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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在夜晚,地点就在小花园中。
周围空无一人,我不太理解他们约定在晚上的花园的用意在哪。
但这对我而言无疑是好的,——因为我不必走太久的路,就能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有七八个人吧,还没见到他们的身影,就能从拐角处听闻他们的交谈声。
声音很低,也很嘈杂。对我而言这有着扰乱我的心神的作用。
我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认出我来,毕竟我现在穿着大外套,在并不算寒冷的天气中,独具风格。
然而定睛一看,他们穿得也并不算少。想到人类在夜晚对未知生物的恐惧,我不得不嗤鼻一笑。
明明只有看不见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最可怕的,应该是人。
——“好久不见了。”
我打了声招呼。
〈四〉
我是个天才,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这样告诉你们。
除了胆小的性格,我在其他方面都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优点,甚至将本该属于我哥哥的那部分天才都抢了过来。
所以,在害怕去学校后,我还能凭着自学而来的优异成绩考到外地的重点,并且毕业。
所以我是个天才,甚至在胆小方面也是。
因为胆小,所以将自己裹成了一团,并且在身上附上缓冲物,为的就是避免意外事故的发生。
因为胆小,我将家里所有有危险的东西都打磨了一遍,为的就是在家里也能安心下来。
我知道这有点病态,但这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哥哥劝过我许多次我都不以为然。他毕竟没有我这么胆小。
曾几何时,胆小也成为了我的优点。
因为胆小的人,才可以安全地活下去。
哥哥被抓的一部分原因,是他不够好运。更大的原因则是他不够胆小。
倘若他足够的胆小,那他一定会将事实全盘托出,而不是藏着掖着,直到进了牢狱还害怕引火上身。
大学的校友们似乎很顾虑夜晚的气氛,却还是喊着众人凑在了一起。
他们很害怕这种氛围,却还是想要尝试。
这就是人所具有的冲突。顺便一提,我并不基友这种矛盾,因为我不会去尝试任何可怕的物件。
只因为我是个胆小鬼。
〈五〉
不知道是怎么决定的,我也不想知道,但是他们决定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游戏我略有耳闻,总结下来就是平时的我绝对不会想去玩的游戏。
——其实也没有什么游戏是我想玩的,就是了。
我只想待在家中,静静地等待着死亡。俗称,坐以待毙。
只是我的好运气并不让我这么做,我距离死亡,还有很久很久。
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恐惧,我复杂的看着正在进行的游戏,我有好运气,所以一向抽不到我。我也乐于观察在夜晚出门的这些人恐惧的面庞。
也许在我印象之中,这个游戏应当是充满欢笑的,他们却沉默不语,——也罢,反正我并没有真心地参加,他们如何跟我没有多大关系。
赶紧结束,然后回家吧,现在身后空荡荡的真令人害怕。
我觉得我是他们之中最胆小的人,此时也应当是最害怕的人。
但是他们的表情却是我无法理解的恐惧。
夜晚有这么可怕吗?
——“抽到……你了。”
身旁的女生碰了碰我,声音细小如同蚊子一般。
看样子好运气偶尔也是会溜走的,这很正常,凡事都讲究一个概率嘛。
我很平静地望向他们,或者说他们之中一位抽到了国王的人。
大冒险太可怕了,需要走动。
真心话太可怕了,只要毫无保留。
尽管如此,两相对比之下,我动了动嘴唇,如同刚刚的女生一般细小的声音,不甘愿的应了声。
——“真心话。”
我不想走动,因为太可怕。
国王犹豫地看了我几眼,感觉很辛苦地问出声:
“你的一个最大的秘密。”
“……我杀过很多人。”
这是真的。
〈六〉
秘密,听起来很有神秘感的一个词语。
虽然是游戏,也很认真对待的我,自然不会说谎。我杀过很多人。哥哥头上的罪名全都是我做的。
他却因为胆小而不敢说出来。
这是真的,毫无疑问。我讲明白一件事情也许需要一辈子,但是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明白,只需要一瞬间。
这大概就是“自己”与“别人”这两个含义,最本质上的区别了吧。
本该是很令人惧怕的一件事,——在胆小的我眼中本该如此。然而,大学校友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继续进行着游戏。
仿佛我刚刚什么都没说,甚至是听见了,但是只当这是一个玩笑。
——无论他们怎么想吧,秘密被窥视了的我心底不知不觉泛起不安全感。
想跑。
好可怕。
想离开这。
想跑开他们。
想跑到远方去。
不想再见到人了。
——“那么,继续吧。”
主持人的少年发下了继续的号令,我身旁的少女伸出手去抽牌。
人好可怕。
过去浮现在眼前,我只觉得自己的心情直线下降,——并不是因为他们忽略了我的秘密而感到愤怒,单单是想到了可怕的过去。
最可怕的是眼睛无法看见的东西,那就是人。
我一直都很想逃离人,所以将自己与世隔绝,因为我是个胆小鬼。
我始终都能感受到大外套下冰凉的触感,无论从出门经过了多久它都没被我捂热。
既然没办法逃离,那只有让他人逃离我了。
我掏出了刀柄,这是我唯一不害怕的利器了,因为我需要它来防身。
突然,身后有人将我擒住。大学校友,一下子散开,惊慌尖叫着跑向四周。
〈七〉
这应该就是最后了吧,因为我的好运气也走到了尽头。
凡事都讲究概率,但是我忘记了更重要一点,所有的事情都有度。
既然说到了最后,那我就讲个毫无关联的事情。毕竟我是人赃俱获,没有取证的必要了。
说不定我还能住进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呢。
就像我现在待着的,病院。
我的精神有问题?我也这样觉得,但是一直无法判断究竟是精神没问题所以觉得我有问题,还是有问题才能觉察到有问题。
就像现在,周围的人所说的,我都能很好地分辨出来,真假对错。
这也算有问题吗?我是不太清楚啦。
——“她的哥哥……”
哥哥的名字出现在门外警察的对话中,他们偶尔诧异地望向我。不知是不是我的平静令他们不解,毕竟罪行零零总总加在一起,死刑是肯定的了。
然而最后,我却只是被留在了这里。
没错,这就是我想说的无关紧要的事情,虽然是无关紧要,但是我还是想说。
哥哥向警察叙述了我曾经的可怕遭遇。
因为天才而被父母囚禁的我。
因为天才而被朋友疏离的我。
因为天才而想要自杀的我。
零零总总加在一起,不知怎的,我被标上了“精神病”的标签,明明我的逻辑到现在都还很正常。
总之,我没有死。
多亏了因为胆小而帮我担下所有的哥哥。
——不过,我觉得你很勇敢。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个一小时。
☆、乐观者
“活着即为人的愿望”,我是如此认为的。
无论是在年幼时面对苦苦挣扎的被父母踩在脚下的害虫,还是在青年时见过的无数自杀身亡的好友,这都让我觉得自己仍然活着,这真好。
也许这样说有点中二,或者很多身残志坚的人会不以为然,但是那些都跟我无关,——我只要知道对于自己而言,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即可。
从警局中走了出来,尽管在夜晚,我也能感觉得到明天是多么地充满希望。
〈一〉
我绝对不能算是不正常的人,相反,我的一切举动与大众都那么地相似。早上出门上班,晚上回家休息,放假时偶尔还会约上朋友一起出门。
出门可以耗时间的事情就很多了,这都是生活。
——也就是我活着才能感受到的事情。
也许并不算幸福,但于我而言这像是一种恩赐。
从普普通通的生活中,获得了属于自己的乐趣,尽管它一直以来都无法令我满意,但这是除此之外一切东西,都无法给予我的。
所以,我感谢着我仍旧活着,带着这种心态活下去,尽管生活偶尔并不如意,但想到我还活着,一切都显得没任何的意义了。
活着,明明是一个动词,我却把它当成恋人,像个名词对待它。
所以,可见,——我并不是像那个胆小怕事的女生一样,我拥有普通人一样的乐观,也有着普通人一样的大脑。并不是只有天才才能过得很幸福,——我也如此。
我是一个乐观者。
与胆小怕事的天才不同。
因为她并不尊敬生命,所以她没有活着的必要。
〈二〉
天才一词,在我这种普通人的生活中显得有些高端,但这的确是时时刻刻存在于周围人口中的词汇。
一旦在某个方面做得稍微超出正常水平,明明自己也能够做得到,却有人喜欢叫嚷着“天才”,这一词汇就是因此变得廉价了许多,——相比于以前。
但是与我是同一座城市走出来的那个幸运的少女,她当之无愧天才这个词语。
——光是运气,就已经是天才级别的了。一样从那城市出来的我很明白,能出来的人,定然不一般。
能活下来而出来的人,也一定得对自己仍然活着而感恩戴德。
我是如此认为的,直到最近一次见到她。嗯…大概是在大学刚开学吧?在学校附近的一户人家之前,我仅仅是远远望着她。
——真要说起来,我这种普通人怎么可能和那种天才搭上话嘛,怎么想都不可能。我们所处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
尽管我们都是从那座吃人的城市出来的人,我还苟延残喘着,她却是已经被吃掉了。
这就代表了我们无法和平相处,——对,没错,我很明白,在巴不得跟那座城市撇开关系的我们之间,不可能存在友好交流的可能。只要我们的过去无法抹消。
我是这样想的。
有关那次见面,我刚刚说到哪了?对了,在大学门口的那次。那次见面后,我更加确定了自己不可能跟她友好相处,这次并不是由于过去,而是她的举动。
——她在一下下地,帮宠物鸟剪指甲。
那时候的地上混乱不堪,血迹杂乱,周围则是因为还在清晨的缘故,只有我与她,她没看见我,我远远望着她。
她发着抖在帮宠物鸟剪指甲。
第一眼,我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胆小的人。
——担心受伤,担心死亡,没有安全感,没法好好享受生活。
——一个悲观者。
悲观的人只会影响到周围。
对,是的,没错。悲观的人,连教化的必要都没有,他们本来就不该存在在世界上,因为他们在白白浪费着人生。
〈三〉
我有两点与正常人不同,但仅仅两点而已,每个人都不可能完全相同,所以这两点,不违逆“我并不会不正常”这个观点。
其中之一,也是我的黑历史,我是从那个城市中出来的人。
如果你问我那个城市是什么,我也只能说——那是曾经一个名为少女A的人告诉我的。
一座吃人的城市。
那位与我不同的天才,是被蚕食得最严重的人。我跟她完全不同。
因为我很乐观,——只要对自己充满信心,那我就能活下去,并且与周围的人交好,就像现在的我。
黑历史只需要掩藏在那座城市的墓地中就完全没问题了,没错,我只要没了这点,就能完全摆脱它的阴影。
现在的我过得很好,虽然单单只是活着并不能给我带来快乐,但我很乐观。
——那么,这就是我第二个与他人不同的地方。
肯定不是对于生的渴望,只要活着,任何人都会有这种感情,甚至包括那个悲观的天才。
肯定也不是我的乐观,因为对于一个积极向上的人而言,这种心态是必须的。
说到底,这究竟算不算非正常的特点,我也没法明确分辨出来,总之我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会像我这样干。
以“天才过去的知情者”身份做完笔录的我从警局走出来,顺着黑色的小道,拐进了小巷子里。
这个小巷的尽头有一家店。
以“抽象的东西”为筹码赌博店。
在那里,我能够享受到真正的活着的感觉。
那就是濒临死亡之时,我才会更加地感谢起自己活着。
〈四〉
发现这家赌博店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大概在我刚刚从那座城市走出来时,就被异常熟悉的气息吸引了进来。店内只有一个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像个机器的男子,此外甚至没有一个赌场该有的热闹,也许这就是它叫做赌博店而不是赌场的原因吧。
游戏规则是很简单的猜大小。
筹码是,——可以有很多东西。
不断地输掉,不断地失去,不断地将自己逼进绝境,这才是我的乐趣。
单单只是活着,在这两年来已经削弱了我对此的热情,没有了太大的实感,——为了维持自己对活着的热爱,我来到了这里。
以“抽象的东西”为筹码的赌桌上,只有我一个人。
每次前去都是如此,所以工作人员往往会加入另外一些筹码进来。总之我很喜欢这里,它让我感觉自己如今仍然活着。
我在这里输掉了很多,也赢得了很多。
我输掉了人们的信任,赢得了寿命。
我输掉了父母的亲情,赢得了寿命。
我输掉了男朋友的爱,赢得了寿命。
还有很多很多,不计其数的社交感情。然而对我而言,这些东西都是为了之后赢得的寿命而付出的代价而已。
就算我了然一声,我也能很自豪地说,我跟自己最爱的东西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了。
所有人都喜欢活着,却只有我能够延长在一起的时间,——这是在自私的爱中多么令我欣慰的一件事情啊。
我能活下去,我能活得更久。
就算孤身一人,就算世界都与我为敌,我也能凭借乐观的心态活下去。因为我是乐观者,而不是悲观者。
乐观的人,活得长久,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就是我第二个异于常人的地方,…但是,这并不影响我在社会中的存活,不是么?因为尽管我失去了很多,但是只要我还是个人,我就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五〉
——“你身上,只剩下我想要的最后的筹码了。”
工作人员拿出两张扑克,放在了我的眼前。
他还是一副邋遢的模样,却没有一个大叔应当有的颓废。也许是从我这里拿走了太多东西的缘故吧,他虽然邋遢,却容光焕发。
就算只剩下最后的东西,我也想去尝试,因为我不会输。
只要这样告诉自己,那我就会拥有异于常人的自信,虽然这自信毫无来源,却能够添加游戏的乐趣。
信心越发,也会越加忐忑,——这让我感受到了紧张。
无论怎样都不会紧张的我,——在期待着赢得筹码后与活着相亲相爱,或是期待着输掉筹码后社会会将我逼到哪种境地。
无论那个,都是很刺激的。
人只有在濒临绝境的时候,才能明确感受到自己活着,我更是如此。比他人扩大了好几倍的对于生存的欲望,比他人扩大了好几倍的乐观心态,现在的我只剩下这两个了。
——“那么,你想用哪个来充当筹码呢?”
工作人员递给我一张扑克,上面是一个JOKER。
哪个其实都无所谓,因为我觉得自己能赢。无论赌桌上如何,我都赢得了胜利。
因为我与爱人亲密接触了。
我跃跃欲试地开口。
〈六〉
悲观者是怎样的一种人?
让我回答,可能无法完全摸透他们的性格,但肯定是最符合我的观点的——那是一群浪费生命的人渣。
悲观的尽头,就是死亡。
我从小到大见过不少自杀的人,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认识的人,虽然频率在离开那座城市后有所下降,但粗略算一算也有六十多个人,也就是说,在离开城市之前,我平均每年都能见到三四个自杀身亡的熟人。
当然不可能如此均匀,真要追究起来,自杀者大概都聚集在了我初中时,升上高中后就少了很多。
哦,对了,这种异于常人的经历请不要当成我的生活不正常来看,在我们那座城市,那个时候,我的经历非常正常。
那些人每次自杀的方式不尽相同,但每每都能找到对象的遗书。我甚至觉得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传统,——只不过最近似乎也安分了一些吧。
第一个自杀的人,是因为尊敬的老师去世感到绝望的我的同学。
我竟然还记得到,——虽说记不清名字了,但是我竟然还记得这第一个去世的人。
总之,因为他人感到绝望,这点我真的无法认同,她之后的自杀倒是挽回了一点我对她的评价,至少她没有浪费着生命,而是早早地归还了寿命。
所以我才会如此厌恶那个天才般的少女。
没错,因为我跟她相似却又不一样。她悲观地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危险,而将自己裹起来以求活命。我乐观地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会顺利进行,所以我渴望着活下去以享受生命。
不同造就了厌恶,从白人黑人的种族歧视开始,这个理论就得到了完美的实施。我看不起她,我不想跟她变得一样。
所以,我进行了最后一场赌博。
之所以是最后一场,因为我明白自己已经无所畏惧了,摆脱了与厌恶的人唯一的相同点,我已经没有什么需要藉由赌博而失去的负面感情了。
我是乐观者,乐观者无畏。
无畏者,一切都将很顺利。
我离开了赌博店,与工作人员道了声别。这将是我见过他的最后一面。
失去的感觉也能带来刺激,甚至说是非常刺激。所以我特地要求了赌博时间的延长,所以走出店门时,天已经微微亮起来了。
左手边,就是一栋废弃大楼。我知道沿路走下去,就是警局。
我觉得周围一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