片充满着生机的欢歌笑语。
钟匡民穿着整齐的军装,满面笑容地在一家饭店的门口迎接刘月季他们,他与刘月季的婚姻解除了,他也感到了一种愉悦与轻松,不和谐的婚姻让他沉重了近二十年。
钟杨上去热切地叫了声“爹”。钟槐虽有疑惑,但也叫了声“爹”。钟柳还不太懂事,一声“爹”也叫得很亲热。
刘月季搂着钟柳,坐在四方桌的一边,其他人一人坐了一边。大家都显得很高兴。
钟匡民说:“今晚我想好好请你们吃顿新疆饭,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钟杨看看自己英武的父亲,既高兴又得意地说:“爹,那天我见你骑着马,手举着长枪,一枪一个准,一枪一个准,爹你是这个。”钟杨竖起大拇指说:“爹,你教教我打枪,再过几年,我也参军,像你这样。”钟匡民笑着摇摇头:“全国都解放了,不会再有那么多仗要打了。爹也要解甲归田,去搞生产建设了。来!吃什么,你们点,手抓羊肉、抓饭、烤肉、薄皮包子都好吃。”
桌子中间放着一盘手抓羊肉,一盘抓饭。每人跟前还放一大碗羊肉汤。
钟槐、钟杨吃得满嘴是油。钟匡民说:“钟槐、钟杨,好吃吗?”
钟匡民说:“钟槐,你的名字是你爷爷给你起的。钟杨的名字是你娘给你起的,起的好名,你娘虽识的字不是很多,但肚里也是个有点墨水的人哪。”钟槐说:“爹,我想问你件事,行吗?”钟匡民说:“说吧。”钟槐直白地说:“你为啥不让我们跟你住在一起?”
钟匡民突然感到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刘月季说:“我不是说了么,你爹的工作忙。”钟槐说:“我不信,爹,我老觉得你待我和钟杨,不像爹待儿子的样子。”钟匡民说:“那该怎么样待?”钟槐说:“我也说不上,反正不像。”刘月季说:“钟槐,今儿好好一起吃顿饭,你说这些干吗?”钟槐执拗地说:“娘,这事我在肚子里已经憋了很长时间了。我今天一定要问个明白。”钟匡民一咬牙,下了狠心,他觉得这件事长痛不如短痛,于是很直爽地说:“钟槐、钟杨,我想用不着瞒你们了。瞒着你们,这件事我是没法向你们解释清楚的。我和你娘今天已经办了离婚手续了!”刘月季喊:“匡民!”
钟槐很快就醒悟过来了,立马站起来,说:“娘、爹,你们今天让我们吃的是你们的离婚饭啊。这饭我不吃了。”钟槐踢开凳子,转身冲出饭店,钟杨也学钟槐说:“这饭我也不吃,爹你干吗要跟我娘离婚,干吗!”钟柳吓哭了,喊:“娘!”

◇ 月季从军

师部驻地。
一栋陈旧的土木结构的大礼堂里,正在召开全师生产建设动员大会。钟匡民、郭文云等一些团级领导干部都在前排就坐。张政委正在讲话:“所以我们还是要发扬过去我们三五九旅的光荣传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大家热烈鼓掌。
钟匡民、郭文云、张政委等人走出礼堂。张政委说:“你们这两位打前站的团长和政委,一定要合作好哦!”钟匡民说:“政委放心,我一定会同郭政委合作好的。刚参军时,我和老郭就在一个班。”郭文云耿直地一笑说:“不过,咱俩可没少抬杠。”张政委说:“在工作中有不同的意见那是正常的。但一定要本着团结的愿望从大局着眼。”郭文云说:“政委,你放心,我就那么一说,匡民和我是老战友了。”
张政委说:“我们的原则是,先建设,后生活。只有把粮食尽快地生产出来,我们才能在这里生存下来。”钟匡民说:“张政委,我们知道上级的意图,我们无非是多吃点苦,多受点罪,但我们会克服一切困难,完成上级安排给我们的生产任务的。”张政委说:“好吧,就这样。”他又想起什么说:“小钟,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有话问你。”钟匡民跟着张政委走进办公室。
张政委严肃地说:“钟匡民。”钟匡民立正说:“有!”张政委说:“你坐下吧。怎么,我听说,你老婆带着孩子从老家来找你,你反而同你老婆离婚了?”钟匡民说:“有这么回事!但是,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张政委严厉地说:“为什么?我不相信,她千里迢迢带着孩子从老家到这儿来找你,就是为了来同你离婚?世上会有这样的事?”钟匡民说:“政委,我不会骗你。我和刘月季是包办婚姻。从结婚那天就没什么感情。”张政委说:“没感情,怎么生了两个孩子?”钟匡民沉默了一会,说:“政委,有些事情单独从感情上去理解,恐怕就很难说清楚,但许多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多方面的因素造成的。你听我慢慢给你解释。”
郭文云与王朝刚朝团部走去。郭文云说:“朝刚,你知道政委为啥要单独找钟团长去谈话吗?”王朝刚说:“不知道。”郭文云说:“因为他和孟苇婷的事闹得有些不像话了。”王朝刚说:“他不是已经和刘月季离了吗?”郭文云说:“这头刚离,那头就要准备同孟苇婷结婚了。”王朝刚说:“这么快?”郭文云说:“在我看来,这年头能有个老婆就很不错了,可他钟匡民还不满足,还想要个好的!他奶奶的,人有时候就这么不知足!如果张政委真为这事找他,那他非挨训不可!张政委跟我一样,心里最容不得这样的事!”
在师政委办公室里,钟匡民说:“政委,情况就是这样,当她主动提出跟我离婚时,我也很吃惊。但她很务实,她说,既然咱俩已没有夫妻的情分了,干吗还要担着夫妻的名分呢。她说,要是我死拽着你,耽搁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张政委很感慨地叹了口气说:“看来,这是个懂事理的女人。是个好女人啊。”钟匡民说:“政委,我也知道她是个不错的女人,但感情上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张政委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点点头说:“是呀,是呀,感情上的事是不能勉强,这我理解,但这并不等于我支持你这么干。而且我还要在会上严厉地批评你,你这样做的影响有多坏,如果大家都像你这么干,成什么样子了!我听说刘月季同志要求留在部队里?”钟匡民说:“她舍不得两个孩子。”张政委说:“那当然,把两个孩子撂给你,自己一走了之这哪像个当娘的?既然这样,那就让她留下,就在你们团给她安排个工作吧。你一定要把这事处理好,既然她这么通情达理,你也要把她关照好。不然我处分你!”钟匡民说:“是!”
钟匡民正与刘月季在办公室里谈话。
钟匡民说:“月季,师里已经同意让你和钟槐留下来工作了,你看,你是在我们团工作呢还是到别的单位去?”刘月季说:“我说了,孩子不能离开他们的爹!我不能离开孩子们,你也是答应了的。”钟匡民有些为难地说:“我知道你的心,可是……”刘月季说:“上次你不是说你有个相好叫孟苇婷吗?那你们就赶快结婚吧。”钟匡民说:“我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我怕你和孩子们会不自在。”刘月季说:“我不会有啥的,对孩子们我也会做工作的,但我和钟槐就在你这个团工作。这儿的人都熟了,尤其是那个郭政委。”

◇ 团长新婚

郭文云满脸严峻地从团部驻地的院子里走出来。王朝刚从后面追上来。
王朝刚说:“政委,钟团长的婚礼你不参加啦?钟团长和孟苇婷同志不是亲自来请的你吗?”郭文云不平地说:“革命胜利了,当上领导干部了,就把结发夫妻抛弃了。不管他钟匡民有多大本事,工作能力有多强,立过多少战功,在这一点上,我绝对不能赞同!这是原则问题。他这个婚礼,我不会去!去了就等于我支持他,赞同他了。张政委怎么也不阻止他!”王朝刚说:“政委,那我也不去了。”郭文云说:“你要想去就去!”王朝刚卖乖地说:“我向政委学习,真的不去!”郭文云说:“对,做人,就是要有个原则性!”
县城郊外。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哗哗地从县城边流过。王朝刚在河边洗衣服。钟杨正站在钟槐的肩上,饶有兴趣地掏麻雀。王朝刚朝他俩喊:“嗨!你爹又结婚了,你俩咋不去喝口喜酒啊?”钟杨吃惊地从钟槐肩上跌落下来。钟槐转过身也吃惊地问:“你说啥?”王朝刚一面洗着衣服一面同钟槐和钟杨说:“啥叫陈世美?陈世美的故事你们知道不?”钟槐、钟杨摇摇头。
王朝刚煞有介事地说:“古时候有一个叫陈世美的人,上京赶考中了个状元,皇帝要召他当驸马。驸马你们知道不?驸马就是皇帝老儿的女婿。为了当皇帝老儿的女婿,这个陈世美就隐瞒自己有老婆孩子的事实,当上驸马后,他老婆孩子千里迢迢从老家赶到京城来找他,他不但不认,还派人要杀他老婆和孩子。后来包公伸张正义,把陈世美用狗头铡给铡了。所以世上把那些自己升官后,不要旧老婆另娶新老婆的人都叫做陈世美!”钟杨说:“这么说,我爹也是陈世美?”王朝刚说:“这你们自己去想吧。是不是,我可没下结论噢!”钟槐一把拉着钟杨说:“走!找钟匡民去!”
郭文云敲开刘月季的土屋。刘月季正在给钟柳试穿她新缝的衣服,她一看郭文云,忙含笑着说:“郭政委,你怎么来了?”郭文云说:“我是来看看你呀。老钟又结婚的事你知道了吧?”刘月季说:“听说了。”郭文云说:“弟妹,喔,现在可不能这么叫了。听说你比老钟大六岁,我跟老钟是同岁的。所以我现在该叫你月季大姐吧。”刘月季一笑说:“怎么叫都行。”郭文云说:“你不会有什么吧?”刘月季说:“自我同钟匡民办离婚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事迟早会有的。”郭文云说:“我来的那天就跟你说,老钟这个人心花。他同那个孟苇婷,早在师部的时候就有传闻,老钟那时是师部作战科科长,孟苇婷是秘书科的科员,漂亮,年轻,才二十四岁。不过成分高了点,是个资产阶级家庭的小姐。对老钟的这一点,我是很有看法的!”刘月季说:“政委,你没去参加他们的婚礼?”郭文云说:“老钟这样做太不像话,所以我没去。我特地要来看看你,怕你会一时想不开。”刘月季说:“我不会想不开的。离婚的事还是我主动提出来的,我也希望他能再找一个,他也可怜,他跟我结婚后,同光棍也没啥两样。”郭文云说:“可你两个孩子去了。”刘月季吃惊地说:“钟槐、钟杨去了?”郭文云说:“对。”刘月季说:“不好,会出事的。尤其是钟槐,直肠子一个!钟柳,你在家呆着,娘去去就来。”
新房里。钟匡民和孟苇婷在一片喊笑声中咬哈密瓜干。由于拿筷子的军人存心来回摇晃绳子,钟匡民和孟苇婷怎么也咬不上。周围的人越喊越起劲:“加油,加油啊!”孟苇婷此时已羞得满脸通红,不肯再咬了,而钟匡民乘大家注意孟苇婷时,一口把瓜干咬上了,然后往孟苇婷的嘴上送。一位军人一语双关地喊:“哈,还是钟科长有手段!”屋里又炸开一片笑声。
“哐啷”一声响,一块石头从玻璃窗外砸进来,碎玻璃散落一地。“谁呀?”卫生员小赵打开窗户。
院门口,站着钟槐与钟杨。钟杨正在拍手上的土。钟槐怒视着新房。钟匡民从屋里出来,孟苇婷也跟了出来。门前与窗前挤满了那些正在参加婚礼的人。钟匡民看到是他的两个儿子,想发作,但忍住了。钟杨却冲着钟匡民喊:“我爹钟匡民,是个陈世美!”钟匡民感到恼怒而伤感。他想发作,但站在他身后的孟苇婷一把拉住他。孟苇婷情感复杂,眼里涌上了泪说:“他们对我们的事有看法,那也很正常!”而钟槐这时愤怒地在喊:“钟匡民,从今天起,你就别想让我们叫你一声爹。你这样待我娘,你太没良心了!”孟苇婷说:“钟槐、钟杨,进屋吧,进屋来咱们慢慢说。”钟槐说:“你别说话,你这个臭婆娘、狐狸精。这事全是因为你,才闹成这样的。”孟苇婷感到好难堪。
钟匡民恼怒地大声喊:“钟槐、钟杨,你们……”刘月季匆匆朝院门走来。刘月季在院墙外,听到了钟槐、钟杨说的话。刘月季走进院子,她气恼地在钟杨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说:“钟槐、钟杨,他是你们亲爹!你们不认,他也是你们的爹,什么陈世美,儿子哪能这样说自己爹的!太没规矩!这话要说,也该由你娘来说。”钟槐气急地说:“娘!可你就是不肯说,不肯说爹的一个不字!你不说,我们当儿子的就要说!娘,你说,你现在就说!”院子里顿时一片寂静。
刘月季看了钟匡民一眼,鼻子一酸说:“孩子们,你们硬要娘说,娘就告诉你们,你爹这事做得就没错!你爹也根本不是陈世美!要说错,那都是娘的错!……”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震撼。

◇ 儿子的报复

第二天早晨,县城外小溪边,孟苇婷满脸幸福地在溪边洗衣服。钟杨偷偷地在通向小溪的小路两旁的柳树上绑了根绳子,然后躲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孟苇婷洗好衣服,端上脸盆朝小路走去,钟杨用力拉绳。孟苇婷被绳绊倒,脸盆与衣服甩了出去,脸在地上磨去一块皮,嘴巴也跌肿了。
钟杨飞也似的跑了,被已站起来的孟苇婷看到了,她看着满地滚脏了的衣服,眼里顿时涌上了泪。钟匡民的警卫员小秦也刚赶来,他也看到了。孟苇婷对小秦说:“小秦,这事千万别告诉老钟!啊?他是个孩子,又毕竟是老钟的儿子,我咋能跟他计较呀。”
小秦还是事情告诉刘月季了。钟杨走进屋,刘月季一脸怒气地看着他:“你给我跪下!跪下!”
刘月季说:“孟苇婷咋说也是你爹的女人,你就是不叫她娘,也该叫声阿姨的人。做人要宽容。这事是我和你爹的事,你掺和什么?再说,这事跟孟苇婷就更没关系了。你这样去伤害一个是你长辈的人,你就不心亏吗?你是娘的儿子!可你做的事却让娘有多伤心多作难哪!娘不是跟你们说过么,这事你爹和孟苇婷阿姨都没错,这是过去那包办婚姻的错!”钟杨垂下脑袋说:“娘,我错了。”刘月季说:“钟杨,自你生下那天起,连你爹都不知道这世上有了你,所以娘心疼你,从来没动过你一指头。但你今天做的事,娘不能不动点家法。把屁股撅起来。”钟杨撅起屁股,刘月季甩起手中早拿着的柳条,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三下说:“我要让你一辈子都记住,伤害人的事不能做!”钟杨忍着疼说:“娘,我记住了。”刘月季说:“起来,同娘一起去跟苇婷阿姨道歉去!”
刘月季拉着钟杨走进院子说:“快!跟孟阿姨道歉!”钟杨走到孟苇婷跟前说:“对不起!刚才我不该那样。”钟匡民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怒气冲冲地说:“刚才你对孟苇婷干啥啦?”孟苇婷忙拦住说:“匡民,没什么,那只是孩子的顽皮……”
钟匡民和孟苇婷吃完晚饭,钟匡民心情烦躁地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支烟,坐在凳子上大口地吸着,接着长叹了口气。
孟苇婷正在扫地,抬起身说:“匡民,你怎么啦?”钟匡民说:“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啊。”孟苇婷说:“那怎么办?”钟匡民说:“还是劝他们回老家吧。我们每个月多给他们寄点钱去。”孟苇婷想了想,也叹了口气说:“我看也是,月季大姐虽说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们也搁不住那两个孩子闹呀。再说,牙齿也有咬舌头的时候,月季大姐要是再有个想法,我们这日子真的是很难过得太平的。”钟匡民说:“这样吧,我去看看他们。有些事我得跟孩子们解释解释,父子之间总也不能这样仇恨下去。另一方面呢,再劝劝刘月季,让她带孩子回老家去吧。”孟苇婷说:“我跟你一起去吧。”钟匡民说:“你去了不更添乱吗?”孟苇婷说:“我也想跟月季大姐聊一聊,有些事作些解释总比不解释好。再说,关于让月季大姐回老家的事,你已经说过了,不好再说。就让我再劝劝月季大姐吧。”钟匡民为难地说:“可这事怎么解释得清呢?再解释,孩子们也不会理解的。孩子们是刘月季一手带大的,他们肯定倒向他娘这一边。”孟苇婷说:“这是明摆的事实,但我们也得去,去总比不去好。”钟匡民说:“那我去向他们解释解释吧,我看你还是不用去了。”孟苇婷说:“不,我一定要跟你去。要讲责任,其实我比你重。”钟匡民说:“唉,离婚后,我应该劝他们回老家去。”孟苇婷说:“我也曾想,跟你建议让他们回老家。这样在一个团里,怎么说也挺别扭的。”钟匡民说:“可刘月季不肯回老家,张政委也要求我让他们留在团里,这事我也不好办。”孟苇婷说:“那以后,你再慢慢做工作吧。”

◇ 返乡之争

刘月季家里,刘月季在擀面条,钟槐在一边帮往炉里加火烧水。
钟槐说:“娘,我们回老家去吧。”刘月季说:“干吗?”钟槐说:“爹都不要我们了,我们还留在这儿干吗?”刘月季说:“不行!我不能让你们再回去过只有娘没有爹的日子!既然你们既有娘也有爹,那就得过有爹有娘的日子!我说了,在这件事上,你爹没有错。那全是包办婚姻的错!现在解放了,这包办婚姻也该解除了。你娘也是识几个字,懂几分理的人,我不能老这么拖着你爹,让你爹过那种没滋没味的单身汉的日子。再说,我已有了你们两个,现在又有了钟柳。要说呢,这也是你爹给你娘的一份恩情啊。你娘也知足了。今后,你再也不能跟你爹闹了。你们再闹,娘就要闹你们了!”钟槐没好气地说:“娘,你再说,我也想不通,在我心里,男人待自己的女人,就不该像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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