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大地之灯-第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折腾了一大番,父亲虚弱地靠在座椅上,嘴里不停呻吟着什么。简生看着他,咬咬牙,铁青着脸将父亲手中的清洁袋拿过来扎紧,然后站起身来,把它扔进车门边的垃圾筐里。不停地拿矿泉水冲手。

他坐回到座位上,怜悯却又愠怒。他是在那个时刻开始不可抑制地鄙视他。他的打鼾,他的呕吐,他的庸堕,他的衰老。这的确不是他的错,包括他的残忍,都不是。但是,简生已经被自己内心深处的强大否定感给占据。他心情烦躁,咬着牙关,一声不响地扭过头去看着窗外。父亲仍旧在旁边,虚弱地呻吟着什么。而他没有耐心理会。

他们到达的时候是傍晚。城市在暮色中呈现出沸腾了一日之后混浊疲倦的样子,空气中燥热濡湿的气味非常的熟悉。离他十二岁被母亲从乡下带走来到这里已经有二十多年。阔别了这么久之后,他在命运的冥冥巧合之中,带着父亲故地重游。

城市已经面目全非,再也不是当年的样子。那些平整宽阔的康庄大道通向并不清晰的未来的方向,车水马龙盲目地川流不息。茂盛的树木在头顶把光线分割得支离破碎,枯燥的蝉鸣在引擎噪音的间隙中持续不断地聒噪。他带着父亲注进酒店,打算明天早上就去给母亲扫墓。

他们在酒店的餐厅吃晚饭,两个人相对而坐,却无任何言语。气氛是明显地尴尬而生分的。简生埋头吃饭,很快吃完之后,他放下了筷子,想起了什么,便对父亲说,你带身份证了吗。父亲说,带了啊。

给我。

干什么啊?父亲问。

给我。不干什么。简生冰冷地回答。

父亲从裤兜里面掏出钱包,然后把身份证拿出来递给他。

就在这里吃饭,不要乱走。等我回来。简生对父亲嘱咐到。仿佛是一个父亲惯有的对儿子说话的态度。

他拿着父亲的身份证转身就走,到酒店大厅的民航服务柜台上给他买了一张回成都的机票。

那个夜晚父亲依旧持续着他的鼾声,简生又是一夜未眠。凌晨的时候他把父亲留在房间里,独自出门。打了一辆车,开往海边。

站在安静的正在退潮的海岸,眺望黑暗无边。海水并不干净,腥味很重,扑向海滩的时候带来潮湿和微咸的气味。浪花遵循引力一遍遍机械推来而又退去,沿着粗糙的沙滩卷起一道道漫长曲折的白线。声音却有如低诉。

他站在沙滩上抽烟,夜空稀薄,泛着紫蓝的颜色,没有星辰,也没有月光。他的头脑因为失眠而浑浊茫然。面朝大海,心中一片空旷。

海平线的尽头开始微微发白,仿佛是一道闪着寒光的剑锋横在水天相接之处,东方已破晓。他拖着站了一夜的僵硬的腿,颓丧地把最后半支烟扔在地上,转身离去。

《大地之灯》 背影消失在人群

7

并非一个看望已故亲人的传统节日,公共墓地显得十分空寂。他与父亲伫立在母亲的墓前。环视四周。多年过去,坟地竟然渐渐全部满了。他记得当初埋葬母亲的时候,这片墓地非常的空旷,一口口空坟敞着墓室,遍地横陈,没有墓室盖子,诡异得仿佛一头怪兽,张嘴等待吞咽一个生命。

他买了两束开得繁盛的紫罗兰。洁白的寂静的花朵,葬礼上的使者。看着让人心生怅然,却又有安宁与原谅。把它放在母亲的白色大理石之墓上,充满了朴素的悲。墓碑上已经布满了由南方丰盛的雨水所滋生的青苔的痕迹,刻蚀的字迹上漆色已经脱落,上面哽咽地写着几个字:四海归帆。

他与父亲都沉默不语。父亲站在那里,显得苍老疲惫。泪只在心中,却久落不下。穿越几十年光阴,返回多年以前第一次见面的夜晚,那个用口琴吹着《山楂树》的羞涩恬美的姑娘还依稀能够浮现在眼前。她秋林一样的发辫,在木屋摇曳的烛光中闪烁不定的面孔和目光。大雪无痕的寂静树林中皎洁清寒的月色,靛青的湖边在浓雾之中随风倒伏的芦苇,随着低低抚过水面的风声而向远处扩散的忧郁的鹤唳,以及初次拥抱时颤抖而深情的温存……记忆太过丰盛与庞大,这一切沐浴了青春的血泪,而今回忆起来都像是遥远的幻觉。

他嘴角蠕动,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是因为生分的儿子伫立在旁边呢,还是因为想要说的东西太多,开口之间欲说还休。

这三个亲人,终究还是得以团聚。之间怨气横陈,割舍不清,生疏若离,爱与死的末路。这样的生者欲要对死者有任何的追悔和表达,于他,于简生,或许都是一件困难,并且几近羞耻的事情。于是他们选择沉默。而到了彼时,事已至此,除了沉默,又能够表达什么呢。

毕竟他们都已经垂垂老去。这个轰轰烈烈不停往前奔跑的世界离他们越来越远,只有些许同样苍老的回忆留下来陪伴他们残喘的步履。直到彻底的止息。

他对父亲说,走吧。回去了。

他和父亲回到酒店。吃午饭的时候,他说,我已经给你买好了下午两点回成都的机票。我会送你上飞机。

父亲是心寒的。他无声点头。简生埋着头轻描淡写地对他说话,却看见了父亲夹着筷子的手。褐色的皱褶的皮肤,上面布满曲张凸起的紫色静脉,指甲粗短泛黄,骨节像树根一样凸起。

是否他曾经真的有着一双白皙颀长的手,拉大提琴并且写诗。而在他扛着行李神情漠然地转身而去之后,命运又赐予了他怎样的坎坷与不幸,或者一如他自己闪烁其辞的所言——报应,以至于将这双手,和这具躯壳,磨砺成这般苍老,庸堕的模样。而这样的蜕变,永远是令人无奈而心酸的。

他竟然仅仅因为目睹到了父亲的手,而感到汹涌而来的无名的悲戚,并且充满了不忍。那个瞬间简生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简生送父亲到了机场。给他提装着简单行装的帆布包。耐心陪他坐着等待。又去机场的售货柜台给父亲买晕机药和矿泉水,喂他吃下。安慰他,说,时间不长,一个小时就可以到了。

在即将把父亲送入安检的时候,他犹豫了一刻,然后伸手把父亲从排队的人当中拉到一边来。

简生拿出便笺本,撕下一张纸,给父亲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地址。然后从钱包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说,密码是电话号码的后六位。他特意又在纸条上的电话号码后几位上画了一道杠。

他把纸条和银行卡塞进父亲外衣的内侧口袋里。有事给我打电话。拿着银行卡,别弄丢了。他说。

父亲却又急着把卡抽出来,要还给他。两个人来回争执推辞一番,在安检口岸引得众人侧目。简生忽然又烦躁。他语气强硬地说,拿着!仿佛是在训斥孩子。

父亲沉默了。他任由简生动作利索地把卡又插回自己的上衣内侧口袋。

简生退得远远的,看着父亲过了安检的门,迟疑地向他挥手。父亲却又露出孩子般惶然不安的表情,颤颤巍巍地频频回头看他。他已经是这样的老。

简生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心下戚然。

《大地之灯》 下定决心的事情

8

他将父亲送走,然后决意去见见淮。

仿佛是一件早已下定决心的事情,他要去见她。即使得知她结婚之后,他们就一直疏于联系。他甚至不知道淮还在不在这座城市,但是他依然还是要去。

他只有很多年以前淮回信的时候信封上留下的地址,他知道那时她就已经搬家,但是仍然打算先去淮以前一直居住和工作的美院看看。

他已经有足够勇气走进记忆。

就这样他又看到了一片绿意葱茏。这么多年来,外面的城市已经面目全非,可是这里面仿佛一处从未遭受时光的粗暴涂抹的处女地,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容颜更加姣好。满目的绿色比以前更加蓊郁,犹如一抹迷人的青黛。他耗费整个少年时代在里面画画的那栋三层小楼竟然都在。砖红色的墙壁几乎已经完全被苍翠的爬山虎遮盖了,看起来像是一只鲜美蓬松的绿色蛋糕。他在记忆中逡巡,仿佛迅疾地返回了遥远而真切的年代,还是那个俊朗的,穿着朴素的白衬衣穿行在真挚初恋中的少年,在速写本上画下自己的想念,在繁盛的广玉兰之下彻夜徘徊。

而时过境迁,当他再次站在那栋楼下仰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淮是否还在那里,是否还有人会在清晨,在她的枕边放下一盘清香逼人的茉莉,让她在美好的回味之中醒来。而那么多个日夜远去,她又是否能够记得这个他这个离人。

简生去询问曾经拜师的那位教授,问淮还在不在这里工作。老教授告诉他,淮结婚之后曾经离开,一年之后她又回来了,现在仍然在附中教课。老教授顿了顿,说,可是我听说,她病了很久了。

简生只觉得一阵悲喜交加之感。他带着恐慌问老教授,她得了什么病?

老教授说,对不起,我不太清楚。

那她现在住在哪里?

老教授回答,仍然还在她很早以前就居住的那栋旧房子里,是后来搬回来的。

《大地之灯》 始终对他一无所知(1)

9

叶蓝,我始终对他一无所知。可我无法抗拒我对他的好奇。我第一眼面对他,便知道他是会在我生命中留下痕迹的人。卡桑在电话里对她说。

那个暑假叶蓝依然没有回来,她们通电话。卡桑把自己和迦南的邂逅告诉她。叶蓝听了只是在电话里面无奈地说,卡桑,你真是没长大。你自己都知道你对他一无所知,竟然就说爱上他?你们可曾联系?他和你萍水相逢,便带你去吃饭,你可曾想过他是否有叵测之心?

不是的,叶蓝。我想我跟你不同,你尽管一直恋爱,可是我知道你或许并无真正的动心所言。

叶蓝说,卡桑,若事情真是如此,我不便说什么,只是你一定答应我保护好你自己。你不像我,面对什么孤立的处境都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并且可以自我复原。今后你要像当初挡在我前面为我打架那样勇敢地保护你自己。而且你要记得,没有什么人值得你相信。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你自己,尤其当你遇上一个爱的人。你要知道,绝对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养父母那样善良。

而且,卡桑,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不会再是我一个人的卡桑了。你会记得我吗。

卡桑说,叶蓝,若命运本来就满是陷阱,那么我们想要回避,岂不是徒劳。然而陷阱本来就是命运的一部分。我们正在经历命运,那么就必须有足够的盲目和甘愿去承担有些抉择。况且,并非每件事情都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那个夏天卡桑在家中过暑假的时候,无所事事。简生不在家里,辛和每天忙于工作。她想念迦南,便开始照着名片上的电邮地址给他写了几封信。她在信中询问,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语气急切,仿佛是他的亲人一样。

整个暑假过去,可是没有回信。

她并无失望,并且依旧甘愿等待。

迦南来学校找她的时候,是开学后不久。他直接来到她宿舍楼下等待。值班室的老师通知她有人在楼下要见她,她奇怪地问宿管是谁,那个中年妇女极不耐烦地扔下一句,一个男的。

卡桑下楼,看见迦南斜靠在他的保时捷旁边,笑容柔和地望着她走过来。

她惊讶地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迦南说,我的一个买家要请专家协会的鉴定师去做给他买的古董做鉴定,那个鉴定师正好就是你们系一个老教授。今天终于办完事,我把他从饭局上送回来,顺便也就来看看你。

卡桑,你瘦了。他对女孩说,然后伸手抚摸她的肩。仿佛他们已经非常熟悉一样。

卡桑沉默。昏暗的灯光之中,面孔非常模糊。

明天有我的一场拍卖展览,你接你去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没有询问她的意向,直接说,我接你去看。仿佛容不得她拒绝。

翌日开车去接她。卡桑坐进他的车里的时候,见他穿着带有浓厚尼泊尔风格的棉麻衬衣,上面有着类似宗教图腾的隐隐暗纹,领口适度地微微敞开,露出脖颈上颜色格外健康的皮肤。上衣的布料略有一点垂坠的质感,显示出他完美的身形。

他一路上抽烟,和她聊着一些话题轻松的事情。他说,这次拍卖会上的东西有很多是我从西藏运过来的。你或许感兴趣。你还在研究古董吗,卡桑。

她像孩子一样走神,目光一直游移在窗外,并未听见他的提问。

男子略略奇怪她为何不作答,便轻微抬头,从头顶上的悬挂的后视镜中看见她因为走神而沉默,正天真而专注地望着窗外。他觉得十分逗趣,脸上浮现出淡漠的笑容。

在看样会上,他带着她参观。

卡桑,你看,这些古老的被时间所侵蚀的物件,我们用高价去交易,目的赤裸而简单。如果古老就是高贵,那么就会有人不择手段去伪造时间和历史的质感。我经手数不胜数的赝品。如果人们喜欢古玉藏于地下长年蚀浸而产生的鸡骨白,便可以将新玉投入火中烘烤,使其逐渐灰白。若想要传世美玉产生吸取土锈而生的色蕴,便可以将新玉制成古器形状,植入活羊腿中,缝合之后等待数年,重新取出,使其呈现出暗红的血纹。若想要玉髓中显露被墓中瘴气所染噬而出现的黑眦,便可以将劣玉与金银同置,埋于土中,常年受其金性所克,产生水银沁般的黑滞之色……这些已经是判眼的拙技,工于此计者的高仿作旧,可以真正做到以假乱真,难以辨认。从古至今,伪者辨者便各穷其智,没有休止。而这个世界上,若时间都能伪造,那还有什么是真。

在展览会上,迦南站在卡桑的身边对她说。

而她在心中疑惑,这个眼前之人又是否是真呢。他只是注视着眼前的昂贵玉器,略带笑容。表情之中有着轻佻而洒脱的逃逸之感。因为知道这个年轻女孩儿不同于他过去的所遇,所以有足够耐心和兴趣去捕获她,仿佛自己的生活可以因此有所新意。

那个时候卡桑还不知道他是这样一个困乏到急需要新意来填补的人。

在一个以宗教的国度成长。有着一个庞大的家庭。在等级制度废除之前,他的父亲是尼泊尔一个吠舍种姓家族的主人,前后有过五个妻子。其中一个妻子是藏族姑娘。迦南,便是那个藏尼混血的儿子。

他这样对她说起自己的母亲。她非常的美,是父亲一生最爱的珍宝。母亲孤身一人远道从夫,结婚之后成为隐忍而操劳的普通妇女,整日为这个繁荣的家庭劳作。

《大地之灯》 始终对他一无所知(2)

迦南的母亲极其漂亮,所以他得以遗传了俊美的外表,亦格外聪颖,在整个大家庭里父亲最宠爱母亲和他。在传统上吠舍种姓一般是从事经商的,迦南家也是如此,祖辈世代经商,惨淡经营,购置田地,逐渐积累了家业。尽管比不上婆罗门高贵,但是家境殷实。九十年代尼泊尔种姓制度废除之后,他们家被解除了诸多束缚,家境越来越好,有了大片的地产。家里的女人们和雇佣的帮手一起开办了许多餐馆,儿子们长大后大都已经成功经商和从政。而迦南的父亲早年起就一直从事黑市古董买卖行业,在整个南亚一带以供货商闻名。

迦南对她说,父亲因为偏爱,因此资助我去新加坡上中学,上大学。父亲希望我将来从政,因此我接受父亲的要求,学习的是法律。但是我承认自己对此毫不感兴趣,也没有天分。

他在大学期间唯一的收获,是学会了英语,汉语,意大利语。加上他原本就会的尼泊尔语,藏语,简直可以说是语言天才。迦南毕业之后跟父亲涉入黑市古董行业。过去很长时间,文物盗卖基本上无人管理,父亲转手大量的柬埔寨吴哥文物到欧洲,获得暴利。后来渐渐尼泊尔等国家都开始禁止重要文物出口,他们贿络买通的关系网有时会因为无法预料的事情而出现破绽,走私行为变得越来越危险,买卖必须越来越谨慎,获利也越来越小。父亲日渐衰老,迦南接替他,开始在世界各地正式开古董店,打着藏式独特风格,十分引人注目。他们向好奇的外国人出售出口合法的文物和一些装饰性的仿造古董,同时暗中接受买家的预定,从世界各地的古董散市上淘货,从盗墓者那里买下古董珍品,或者参加国际间的转手贸易。他的分店,在北京,香港,马来西亚,日本,以色列,土耳其,意大利,沙特阿拉伯都有。生意最好的是在沙特和意大利南部,分别是石油大亨和黑手党聚集的地区,那些巨富的隐身买家出手常常出人意料地果断和阔绰。

迦南兴致勃勃地对她说起自己几年之前在意大利卖掉第一件古董时的情景。

他从北京运过去的一只普通的晚清时期的石凳子,上面雕有龙凤图案,包括运输在内只有八千块人民币成本。那时意大利是欧洲中贫穷的国家,南部却有许多黑手党人聚集。他记得那天阳光十分热烈,店铺门口有辆车停下来,一个身穿浅色西装的肥胖男子走进店铺来,孩子一般好奇地打量着店子里的古董。他很快出去了,没有说一句话。

几天之后,一名身穿黑袍的冷峻的马仔走进店铺来,不知道是因为主人太有钱还是不知行情,指着那张石凳,随便任他出价。最后结果是两万美元成交。马仔不动声色地当即扔出现金,然后把石凳搬到车上,扬长而去。

他说这些的时候,两个人仍然是在餐厅里吃饭。

迦南谈吐幽默,传奇般的经历听得卡桑入神。他的目光有着孩童一般的狡黠。

那个夜晚他们在吃完饭离开的路上,两人一改饭桌上谈笑风生的气氛,变得沉默。天色已经漆黑,除了灯光,一无所有,仿佛眼前一切皆是光的幻象。她在迦南的车内只觉得昏昏欲睡,目光疲倦地游移在窗外。汽车飞驰之中一道道车灯明晃晃地打在脸上。这是夜色之下的北京城。卡桑好像忽然回到了自己被养父母带到北京来的那个夜晚。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城市,灯火通明的华丽和苍凉竟然这样的令人为其自身的渺小和微薄而感到惶恐。

而她记忆中的大地,却越来越遥远,仿佛依稀只剩下冰冷的月色下大片无垠的茫茫雪地还都留在记忆中,在最黯淡的梦境里吐露一瞥模糊的影子。

迦南的声音忽然响起。卡桑,你现在回学校,是否还来得及。男子试探性地问她。

他邀请她到自己家里去的意图是显而易见的。卡桑却说,来得及。而且我晚上必须回去。

男子不再说话。他暗自微笑起来,什么时候自己对得到一个女子变得�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