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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姜山停了一下,对庄仲说:“我估计到这儿才是你们印象中的我应该有的结局吧。”
庄仲浅浅地笑了笑,他笑姜山的确猜出了大家对他的印象,但又不能在这个时候笑出来承认这个事实。
“我没想到在监狱的那六个月会成为我的转折点。在监狱时,别的犯人都有家人或是朋友来探监,唯独我,每天除了听从指挥和其他犯人一起活动,就是躺在床上发呆、睡觉。就这样到了第五个月,在床上熟睡的我居然被警察叫起来,说有人来探监!警察的态度虽然不好,但是那时候我却恨不得马上和他一起出去去探监室看看到底是谁——或者说在我的脑袋里面根本就想不出会有这么一个人。在探监室,隔着玻璃,我不由得觉得熟悉又陌生,你猜为什么?”姜山说着说着又卖起了关子。
庄仲依旧摇了摇头,只不过这次他努力去想了,只是没想出来答案。
姜山笑了笑,接着说:“我估计你很难想到那种熟悉的陌生感——那个人的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只不过陌生的是,明明看得见他的脸,但因为隔着玻璃闻不见那独特的烟味儿。”
庄仲一下子惊喜了起来:“你是说……院长?”
姜山点点头,又喝了一口面前那杯凉了半截的水:“我也不知道院长是怎么知道我犯了事,还被关在这里。”
“那他都对你说什么了?”庄仲好奇地问到,他很好奇院长到底说了什么话能让这个在孤儿院成为众矢之的的人迷途知返。
“嗨,还能说什么,就还是那些思想教育呗,”姜山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只不过我向来都是挺敬重院长的,可能也正赶上那时我在监狱带那么长时间没人看望,所以一下子被感动了吧,后来出了监狱以后我就按院长说的做,改好了。”他说得很随便、很轻松,有些出乎庄仲的意料。庄仲以为对于这个暴躁而固执的人,院长应该用一些特殊的话或是特殊的方式来净化他,但是在姜山的口中的确没有那么复杂。
“就是这样,我出来以后,努了努力,运气也不错。虽然说荒废了一年,但是那一年对我的影响是最大的,所以说也不算荒废吧。后来我自己成立了一家公司,业绩也还算不错,每年都能给自己结余出几十万。这些钱存起来也只是吃利息,没有什么用,于是我就拿来炒股。没想到我的在炒股上很有天分,而且运气也是绝对的,最后也赚了不少钱。之后我就不停地给孤儿院捐款,前些日子我就用炒股赚来的钱给孤儿院扩了扩、修了修……”姜山把他成功的历程很简略地带过了,没有加上什么炫耀能力和公益的成分,反之,倒是很感谢“运气”。其实现在的人都是这样,失败的人把一切都归为“命”,成功的人把一切都归为“运”。
“那……老院长呢?”庄仲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也是他这次回来的目的。
姜山许久没有说话,忘了窗外,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窗台上的雪已经融了,只留下了一滩雪水,鸟儿留下的脚印也已经找不到了。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吸了吸鼻子,颤颤地呼出一口气,在气末微微地叹了一句“没了”,然后把面前的那杯水一饮而尽,喉结随着水的流动有规律地运动着。
庄仲也把面前的那杯水一饮而尽了,那水已经凉透了,滑过他的嗓子眼,流进了他的胃里面,让庄仲由内而外地感觉到一股冷煞。他在得到答案之前猜到了问题的答案,这是他之前想过的答案,也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一个。而自己那时候在星空下答应老院长的事情,到最后还是没有能兑现。
“我再给你倒点水吧。”姜山看了看庄仲的空杯子。
庄仲摇了摇手,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前年,”姜山回答,“肺癌晚期去世的。我去了他的葬礼,葬礼上只有他寥寥的几个家人,没有一个他的朋友、同学或是其他受过他帮助的孤儿。”
“哦……”庄仲发现自己也没怎么感到悲伤,大概是因为和院长好久没见了。所谓“离久情疏”,以前庄仲不愿相信,现在他不得不信了,因为那真实的情感无情地、硬邦邦地摆在了他的心中。
“那后来呢?”庄仲接着问道。
“后来就没什么了。他卧病在床时把孤儿院托付给了我,所以我就成了这个孤儿院的新院长。其实我在这里每天也没有什么事,正好能当成双用办公室来用,一来能处理孩子那边的事物,二来还能做一些我公司那边的日常工作。”姜山回答道,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老院长临终前坚持要海葬,所以连块墓都没有。”
这一下子把庄仲刚萌生出来想扫墓的想法也打碎了,他想不通为什么老院长连一块墓都不留下,他不想日后像庄仲这样的孤儿们回来再去看看他吗?或是,他风风雨雨那么多年,不再想让人打扰,不想再听着世界的喧嚣,所以才把自己最后的一切都融进了那一望无际的大海么?在庄仲眼里,老院长就是这么一个人,一个看破世事、淡泊名利的人。他认为,在老院长的眼睛里只有孩子们,而金钱或是功名,他都是不屑一顾的。
姜山缓缓地站起来,走到庄仲面前,把手按在庄仲的肩上,说:“别太伤心啊。”
庄仲点点头,也站起身,说:“院长虽然不在了,但是孤儿院还在,也算是对院长的一个安慰吧。谢谢你了,还愿意留在孤儿院。”
“谢我干什么,”姜山微微一笑,“要谢还要谢院长,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我现在能很自信地对你说,‘孩子王’已经成为过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焕然一新的孤儿院新院长!”
“你的‘孩子王’时代可远远没到头,”庄仲笑着说,“你现在不也是这群小孩子里面的大孩子么?”
姜山哈哈大笑了起来,说:“说的是'。 ',说的是。”
庄仲看着姜山笑了一会儿,又和姜山互留了电话,然后就准备回去了。
“那好吧,我也不留你了,”姜山拿起桌上的糕点和水果,说,“你住的地方在哪,我开车送你走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庄仲推辞道,他看出来姜山好像要去谁家拜年。
姜山也没有再让,看起来确实有事去办,于是就说:“那行,回来用手机联系,我请你吃个饭。”
庄仲一边应着,一边和姜山道别了。庄仲这时候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孤儿院,在那个崭新而陌生的台阶下,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和老院长的身影,而老院长依旧叼着烟,烟雾飘散得很高很高,而在烟雾中,庄仲似乎看见了久违的家名的笑脸。这一瞬间,庄仲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等到我葬礼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参加啊。”
此时庄仲的耳朵里面一次又一次地回响着这句话,而这句话就像一根能精准地戳在泪腺上的钢针,让庄仲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他实在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了,之前“缺失的悲伤”,或是“离久情疏的定律”,这一刻全都被粉碎了。庄仲现在才意识到,那些只是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而自己大脑中对老院长的感情就像倾泻的洪水一般,溢出了那用诸多借口砌成的堤坝,流向了庄仲那很少落泪的双眼。
庄仲就这样捱回了墓园,一进小屋,他就一下子扑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呜呜”地哭起来,徒劳无功地想把堤坝中的水一下子倾泄出去。而这个场景上一次还是在家名离开孤儿院的时候出现的。
庄仲哭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地听到敲门声。他起身向外看,发现玻璃的雾气后面显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庄仲擦了擦眼睛,打开门,原来是薛大爷的儿子,薛强。
“叔叔好。”庄仲声音颤抖着问候道,把他请进了屋。
“新年快乐啊,”薛强好像看出了庄仲刚刚在哭,“你……没事吧。”
“没事啊。”庄仲故作镇静地回答,勉强地笑了笑。
“没事就好,”薛强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面的东西递到庄仲手里面,笑着说,“看看里面是什么。”
庄仲打开盒子,一个个还冒着热气肥饱的饺子躺在饭盒里面,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不一会儿,香气就溢满了整个屋子。
“初一饺子初二面,初一不吃饺子哪还算过年啊,”薛强一边说着,一边坐下,“你这屋子还真冷啊。”
“刚才一直都在外面,所以就没生火。”庄仲边说边走到炉子跟前准备生火。薛强赶忙起身说:“我来吧,你去吃饺子,要不都凉了。”庄仲见拗不过他,就坐下来,盯着那盒饺子,说:“谢谢您了。”
“嗨,谢什么,我谢你还来不及呢。”薛强用生疏的手法生着炉子,虽然看着有些笨拙,但是不一会儿,炉子里面就冒起了火光。
庄仲没有吃,可能是因为还沉浸在悲伤之中,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不太熟悉的人在面前不好意思动手。饺子冒出的热气也慢慢地变得稀薄了。
“快吃啊。”忙活完的薛强看见庄仲没有动筷子,就催促道。
“没事,一会儿吃……对了,薛大爷现在怎么样了?”庄仲问道。
薛强又坐回凳子上,说:“情况挺好的,一些基本的生活活动是没问题的,就是不能剧烈运动而已。只不过以后……可能都不能来这里工作了。”
“哦……是吗,”庄仲轻声地说道,“没事了就好,这边的工作我先干着,以后要是有别人想要做这份工作我再离开,您就让薛大爷放心吧。
薛强点了点头,不说话了,很不自然地环视着这个小屋,气氛显得很尴尬。
“庄仲,”他突然说话了,“给你留一个我的电话号码吧,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尽管来找我,我会尽量帮你忙的。”
“没事,我自己没问题,真的,这些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庄仲推辞道。
薛强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悲伤式的同情,转而又坚定地说:“一定要留个电话,自己一个人在这没几个人的地方,万一出危险怎么办。别推辞了,就算你和我不熟不相信我,你总相信薛大爷吧;再说了,你现在和薛大爷也没个联系方式,留一个电话也好以后能联系到。”
庄仲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就算不找他帮忙,留个电话也是为了日后能联系上薛大爷,逢年过节还能去他那里看看。于是,两个人就互留了手机号。
薛强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走了以后,庄仲才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饺子是韭菜鸡蛋馅的,味道很不错,只不过放了那么长时间都凉透了。庄仲慢慢地品尝着这盒饺子,这是他在离开孤儿院以后第一次在大年初一吃饺子,虽然有些凉,但是从那薄薄的面皮和饱满的韭菜馅中分明地散发出了一股暖意。然而他的舌头只要一触碰到那白色的面皮,他的脑海里就会显现出孤儿院和老院长的影子,那张还有些青春痘的脸也止不住抽动起来。庄仲就着几滴咸咸的泪慢慢地把这一饭盒的饺子吃完了,抬头一看,外面的天也暗了下来——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重复播放着当年在孤儿院的胶片,那和其他孩子们吃饺子的自己,那蒙着被子痛苦的自己,那哭醒以后惊异地望着昏暗的天空的自己……而这些画面越是这样重复,越让庄仲心里面搭载着怀旧的那面镜子更加透亮。可那面镜子越是透亮,越让庄仲觉得失落与孤单,觉得思念与难过。
墓园今天几乎没有什么人来,大概是大家都忙着出外串亲戚了吧。庄仲百无聊赖地漫步在墓园外的马路上,“嘎吱嘎吱”地踩着地上积的雪。那条马路上只有寥寥几个人踱着步,还有几盏射出强烈白光的路灯,和地上的雪映衬着,把这个昏暗的夜装饰得无比刺眼。庄仲这时感觉到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回头一看,钉子正悄悄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走呢。庄仲蹲下理了理它的毛,苦笑着抱起它。
“现在也就你能陪陪我了啊……”庄仲任由钉子用它的脸蹭着庄仲的胸膛,弄得他一阵痒。
“好了钉子……好了,别闹了……”庄仲一边说着,一边把钉子放到地上。钉子在雪地里打起了滚。
这时,前面拐角处的一阵“喵喵”的声音让钉子停止了原本癫狂的动作。它爬起来,静止了一会儿,,动了动耳朵,也“喵喵”地叫了两声。拐角处那“喵喵”的声音越来越强了。庄仲仔细一看,从拐角处露出了一张带有黑斑点的白猫的脸,正怯怯地向这边望。钉子仿佛也看到了这只猫,蹬蹬地跑过去,冲着那只猫“喵喵”地叫。两只猫一下子活跃了起来,用身体互相蹭着对方,在雪地里翻滚着。
“花花儿,你哪了,赶快给我出来,快回家……”远方传来一阵天津话味道很浓的妇女的呼喊声。钉子和那只猫听到这个声音,好像被什么固定的程式操纵了一样,一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远方的身影渐渐靠近了,是一个有些胖的中年妇女,头发烫得很高,戴着一副大大的耳环。
“呦呦呦,小虎儿也在这儿啊,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长时间吗?”那女人看到钉子差点哭了出来,一把把钉子抱进怀里,用那粗壮的手臂熟练地蹭着钉子的毛。钉子看起来也很舒服,不停地叫着。
“孩子啊你这些天去哪啦……呦呦,看都瘦成这样了……呦呦,回去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啊……真是心疼死我了……”那女人一边念叨着,一边抱起地上的那只猫,转身走了。大概是因为找到了钉子太兴奋了,她根本就没看到庄仲。庄仲也只是笑了笑,看着女人怀里面渐渐远去的钉子,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下,庄仲又是一个人了。没了钉子,他今晚不用先把它哄着了再去睡,也不用每天例行理它的毛、揉它的脸,更不用再因为害怕寄生虫在睡前洗一遍手……但是,他总觉得少了这些麻烦以后自己心里面很不自在。这天晚上,他很晚才睡,不知是想出现在自己整个童年的老院长,还是想陪伴了自己寥寥几日的钉子。不过细想一下,人都是渴望重逢的吧。就像姜山渴望和儿时的那些人重逢,即便他不知道那是被他欺负的人能不能原谅他;就像老院长渴望和那些先他一步离去的同学和朋友重逢,即便要抛弃现在的这个世界永远不能再回来;就像钉子渴望和那只斑点猫还有它的主人重逢,即便可能会伤害着与庄仲这些天来培养的感情。不过,庄仲还是替他们高兴,无论是姜山、老院长、还是钉子,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们重逢时的那种喜悦。
而庄仲,他也渴望着重逢,渴望着与那个和他在星空下听着歌的少年重逢。
但这样的重逢,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了吧。
第五章 变迁
第六章 陈年
庄仲不知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只知道梦里面的生活还没有完满就被温倩摇醒了。睁开眼睛时,有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在和家名的母亲说话。天这时已经有些大亮,看来家名那不愿多事而且能忍丈夫**的母亲还是报了警。
家名赶快坐起来。刚才和庄仲的母亲说话的一名警察走到庄仲面前,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吗?”
庄仲摇了摇头,说:“我也联系不到他。”
警察用尖锐的目光盯着庄仲,说:“要是知情不说这可算是包庇罪啊。”
“我真的不知道……”庄仲有些怵了,声音也伴有些颤抖。
“他撒谎!他有凶手的电话!”家名的母亲有些不依不饶。警察又用锋利的目光瞄向庄仲,问:“真的吗?”
“有他电话是有,但是他关机了……”庄仲解释道。
“那现在再打一个!”警察命令道。庄仲顺从地掏出手机,却看到姜山的一条短信赫然地显示在屏幕上,上面写着:“我在咱去的酒吧南面一百米左右的一家咖啡馆等你。”
庄仲赶忙按掉短信,他怕警察看见直接去那里抓他。而如果是自己去的话,还有可能劝姜山自首,这样量刑时会减轻一些。他拨通了姜山手机的号码,依旧是在关机。庄仲怕警察不相信他,还把手机给警察听了听。
“跟我回警局做个笔录吧。”警察说道。
庄仲和温倩同警察来到警局,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大体说了一遍,言语间不停地强调着“过失”这一重点。他没有说是因为开房才导致了这一系列的事件,只是说是他们两个突然闹起了矛盾才会打起架来,因为他怕温倩会因为这个不情愿的决定而被认定为“性工作者”从而触犯法律。对于这种事情,庄仲还是果断地决定要瞒着,就当是他对温倩造成的伤害的补偿。而说到姜山的时候,庄仲卡壳了,他知道姜山住在孤儿院,也知道警察去了孤儿院会一无所获,可能还会对孤儿们的心里面留下阴影。经验老道的警察看出了他的犹豫,再三追问,庄仲也只好说出这些事实。而温倩进了警局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听着庄仲那些省略了很多细节的陈词。
“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警察问温倩。
“没什么了,事情……就是他说的那样……”温倩看起来似乎有些恐惧,支支吾吾道。
“那好,”警察把记录本合起来,说,“你们先回去吧,需要配合的时候再联系你们。”
出了警局,庄仲对温倩说:“你先回学校吧,我还有点事情。”
温倩似乎也猜到什么,但自己也不便过问,便和庄仲道了别,却又被他叫住了。
“别忘了……辞职……”庄仲提醒道。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谢谢你,庄仲。”温倩招了招手,消失在了街角。
庄仲长舒一口气,他不知道一会儿见了姜山要对他说什么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姜山的年龄本来就比自己高,阅历也比自己丰富,有些道理他不可能不懂。其实庄仲也明白,姜山还在这附近活动,证明他有去自首的想法,只不过意志不坚定罢了,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坚定他的意志。而姜山之所以害怕,也许是因为他不想再回到从前的生活,不想再触碰自己过去的影子吧。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姜山说的那个咖啡店,店里面灯光很暗,一股幽静而温暖的气氛扑面而来。他环视着四周,看到在走廊尽头的墙角处被咖啡热气笼罩的姜山,戒烟好多年的他面前的烟灰缸里面满是烟头。姜山这时也看到了他,又恐惧地看了看外面,看见没人才招手让他过来。
此时的姜山和前一天相比简直是变了一个人:一双忧郁而警惕的眼睛下衬着一对夸张的黑眼圈;头发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并且凌乱着;衣服不再整齐而体面,显得很邋遢——这一切都让庄仲觉得他一下子老了好多岁。
“一晚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