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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服刑那些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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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坏怂,驴球日出来的,还把自己当成革命先驱了,还唱国际歌?那老子不成反动派了?别你妈不要脸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呸!都你妈给老子关机,不然一个个脚镣全给你们扎上!你们叫老子值班不安生,老子叫你们天天都不安生……”

老周唾沫四溅的骂着,手插在腰里,随着上身有节奏的起伏,脚下还转着圈。这狠毒的骂词,包括刚才迅捷的动作,还有一手‘听风辨位’的本领,不是一朝一夕练就出来的,颇有几分电影《九品芝麻官》中周星驰的味道。五六十的人了还有这身手,看来这个看守所不像屈明说的那样不堪呀!看来我还不能掉以轻心。

趁着老周骂人的当口,我迅速扫描了一下身处的这个院子。一面靠着值班室的那排房子墙脚下是一个20公分的水泥台子。另一面一次有时间一模一样的房子,院子大概有四五十平方米,全是水泥的,有一个小花台里可以看见一点的土色,花台里长着一株不算太高的枇杷树。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仅仅两个龙头的水池,约有半人高,砌在院子的中间。整个院子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老周大概是骂累了,终于停了下来。四周静谧得只剩下他喘息的声音。其实,就在他进门的一瞬间,歌声就戛然而止。要不是刚才给我的感觉太强烈,太震撼,我甚至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当时的我把这当成了新鲜,当成了笑话看,谁知道没过几天我就‘光荣’的成了这个合唱团的一员。而且,后来还成了L县看守所的著名主唱。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老周打开了房门上写着‘3号’的房子,站在门口对我没好气地说:“你还瓜兮兮地站在那里搞啥?往进滚!”

门口出现了一个高个的光头青年,对老周陪着笑脸:“周叔,又送来一个啊!”

“你们一天是吃得太饱还是咋的,歌唱的不错呀 !”老周阴阳怪气的说“你们是不是看我值班,觉得我好欺负,怕我太清闲了,想帮我找点事做呀?”

“唉!这不一天没俅事,无聊嘛!不知道是您值班,不唱了,不唱了。”无聊?老子这警察还嫌一天无聊呢!你们些烂怂犯人,还想有个啥聊?我给你们说,谁不安逸了给我说。你周所我专治各类疑难杂症!

老周咧着嘴说。

“你放心,今晚上你保证在从我们这听不到一点声音,谁在闹我把他牙拔了。”

“你们别整过火了。”老周把我一把推进了屋。

“保证不会给您惹事,你就放心吧!我们有数!”光头把胸脯拍得梆梆响。

老周俯在光头身边耳语了几句,光头双腿委曲,整个身子矮了下了,边听边点头,像极了电视里白狗子听皇军的吩咐。还瞟了我两眼。

随着“咣”一声,我彻底与外面世界隔绝了。听着叮叮当当锁门的声音,就像一只怪物的爪子挠在我的心上,让我心里窒的难受……

这是一个只有二十平方米左右的房间,正对大门是一排大通铺,占据了整个房子近一半的地方。另外还有一张床板单独靠墙放着,刚才的那个光头青年就半倚在被子上,正眯着眼睛看我。

我闻到一股异味,这才发现,在门后,就在我站立的地方,放着一个马桶,隐隐有异味传来。

大通铺上分前后两排,目无表情的盘腿坐着十几个人,高矮胖瘦,老少皆有,形态各异。前面几人还长得比较惊世骇俗,每一个都够十五个人看半拉月的。而后面的那些人则又个个目光空洞,浑身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气息,要不是时不时还微微眨下眼睛,真让人以为是一具具干尸。

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光头,看着就散发出一股凶狠的味道。我怯怯地扫了一眼,刚好十八个人,就像是一脚踏入了罗汉堂,在进入这个房间的这一刹那,我就强烈地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杀气,胸口为之一窒——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还糟!一颗心又慢慢地沉了下去,六月的第一滴汗珠悄悄地渗出了我的额头……

十几秒钟的时间没有人说话,但我觉得就像寂静了十几年那么长,也不敢妄动,我真不知道如果没有人理我,我会不会就这么一直站到天荒地老。

“先蹲那儿!”终于有人发话了。声音应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好像是从大通铺上传来的,光线很暗,看不清是谁在说话。

我左右看了看,最终还是选择原地蹲了下去。马桶就在我脸旁,一阵臭味熏得我差点吐了出来。

“以前进来过吗?”那个冰冷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没有。”我悄悄抬头想看看说话的人。

“头低下,不准乱看!”声音中立马多了一些暴戾的味道。

我赶紧低下头,心中忐忑不已。

“没进来过,这么说,里面的规矩你是不懂了?”顿了一顿,那声音又来了。

“全凭大哥关照。”我赶紧卖着乖。

“呦!小嘴挺甜呀!关照,我关照你,谁他妈关照我呀?不过听你说话,还是个灵醒人,那就好办!”这一次,我听出了几分戏谑。

趁着对方口气松动的这一下,我头微微的抬了抬,眼皮迅速地一撩,终于看清了说话的人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大个子。远远地看不清长相,只依稀看到长了一脸的络腮胡子。

“看你个瓜逼也不是个憨锤子,知道这是啥地方吧?”大个子又问道。

“知道。”我迅速回答:“看守所。”

“那你知道看守所的规矩,进来后要过手续吗?”大个子紧跟着问。

“知道,刚才在前面,我已经过了手续了,”我认真的回答。ЩΧξ点С℃。

“哈哈……哈哈……”我的话就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水中,一下子通铺上前排的几个人都大笑了起来。我看见后面那十几个人也想笑,但嘴角咧了咧最终没笑出来,看样子憋得挺辛苦

没想到我的一句话竟惹得哄堂大笑,我不知为什么,但还是咧开嘴,赔笑了几声。

“笑锤子,谁让你笑了,你他妈给老子装俅迷是吧?”大个子突然脸色一变,屋里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就像是有人给关上了开关一样。只有睡在单铺上的那个光头青年还是笑眯眯的,饶有兴趣地看着我。那眼神就像是猫在看一只快死的耗子。

“你给老子听清楚了,在前面那根本不叫手续!手续是在这给你过的!”大个子一声爆吼。

“就是,就是。现在过手续的权利,组织上已经下放了,已经从公社下放到咱们生产大队了。”那个光头青年插了一句玩笑后又对黑衣大个说:“素质,一定要注意素质!你吼啥呢,跟人家好好说嘛!咱们要以德服人。”

“看看,还是李哥有水平。铁头、川,去叫这个瓜逼知道一下啥叫真正的标准化程序!”大个子一声吩咐,大通铺上应声而下了三个人,其中一个瘦子跑到窗边向外张望着,另外两个肌肉男呲牙裂嘴的环围上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我的腿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心怦怦跳的声音连我自己都能听得见。神经一紧张就突然有点明白他说的手续是什么意思了,赶紧接道:“我明白啥叫手续了,全凭大哥安排!”

大个子阴阴地笑了一笑:“你倒还不瓜!”想了想又说:“看你个逼认罪态度还好,这样吧!给你个优惠:文过还是武过,你自己选。”

“敢问大哥,啥叫文过,啥叫武过?”我战战兢兢地问。

“妈的,还真是个啥都不懂的青皮!咋说呢,文过痛苦小,但手续多。武过,虽然有点猛烈,但手续简单,一下就过去了。”大个子突然又变成了不厌其烦的老师。一副谆谆善诱的样子。

我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都是一死。不如选个武过,一来让他们少编排一下。二来可以适当的体现一下我的坚强,以后的日子恐怕会好过一些。于是便悲壮地说:“要武过!”语气中颇有一番‘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

“毛主席早就说过,要文斗,不要武斗。我劝你想好了,武过你行吗?不要以为你身体壮,别看你有二两肉,我这可是剔骨刀!”大个子阴阳怪气地说。

“没问题,头掉了碗大个疤!”我不知道自己咋会憋出折磨不伦不类的一句话,真他妈滑稽!

“嘿!好椽子,有点意思。铁头先给他来十个‘礼炮’,欢迎一下这个新马号。试一下他的钢火看看有没有你铁头的头硬。别是个喷匠——光一张嘴。”又对站在窗边那个向外张望的瘦子骂道:“棺材板,你把亮子把好,别像刚才唱歌的时候一样,人来了都不知道。再不把心操好,小心老子真给你做副棺材板!”

“礼炮?欢迎我?”我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正纳闷呢。就被那个叫铁头的一手捂住我的嘴,一手抓住了我的头发,猛地拽着我的头发就像后面的墙上撞去。

我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就像是整个世界在我面前爆炸了,眼前先是一阵发黑,只见金星乱舞。而后是一片红,紧接着又是一阵黑。然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一阵剧痛立刻顺着我的脊椎窜上了头顶,随即又散入了骨髓里。我的心尖都在痛,怀疑是不是脖子断了,要不然为什么脑袋重的都不像自己的了。

仅仅是一会儿,还没等到这噬骨的疼痛散去,第二下“礼炮”又轰然而至又是一阵巨响,又是一阵红光……三下,四下……我已经来不及感觉痛了,只是觉得魂魄被撞出了壳,而躯体也不属于我了。只有耳中随着撞击发出的“嗡嗡”声,让我在还逐渐消失的意识中觉得:“礼炮,这个名字实在是……实在是太他妈贴切了!”

就像是有一生一世那么久 ,我的神志又渐渐恢复了清醒,耳朵里嗡嗡的轰鸣声也已散去。朦脓中,看着眼前的人一个个在昏暗的灯光下,鬼影婆娑,一张张脸说不出的狰狞可恐。

我艰难地扶着墙,从地下爬了起来。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只觉得有上万斤重,一个趔趄,差点又倒下了。

“蹲好!别扶着墙!”大个子如同魔鬼般的声音又响起了:“看你娃表现的还可以最起码没叫唤,接下来的手续可以从简。”说着,他略带征求地看了一眼倚在单铺上的那个光头青年。后者微微颔首。

“川娃,该你了。再给他来十个胃锤,帮他清醒请就行了!”大个子淡淡的发号着施令。但从他淡淡的语气里,我却敏锐地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还容不得我多想,那个叫铁头的一把挽起我,把我抵到了墙上。我虽不知要干什么,但肯定是凶多吉少!恐惧又不可抑制的升腾起来。这一次不光是腿,连躯体也剧烈的颤抖起来。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恐惧,大个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川娃这逼还上道,给他来个六分熟就可以了。”

“还不谢谢曹哥!”川娃一口憋足的川普透着一股谄媚。

我终于知道那个大个子叫曹哥,我忙不迭的点头道:“谢谢曹哥,谢谢曹哥。”虽然,我并不知道要谢他什么,我只知道在这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现实环境里,注定只有选择逆来顺受——礼炮都已经受了,现在还能怎样呢?只求这一切快快结束。

曹哥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接下来这种刻骨铭心的痛楚。直到今天,每当我想起挨得第一个胃锤是的味道,胃部仍会禁不住产生一阵阵痉挛……

得到曹哥的示意后,铁头又捂住了我的嘴,只不过这次他用的是两只手,用的力气也大了几分,而那个叫川娃的,则后退了一步,稳稳地扎了一个马步,随后,一个勾拳就砸在我了我的胃上。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我只觉得胃部一阵阵抽搐,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腹中翻江倒海,喉头发甜,胸中腾起一股呕吐感,可又什么都吐不出来,整个人顺着墙角就溜了下去,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瑟瑟的抽搐着。

我这副痛苦的样子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刚死死地把我的背部贴在墙上,就觉得眼前一花,同样的部位又挨了一拳。

我张大着嘴巴想喊,却又发不出声音,然后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彻底的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只有几秒钟吧!我躺在地上,感觉世界又慢慢的回来了。耳朵里隐隐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我没敢睁眼,艰难的分辨出这是曹哥和单铺上的光头青年的声音。

“李哥,你看接着下来咋弄,胃锤还差八个呢!”着是曹哥在问。

那光头青年,对,就是叫李哥的,好像很不耐烦地说:“算俅了,差不多就行了。这逼是个关系,老周刚给我打过招呼的,弄过分了,我们都要遭殃!”

“那……手续过不扎实。万一以后不认卯了咋办?”曹哥嘟囔着,显得极不情愿。

“俅!我说你咋那么多废话,日妈的人在号子里,不对头接着捯饬就行了!”话里很有几分胸有成竹的味道。

“听李哥的,听李哥的。”曹哥态度立马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恭敬的答应着,又立刻吩咐道:“铁头,弄点水把他整醒,别拿清水糟蹋啊!拿擦了地板的水!”语言立刻恢复了先前的那种威严。

我眼睛闭得紧紧的,一动也不敢动,等到脸上传来了水的凉意,赶快配合着睁开了双眼,只见铁头的脸就在我眼前。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我醒来,眨了眨眼做了个鬼脸,那意思分明在说;“我在知道你醒了。”

“起来蹲好!”曹哥让我恢复到原来的姿势,又问;“刚才你咋晕了?”

我刚想回答是疼晕的,一抬头看见曹哥的眼睛里闪动着凶残又狡黠的光芒,一个机灵赶紧改口道:“这几天刑警队不分天黑夜的审讯,没休息好,再加上心里害怕!”说完胆怯地看着他,生怕说错了话。

曹哥满意地点点头:“懂马号的很嘛!你也别害怕,我们还是很友善的,我再问你,你看这面墙,它是黑的还是白的?”

我大大地出了一口气,看来是没说错话,心里那很紧绷着的弦才一松,就顺口答道:“曹哥真会开玩笑,这墙嘛!它肯定是白的。”

语音未落,眼前就多了一只硕大的脚底板,头上狠狠的挨了川娃一脚。

我实在忍无可忍了,“忽”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准备还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面目可憎的川娃,可还没等我完全站直身子,随着曹哥一声暴喝:“你想搞啥?”大通铺上弹下不止十个人,一下子就又把我踹翻在地上了。

随即,拳头,脚底板,就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我试图爬起来,可巨大的冲击力令我根本做不到。

足足踏了有半分钟,曹哥才让众人放开了我,恶狠狠地看着血流满面的我说:“不管你在外面是日龙日虎日豹子,还要上天日鹞子的好汉,到了这,是龙,盘着,是虎,卧着,谁他妈都一样,你看看其他人,包括我,哪一个不是这样过来的。这就是必须要过的手续,你想搞特殊,你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周围的人环视着我,没有一个接腔,但从他们那如狼似虎的目光里,我已知道了答案。

歇了一歇,曹哥又接着道:“我再问你一遍,这墙它是黑的还是白的?”

我咽了一口满是血水的唾沫:“黑了,虎落平原被犬欺,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认了!”脑中飞快的思索着他的问题:“什么意思?这墙明明就是白的呀!难不成还说是黑的?”

我刚要回答他是黑色的,突然看见铁头给我使了个眼色,手微微指了一下曹哥的方向,我脑中灵光一现,赶紧连声道:“曹哥说是啥颜色,就是啥颜色的!”

“嘿!算你娃灵醒!”曹哥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但又狠狠的剜了铁头一眼,铁头吓的一个哆嗦。

“你听好了,算你娃运气好,李哥说了。看你是个城里娃,先给你放半公分的量,剩下的手续先记着,以观后效。这第一关暂时先算你过了,要跳腾,后果你也尝到了,今天第一天,多余的话我也他妈懒得跟你说,晚上先值班,这是我们里面的规矩,新来的新马号,先值三个班!”接着又环视周围问了一句:“今晚谁值班?”

川娃立刻答道:“是我,曹哥。”

曹哥扫了一眼川娃,想了想却又挥手叫过铁头:“川娃今天先不值班了,铁头,你带着新来的值班。”说完阴侧侧地问铁头:“知道为啥不?”

铁头忙不跌地点头:“知道,曹哥,谢谢曹哥!”

曹哥点点头道:“知道就好,你不是爱显吗?还敢给新来的打点,那晚上就好好的陪陪他吧!你这个贱骨头。纯粹是自找的。以后要是有人再敢给老子假慈悲,冒充菩萨,以后老子就叫你们真成佛!”曹哥狠狠地说。想了想又吩咐道:“铁头,让他把血迹擦了,给他点药,止止血!”

“曹哥,号子里没有药了!”铁头怯怯地说。

“不管是土霉素还是去痛片,随便给他压成面,抹上就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曹哥很不耐烦。

“啥药都没有了,真的。”铁头说话声音都没了。

“那我就只有表示遗憾了!怪你娃命不好。”曹哥给我怪笑了一下。

这时单铺上的李哥伸了个懒腰说:“行了,不早了,有啥明天再说,哎!别忘了让他把胶带材料写了,明天一早我就要看。”

李哥的话音刚落,大通铺上两个眉目清秀的小孩迅速地下了床,一个开始给李哥铺床,另一个则倒水,挤牙膏,动作娴熟,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等到李哥洗漱完毕,躺进被子后,曹哥才一挥手:“都睡!”然后他也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也睡了。他的头刚一挨枕头,盘在通铺上的十几个人‘嗖’的一声全部打开了被子,前后没有二十秒,就交错着躺下了,一溜儿排开,就像验尸房的尸体。起动作之迅速,整齐,连我这从部队锻炼出的人都自愧不如。

我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松了些,刚想活动一下蹲麻了的双腿,就见曹哥又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说:“新来的,还不把灯关了!”

我闻言赶紧站起来,到处寻开关,却怎么也找不到,在号子里转了几个圈之后,无助地向铁头看去,铁头见我看他,赶紧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又烟头盯着天花板上灯泡的线路找了下去,终于发现,这个灯根本关不了,它就没开关!估计是前面值班室统一控制的,再看看曹哥脸上止不住的笑意,一下子明白了:这是再耍我呢!

我胆怯地向曹哥望去,讪讪的陪笑道:“从哥,你看着……”

被子里一片“嗤嗤”的闷笑声:“你这个瓜逼。”

曹哥也笑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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