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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夏初脆弱的小心脏总算恢复了正常,下巴放在冬末肩上,喃道:“冬末,我很快乐,以前从没有过的快乐,可是,你呢?”
冬末微怔,夏初半趴在她身上,困惑的说:“冬末,你好像并不快乐……我觉得你不快乐。”
冬末心里五味陈杂,她本以为夏初方识情欲滋味,免不了沉溺其中,浑然忘我,不可能察觉自己的反应,不料他竟能察觉。
怔忪间,夏初握住了她的手,伏在她身边,认真的问:“冬末,怎样才能让你也快乐呢?”
冬末无言,她于男女情欲知晓得虽早,但所遇的对象纵然自己的寻欢的多,顾惜她的快乐的却少,回首细想,夏初竟是头一次在耳鬓厮磨的时候,如此认真,如此细心的询问如何才能让她也快乐的人。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不从别人身上获取快乐,夏初的问题,她无从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能确定。
夏初不知道她方寸间的情绪转动,只是急切的想要得到答案:“冬末,怎样才能让你快乐,教我吧!我想知道……我想让你也快乐,像我一样的快乐……”
冬末感觉他所传来的温暖真切,突然有一种连莫名其妙的情绪,刚才的大胆和大方,都被一种敏感而近乎羞涩的心里取代了——她早已过了青涩年华,完全能够直视女性的生理情欲,承认自己的需要,但在夏初那样殷殷的追寻中,却不知为什么,一股类似于少年时初识情欲的期待与羞愧,竟突然袭来,让她面上发热,口干舌燥。
夏初得不到她的回应,就自己摸索着学习刚才冬末对他做的事,轻轻地抚摸她身上的肌肤,细细的吻着她的眉眼嘴唇,喃喃的低语:“冬末,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告诉我吧,怎样才能让你快乐……”
他那样青涩笨拙,没有丝毫的技巧,亲吻的时候甚至会不自觉的咬的她生痛,但那指掌间,唇舌上所传递出来,对她的讨好与顾惜,却让她在微痛之外,生出一股别样的酥麻,让她不由自主的惊喘,呻吟一声:“夏初,你别太急……慢慢的……慢点……”
夏初或许不是聪敏的学生,但却绝对的认真,果然随着她的话慢慢的开始他的探索之旅。冬末承接着他急切而小心的亲吻,引领着他笨拙而仔细的爱抚,心神一点点的涣散,仿佛身体化成了轻絮,变作了流云,悠悠飘荡在无穷无尽的虚空;又仿佛化作了风尘,散成了雾雨,扬扬洒落在无底的深渊。
身体里面,内心的深处,她那已经对外人羞闭的感官,轻轻的,除去了门栓,开始舒展,开始活跃,开始主动的去追求快乐。
仿佛春风佛开了花蕾,溪流渗出了山石,碎雨滴破安静的水面……仿佛她又回到了年少时春情萌动的夏天,每一个梦想和等待的夜晚。
在身体得到极至欢愉的晕眩里,她彷佛看见那烟花绚丽的夜空,那如星绽放的银焰,看见了与他交错而过的,纯净如秋水的青春。
原来对她来说,想让身体得到极致的欢愉快乐,要的不是技巧,而是施予者爱之重之,珍之惜之的心情。只是因为那份情意,她的身体才有足够的抚慰与滋润。
这个没有技巧,却有着以往待她的人所没有的真情的人,让她的身体,生平首次,没有丝毫拘束,没有丝毫阴影,单纯的获取快乐,如花绽放。
第二十九章前途渺
都说女人能让男人成长,这话落在夏初身上,真是不好评定到底对还是不对。说他成长了吧,他确实有所长进,生话起居方面不止会照顾自己,也会照顾别人。虽然依旧对金钱没有多少具体祝念,但却有了养家的概念,居然知道把银行卡和稿费一类的东西交给冬末管理,让她错愕至极,不知该笑还是心酸。
以前夏初虽然有懵懂的男女大防的意识,但对于一般女性半玩笑半亲昵的接触却也不是很反对;而现在,别说那些看他长相俊秀有意亲近他的陌生女子靠近不了他,就连小童和娇娇碰他,他也不肯让了。只是对于情感独立而言,他却比以前更退化,简直是无时不刻不想呆在冬末身边,变成抱在桉村上的无尾熊。
好在,冬末知道他似乎因为家庭教育的关系,对存有的规则十分遵守,一见他没有丝毫自控能力的粘在身边,立即将他送去学校住宿。夏初自然不愿意住校的,但冬末一顶“你是学生,就该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定”的帽子压下来,立即把他扣得死死的,耸拉着脑袋,哭丧着脸住回寝室去了。
冬末面对这么个大孩子,真是既头痛,又好笑,有时候又觉得窝心,想想他与自己能相处的时间有限,过一天就少一天,自然不免对他分外纵容,能让的地方就多让着他一点。
在夏初的痴缠黏腻终,春天的脚步走得特别的快,转眼已到深春,崔福海那边关于何方劲和东宝集团的资料也开始详尽而隐秘起来。原来东宝集团起家时,也并不是十分的清白。
东宝的创始者是三个拜把兄弟,本是靠在沿海的特区做建筑承包的,后来因为手下组建的包工团队越来越大,势力强了,就掺了些半黑半白的性质在里面,如此一来,发展自然迅速。这三兄弟也算有远见的,明白这种势力再大,也只能横行一时,想要长久富贵,少不得还得往白了洗。
东宝房地产就是在此基础上创建起来的,并且随着国内市场经济的发展而一步步的壮大,形成了如今这种资产过亿,能够进行跨省开发的大集团。
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中国许多的如今财大气粗的企业,都走过与东宝集团相似的路,这也算是时势造英雄的一种表现。不过东宝在成就的过程中,实在算不得顺利,三兄弟里的老二突然遇害,凶案至今未破;而老大又因劳累成疾,于集团转型成功的当口亡故。
东宝集团的壮大,说起来得归功于老大的妻子洪春以及老三陈吉福。这二人如今分别担任东宝集团的董事长和行政总裁,而何方劲,在没有到本城来开展业务的时候,正是行政总裁陈吉福的特别助理。
只是他虽然是陈吉福的特别助理,但集团内部的明眼人都知道,其实他不过是洪春在不能直接参与集团事务管理的时,派出来监督陈吉福的棋子。准确点来说,他不但与他的直接上司没有共同语言,甚至可以说是利益相对的两端。
崔福海对何方劲的报复的切入点,也正是这利益裂缝。只是东宝集团内争虽有,但双方到底大体利益目标一致,一时实在找不到突破口。想将东宝整个弄垮吧,又不是他们这种没有势力依托的单人独客能够胜任的事。
一时找不到介入的机会,崔福海和冬末都有些发愁,只是两人现在的心态比最初得到何方劲的消息时平静多了,脚步放缓了在外围转,也不急于短时间内获得成功。
只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何方劲人虽然没有再出现,但却派人送了张二百万的支票到崔福海家里。
崔福海错愕不已,支票自然没收,忍不住跑来问冬末:“你说何方劲这是什么意思?”
冬末想起他那天说的“百倍偿还”,不禁笑了起来:“何方劲说过,他欠我的钱,会百倍偿还,这利率比起银行来可高多了。”
崔福海大怒:“王八蛋,他以为当年他就欠了我钱么?他欠的,还不起!”
可是这天底下,就真的有这种人,背叛了感情,却以为只是“欠”了钱,轻轻巧巧一句“还”,就想将自己洗清洗白。好似那些将所亲所爱推入深渊的背叛,只是他“借”走的一叠钞票,还了钱,他就没有亏负了。
冬末早已洞悉何方劲的心态,对他这种举动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是任她怎么设想,她也想不到,崔福海那边的支票事件刚结束,她这边就有人送来一大束鲜花。
冬末询问送花者的名字,外送的小弟嘿嘿一笑:“舒小姐签收以后看看卡片,认认里面的笔迹就知道了。”
冬末自己开的精品店里也有鲜花外送的服务,但生意归生意,就她个人而言,她并不喜欢这种故作神秘,让人“惊喜”的送礼方式,微微皱眉,问道:“能不能让我先看看卡片?”
那外松的小弟大约是从没见过她这种面对这大束的鲜花,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的客人,错愕无比:“舒小姐,您不签字,我不能把卡片交给您啊。”
“那么很对不起,我从不收来历不明的礼物。”
她不签收,可把那送花的小弟急坏了,叫道:“哎,舒小妞,请您别为难我这种打工仔了!您不签收,坏了店里的生意,我没有办法向老板交待啊。”
“我可以在你的送货单上注明拒收的理由,或者打电话向贵店主解释拒收理由,但这花我是不会收的。”
她的话客气而周到,虽然拒绝,但行事也算仁至义尽,那送花小弟无可奈何,只得败退。次日他再送花来,就全然没有了那种想给客人惊喜的神秘,早早的把卡片送上给冬末看。
冬末接过打开,卡里面一手飘逸的行书,写着大大的“对不起”三个字。没有署名,笔迹却是那么熟悉,那是她少年时曾经以为是世间最漂亮的字体。
冬末忍住想将这卡片撕碎的冲动,对那送花的小弟说:“对不起,我不能收。”
那送花的小弟大约是得了什么吩咐,反应不像昨天那么强烈,只是替她惋惜:“舒小姐,这么漂亮的花,您居然不收,真是太可惜了。”
花漂亮,送花的人让人恶心,又有什么用。
冬末心里那股恶心感挥之不去,直到看见夏初,才稍微退散。夏初远远的看到她,就三步并作两步奔了上来,兴高采烈的喊:“冬末,我回来了。”
冬末受他那热烈的表情影响,阴霾微退,旋即想起一件事:“唔,今天不是周末,你逃课了?”
“才没有,是明天清明节啊,我们院里放假了。”
“以前我们读书的时候,清明是不放假的。”
夏初怕她误会,赶紧解释:“真的是清明节放假,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我们班主任。听说现在学校为了弘扬中华节日文化,保持优良民族传统,从今年起开始,会在清明节、端午节、中秋节一类的节日放假呢。”
冬末看他的样子不像说谎,便点头示意自己相信了。夏初见她脸色缓和过来,立即张开双臂望着她,喊:“冬末——”
冬末明知他是想干什么,但他那表情实在太让人想欺负一把了,让她忍不住装傻:“干什么?”
“抱抱——”
冬末立即将玄关衣架上挂着的包包取下来,塞在他怀里:“给你。”
夏初气急败:“你明知道的,不是这个!”
冬末忍不住大笑,站着让他熊抱了一下,然后问:“既然清明节放假,你要不要回家扫墓?”
“我妈说不用了。冬末,连上周未,我有好几天时间耶,去哪里玩好?”
“我哪里都不想去。”
夏初有些失望,突然想到一件事,却又笑得牙齿锃亮,满眼都是兴奋,笑眯眯的蹭着她的脖子,好像只啮类的小动物,在她身上啃啃亲亲,含含糊糊的说:“也对,我们在家里有更好玩的事。”
冬末为之气结,一掌拍开他的脑袋:“小色狼,你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夏初笑嘻嘻的涎着脸:“你想了什幺,我就在想什么。”
冬末长叹,她算是知道有个年纪小,又什么都不懂的男朋友的坏处了。年纪小,精力足,好奇心重,又不知道节制,简直就是一只八爪蜘蛛粘在人身上,甩都甩不脱,甜蜜是甜蜜,可腰酸背痛的痛苦,那也不是她这把老骨头经得起的。
“你给我放君子一点,别毛手毛脚的。”
“好吧,我君子一点,让你毛手毛脚好了。”
“谁稀罕对你毛手毛脚。”
“我稀罕啊,我稀罕得很。”
清明节的假日,果然两人都没出门,就在家里窝了三天,期间除了何方劲派人来送花送礼物之外,别无他事。何方劲送的礼物,冬末例行的拒收,却让夏初好奇了一把:“冬末,这是什么人啊?”
“莫名其妙的人,跟我们不相干。”
冬末根本不愿让他接触这些东西,一句不相干就将事情带过去了。到了周一,夏初回学校去了,冬末却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浑厚低沉,带着经历沧桑的老态:“舒冬末小姐是吗?”
这个声音冬末从未听过,但入得耳来,却让她蓦然一惊,陡然间有些气短:“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姓夏,夏祺。”
轻轻的一句话,顿时让冬末心里的惊落到了实处,嘴有些发干:“夏先生,您好。”夏祺顿了顿,又道:“舒小姐,想必我不警醒详细的自我介绍,你也该知道我是谁吧?”
“我大概猜得出来。”冬末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的激动,问道:“夏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与舒小姐商谈的事,在电话里说,恐有不便。”夏祺轻轻一笑,问道,“本周星期四,我将抵达X城,届时能否请舒小姐往金莎私家菜馆一晤?”
金莎私家菜馆?居然是那里!
冬末不自觉的闭上了眼,回答:“夏先生请告诉我具体时间,我会去的。”
挂掉电话,冬末只觉得身体微软,竟有一股使不上力的感觉,心底浮上一丝明悟的绝望——夏初的家人,终于直接找上来了!
第三十章越是在意越害怕
冬末窝在沙发上,神思恍惚,直到门口的对讲器的铃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来,取下话筒问:“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李叔的声音传过来:“舒小姐,能不能请你到小区门口来一趟?门口这里有辆车,据说是有人送给你的。”
“我就下去,谢谢。”
小区门口,一辆银灰色的宝马张扬的停着,站在车旁的年轻女子看到冬末出来,脸上的表情既恭谨又有些艳羡,微笑着说:“舒小姐,我是顺意车行的销售员,这辆车是何先生向本车行定购的,送给您的礼物,请您将身份证交给我,签收一下。”
冬末扬眉,问:“拿身份证签收?”
“正是,舒小姐,车的一切手续我都已经备齐了,只差拿您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户一项。”那销售员大约以为世间女子没人能够拒绝这么贵重而能极大的满足虚荣心的礼物,说完这句话,又冒出一句半奉承半赞美的话:“舒小姐的男朋友,真是浪漫。”
“浪漫?”冬末冷笑一声,问道:“送车的人,可是何方劲?”
“正是”
冬末从接到夏祺的电话起就一直恶劣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冷哼一声,从门卫室里拿了纸笔,写下一行字:“何方劲,你的行为,让我觉得恶心。”
然后她将那张纸条对折了一下,递给售车小姐:“这车我不收,麻烦你将这张纸条给何方劲。”
这样一张纸条,她只对折了一下,只要人一经手,立即就能发现里面的内容。何方劲脸皮再厚,也应该消停一阵了吧?
没有宝马,冬末只能跟人挤公车。这一次,她自己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要到哪里去,只是一站一站又一站的随着公车的停顿而上下,不知转了多少站路,才在一条街边停了下来,倚坐在街边的水泥凳子上,望着灰暗的天空发呆。
也不知呆了多久,一辆车从她身前的街道上开过,过了不久,又滑了回来,车里的人探出头来,冲她大喊:“冬末!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冬末一个激棱,眼晴的焦距调整过来,才发现那人竟是谭英,下意识的笑了笑,道:“喔,我就回去了。”
谭英皱眉,叫道:“你上车吧,我送你。”
“不……”
谭英打断她的话:“冬末,你几时变得这么拖泥带水了?我们总归是朋友,搭程车有什么要紧?快点,这里不许停车,别让交警发现了开我罚单。”
谭英在跟她相处的时候,行事实在有点黏糊,现在却干脆利落了许多。也许人都是这样,越是待一个人真心,越是唯恐自己在他面前出错,做什么事都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显得毫无气概;只有真正放下了,才能不怕自己在对方眼里形象变坏,反而变得洒脱。
冬末上得车来,这才看清谭英穿着一身运动服,车座旁放着球拍,不禁一怔,问道:“谭英,你要去运动?送我不是耽误你的行程吗?”
“半运动半应酬,是东宝集团建筑公司的总经理黄健邀我和几位同行一聚。我本来就跟他们说好了会去晚一点的,送你也不过让他们多等十几分钟而已。”
冬末听到是东宝集团的建筑公司总经理相邀,不禁微微一怔。谭英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正是黄健打电话催他。
黄健地位虽然较谭英为高,但两人并无从属关系,来往只是商场互动,并不拘束,谭英接到他的催促电话,却也并不紧张,笑道:“我顺路送个朋度回家,过会儿就到了。”
黄健大笑:“朋友?是送红粉知己吧?别送了,一起带过来吧,也让我们认识认识。”
谭英正想拒绝,突见冬末在旁边摆手示意,不禁一怔,转了口风,笑道:“我问问她的意见,等下再说好了。”
冬末对他一笑,道:“谢谢。”
“不用客气。”谭英皱眉,神色颇为怪异,看了她一眼,调开目光道:“冬末,黄健虽然未婚,孩子却有了两个,你……恐怕不合适。”
他虽然对冬末熄了念头,但毕竟曾经喜欢过她,了解她的性子,知她难得主动想认识一个与工作毫无关联的男性,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冬末见他误会,忍俊不禁:“我想认识一下黄健,不是因为那个。我再恨嫁,也不至于只听到一个人的名字,连他长得是圆是扁都不清楚,就巴巴的凑上去吧?”
谭英送了口气:“那是什么事要找他?冬末,黄健在我们行内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的主,混走黑白两道,最好还是少跟他打交道为妙。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能做的,跟我说,我做就行了。”
冬末对他的诚意颇为感动,摇了摇头,道:“也不算是什么事,是我一位古人,据闻与这位黄先生有点过节,所以我想看看这是什么人。”
谭英有些吃惊,脱口问道:“你的故人是不是黄健做楼盘时的拆迁户?”
冬末大讶,反问:“你怎么一问就问这种问题?”
谭英微带不齿的说:“黄健最‘能干’的地方,也就是给拆迁户做‘思想工作’了,跟他有过节的人,十有八九恩怨都堆在这上头。”
冬末一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