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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服刑那些年-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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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这世上的事情就是怕什么来什么。第三天我们号里就又出事了。

当天晚上,以前经常和我聊天的周正平突然给我眨眼睛,最近几天他跟屠富过从甚密。整天嘀嘀咕咕的。也不和大伙说话。我们都不想理他,你不跟咱们说话,跟他妈一个疯子有什么好说的呀!所以所有人最近就几乎和他没说过话。

现在想想死刑号里是要比其他号子宽松的多,最起码没事不用一天老盘着打坐,在这里最起码没事还可以聊聊天,打发一下时间,舒缓一下情绪。但是凡事有其利必有其弊,聊着聊着往往就聊出问题来了。

我看见他跟我眨眼,想想有日子没和他好好聊聊了,就提着脚镣来到他身边,问他:“怎么?要聊聊?”

他点点头,我递给他一支烟,问:“说吧!想聊点啥?”他摇摇头:“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除了聊我的案子还能聊啥?我后天就开庭了,这下有可能真得死。”

我宽慰他说道:“没事的,别想那么多,还记得我那个表弟吗?狗娃,就是前几天上路的牛娃的弟弟。”

“记得,咋了?”周正平眼巴巴地望着我,好像下一刻从我嘴里就会对他进行宣判。

“他和你几乎一样,也是致使被害人心脏病发作死亡。他都没判死。你怕什么?”

正说着话,屠富走了过来,憨憨地说:“正平呀!我弄死了人我都不怕,你怕个球啊!大不了越狱呗?”周正平当即把手上的烟头砸到了屠富身上:“我操你妈屠傻子,你知道个球啊?天天跟我说越狱越狱,你他娘的要是有本事从监舍里跑出去,我就天天跪在地上给你舔鞋!”屠富拍了拍身上的烟灰:“我看你才是傻的咧!你不会从法院跑啊?”周正平闻言就要站起来打他,结果还没等直起身子,屠富早就嘻嘻哈哈的跑开。

“我看他是真被咱们给打傻了。”周正平叹着气复而坐下。我笑呵呵地看了看跑到号子另一头里做鬼脸的屠富,对周正平说:“以前他傻不傻我不知道,现在我可真觉得他是傻的。你可不能听傻子的话,不跑还能保命,要是跑了,就真的什么都不好说!”

周正平点点头:“放心吧!他傻我可不傻。这个狗杂碎已经跟我说了不止一次两次了,每天只要一见到我就絮絮叨叨地跟我说他的宏伟计划,我听都听恶心了。”

我说:“那就好,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马上就开庭了,好好想想怎么申辩是正经。”说着我就要站起来去睡觉。周正平忽然叫住我:“胖子,晚上值班咱俩值头班吧?我想跟你聊聊。”

我一皱眉:“估计不行吧?我都已经判了,林哥肯定不让我值班!”

听了我的话他显得很失望,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摇了摇脑袋什么也没说。

到了床上,李林瞄了一眼周正平,小声问我:“正平开机了?”

我一愣,忽然想起来周正平已经很久没有跟李林聊天了,于是赶紧答应:“他这段时间因为马上就要开庭了,所以心里压力很大。今天下午跟我聊天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我担心出点什么事就糟了。”

李林点点头:“聊聊也好,省的到时候判决下来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把你自己的心态也调整好,过段时间就要二审了,你也得有个思想准备。”我苦笑着点点头:“放心吧哥,我都已经给自己判死了,只要不是拉出去凌迟剥皮,我都能接受。”

李林看看我,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欲言又止,把身子重重地砸在床上睡了。

令人奇怪的是,第二天早上从吃了饭开始,周正平就把屠富叫到一边悉悉索索的聊天。两个人连说带画,一直聊到下午。李林看到了悄悄地把梁海军和我叫到一边:“这周正平怎么跟屠富勾搭到一起了?你们留点神,我担心这俩杂碎给我啷个里。”

梁海军递给李林一支烟,摇头道:“一个傻子能有多大本事?再说了,正平再笨,也不至于去听一个傻子的指挥吧?”

李林一摆手:“不一定,我看这个屠富是看出来便宜了,他要是一直说自己是傻子,指不定就能搞个精神病的证明呢?可千万别忽视了!”

晚上周正平就早早躺下睡觉了。我们都没有在意,毕竟明天他要开庭,养足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一早没等放饭他就端端正正地坐在铺上等待管教喊他。我和李林、梁海军几个都轮番上去跟他说祝福话,什么罪不至死、早日出狱之类地说了好几遍。但是周正平看上似乎有点心不在焉,每次说完话,只是象征性的笑笑,或者勉强说出一句“但愿吧”就了事。

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苦等,周正平已经完全丧失了当初我来时的威风,变得的灰头土脸。不过至少今天他的案子就可以尘埃落定,是死是活晚上就可见分晓。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他有些忐忑不安。

“胖子,你说我到底会不会死?”临吃早饭前,他问我。

“怎么可能?我还是那句话,我表弟他们四条人命他都活了,你一个酒后失手算啥?有点信心!”

“可我真是怕!”

“别怕!你就是怕的走不动路今天也得出去听判去,拿出点精神,晚上我出钱,我们好庆祝一下!”

周正平不言语了,只是微微的冲我一笑,便自己一个人走进监仓,直勾勾地盯着监仓门不动。

过了会,王所站在院子里喊了声:“周正平,开庭!”他闻声几乎从床上弹了起来,打开门后,低着头就冲了出去。

李林看着周正平的背影,说了句:“这小子傻了,我怎么感觉他这是放了,而不是开庭?哪儿见过开庭都这么高兴的!”

梁海军摇摇头:“等了这么久,就想赶紧知道结果。没事儿的,不用担心。”又看了一眼屠富,开玩笑地说:“神经病肯定不传染,放心吧!”

李林没有理会我的玩笑,只是若有所思地说:“不对,我总觉得这里有事儿。”他转头看看梁海军:“我觉着,要么就是他有其他活命地把握,要么就是这小子开始想歪招了。晚上他回来咱俩问。”

结果没到晚上,李林的担心就变成了事实:一院只保持了一周的风平浪静又被周正平打破。

中午大概有个12点多钟的时候,姚康正在罚何森倒背监规,李林皱着眉头发了半天楞,忽然问:“今天管教是谁值班?”梁海军看了看自制的日历,回身答道:“新来的那个吧?早上王所提的正平走的。”李林摇摇头:“不对,我怎么好像听见梁所的动静了?好像还有张所长。”

话音还未落,号子门就打开了。梁所怒气冲天的喊:“都他娘的到院里蹲着!”李林赶紧站起来:“梁所,出啥事儿了?”梁所狠狠地瞪了李林一眼:“说话没听见吗?蹲着去!让你这个不操心的当号长,我真是瞎了眼睛!啥事儿都办不成不说,1院2号三天两头的闹事!”李林不好再问,赶紧随着大家一起跑出去蹲下。

“这几天你们谁和周正平谈过话?”张所长问,“那个李林,你说!”

李林抬头回答:“报告所长,最近这段时间周正平和别人的交流很少。就前天晚上秦寒和他说了几句话,昨天他和屠富聊了一天。”

“你都说什么了?”梁所长盯着我。

“就是聊了聊他的案子的事,另外他心情一直不好,我就劝了劝他。”我神色坦然。

“你呢?你跟周正平说什么了?”ωχɡ点Cc!

屠富赶紧摆手:“报告管教,我可真的什么都没说!我就跟他总是开玩笑,然后他也时不时地跟我说几句玩笑话。管教,我从医院回来以后可最乖了!”

张所一下子火了:“开玩笑?有开一整天玩笑得吗?一个个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你们是不是他娘的想戴镣了?上次没关你们禁闭,皮痒痒是吗?李林你先跟我们到管教办公室!回头一个个地问!”

我点点头,站起身来跟着他们往外走,正要关闭号门的时候,李林忽然问了句:“梁所,周正平到底咋了?”

梁所狠狠地瞪了李林一眼:“跑了!”

“跑了?”李林脸色顿时大变,“咋跑的?”

“咋跑的?”梁所气呼呼地看着李林,“让你当号长就是让你盯着这些人不要有对抗审讯的行为的,结果你倒好,周正平从起诉下来就开始策划,你到现在不知道?休庭的时候去厕所,跳楼跑的!”

“几楼啊梁所,抓住了吗?”我赶紧问。

“三楼,跳下去腿就摔断了。现在医院躺着呢!”  +

周正平是趁着法警疏忽,从三楼的厕所跳下去的。据说当时虽然有两个法警跟着他到厕所,但是他还是以各种理由支走了一个法警后,趁着另外一个法警不备,打开窗户便纵身一跃。而且后来经过梁所将近几个小时的盘问,终于知道这一切都是屠富策划周正平去做的。屠富有个远房的表哥在L市县法院工作,他很清楚L县法院的楼层结构和刑庭布局。而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让周正平去做一次探路石,一旦正平成功,他就可以按照事先跟正平说过的原路线逃脱。但是屠富机关算尽,他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个方面:三楼,一个没有任何束缚的人跳下去都难保会不会摔断腿,何况是一个被戴了铐子的犯人。

由于周正平的受伤,他的审判被推迟了两周。而他本人也被送到了医院进行治疗。梁所说,这下估计我们谁都看不到周正平了,就算是他没有判死,等他的腿完全恢复,也就直接送监狱服刑去了。而屠富,理所当然的被关了禁闭,开放之日再议,弄不好还要以教唆罪加刑。

全监仓的人都为正平感到可惜。李林说,正平要是不跑估计还能活,这一跑,估计要连命都跑丢了。而正平逃的事不到一天时间就在整个看守所传开,一时间看守所的流行语变为:“实在不行就跳楼!”

周正平事件发生后,梁所本打算撤了李林的号长职务,但是看了一下全所,既有经验而且能把重刑犯镇住的也就只有李林和梁海军了。于是梁所只好口头批评了几句就作罢。但是让梁所没想到的是,周正平的事件仅仅是看守所危机的一个开头而已。

仅仅在周正平出事后的第五天,二院就有一个罪犯的在法院用和正平几乎同出一辙的方法成功逃狱,虽然他在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内就被抓住,但是这足以让很多的危险分子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张所明显闻出了二队的空气中有暴动的味道,赶紧临时把每个班号里有可能组织越狱的刺儿头全部分散关押。可尽管如此,三四天后,还是有两个人在法院暴动逃脱,而且这两个人在跑的时候还打到了一个法警,顿时,连公安部的人都开始关注这件事。派了省厅、省高法、高检、监狱局的领导们轮番来号里检查,这一检查不要紧,全看守所通过匿名举报上来的有逃脱想法的居然有十几个人,甚至还包括女号的两个。频繁的检查不但折腾的我们没有休息时间,连所长都有些心力憔悴。

“你们这群杂碎是打算要我的老命啊!”梁所一次放风时抱怨,“我在看守所工作几十年了,年年评先进、评劳模。你们想我在这背个处分回家还是直接判个玩忽职守,和你们关在一起?”

李林赶紧递给梁所一支烟:“梁所,我们肯定是希望你在这干干净净的光荣退休。但是这种事情我们确实是防备不及啊!”

“扯淡!”梁所接过烟点燃,“你就说你们二号最近出了多少事?从头到尾都是先事发,后知情,你们什么时候能提前给我个信儿?我问你李林,下一步你们是不是打算打我打倒,直接越狱了?”

李林笑嘻嘻地摇头:“没有没有,梁所,这事儿你真的是多心了。您看这段时间检举举报,咱们一院不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吗?没什么大事了,要是再有事我肯定第一个给您汇报!”

“还汇报个球啊!两个法院的法警队长现在都被撤职了知道吗?连续多起脱逃事件,虽然很快都给抓回来了,那几个犯人也没有继续在社会上作恶,但是只要人跑了,就得有人负责!”梁所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一脸疲惫地往墙上一靠,“虽然说这几次人都不是从我这儿跑的,但是越狱的头子是从周正平这开的,我看这次最轻都是通报批评了……唉!我他娘干干净净一辈子,毁到你们这群杂碎身上了!”

梁所长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搞得心力交瘁,等周正平的事情稍微安定一点他就请假回去休息了,看着他那十几天仿佛就衰老了几岁的面容,我们都觉得他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在梁所长休息期间新来的王所长代替他代管一院,也正是这几天,让我们好好见识了一下,泰森的专横和跋扈。

这天是周末,泰森值连班,也就是说四十八个小时之内都是他值班,这也正给了他发挥的时间和机会。

早上一吃过饭,泰森就把李林叫出去谈话了,一直到下午李林才捂着腮帮子回来,我们一看,好家伙!整个面颊都肿了,一边脸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众人大惊,纷纷问是怎么回事。要知道李林一直是深受所里信任的犯人,帮助看守所看护开导安抚死刑犯,一直表现还好,可谓是所里的骨干犯人,怎么就会挨打呢?

李林点上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两口,才愤愤地说:“他妈的!这家伙是条疯狗,完全不讲道理!”

听着李林的叙述我们才知道,原来李林跟泰森一出去,到了值班室,泰森给他了一份监规,让他蹲着看,便不再理会他,泰森做在椅子上,翻出一大堆档案出来看,但是就是不理他。过了一会,他有些蹲不住了,身子自然的挺了挺。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泰森一个箭步冲过来,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你他妈的这么一会儿都蹲不住吗?”他当即想要避开,但是泰森出手的速度非常快,尽管他使劲往后退了一下,脸上上还是狠狠的挨了一下。泰森冷笑了一声:“行啊?身手不错!”泰森蹲在他的面前:“我听说所里给你安排了给死囚做看护安抚的任务?”他赶紧点点头:“是的,所长。”

“那你做的怎么样啊?”泰森阴恻恻地问。

他低下头:“我干的时间不长,一共就送走几个人个人觉得基本上完成了任务。”

话音未落,泰森一伸手狠狠的在他脸上上扇了一巴掌,咆哮道:“完成了任务?那最近出了这么多事?他妈的!有事就赶紧向管教报告,这个没人教你吗?”他低着头身子努力地向后倾:“所长,我知道有事要报告,但是他们有什么事情也不一定都让让我知道啊!”

所长的手又伸了过来,还是打在他的脸上:“放屁!所里把你弄到一院做什么你不知道吗?我听说你们号里里那个屠福就是你在二号的时候变傻的,你去了二号,号子里的事情就从来没有停过!你是这样完成任务的吗?”

这恐怕是李林第一次挨警察的打。尽管他知道所长可能不会像号里的犯人打犯人那样花样繁多,但是蹲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人高马大,几记重拳过来,无论如何他是吃不消的。

好在泰森看到他没有据理力争,就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问我:“这次看守所接二连三的法庭脱逃事件,是不是从你们二号开始的?”

他想到第一个跑的周正平的确是从二号出去的,只好好点点头:“是。”

“是你指使的吗?”

“不是!”他吓的差点坐在地上,赶紧慌慌张张的摆手。

“不是?”泰森黑着脸看他,“那咱们就做好好调查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你在中间捣鬼!我还告诉你,我认识撩人多了,还真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能煽风点火的!

听了李林的叙述,姚康第一个就炸了起来:“他妈的这不是找事吗?简直是莫名其妙!”

“可不是吗?我他妈招谁惹谁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到头来屎盆子全扣在我的头上!”李林也很是气愤。

“我说林哥,该不是这事儿出了以后咱犯人里除了屠福以外还要找个背锅的吧?”我给李林续了一根烟,接着问道。

“谁他妈知道呢,爱谁谁,我他妈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不找我就行了。”李林吐了一口烟,重重地躺在床上,仰望这天花板。

“革命斗争最忌掉以轻心!我看这样子好像就是准备找你呀!”

仿佛是要印证我的话似的,我话音刚落,院子的大门咣当一下就开了。就听泰森暴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都把衣服穿好,坐到床上!”

大家闻言如临大敌,纷纷正襟危坐。

门一打开,泰森在号子里扫了一圈,阴笑着说道:“哎唷!在开会呀?”

李林陪着笑赶紧站起来,掏出一根烟递了上去:“这不正传达您的指示呢吗?”

泰森挡开了他的烟,一巴掌扇在李林脸上,眼一瞪:“少他妈来这一套!传达我的指示?我看是在开牢头狱霸碰头会吧?”不等李林回答,他就唾沫星子四溅的说开了:“你们都给我听着!最近一段时间,所里接二连三的出事,我在市里都听说了,看不出来呀!小小的L县看守所真是藏龙卧虎哇!现在既然我来了,那我就要寻找原因,找出罪魁祸首,去掉这个毒瘤!”说着,他指着李林:“一切的事情都是从你们号出的,我怀疑这个杂碎就是个搅屎棍!说不定周正平越狱的事就是他指使的,等会儿你们跟我到办公室去接受调查,检举揭发。”

我这时插了一句:“王所长,我想你应该把事情调查清楚,不要冤枉好人,李林的工作和改造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怎么可能指使周正平去跳楼呢?”

泰森一听我这话,破口大骂道:“我问了你了吗?你是哪根葱?分尸吃人的畜生!还好意思抱打不平!给我装大侠是不是?不看你死刑镣都扎上了,我他妈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我被他一骂便不再言语,心里想,跟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废话。

接下来我们一个一个被带到办公室谈话,谈过的就集中在院子里,不让进号子,还让劳动号子看着我们,为的是防止我们互相串通。

在整个过程中,我们大家都很坦然,心里想,这不是开玩笑吗?这么无稽的事情能调查出来什么?

好不容易所有人都回来了,泰森拿着一沓子谈话笔录进了院子,皮笑肉不笑得对李林说:“人缘很好嘛!威信很高嘛!都说跟你没关系。”

李林笑了一下:“啥威信哟!他们只是实事求是。”

泰森哈哈一笑:“先别高兴太早。”说着扬了扬手中的谈话笔录:“这里面可有一个人说和你有关系哟!”

啊?我们所有人闻言都傻了眼……

〇〇⑨

泰森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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