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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皱起眉头，他不喜欢这样，尤其是他觉得自己已经相当配合了：“这难道不是你们的事情？也许我当初应该找一个胜率能有百分之百的律师团队。”
“刑事案不可能有百分之百的胜率，唐先生，”卡塞尔这时开口了，当然，首先他要维护自己人，但停顿之后话锋一转，“别担心，你做得很棒，我们负责过很多案子，但像你这么配合的，要求不多也不抱怨的人非常少，莱利也只是为了第二次开庭着想，希望你谅解，这对你对我们都很重要。”
肖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沃克，再扫了四周一眼，然后站了起来：“好吧，如果想到什么，我会给你们电话。”
然后他大步往外走去，跟着一起的经纪人对卡塞尔做了个抱歉的收拾，然后快步跟上。
“毫无疑问，他肯定有所隐瞒。”等他们离开后，沃克对卡塞尔说道。
“是的，但你也觉得，他是无辜的，不是吗？还是说你改主意了？”卡塞尔笑了笑。
“……不，”沃克摇了摇头，“我依然觉得他是无辜的，但他显然并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即使我们说过很多次了。控方有很多车祸图片、视频以及资料，他们可以给陪审团更多的血腥，从而引发他们心中的同情和厌恶，根据事务所那边传过来的模拟陪审团数据，第二次开庭将会很危险。”
“不用担心，莱利，”卡塞尔摆了摆手，神情依然平静，“会有人帮忙的。”明亮宽敞而又庄严的法庭当中，法官、陪审团以及辩控双方都已经就坐，在法官宣布开始后，第一次交叉询问已经开始了。
“约翰？克里先生，你虽然不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但你负责了这次侦破，对吗？那么现在请为我们介绍一下整个破案过程……”首先是控方律师发问，证人是那天来过肖恩家里的，洛杉矶警局缉毒司的约翰？克里。
“放松一些，陪审团正在看你的资料，但也不要太放松。”在辩方席上，一个助理小心的低声的提醒着肖恩。
肖恩深吸了口气，拉了拉西服的边缘，尽量让自己保持着目前的仪态，真是一刻都不得放松。看了一眼检察官，他正在引导着克里的话题，加深肖恩在陪审团心目中的犯罪形象，其实不需要引导，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克里肯定知道要怎么配合回答。
可惜陪审团不知道，肖恩不由看了一眼自己的辩护律师，不是卡塞尔，巧舌如簧的他更善于在媒体前作秀、吸引火力，又或者躲在幕后策划各种方案。也正因如此，他常常被陪审团讨厌，如果他来担任辩护律师，那么只会达到与目的相反的效果，所以肖恩的辩护律师比较年轻，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而且长得还算周正。
坦率的说，肖恩有过担心，但卡塞尔一再保证，莱门托？沃克是事务所最好的辩护律师之一，也是他的合伙人，所以沃克是个可靠的辩护律师。
“所以，在车里没有别人的指纹了，是吗？”已经问得差不多的检察官此时这么来了句。
“是的。”克里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除了这辆车的主人，不可能有别的人驾驶这辆车了？”检察官随即又道。
“抗议，”肖恩的辩护律师立即站了起来，“这是在诱导！”
“我只是在推测。”检察官狡猾的说道。
但法官没有站在他那边：“抗议有效。”
“好的，我问完了。”安德森也不拖泥带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要做的就是强化肖恩在陪审团心目中的有罪形象，只要达到了这个目的，即使被反驳了也无所谓，慢慢积累下来，总会勾起人们心中的疑惑。
“他们有些不折手段。”莱门托？沃克这么和卡塞尔说了句，随即整理衣服站了起来，现在轮到辩方盘问。
沃克一开始只是随意问了几个问题，肖恩不知道他的目的在哪里，但也听得出来他一直在强化某种印象。
“你们对作为证物的车子已经详细取证，基本上没有漏过的地方，我可以这么理解吗？”沃克说到后面这么问道。
“是的。”克里想了想后回答道。
“那么你怎么解释，我们在车子的储物箱收集到的一枚别人的指纹。”沃克当即质问道，并拿着遥控器对这陪审团看着的电视机一按，那枚指纹就在屏幕中展现了出来。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是我的当事人一位朋友的指纹，”沃克继续说道，他并不是想要将目标指向谁，而是借这个机会将对方的证词撬开一道缝隙，“克里先生，你之前说过，你和你的小组已经彻底搜查过车子，但我们翻遍了文件都没有关于这枚指纹的报告。”
“因为……它并不重要，不能证明什么。”克里明显没想到会这样，楞了下才如此回答道。
“但至少应该在报告上写明，你们的工作难道不应该是将所有情况列举出来。”沃克顿时变得咄咄逼人。
“这是个失误。”克里最后只能这么说道。
检察官在下面皱着眉头，似乎打算起来抗议，但最终并没有付之行动，沃克也没有再问，对法官和陪审团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卡塞尔定下的策略就是，你强化我的当事人的犯罪形象，我就质疑你在调查中有所差错，而结果嘛，他们这边目前稍占优势。
然后，第二轮交锋随即开始。
“车速很快，至少在90迈左右，而且现场的车痕很乱，看得出司机情绪很激动，或者说出于亢奋状态。一般来说，如果一个平时开车大部分时候都很守规矩的人，除非是酗酒、吸毒或者在什么刺激的情况下，才会如此开车。”坐在证人席上的中年人如此说道。
他是辩方证人，一位车辆交通专家，为许多车祸案做过证人，卡塞尔希望他能证明在非吸毒的情况下，或者说一个有着良好教养的人，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将汽车开得这么快的。
肖恩没有酗酒史和吸毒史，在这方面可谓形象良好，再加上他的团队之前为他打造的慈善名声，虽然有两次莽撞驾驶的警告，但也都只是口头警告，控方可以拿这个做文章，但没法大做文章。
更重要的是，如果陪审团接受了这个说法，在非正常情况下发生车祸的几率更大，那么肖恩的尿检将会是一个有力的证据。
然后，这个时候再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也就是说，如果司机在正常情况驾驶车辆下，是可以避免这场悲剧的，是吗？”沃克在为陪审团展示了事发现场的一系列细聊后问道。
“应该说，司机和受害人如果都处于正常情况下，是可以避免的。”对方如此回答，“很显然，在车祸中死亡的本内特先生当时正处于酗酒状态，他步伐凌乱的走在道路上，丝毫没有注意到后从后面来的车子，即使是正常的司机，稍微分神都有可能造成灾难。”
“谢谢。”目的已经达到，沃克没有再多问。
然后，检察官站了起来，事实证明，这家伙的确很厉害，他只用一句话就将卡塞尔他们转移走的视线又扳了回来。
没有拿莽撞驾驶做文章，甚至没有进行反驳，只是一句话：“我只有一个问题，这些能证明肖恩？唐当时不在哪辆车上吗？”
的确，整个案子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肖恩没法证明他当时不在那辆车上，这是他的最大劣势，虽然一再宣称他在圣莫尼卡12街的小公园里呆了一晚上，却没有过硬的证据能证明这点，不能证明这点，控方始终有理由坚持他就在车上。
随着检察官扳回一局，庭辩开始变得胶着，双方不断的交锋，不断的寻找对方的破绽，不断在陪审团面前表演着，想要占据他们的视线。
“这辆福特在撞飞本内特先生后停了下曾停下来几分钟，那个时候你清楚的看到，在驾驶位上的是一个白人男子，对吗？”
“在这样的光线下，你就已经看不清楚那边的字迹了，又如何在事发当晚分辨出驾驶室里坐着的到底是谁？！”
“简单的来说，他在打了电话之后二十分钟内就来到了分局的接待处，然后花了几分钟填好了报表就离开了，整个过程很平常，就像普通人来办理报失手续那样？”
“让我们想象一下，女士，当你在坐在那里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时，如果有人过来需要一份车辆报失的表格，你肯定不会抬头仔细看的，对吗？”
前后休庭了两三次，尽管控辩双方很激烈，但两边的证据都只是间接证据，谁也没法彻底打倒对方，于是法庭最后不得不宣布在一周之后第二次开庭。
“模拟陪审团对莱利和肖恩的感观都很不错，但是他们显然不认为证据足够证明肖恩的清白。”在结束之后的会议上，一个助理拿着文件对卡塞尔说道。
模拟陪审团是律师事务所为庭审做预判而常用的一种手段，事务所出钱找一些普通人，性格和真正的陪审团很接近的普通人，在办公室里扮演陪审团，根据事务所提供的证据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断，然后律师们可以根据这个来调整自己的各种行为和各种细节。
“关键在于，我们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作为辩护律师的沃克看了肖恩一眼，“如果能在当晚找到目击者，我们的形式会好很多。”
“检察官他们也没有决定性证据。”肖恩不动神色的说了句。
“但现在形式并不利于我们，唐先生，”沃克看着他，颇有些咄咄逼人，就像在法庭上一样，“虽然我们做了许多努力，但只要无法证明你当晚真的在圣莫尼卡，或者找到那个偷车贼，人们更倾向于相信你是开车的那个人。”
肖恩皱起眉头，他不喜欢这样，尤其是他觉得自己已经相当配合了：“这难道不是你们的事情？也许我当初应该找一个胜率能有百分之百的律师团队。”
“刑事案不可能有百分之百的胜率，唐先生，”卡塞尔这时开口了，当然，首先他要维护自己人，但停顿之后话锋一转，“别担心，你做得很棒，我们负责过很多案子，但像你这么配合的，要求不多也不抱怨的人非常少，莱利也只是为了第二次开庭着想，希望你谅解，这对你对我们都很重要。”
肖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沃克，再扫了四周一眼，然后站了起来：“好吧，如果想到什么，我会给你们电话。”
然后他大步往外走去，跟着一起的经纪人对卡塞尔做了个抱歉的收拾，然后快步跟上。
“毫无疑问，他肯定有所隐瞒。”等他们离开后，沃克对卡塞尔说道。
“是的，但你也觉得，他是无辜的，不是吗？还是说你改主意了？”卡塞尔笑了笑。
“……不，”沃克摇了摇头，“我依然觉得他是无辜的，但他显然并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即使我们说过很多次了。控方有很多车祸图片、视频以及资料，他们可以给陪审团更多的血腥，从而引发他们心中的同情和厌恶，根据事务所那边传过来的模拟陪审团数据，第二次开庭将会很危险。”
“不用担心，莱利，”卡塞尔摆了摆手，神情依然平静，“会有人帮忙的。”
第431章 至少……
啪嗒一声关上门，肖恩走到书桌旁边转过身来抱起胳膊看向弗雷德里克：“好了，现在没其他人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
虽然如此，而且表情平静，可只要看他靠在桌上的动作就知道，摆明是不打算合作，他知道他想问什么。经纪人没有说话，只是抹了抹嘴巴，看着他每次想要开口时都又闭上。
“你说要和我单独谈谈，那么我们就单独谈谈，但现在又有不开口了。”肖恩说着离开了书桌，“如果你始终这样，那么我们还是别谈了。”
“那天晚上你在哪里？”弗雷德里克终于问了出来，“告诉我，肖恩，告诉我事实。”
“我已经说过了，我在圣莫尼卡12街的一个无人的小公园呆了一夜，思考了一些关于我的生活的话题，”肖恩当即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你打算让我重复多少次？”
“你在圣莫尼卡12街的一个无人的小公园呆了一夜，思考了一些关于你的生活的话题？听听，你说得这么顺畅，已经联系了很多次了，对吗？”弗雷德里克忽然就变得激动起来，“醒醒吧，肖恩，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事实，盖伦他们可以不问不管，但我不会！”
“那你听我说什么？带着可卡因开车到处乱逛，然后撞死人逃逸？”肖恩声色俱厉的反问。
“你在哪个女人那里？”弗雷德里克也不跟他纠缠，紧紧盯着他直截了当的问道。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肖恩继续反问，却没再往外走。
“是的。”经纪人回答得毫不客气。
肖恩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盯着他，似乎想要将他的脸看出个洞来。
“你在担心什么？”他突然再次开口，“告诉我，弗雷德，你在担心什么？你觉得我可能败诉？我觉得我可能去监狱里呆上一段时间，我的事业可能要完蛋，你没有了高额的提成没有了王牌，要从现在的位置上掉下去？怎么可能，就算我从轮回影业辞职进了监狱，提供几个剧本构思还是没问题的，你完全可以……”
“让他妈的王牌见鬼去吧！”弗雷德里克忽然就变得暴怒起来，“你跟我说过什么？！你跟我说过什么！无论有多少困难都不能阻挡你前进，你要成为最伟大的演员！最伟大的演员！现在不过是一个稍微麻烦的台阶，你就迈不过去了？你就要倒下了？！”
他双手握拳，额头青筋暴露，似乎恨不得抓住他的衣领质问。
“我怎么可能预料到这种横祸？！谁碰上这种情况都会搏手无策。”肖恩当即反驳了句，但气势却远远不如弗雷德里克。
“搏手无策？”经纪人咬牙冷笑，“真的是搏手无策吗？我们都知道你可能在哪里，你也知道我们知道你可能在哪里，为什么你就不肯说出来，有那么困难吗？有那么困难吗！”
“该说我都说了，你还想我做什么？！”肖恩也提高了声音。
“所以你就放弃了？所以你就放弃了？！”弗雷德里克狠狠盯着他，“当初谁说不拼尽全力绝不放弃的？当初谁他妈说只要把握住现在的？！肖恩？唐，你给我听好，我当初帮你因为你让我看到了希望！让我他妈的看到了希望！我曾以为，我这一生就这么过去了，到三十岁都一事无成，以后也就这样遇到几个小演员，争取几个小角色，运气好或许会捧红两三个电视演员……直到有个人告诉我，他要凭自己的努力去争取任何一个机会，他不会屈服于任何胁迫，哪怕以后可能后悔也不在乎。”
他就这么看着他，一句一句的说着：“我见过太多的这样的年轻人，他们总是一腔热血和自以为是，总以为热情能填补一切，但是……那时我相信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相信，所以我站起来追上他，告诉他我会帮他！然后……虽然经历了许多挫折，我们成功了，前所未有的成功，或许离顶峰还有些距离，但我们做到了许多人都没能做到的事情！而现在，他再次遇到了困难，前所未有的困难，可能将之前的努力毁于一旦的困难，他明明有机会过去却告诉我，就这样吧，已经尽力了！你觉得我应该甘心吗？你觉得我应该甘心吗，肖恩！”
眼见弗雷德里克嘴角都在哆嗦，肖恩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话来，半晌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不明白……”
“那就说明白！”弗雷德里克当即大声说道，“我是你的经纪人，肖恩，外面的他们是你们的死党，我们都共同进退，有什么是不可以说明的！”
肖恩终于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但弗雷德里克没有停下：“告诉我，肖恩，那晚你在那里？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事业，难道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难道你以后都打算顶着撞人致死并逃逸以及藏毒的罪名生活？”
不想听的肖恩侧过身去，往旁边走了几步并捧住了脸，可弗雷德里克还是紧追不放：“大家都在等你，我们都在等你，我们都相信你是清白的，你不能只顾自己！”
“我再一个有夫之妇家里，现在你满意了？！”肖恩终于吼了出来，瞪着自己的经纪人胸口一起一伏的喘着。
短暂的冷场后弗雷德里克马上又开口了：“告诉我名字，格温妮丝？茱莉亚？还是哪个我们不知道的姑娘。”
“够了，弗雷德，我已经告诉你了……”肖恩摆着手。
“如果你不说，我现在马上就出去调查，一一接触和你有关联的女人，你知道所有媒体现在都看着我们的。”弗雷德里克咄咄逼人的说道。
“……凯特？布兰切特，”和他对视的肖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够了，到此结束。”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去，但没走几步弗雷德里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去找她，我不会告诉她，你说了什么，我只会告诉她，我偷听了你的谈话或者偷看了你的手机，所以你对此不知情……”
尽管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他愣住了，虽然在肖恩说出“有夫之妇”这几个词之后，他就想到了好几个女人，却从未和这个联系起来。
但只是几秒钟，弗雷德里克就恢复了经纪人应有的冷酷本色：“或者我们可以透露出去，让记者发掘出来……”
“弗雷德……”
“这可能会对你的形象造成影响，所以我们必须要有补救措施……”
“弗雷德……”
“我们不能将责任全部推到布兰切特身上，那样会让我们显得不那么真实，甚至可能影响到陪审团的感观……”
“你没听到吗，我说够了！我说到此结束了！”肖恩愤怒的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差点整个儿提起来。
“你可以补偿她，肖恩。”弗雷德里克没有半点惊慌，依然看着他的眼睛用平静的语气说着，“你可以补偿她。”
眼见他这副模样，肖恩有些泄气的放开手，转过身去将双手放在书桌上撑住身体，然后狠狠砸了一下。
“我知道，这对布兰切特来说不公平，这会伤害到她，但是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弗雷德里克依然没有停下。
“她还有两个孩子。”肖恩低垂着脑袋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是的，所以你可以在别的地方补偿她，你可以支付一笔费用用来封她丈夫的口或者在离婚时帮她争取孩子，如果她还在想继续做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