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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服刑那些年-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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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奇地说道:“飞哥,你咋这么了解?你该不也是抽过这个吧?”

龙飞捶了捶自己的胸膛笑着说:“你看看你哥哥这身子骨,像是搞那玩意的人吗?”说着他神色一暗:“唉!混了这么多年,这个害人的玩意,我见得太多了……”

见他神色有异,我心中仿佛略有所悟,就不好再问,回头对黄华和阿旭说道:“看他那个怂样子,今天晚上也问不出啥,先让他一个人睡在后面,记得留两个人值班人,咱们号子从今晚起也要轮流安排夜间值班了。”

龙飞当下就排好了每晚值班的人,我知道他是在尽心尽力的帮我,于是便向他投去感激的的目光,龙飞只是笑笑,示意没有什么。

正当一切准备就需,要睡觉的当口,号子风门拉开了。张所长站在外面叫道:“把那个新来的给我弄过来!”

阿旭扶着那个新人颤颤巍巍地挪到门口,张所长伸进一只手,手里是七八片药。

“来把这个给他喂下去,让他当着我的面吃掉啊!”张所长对阿旭说道。

后者依言给他服下,张所长一直盯着直到确认药片已经被新来的的完全服下,这才关上风门走了。

我悄悄地问龙飞:“他吃的啥啊?”

“安眠药。”龙飞简单地回答了一句就准备睡觉。

“吃安眠药干嘛呀?”我好奇心追问道。

“你不知道咱们看守所四院是干嘛的?”龙飞只好又翻身坐起,反问了我一句。

“知道,四院是强制戒毒所啊!”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我这个人尽皆知的问题。

“那不就结了,吃安眠药这就是咱们这个所谓的戒毒所唯一的手段!”

龙飞见我茫然不解又继续解释道:“这个家伙估计是身上有刑事案件,所以才没有送往四院而是扔到我们号子里来了,就和咱们号里的那个叫牙刷的一样。”说着他指了指号子里一个我还没有注意到的人。那人见我们在说他,就冲我和龙飞笑了笑。

龙飞挥挥手接着又说道:“一般抽大烟的人进这里面以后都会犯瘾,看守所的办法就是一把安眠药,吃了就睡,等你迷迷糊糊睡上几天后起来,身体的不良反应就没有那么重了。等于就是让你这段最痛苦最煎熬的时间在睡眠中度过,这样的话本人也要好受许多。”

“啊?所谓的戒毒就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最起码和医院一样,有大夫,穿着白大褂,还有各种药物治疗和心理辅导……”

“你在做梦吧!我跟你说过了,你不要以为什么都跟电视上演的一样,咱们这是小地方就是安眠药,别的没有!你还别说,反正我见过的,效果都很不错。”

“那就不怕吃死了?”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说你真是看三国流泪——替古人担忧!所有的所长都知道,这些吸毒的人,他们的抗药性都是很强悍的,平时自己在外面,犯瘾的时候没有钱买毒品,要是实在抗不过去了,也是一把安眠药了事。那剂量比这大多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摇摇头,招呼龙飞:“睡吧!时间不早了。”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儿实在还是太多了,现在好不容易能够完全放松下来,所以我身子一挨床板,顿时觉得无边的随意袭来,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波澜不惊——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几个号子得人都相安无事,李文华每次在院子里看见我的时候,都怒目而视,我知道他真的是恨我入骨,要不然像他这样的人才不会喜形于色呢。

倒是赵军,经常给我发烟寒暄,我知道他要走了,心所以情自然是无比的好。我也是以礼相待,两个号子的气氛倒也融洽。我也是从和他的聊天中得知了有关于龙飞的情况,于是更生钦佩之心。

至于一号的老毒,任何一个3院人都知道,他只能勉强维持他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所以其它号里也就没人拿他当根葱。再说我了解他是李文华一党,故而连话都不曾说过。

尽管一切是那么的平静,但是我已经从“打通关”这件事和龙飞给我的分析中得知:李文华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之所以现在还一切如常,那是因为一来他已经知道龙飞就是久仰大名但一直素未谋面的江湖大哥。二来,他在寻找机会,就像草丛里的毒蛇一样,正露出他森然的蛇信,时刻准备给我致命一击!

足足过了有3天,新来的那个人才慢慢恢复过来。龙飞说的很对,安眠药抗瘾的方法看来很有效,他缓过来之后看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只是略显虚弱。

由于他进来的时候那个样子,所里也没法做例行的登记建档,故而他连个身份名牌都没有。我们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天晚上,我们刚刚收风不久,卫明就开始给他过堂。龙飞事先告诉我:你在做人在看,这个新来的是我们号子成立后来的第一个人,所以规矩一定要立起来,过场一定要走到。我明白他说的道理,正如龙飞所说,看守所里的很多东西,我们都知道是个形式,但是形式往往就反映了一定的内容,试问连形式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做不好,怎么能够给其他人一种威慑?

所以,事先得到我指示的卫明一上来就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说说,叫什么名字?”卫明半蹲在床边做出一副随时就会扑出去的样子向蹲在地上的新人开始发问。

“我叫毕云涛。”新来的人很老实,一看就是经常来这里面免费住宿的。

“什么?避孕套?”卫明一下子愣住了,不光是他,就连我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有人取这名字的?唬我们是吧?

“不、不,我叫毕云涛,毕业的毕,白云的云,波涛的涛。不是避孕套。”新人急忙分辨。

“哦!那你他妈的说清楚啊!不管了,是你自己说的,以后就叫你避孕套了!”卫明有点恼怒,一句话就给他改了名字。

我不禁莞尔,真他妈怪异,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如果商贾和何森是因为生僻和谐音而被人误解的话,那么这个毕云涛的父母简直就是缺心眼了。

看来卫明和我还真是心有灵犀,我这头正想着呢,他就问了:“你说你爸妈怎么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字?姓毕,嗯……叫什么名不好呀?毕业、必胜、匕首、就是壁虎也行啊!怎么就叫避孕套啊?你说你年龄也不小了,快四张了吧?叫这么个名字你害不害臊啊?”

避孕套红着脸分辩说:“我37岁了,至于名字,也不能怪我父母,你看我这个年龄,我爸妈他们生我的时候,估计还没见过这个东西呢,他们那知道啊?”

“哈哈哈哈哈……”他的话迎来了一阵哄堂大笑。真他妈逗!不过我们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不再拿他的名字做文章了。

卫明看看避孕套涨红的脸,揶揄道:“看不出来你还挺害羞的,像个大姑娘动不动还爱红脸?”

避孕套的脸涨得更红了,嗫嚅着说:“我这人老实……”

一直没有说的龙飞闻言打断了他:“操!你老实?你老实怎么不在外面参加‘十大杰出青年’的评选,跑到这来从凑什么热闹?我警告你,你给我好好说,要是敢装可怜、装无辜、装纯情,我他妈直接打傻你,让你彻底当个老实人!”

避孕套被龙飞的话吓了一跳,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时,那个外号叫牙刷的人笑着对龙飞说:“飞哥,你从他嘴里是问不出来真话的,这小子瞎话一套一套的,还爱冒充老实人。我认识他,避孕套在咱们烟民圈子里他可是很有名的,他的案子我在刑警队也听说了,您还是听我跟你讲吧……”

就这样,牙刷接下来跟我们详细的讲了有关于避孕套的一切。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随着他的讲述我们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当中!他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太老实了!

其实我们那不是第一个叫他避孕的人,烟民朋友都这样叫他,一是因为谐音,二来还有一个意思,大家充满恶意的挖苦他说,他的爸妈一定长长后悔,当年为什么没有避孕套这种工具,以至于让这样一个丧尽天良,人性灭绝的禽兽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有关于他的斑斑恶行,那真是罄竹难书。简单的说一下其中几条,他自从吸毒成瘾以后,为了应付每日吸毒的开支,先是骗光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同事、同学、凡是他能想到的,放生过一点关系的,都无一例外的受到过他的光顾,多则几千,少则几十。以至于到后来,人们谈其变色,再也没有人愿意和他说一句话,生怕被他缠住借钱。

完全失去了所有人信任的他又把主意打到自己颇有几分姿色的老婆身上,竟然为了一点毒品将别人深夜引了自己的床上……老婆毅然和他离了婚。孤身一人的他更加的丧心病狂,为了毒品,他偷了老父亲好不容易筹措来做手术的钱,活活气死了老人;为了毒品,他多次向已经是孤身一人的老母亲施暴,逼要毒资,以至于年迈的老母成天不敢回家,唯有在街上游荡。更加令人发指的是:已经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他为了筹集毒资,竟然将自己不满15岁的亲生女儿卖给了人贩子!一直到公安一次跨省的集体大解救,才将他女儿救回,他也因此获罪来到我们面前。

听了牙刷的介绍,我们集体陷入震惊之中,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如果真如牙刷所说,那么他真是人渣中的人渣了。

龙飞第一个穿上鞋走到避孕套面前,面无表情地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避孕套刚刚说了一句:“我爸不是我气死的,他是病死的……”龙飞飞起一脚,即使脚上戴着镣还是将他踹了个大马趴。

“操你妈!你要不把你爸做手术的钱偷偷拿去买了毒品,你爸至于那么早就死了吗?”

动手这个事儿是有传染性的,我也忍不住了,几下卸开脚上的脚镣,一个箭步从床上跳了下来,几脚踹在避孕套的脸上:“你还是人吗?我今天不打你就觉得自己不配披这张人皮!我操你妈的!”

号里其他人看见我和龙飞都亲自动手了,也纷纷加入了殴打的行列。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脚板如雨点般落到避孕套的身上……

刚刚踩了没几下,院子上空突然回荡起了报告班长、报告班长的喊声,我们一惊,都停止了动作,我侧耳仔细细听了听对龙飞说:“是3号,这是阎凯的声音!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随着阎凯的报告声,我已经清楚的听见过道大铁门被打开的声音,龙飞给几个人一使眼色,大家迅速行动,七手八脚地把避孕套抬上了床扯过一床被子盖住了他。

几乎是刚刚收拾妥当,院子门就被打开了。张所长急促的脚步匆匆向3号跑去。

“怎么了?怎么了?”我们听见张所长在询问,静谧的夜里即使很小的声音也能传的很远。

“报告所长,隔壁4号大晚上不睡觉,吵得人没法睡觉。”阎凯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妈的。现在开始跟我们玩这一套了。”龙飞低低地骂了一声,我瞬间明白过来——狗日的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明里是说我们炒了他,其实是听见我们打人的声音了。就是想让所长看看,即使没有什么事,也要吓得我们以后投鼠忌器,不敢在号里干什么,让我们没法管号子,没法给新人上课!真是其心可诛啊!

正想着呢,号里的风门就被拉开了。

“你们怎么回事儿?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张所长年面色颇为不善。

龙飞笑着迎了上去:“张所,今晚又是你值班啊?”

“3天一个班,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妈的,所里接二连三的出事儿,我现在不值班盯着不行啊!哎!我说你不要跟我转换话题,问你们大晚上干嘛呢?”

“那个新来的还在犯瘾,折腾的大家都睡不着。”龙飞面不改色的编着瞎话。

“还在犯瘾?这都几天了。”听见是避孕套犯瘾,张所长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狗日的抽大烟的人就是麻烦,进到这里还祸害人,他在外面估计量应该比较大,要不然不会这么长时间还在犯瘾。你们就坚持一下吧!估计明天就恢复了。没事儿早点睡,隔壁都有意见了,不要搞得我也提心吊胆的。”

眼见张所就要走了,我心里正高兴呢,张所突然看见了我,疑惑地问:“秦寒!你的脚镣呢?”

我心里一惊,完了!刚才只顾避孕套了,连自己的脚镣都忘了,还在我铺上搁着呢。

我一着急,就指指脚镣顺口说:“脚镣在那呢。”

张所长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见脚镣正搁在我铺上,于是便点点头说:“噢,在就好,好好保管。”说完就关上风门走了。

听着过道里的大铁门被关上的声音,我们全号子的人都呆住了。张所长究竟是啥意思?看见我没带脚镣不但没有发火,还让我好好保管?真是很诡异呀!

我们的疑惑没过五分钟就被解开了,随着铁门又一次被打开,张所长几乎是一路小跑进了院子。他打开我们号子,进来就破口大骂:“狗日的秦寒,你厉害呀!脚镣都给你整开了。我也是昏了头,还他妈让你好好保管!气死我了。”话还没有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随着张所长的笑声整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好半天张所才说:“走,把你的脚镣拿上,跟我到前面去,刚好我有事问你。”

进了张所长办公室,他给我低了一支烟,我顿时有点受宠若惊,赶忙双手结了过来。

过了有一分钟,张所长才说道:“那天那件事,给你们都戴了镣,对我的处理有意见吗?”

我赶紧回道:“没有,没有,所里有所里的规矩。”

“嗯!没意见就好,知道为什么吗?”张所继续不紧不慢地问我。

“我说了,这是所里的监规啊!违反监规带镣很正常。”我老老实实回道。

“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我要表现的一视同仁,这样李文华才不会有什么疑心。你知道的,这个人鬼得很。”

见我一付恍然大悟的样子张所接着说道:“我知道,给你安排的这件事儿对你来说难度有些大,所以我把龙飞给你调了过去,你不要看他是个混社会的,这个人很有正义感的。他也是帮你应对李文华有可能的报复最佳的人选,怎么样?你们相处的还好吧!我都和他谈过的,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我点点头:“很好,龙飞人不错。”

“那就好,不过我和他谈的时候,没有跟他讲毒品案子的事儿,只是说你是郭局的关系,让他协助你制约一下李文华。这里面有些事我也方便跟你讲,反正你记住一点。”

说到这张所一下子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也应该想到,看守所内部有些情况很复杂,所以我跟你讲的话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龙飞。这样跟你说吧!就是你发现李文华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也要直接跟我汇报,除此之外,不要跟任何所长讲,记住了吗?”

我点点头:“记住了,要保密,有任何事跟您单独讲。”

张所长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你去吧!自己小心。”

我踢踢放在脚边的脚镣:“那这个呢?”

张所长笑骂道:“放这吧!你还真要继续给我带回去保管呀!你小子厉害呀!既然都能打开,我再给你带上还有什么意义?明天一早我给李文华他们所有人把脚镣都去了。”

回到号里一直到睡下,我的脑海里还在思索一个问题:“让我直接跟他汇报情况还说的过去,毕竟不是每个公安都是忠于职守的,但是张所长为什么特意交代让我不要跟龙飞讲这件事情呢?”我思量再三,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罢了,既然人家说了,就有人家的道理,我还是不讲吧!想到这我顿觉轻松不少,于是便直接睡了。

后来这件事情的演变,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范围,我在所有的一切真相大白之后,在此后的很多日子里,曾经不只一次地问候过张所长的八辈祖宗,所有的情况,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完了?非要跟我遮遮掩掩,我怎么会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和这件看起来很简单的案子有关系?就是因为张所长说的不尽不实,所以害的我差点搭上了小命……

元旦到了!大家的注意力暂时被转移到这件事情上来,这不是个普通的元旦节,对于我来说,这是我在监狱度过的第一个元旦,而且它也是千年之交的一个分界线,不是每个人一生之中都能碰上这样有纪念意义的时刻,所以大家显得都很重视。

看守所不知道是因为今年以来各种事情出的太多,想安抚一下人心,还是确实想让大家在这个不平凡的日子里都高兴一下,所里决定,把电视机搬进院子来,放在一个号子里,让四个号子的人集中在一起看。我们就为这个决定感到欢欣鼓舞,毕竟,精神上的痛苦能够暂时得到舒缓,也聊胜于无。用我们自己的话说,这就叫做:黄连树下唱小曲——苦中作乐。

我有些搞不明白,L县看守所是怎么评上二级看守所的。评判的标准是什么?要说硬件,据我所知,许多地方监室里不但有厕所,电视,摄像头,还有单独的敞风间。而看看我们这里,用我们这的土话说,真可谓是要怂没怂,要奶没奶,条件差到极点。而软件部分,就更不用说了,所长的管理,简单粗暴,唯一的手段就是以暴制暴,更谈不上开设组织在押人员学习,开展社会帮教等活动了。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四个字:活着、呆着!

所以我对此一直很纳闷,将自己的疑惑说给龙飞听。龙飞哈哈大笑:“我说,兄弟呀!你确实太单纯了,你不要相信那些东西,还什么软件硬件,那都是上坟烧报纸——哄鬼的。咱们这是中国,不是美利坚合众国,中国人办事,不是看能力和成绩的,什么事情都爱讲个平衡。你想啊!咱们这里,和省会城市,平原地区,那些经济发达的地方没法比,咱们L县,地处山区,经济落后,又是三省交汇之处,街上跑的什么鸟都有,我可以跟你这么说,我公安局的朋友曾经跟我讲过,不要看我们这是个县城,我们的发案率比省里其他有些地方一个地级市都要高。你是在医院呆过的,我问你,其他地方你见过一个小小的县级看守所一年枪毙十几个人的吗?”

我一想,对呀!我当兵的地方也是一个县级看守所,那个地方一年处决的犯人就是一两个,想到这,我不禁微微地点了点头。

龙飞看见我这个样子,又接着说道:“所以说,咱们看守所,关的人又多,条件又差,所长们收入又低,你要不给他整个二级的牌子戴上,满足一下虚荣心,谁还愿意干呢?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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