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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一码事归一码事,我们不是在全力治疗你吗?再说曹成伟不也伏法了吗?希望你时刻记清自己的身份。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说完一挥手,两个警察上来抓住我就走。
陈怡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一个看起来很小的要求,会被人如此无情地驳回,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人呆住了。
我唯有苦笑,单纯的女子啊!你哪里知道这其中的玄机啊!让我们见面背后是有故事的,不是因为我们立了功,而是一种变相的协议。那个时候,他们需要我,现在峰回路转,事情发生了谁都意想不到变化,我的同案落网了,我以前隐瞒的犯罪事实要见天日了,我的命运已经操纵在法院的手中,我现在要反过来哀求人家了!所以,你一个小小甚至卑微的犯人所说的话,谁会理你?
但是陈怡并不知道这一切,她情急之下情绪有点失控,一下子挣脱了扶着她的那个人,就直直地扑上来拉住周厅长的衣服,由于腿脚的原因,她又跌倒了,所以就顺势抱住了周厅长的腿,嘴里兀自说着:“求求您了,就一会儿,几句话的功夫,求您了……”
周厅长像躲避瘟疫一样,急忙往后撤,嘴里说着:“你这是干嘛?像什么样子,赶紧起来。这成何体统嘛?”
几个人见状,七手八脚的拉开陈怡,即使这样她仍然在挣扎着,双手不住的胡乱挥舞着。
周厅长有些生气了,整了整衣服道:“我还不相信了,把她拷在病床上!”
陈怡被几个人按住,拷在了病床上,她的双腿在挣扎中把床单被子蹬成了一团。头发也散了,胡乱的披了下来。
我看见她这个样子,心如刀绞,但我知道,我继续呆在在这里只会让她的情绪更加激动。我忍住即将要流出的泪水,一转身疾步走出了病房。走出了老远,陈怡的哭喊声还依稀可闻。
警车就停在医院外面,我被几个警察塞进了警车,拉起警报一路向看守所呼啸而去……
这中间的路程很短,但是一时千百个个念头在我脑海中反转。
究竟是谁被抓住了?
王平章还是金华?如果是金华那还好一点,毕竟我们是发小,他交代案子的时候多少会考虑到我的处境,再说他在我们一案中发挥的作用最小,位置是最为靠后的。要是王平章那就不妙了。我和屈明几乎把所有的事都推在了他的身上。要知道,在整个实施过程中我们几人几乎是同进共退,不分前后。所有的事都是一起进行。那唯一决定被告顺序和量刑标准的就是:当初犯意是谁提出的?谁整个策划的?谁找的谁?枪支和绳索工具车辆是谁准备的?
而我和屈明当初可是把这一切都推在了王平章的身上,这无所谓义气不义气,进过看守所的人都知道,凡是有同案逃逸的,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笑话!人家人都跑了,你还实事求是,不是傻吗?就如同我进看守所的第二天冯教导来提审我时说的一样:
“你狗日的也别和我们讲故事了,我办了多少年案子了,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我能不知道?我们今天来,本来也就没有指望能问出啥新东西,我们都知道,人一甩进看守所,给你教咋对付我们的坏怂就多得很,还能指望问出啥?”这话还言犹在耳,办案人员几乎都是心知肚明。但是或许是我命不好,亦或是同案太愚蠢,仅仅不到一年就有人落网了,唉……
我不知是不是那两年在走霉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在公安局院子里一下车,就看见从大楼里被公安押出来的王平章……
多日不见,王平章变化真是很大,整个人瘦了不少,看着他脸上的风尘,我能想到这几个月来东躲西藏的逃亡生涯,他精神和肉体所承受的压力。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在这一瞬间我竟然满怀恶意地想:“他为什么不死在外面,那岂不干净?我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再见到这个人,因为他的出现,将会使我和屈明两个人都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后来的结果,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只是正如电影所说一样,我猜到了开始却没有猜到结局。我没有想到,屈明会判的那样重!
王平章一眼就看见了我,他微微一愣,随即居然给我一个微笑,四目相对,想逃也逃不了,我唯有也回以一个干笑,心里就像是吃了一个苍蝇般腻味。转念一想,又不禁深深的鄙视自己,人性真是丑恶啊!想当初,虽然他是屈明的朋友,和我也不怎么熟,但是怎么说也是曾经在一起称兄道弟,推杯换盏过的,而现在,在切身利益面前,那些眼花耳热后的然诺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都想洗刷自己,让对方承担更多的责任,尤其是我,还没有正式交锋,就已经暗自诅咒对方去死,想想真是那么卑鄙可笑!
这时,冯教导在一旁打趣道:“怎么样,见了曾经的战友亲切吗?激动吗?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就抓到了一个,也免得你和屈明两个个人感觉到孤独。这一下又多个人跟你们做伴了。”
我苦笑一下说:“您就别花叫我们了,啥情况您心里还不清楚?我现在是欲哭无泪啊!”
冯教导闻言哈哈一笑:“那没办法,我们就是干这个,你们畅快了,我们就不会畅快。你说是不是啊?只能说你运气不好了!”
我已经无心再去关心冯教导的嘲笑之言了,今天的事情大起大落,一波三折,令我心里有些乱。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冯教导好像是看除了我心里的所想,感慨地说:“你小子,那么多人进来,就你事儿最多,整的和电影一样,搞得我们也跟着忙个不停,一天尽围着你转了。不知道你笔头子怎么样?要是能写,将来写个小说,保准好看!”
我都要哭了:“冯教导,您就别说笑了,我还是想想自己现在怎么办吧?本想着这事儿一改判,到监狱坐个几年就回家的,这一下,还不知道要给整几下呢?”
冯教导闻言也恢复了正经的神色说:“该死的娃儿球朝上,你也改变不了,别多想了,我们也就是工作,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咋个判你们,那是法院的事。”说到这,他左右看看,见周厅长正在和押着王平章的警官说着什么,便低声对我说:“我估计你问题不大,我们局坐很关心你的案子,你以前那是太瞩目,人家就是有心也不敢,现在不同,就是一般的刑事案子了,在加上法院这头和你肯定还有话说。毕竟刘三军那个案子是个错判,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吧?听我的,审讯时态度好些,现在可不敢照你以前那样胡说一气了,今时不同往日,那个时候,你们充其量就是小虾米,没人愿意和你们瞎耽误工夫,现在人抓回来了,法院又错判在前,一定要给你落实成铁案,好在刘三军的事上争取主动,所以不会随便结案的,你要是胡说八道,小心法院拿你认罪态度说事儿,到时候想帮也帮不了你,知道吗?配合一些,对你有好处,我是不会害你的!”
我完全听懂了他的意思,当下心中大定,连连点头:“嗯嗯嗯…知道了,一定一定,谢谢您啊!”
我一点都不担心冯教导是故意引我入瓮,因为一般情况下办案人员,尤其是有职务的,是不会和你这样说话的。再加上。自从上次郭局长到号里来过之后,我现在已经知道他和家里确实认识,所以说冯教导的话还是很可信的。当下我打定主意,有什么说什么,争取个好结果。
就在这时周厅长过来了,吩咐公安把我和王平章一块押进看守所。
王平章来到我身边,刚刚打了个招呼:“小寒,还好吧?”就被押他的那个警官呵斥了一声:“说什么呢!不准串换案情!”
这一声吼得我跟王平章吓了一跳,再不敢交谈。畏畏缩缩地跟着办案人员回到了看守所。
没等我们喘口气,审讯就开始了,我一看审我的还是冯教导,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姓名”
“秦侃”
“年龄……”
就这样,自我进看守所以来重复了无数次的场面有一次开始了,在冯教导充满暗示性的询问下,我一五一十地重新交代了我们整个犯案的经过。
其实那天晚上的到受害人家里的情况,我们并没有胡说,因为一则一切有受害人证言,我们抵赖也没有用,二则那天晚上确实我们几个人都发挥了差不多的作用,无所谓谁前谁后。所以一切都集中在到底是谁提出的犯意?到底是谁组织的人员,到底是谁准备的作案工具这几点上,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开门的一瞬间,那造成男主人最后死亡的一刀到底是谁捅的?其实当时没有灯光,女主人也不在场,我也没看清,谁也没看清那一刀是谁捅的,但是有一点毫无疑问,我们几个人中,出发时带刀的自有区明一人,但是当初,我和他把这把刀推给了王平章。现在一切都要重新来过了……
如今的情况我只有老老实实的交代,以前为了减免罪责,我们两人互相配合,我将很多事都推给了逃逸的王平章身上,把自己说的纯洁的和一朵小白花似的,随着王平章的归案,真实的情况再也无法掩盖。
事实情况是,犯意最早是屈明提出的,我是屈明找到加入的,绳索车辆都是他准备的。枪是我找的,绳索,是我准备的。而且金华也是我拉他加入的。这些都和我们开始所说的不一样。哪怕是有冯教导事先交底,我说着说着,自己都感觉到,这些情况足够让我的罪责加深不少了。
审讯进行了不短的时间,一直到整个看守所都飘起饭菜的味道了,这次审讯才结束。让我签字的时候,我拿着笔迟疑地望着冯教导,他冲我点点头,眼睛里透出只有我才能看出的意思。我一咬牙,不管了!随即签上自己的名字。
刚一回到号子,李林就迎上来笑着说:“胖子啊!你可回来了。”
我不解:“怎么了?”
他指指盘坐在铺角的蝴蝶,抑制不住自己笑意的对我说:“这不,有人一直生你气呢!”
李林的话音刚落,姚康和梁海军已经憋不住笑出声来了。
我很诧异,指指蝴蝶疑惑地问李林:“你是说他?”
李林点点头:“嗯”
我又指指自己:“生我气?”
“是啊!没错。”李林不容置疑地回答道。
“没开玩笑吧?我他妈和他政治不挂钩,经济不来往。他生我哪门子气?”我一下子叫了起来。
李林正色道:“怎么不会啊!你是去见陈怡吧?”
我很是纳闷:“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李林微笑道:“不要以为自己装地跟神秘的大佛似的,你在门外和梁所长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 。”
我不解地说:‘就算是,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啊?“我朝蝴蝶怒了努嘴。
“嗨!你还不知道啊?我们这些外人都看出来了,装的吧?人家喜欢你呀!你去会你的情人所以人家吃醋了啊!”李林还没说话,梁海军就接上了。
“放你个狗臭屁,你们少胡扯了。”我望望李林,但令我悲愤的是,李林也含笑点了点头。
原来自我走后,号里就一直议论我和陈怡的事儿,毕竟这就算是在整个看守所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蝴蝶从他们的议论中听明白了我和陈怡的事儿,也不知是哪根筋答错了,就开始生气,连晚饭也没吃,白白便宜了何森,吃了个肚儿圆。
“就是,你就别不好意承认了,男欢女爱很正常啊!”梁海军继续说道。
“军哥,你说错了,那不叫男欢女爱,那叫男欢男爱,胖哥,给我们所说吧!你们是怎么勾兑上的?”姚康就像是和梁海军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的补充道。
“哈哈哈……”听了他们的话,号子里所有人,除了蝴蝶,包括李林在内所有人都大笑起来。我平时因为人比较随和,所以就连号里的坎头也没有什么忌讳,跟着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听着大家的笑声,我忽然觉得是那么的刺耳,想起今天在医院的情景,和自己如今的处境,心里十分烦躁,一下子心情就坏了起来。
我两步窜到床上,一把抓住蝴蝶的肩膀神色不善地问道:“大哥,我们以前认识吗?”
蝴蝶看见我一张扭曲的脸,害怕地摇摇头。
我继续又问道:“那我们没有仇吧?”
蝴蝶依然惊慌地摇摇头,身子向后缩着。
“那你他妈别恶心我了成吗?”我一下子吼了出来。
号里其他人本还在笑着,都被我这一嗓子给惊得戛然而止。一个个瞠目结舌地望着我,大家都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我竟会为如此件开玩笑得小事儿而真的生气。
说来也怪,本身已经显得很害怕的蝴蝶在我一嗓子吼出来之后,畏惧的神色竟然渐渐散去。在我的逼视下,竟然迎着我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说:“哥,我们只见了一面,我就发现了,你是个好人,和他们都不一样!”说着他指了指众人,李林等神色都颇为尴尬。
蝴蝶越说越大胆:“说实话,大哥,我就相信你,在这里面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为什,我跟你讲,你和我以前的那个男朋友一样也是高高大大的,让人看着就有安全感,我要不是为他,也不会进来……”说着说着,蝴蝶居然还流下了眼泪。
“啪!”我一个耳光扇在了蝴蝶的脸上:“你他妈有病是吧?”
蝴蝶愣住了,捂住脸怔怔地望着我,眼泪扑哧扑哧的一个劲儿直冒。
李林见状赶紧上来拉开我,嘴里说着:“胖子,不至于啊!大家开个玩笑而已。”
我听他这样说,心里更急了指着蝴蝶说:“林哥,可是你听他说的话,也太……太那个了……”
李林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算了,算了,你跟他计较什么,这家伙连自己是男是女都搞不清,他说的话你就当疯子胡言乱语。”
“我不是疯子,我不是胡言乱语,我就是觉得秦哥人好……”蝴蝶听李林这样说,一下激动起来。神情近乎于歇斯底里。
“去你妈的!你还来劲儿了”李林飞起一脚踹了蝴蝶一个跟头。很生气地对姚康说:“康娃,去给他扎个飞机,让他再胡叫唤!还他妈没王法了,一个新来的人妖,号里还把你放不下了!”
蝴蝶在粗鲁野蛮的姚康面前根本不敢造次,姚康两下就制服了他,让他在马桶前扎了一个飞机,就这还不解气,又照着蝴蝶高高撅起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踹完之后,又回味着直言自语地说:“嗯……是他妈和我们不一样,屁股挺软和的……”
大家一下子都被这句话给都笑了,包括我在内,都感到他那一本正经的神情实在是太搞笑了。也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号里的空气也为之一松。
没有人再去管蝴蝶,都纷纷八卦的打听我今天的医院之行。要说还是李林心细,他止住众人,皱皱眉问我:“胖子,情绪不对啊!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说着给我发了只烟。
我接过烟点着,望望李林,点点头说:“还是林哥洞若观火,是有点事儿。”接着我就跟他讲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听完之后大家都感觉到,我的运气实在是背到极点了,好不容易能逮住个机会,跟法院谈谈条件,谁知一转眼,又栽人家手里了。
李林听了我说的眉头深锁,久久不言。好半天才说:“看来是得让你家里过来一趟了,不然这事儿难搞。”
我还没来得及问李林是什么意思,姚康突然冒出一句:“我靠!胖哥,要是你老爸来了,那不是要当回水师提督?”
“水师提督?什么意思?”我很是纳闷,大家都等他说下文。
“嗨!胖哥,你爸是领导吧?”姚康问我。
文±“是啊!怎么了?”我±心±答应道,还是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阁
“你看过周星驰演的那个电影《九品芝麻官吗》?”姚康继续问道。
“看过啊!”这次不用我回答,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在那个年代,没看过周星驰演的这部片子的人真还不多。
“那里面有个叫常威的杀了不少人,他老爸常昆是水师提督,半夜到监狱去看他,身上披着一个麻袋。你老爸也是当官的,说不定也会半夜来,身上也会披个麻袋……”
噢……搞了半天是拿我寻开心啊!明白过来的我在大家的哄笑声中。一个飞腿踢了过去,笑骂道:“去你的!”
李林紧锁眉头,并没有参与到我们的嬉笑中来,我看了看他的脸色,示意姚康不要再闹了,等大家完全安静下来后我问李林:“林哥,怎么了?”
李林看看我,有点起了一支烟,在袅袅的烟雾中,说了句让我很担心的话:“胖子,不是我打击你,要我估计,你这案子最终不会轻判!”
我听了心里一紧,追问道:“为什么林哥?有什么根据吗?”
李林摇摇头说:“你想啊!你们其余两个已经落网的同案,都是公安局的常客,屈明听你说还是刚刚从监狱假释回家,按照法律规定,这属于从重情节,要按最高上限判的,你们这案子的最高上限,是什么知道吗?”说着,他狠狠地把那截抽了没两口的烟痴按息在烟灰缸里,吐了口唾沫说:“死刑!”
看我一下子紧张起来,他又急忙说:‘我说的不是你,你肯定不会这么重,我是说,照你说的这个情况,你那伙计屈明就危险了!“说着他对姚康说:‘康娃,把那本《在押人员必读》来出来 让胖子看下。”
姚康闻言很快翻出一本绿色封皮的书,这时全市看守所统一印刷的《在押人员必读》,这东西还需要花钱买,看守所里卖十元钱一本,还是必须要买的,家里送来的钱直接就给你扣除这笔钱了,但是一般一个号子几十本,除了前面睡的人能看到之外,其余的人花了钱却从来不会让你看一眼,因为这是号里的管理的一种方法,意思就是,你不用懂国家法律法规,你只需要知道号子里的规矩就行了。开玩笑,当然很多人也无从知道自己有哪些权利和义务了。我还见过一些人,他们甚至天真的以为,号子里的一切规矩都是看守所官方规定的,这种愚昧和无知,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我翻开这本早就花了钱,但是以前没机会,后来是没有心情看的书籍,顺着李林给我指向的地方看去。
《刑法》第六十五条 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
犯罪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我看了看李林,李林又给我翻了几页说:“你再看看这里。”
《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