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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我马上就流利的背道:“服从监狱警察的管理和武装警察部队的看押,不超越警戒线和活动区域。”
云中鹤点点头:“嗯!背的不错,既然知道单独行动是违纪的,那为啥还要这样做?”
这个时候,我真的已经失去了耐心,我明白他是要给我找事,看着他那张趾高气昂的脸,我真想一拳打的他满地找牙,所以言语间也就没有那么恭敬了。
“我们不是单独行动,单独是一个人,我们两个人呢!”
林剑听我这样说,赶紧拿手捅我,示意我不要和警察对抗。
云中鹤勃然大怒:“你跟我抠字眼是不?你跟我玩对抗是不?”说着他掏出腰里的手机,问林剑:“你们拆迁组住在哪里的?”
林剑赶紧答道:“我们住在九队以前的号舍。”
云中鹤摇摇头道:“他妈的我都气糊涂了,我知道你们住在九队,地方还是我安排。”说着他就拿起电话开始拨打。
他刚刚把电话拿到耳边,又放下说:“妈的!监狱内部电话早拆了,我都给气忘了。”
看见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心中暗爽,云中鹤更加恼怒了。他指着我道:“现在从上到下都讲究文明执法,我不打你,像你这种垃圾,我也不想打你,我让你们中队的警察来领你,自然有人收拾你。”
这次带我们到分监来干活的警察是万干事和薛指导,也只有老警察才有这份耐心,年轻人在这荒蛮之地根本呆不住,云中鹤当即就给我们干部打电话。
可笑得是他还不知道我们两位警察的手机号码,后来还是把电话拨打到主监十二队,问了我们那边的警察才搞到号码。
今天是万干事带班,他接到云中鹤的电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急急忙忙地赶来。云中鹤不可能在电话里跟他细说,一来是为了摆谱,自己好歹也是个科长嘛!虽然是副的,但是越是副的,越要把势扎足,正的还不摆谱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二来那个时候是2002年,警察们刚刚陆陆续续的用上了手机,还心疼电话费呢!
不过云中鹤玩玩没有料到,万干事的反应会是那样,他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
万干事一来,理都不理云中鹤,直接就问林剑:“咋了?咋了?到底是咋回事?”
当他得知我们两个是因为来干活没有警察带而让云中鹤堵住的之后,马上就变了脸:“我还以为你们两个翻了墙跑了呢,电话打的火急火燎,原来是这事,害的我还出了两毛钱电话费。”
我心中暗笑,这件事情在云中鹤看来就是违纪的大事,而在我们万干事眼里甚至没有他两毛钱的电话费重要。
万干事顾不上云中鹤惊愕的表情,对我们两个说:“活干完了吧?干完了跟我走。”接着,他对云中鹤说道:“没有其他啥事了吧?我来了,也没出啥事,没有其他什么事的话,我就带他们走了。哎!我说,我们这基层干警跟你们科室领导不一样,你们每个月电话费公家还要给报销一部分,我们可都是自个儿掏,你没啥事不要给我打电话,工作上的事情,我上头还有指导员,还有队长,你找他们就行了。要是私事,比如你要请客,要摆酒席,你打中队的电话,再不要打手机了。你不嫌打电话费钱,我还嫌接电话贵呢,年轻人咋恁不懂事呢?”
万干事的口气完全是上级对下级,长辈对晚辈,根本就没有把云中鹤放在眼里,不过这也难怪,中国是一个讲究资格和辈分的国家,像老薛和老万这种老警察,那都是当过多年正职的队长和指导员的,级别和狱政科长一个样,云中鹤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是个官。别说他了,就连监狱长对这些老警察也要给三分薄面,再加上万干事本身就是个火爆脾气的人,他在监狱警察当中有一个外号,叫做万大炮!原因是他当年曾经在一个座谈会上,当着省监狱管理局局长的面,炮轰其施政方针,搞的那个局长下不了台。
所以说,云中鹤算什么。我相信只要老万不高兴,就算是监狱长来了,他也是这个样。
云中鹤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局面,想说点什么,又不敢。他本身只是为了为难我,没想到触到了老万的逆鳞,不但没有达成所愿,还碰了一鼻子灰。但是当着我们的面,他又丢不起这个面子,所以还是说了一句:“人你领回去,但是要扣分,而且要重扣,回头把单子送到科里来。”
这话不说还好,老万闻言一下就火了:“我呸!你个生瓜蛋子!才几年警龄呀?就教我咋样处理事情,我告诉你!我在这个地方工作开始管犯人的时候,还没你呢!这才多大个事啊!犯人干活我们警察不可能一直都跟上,监狱两千多号犯人,警察才四百多个,除过女的和你们在机关的这些大爷,我们在基层搞管理的才一百多个,根本忙不过来!”说着,老万指着我和林剑说:“这都是当组长的人,我相信没有问题,你们一天到晚呆在凉快的办公室里,根本不知道民间疾苦,只会发号施令,吆五喝六,要不这样,王科长,你再给我们调来一些警察?我保证现场管理没有一点问题。”
云中鹤被老万一番看似有理,实则胡搅蛮缠的话激晕了,半晌才弱弱地说了一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监狱有监狱的制度啊!”
万干事不屑一顾地说:“制度?中国的制度定的都不错,但关键我看大家都没人执行,就拿你来说吧!我们警察上班期间着装有规定,要穿警服戴帽子,你戴了吗?”
云中鹤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老万见他这个样子,得意的笑笑:“王科长,你没其他事了吧?没其他事我们走了。”
云中鹤无力的挥挥手,示意我们可以走了。老万带着我和林剑刚走了两步,又反身回来,将手里用来遮阳的草帽递给云中鹤道:“王科,日头挺毒的,我看你东奔西走的不容易,这个帽子给你,不过话又说回来,办公室里头凉快呀!你何必要自己给自己找不开心呢?”
云中鹤无奈的接过,我们刚走了不远,就听见身后传来帽子摔在的下的声音:“去他妈的!”
老万带着我们走了一段,才恨恨地道:“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呢,还直接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来了,搞了半天就是这么个芝麻大的事儿,至于吗?他妈的!还真以为自己是个玩意了,在我跟前耀武扬威,他把对象找错了,老子自从参加工作,就在基层中队呆着,十二分监区成立之后,我就是第一任队长,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啥没见过,我最恨机关的那些人,啥都不懂,只知道呼来喝去,好警察要学会如何给犯人创造福利争取利益,而不是整天就想着如何扣犯人的分。你们挣点考核容易吗?那扣的不是分,是刑期呀!我们老警察都知道,管犯人你就是骂他打他都不能轻易的扣他的考核,不然就把他的改造毁了,扣分只是一种手段而不是目的,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懂这些。他妈的,俅经不懂,还要当骟匠!”
万干事的这段话听起来很糙,但是却很质朴,他一直也是这样做的,平时给犯人买东西也很少贪小便宜,考核上那更是能争取就尽量争取。犯人没有一个说他坏话的,大家心里都有杆秤,就连我也从来没有因为他打过我而怨恨他。
按说今天云中鹤丢了面子我应该感到高兴,可是我现在却高兴不起来,医务所埋着的东西就像一块大石头沉重的压在我心里,时间紧迫,那个地方马上就要施工了,如果再不动手,恐怕就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不行这个事情今天必须要解决,不然我放弃立功受奖的机会没有去新监狱跑到分监来,那就是毫无意义的!
可是怎么办呢?现在万干事带我们回去,中午就要开始施工,我得想一个办法……
我一边走心里一边盘算着,忽然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的胸卡牌,我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有了!
我悄悄地向后落了几步,然后毫无声息地将胸卡牌扯下来,这个东西在这里面,就像你每天看到的太阳,它是否藏在云彩里面,如果你不是特别留心,根本就发现不了。
“万干事,我的胸卡牌掉在刚才那个地方了。”我停下脚步向万干事报告道。
胸卡牌一旦遗失,补起来很麻烦,因为他的权限不在分监区,而在狱政科,你首先要跟狱政科打报告,然后还要从个人账户上开出单子,扣除十块钱的工本费,而这个手续又是通过生活卫生科来完成的,@。电子书@等到生活卫生科确认扣款无误,才会通知狱政科,最后,狱政科会在每季度统一给全监狱补发。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你碰上监管检查和监狱纠察队,发现你没有戴胸卡,对不起,没有任何理由,他不管你是否在审批过程中。直接一张扣分单就送到了中队。用他们的话说,没有胸卡牌你在中队藏着呀!还出来晃什么?纯属自找的!
不要问我监狱的规定为何如此荒谬,如此不近人情,这样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就像减刑要交材料费,补办胸卡牌要犯人自己出钱一样。荒唐中透着混账。
所以,老万一听我胸卡牌不见了,就道:“那可不行!这个东西小是小,但万一你要碰上监管检查,发现你没有戴胸卡,不但要扣你的分,还要影响中队的考评,为这样的事实在太不值得了。”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九中队的门口,也就是我们住的地方,这里离医务所已经很远了,我故意对万干事说:“那只有麻烦您带我回去找一下。”
万干事的回答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就是个怕麻烦的人,他看看天上的太阳又看看九中队大门,大手一挥:“算俅!太阳这么大,我才懒得跑呢,我接了电话急急忙忙赶回去连水都没有顾上喝一口,你自己回去拿吧!眼睛放亮一点,不要让什么王科长,李科长之类的又给逮着了。”
我心中大喜,但还是装着很胆怯的样子道:“我一个人有点不敢去啊!万一让人家逮住了,那可就不妙了。”
我知道,我我越是这个样子,万干事才越不会怀疑,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吧!
果然,万干事不但没有生疑反而毫不在乎地说:“你怕个球,这里都荒了,没事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啊!刚才那个姓王的,估计是有事,现在肯定已经走了,没事,你放心的去你的,跑快一点就行了。”
我知道要是再装下去,说不定会适得其反,当下我点点头:“知道了,我马上就回来。”说完,我一溜小跑。向来时的路上奔去。
此刻我的内心按捺不住的激动,终于让我找到机会了!马上我就可以将埋得东西取出来了,我也可以用它逼大雄就范,讲出我一直想知道的秘密。
|文| 当初我所以选择将东西深埋于分监医务所的地下,一是为了保险,避开大雄的视线,给他造成一个错觉,东西我一直带在身上。二是因为那个时候毕竟刚来不久,根本就不知道监狱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下队的时候能不能顺利将东西带到新的环境中去。现在我才知道,监狱的管理上存在着很多漏洞,可利用的地方多了去了。所以我才有这个把握把他带回去,同时我在心底也打定主意,逼着大雄讲出来龙去脉之后,我就借机把他毁了,决不能让这个害人的东西留着!更不能交给大雄让他去害更多的人。反正这种事儿他也不好声张,|心|也不能把我怎么样。|阁|
我知道也正是因为他不敢声张,所以他尽管一直都很想要,但是一直都没有对我紧逼。毕竟我们是一个看守所过来的,毕竟我有过检举刘三军这事儿的前科。他也没有十足地把握,万一逼急了,我会不会直接把东西交给政府!
我一路飞奔,几乎是顷刻间就来到了医务所,这里虽然破败,但一切都还是老样子,通往后面院子的门紧锁这,不过这难不倒我。我很容易就找到了蝴蝶当初呆过的那间病房,暮然间想起他,心中还有了几分感伤。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时间有限,我进到屋里,打开已经破败不堪的窗户,一纵身跳到了院子里。
我做的标记依稀可辨,我找到方位,轻轻的蹲了下去……
周边的一切都还和我当初埋东西的时候一样,就连当初使用过的铲子依然锈迹斑斑地躺在墙角,等候着我的到来,我轻轻将它捡起,四下望去。
在过去的这一年半里,我虽然再也没有回到过这个地方,但是却不代表这我已经忘记这件了事,在无数个梦里,我都还清楚记得这里的一切,因为他是我心头的一块巨石,一日不搬开,就一日不得安宁。今天我终于又重新回到了这里,将要亲手起开这个秘密,心情自然是十分激动,我强行按耐住自己马上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脏,铲开了第一锹泥土。
我很快就挖到了当初我埋下的饼干盒,我小心翼翼的捧出它,轻轻吹去上面的那层泥土。盒子的表面早已经锈迹斑斑,很费力气才将它打开,那两个黑色的塑料袋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取出画册,颜色依然艳丽,也不知道是饼干盒密封的好还是外国的杂志本身质量过硬,反正看起来还是很新的一样。
我只是轻轻捏一了一捏,就知道东西还在里面。我正准备将它装在怀里离开,就听见外面传来‘吱呀’一声。好像是病房的们被推开了。
有人来了!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一瞬间,我的心紧张到了极点,感觉到呼吸都困难了,我甚至都忘记了动弹,就只是将画册紧紧地裹在怀里,一动不动的站着,一边倾听者屋里的动静。
可是过了好半天,再没有任何声息。我屏气敛息,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在这一刹那,我的脑海里有过好几种可能,我想会是哪个警察,比如云中鹤,也有可能是哪个早就注意上我的犯人,但是我没有想到,迎上我忐忑目光的,会是一只猫!
是的,就是一直黑色的猫,正懒懒地躺在屋里的废报纸上,听见我的脚步,它也正回过头来看我,一双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我不敢看这只猫的眼睛,我觉得它好像知道我的一切秘密吗,我也没有对它嘘声恫吓,只是擦擦头上的冷汗,反身回到哪个小坑边。准备盖上土恢复原样就离开。经过这个小插曲的耽误,已经过了有一会儿了,我得赶紧回去,免得让人生疑。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这时,我清晰的听见外面传来林剑的喊声:“秦寒,秦寒。你在哪?”
我吓了一跳,他可比猫可怕多了。我低头看看,自己腰间鼓起一大块,怎么都掩饰不住,当下我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掏出画册,还是装进饼干盒,将它扔回坑里,手忙脚乱地盖上土。然后一纵身跳回屋里。
那只猫革根本不害怕我,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好像根本不愿意搭理我。
林剑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直奔着这个方向而来。现在从这个屋里出去,只会让他生疑,所以我急中生智,答应了一声:“哎!我在这。”就蹲下了身子,假装在逗猫玩。
林剑闻声而来,一进来就叫道:“我说你在干嘛呢,叫你那么多声你也不答应,让我好找,你怎么跑到这后面来了?”
我头也没回,生怕让他看出我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只是说:“你快看这只猫,长得很好看啊!”
林剑看了一眼道:“操!我说你是不是呆的时间长了,什么都没见过?一点审美观都没有,这哪叫漂亮啊!分明就是一只老猫,颜色还这么杂,黑不黑,黄不黄的。”
那只猫仿佛听出了林剑在说它不好,冲着林剑‘喵’地叫了一声,以表示它的不满。
林剑惊讶地笑道:“狗日的,听的懂人话啊!还跟我发脾气,小心我把你抓回去皮剥了吃肉!”
我皱皱眉对林剑道:“快别说了,你好残忍啊!动不动就要吃肉!”
林剑不以为然地道:“操!有什么不能吃的,就是味道微微有点酸而已,多放调料就行了。”
我大惊:“这么说,你吃过?”
林剑点点头:“吃过啊!在这里面,只要是活的,有什么不能吃的?”
我心头暗暗道,这都是一伙什么人啊!老鼠和猫都不放过,看来还是应了哪句话,人才是这个世界上食物链的终端。
林剑看我不说话,又道:“胸卡牌找到了吗?”
我点点头:“找到了,就掉在前面干活的地方了。”
“找到了就好,那就赶紧走,老万见你半天不回来,让我来看看,我还以为你在干嘛呢,搞了半天原来是在这里玩猫啊!”
我闻言刚好就坡下驴,站起身来,拍拍手道:“那好,走吧!”
林剑一把抄起地下的那只猫道:“这只猫还有些通人性,我们把它搞回去。没事喂着玩玩。”
我微微有些吃惊:“这个能让带吗?”
林剑笑道:“那要看是谁往回带了,我们不行,不是还有干部嘛!”
“这不好吧?”我心头有些疑虑。
“这有啥?”林剑很不以为然:“规定都是针对大多数人的,我们辛辛苦苦往起来混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尽可能的让规定少一些约束我们,要是连个猫都不能养了,那当这个组长还有什么意思?你看看主监,经常有些小猫小狗的,名义上说那是人民政府的,其实都是犯人的!”
我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平时经常在监狱看到一些小动物,我还以为是政府带来解闷的,原来都是犯人的,看来我看问题还是不够深入啊!
当下我们就带着这只猫回到了住的地方,那只猫很温顺地躺在林剑的怀里,好像是已经默认了这个新主人。一路上我心中始终在想着,东西没有拿到,这可如何是好?
一进大门,老万正在院子里等我们,一看见我们就骂道:“两个怂,我就说你们迟迟不回来干嘛去了,搞了半天是去抓猫去了。”
林剑讪笑道:“不是抓,是碰见的。”
老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道:“回去的时候长个眼睛,不要给我惹麻烦。”
林剑忙不迭的答应:“知道,知道,您就放心吧!”
老万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接着又道:“今天天气实在太热了,天气预报说都36度了,我看下午实在不行,就先停一下午。反正也不急于一时,这么热的天,要是谁个中了暑了难得麻烦。”
我心中一喜,看来我又多出半天的时间了。
政府安排,林剑自然毫无异议,连声答应。还一个劲的拍马屁,说万队长真是体恤民情。
老万很受用:“犯人嘛!也是人,我们现在一直在说,要把犯人当人看。”
这话听着好像是没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