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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云际会 第58章拼在高三（3）
有一天，学校出了一件大事。高三的学生红毛被高二的学生黄毛用刀子扎死了。发生了这样一件校园血案，引起了社会的振动，领导的关注。从此以后，县一高的校园里统一装上了监控探头，夜里也有专门的巡逻队巡视。学校的门口也设置了一个警亭，每天24小时都有公安干警值班。
吴迪对吴天放说：“天放，你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吴天放说：“这是红毛和黄毛之间的事，与你有啥关系？”
这红毛和黄毛皆因为头发的颜色而被学生们喊作此名，他们真实的姓名反倒没多少人记得住了。吴天放也听说，这两个人的矛盾是因为争风吃醋引起的。
吴迪说争风吃醋不假，不过这个黄毛的实力没有红毛大，他事先曾找过吴迪，说要寻求保护。因为吴迪对这个黄毛一直有看法，这就没有放在心上。没办法，黄毛就天天怀里揣了一把刀子。出事那一天，黄毛刚走进厕所，几个人便在红毛的带领下冲了进去。黄毛被踢翻在地上，几个人上前用脚狠狠地照着他的头上、身上猛跺。黄毛强忍巨痛挣扎着爬了起来，往厕所外面跑去。红毛他们又追了出来，眼见着无法脱身，黄毛就掏出了刀子。他向跑在最前面的红毛身上连扎了9刀，9刀仅用了13秒，红毛当场死亡。趁一片混乱之机，黄毛逃了出去。不过，当晚，黄毛就在父母的陪伴下到城关派出所投案自首了。吴迪对吴天放说，如果他早一点介入，让双方达成某种协议，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血案了。
当然，校园也是一个小社会，每天都会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只不过，这些事情对吴天放来说，都不值得上心。他最为揪心的事情还是那两件，一是那个女生，二是他的学业。
在校园里，吴天放一看到那个他心仪的女生迎面走来，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或赶快把头低下来，或连忙将脸扭到一边去，哪里还敢上前搭话。他心想，这都是成绩惹的祸。假若他也有一个好的成绩，或者她的成绩也和他一样糟，他就会理直气壮地向她表白。可惜啊，无奈啊，郁闷啊！为此，他还专门写了一首小诗，其实也称不上是什么诗，应当算是顺口溜吧：我爱你，有人常挂在嘴上，有人总写在信中，也有人将她刻入树皮、石头内，更有人咬破手指用血书来打动你。
只有我，将她锁在心中，深深的。不是我不想说，不是我不会写，也不是我不能刻，更不是我不敢咬。
只是，我不能。
来看看，这就是一个青春萌动的少年的心声。可惜，这是多么纠结啊！
其实，在高三这个时期，学生的家长比学生们更紧张。为了孩子的前途，有的家长就通过关系把孩子的学籍转到边远省份。因为那些地方的分数线要比内地低一些。有的将学生的汉族身份改为少数民族，因为一些学校对少数民族学生可以降低10分录取。也有的家长，因为家不在县城，他们为了孩子便到县城里租了房子，这样，孩子晚上就能睡个安稳觉。星期天也不必往返于城乡，还可以就近吃上如意的饭菜。孩子们不理解啊，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一卷 风云际会 第59章拼在高三（4）
学校本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应该没有官场上的那些事儿。可清水衙门水不清，学校现在也很官场。这和吴天路、吴天放他们上学的时候大不一样。那时候，老师就是专注于教学，全身心地投入到对学生的培养上。老师的威信那是建立在自己的学识和学生们的口碑中的。哪个老师该晋职称了，这都是明摆着的事，你事先不用请客，不用拉票，不用找领导，不用托关系，只要你的条件够了，你就能晋上。当然，这里面也是有原则的。那是就看能力不看资历，优秀者要优先晋级。同样优秀者才看资历，看年限。现在是大不相同了，老师们有的没教几天书，就想着走出校门，到行政单位去做官。走不出去的也不安心于教学，也想争取个一官半职干干。比如学校的教研组长，阶段长，教导主任，政教处主任，后勤主任，工会主席，副校长，党支部副书记，党支部书记，校长等等。这都是想少出力、多拿津贴啊。手里有了多多少少的权力，那感觉就好极了。而到评先晋级的时候，很多老师都开始提前做工作了。请客送礼，给对方的手机充电话费，让上面的领导给学校打招呼等等。一些非常优秀的老师感到很无奈，有的人就干脆应聘到外地去了。留下来的也是一肚子的牢骚。一般的老师，也有不少人钻进了钱眼里。逢年过节，学生家长就会去看孩子的老师，特别是班主任。那礼物当然是少不了的，否则怎么张口说让老师关照自己的孩子呢？这些关照，小到要把孩子的座位由后排调到前排，大到让孩子在高中阶段入党等等。现在这样一个学校环境，自然会影响到教学质量。安心教书、循循善诱的好老师不是太多了，正因为如此，他们在县一高才显得格外难得。这些人虽然不多，却是教师的中坚，是学校的基石。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校风和学风会回到它应有的轨道上来。眼下的混乱，无非是由社会多元化引发的价值观混乱所造成的短期阵痛罢了。
在这样紧张而略显混乱的氛围中，经过反复比较，吴天放认为按自己目前的实力，是无论如何也考不上大学的。他决定反弹琵琶、剑走偏锋，报考小三门。体音美小三门的文化分在同等的情况下可以比其他考生少100分以上，这无疑会对像他这样的学生又提供了一条突出重围的机会。关于体、音、美这三科，他只能去当一名美术生。虽然他并没有任何美术的基础，也没有特别的兴趣。但体育，他短时间怎么能练到吴迪他们那样的水平呢？音乐，他没有任何基础，连简谱也看不懂，考音乐，那只能是盲人摸象、对牛弹琴。他的想法得到父母的理解和同意，他便交了500元的学费参加了白河县城的一家美术辅导班。
吴天放所上的是高三学生的美术冲刺班，班里只有十几名学生。除了少数几个人原来曾经学过绘画外，其他的七、八名学生同吴天放一样，都是白纸一张，可以尽情地去书写最新最美的图画。他们要在这里接受三个月的短期训练，来对付国家的专业考试。因为专业考试有三门课程——素写、素描和色彩，他们便专门突击学习这三门课。老师是一位满脸胡茬、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他颇为自负地对吴天放他们说：“我们这个美术班每年都有考上全国八大美院的学生，这里的教学质量请你们放心。我还要和你们每个人签订一份合同，如果有谁通不过全省的美术统考，我就全额退还谁的学费，一分钱不差。”
第一卷 风云际会 第60章拼在高三（5）
因为太多的学生都没有基础，老师就先让他们学打线条。横的、竖的、斜的、交叉的、重叠的、回环的，吴天放为此专门练了有两个星期。接下来，他们开始学习用素描手法画静物。罐子、瓶子、盘子，构图、比例、明暗，大家又练习了两个星期。静物这一关像模像样后，大家开始学习画石膏人头像。中国的、外国的、老人的、女人的。学习一阵后，同学们就转入了绘画的重头戏——素描人头像。主要是临摹，一天始大家画的是教材上的人头像，后来老师又找来一些照片让大家画。这些照片，男女老少都有。让吴天放感到棘手的是他不会画女人，画出来的一看就是男人。经过老师的反复指导，他终于可以把女人画成中性的了，也就是说不男不女。
因为没有基础，吴天放还找不到感觉，只能按照一些规定来画。比如人物头部的比例，那就是“三停五眼”，人物身体的动态比例就是“站七、坐五、蹲三”……等等，等等。通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吴天放感到自己的素描还可以，但速写仍非常欠缺。对于专业考试中一般要涉及的动态人物，他苦于抓不住人物的动态。但让老师欣慰的是吴天放的水粉画的不错，无论是水果、蔬菜、花卉、肉类，还是器皿、衬布等他都画的很有层次，非常饱满。几种主要技法，如干画法、湿画法、点画法等，天放基本上都能得心应手。也许是他在骨子里对色彩比较敏感吧。
经过3个月的突出培训，吴天放他们就算是正式结业了。1999年1月，老师带领大家提前一天到山阳市去参加全省的美术专业统考。二哥吴天然和三哥吴天彪都想让天放住在自己的家里，说家里比宾馆安静，能好好休息。但天然想和同学们住在一起，这样更利于交流和切磋。
看弟弟如此坚持，天然就和天彪在一家饭店设了一个饭局，摆了两桌，宴请天放他们十几个人马。
在饭桌上，天然和天彪让美术老师坐在上首，老师推辞着坚决不往上坐。天然就说有老师在，其他人都是学生。天大地大，老师最大。天地君亲师嘛。老师只好在上首落坐。
学生们只喝饮料，天然和天彪则陪着老师喝酒。喝了一阵子，老师显然是有些醉意了。
他便对大家大发感慨：“你们是不知道，我这一辈子什么也不缺，就是缺少机遇。如果有机遇，我应该是徐悲鸿、吴作人、罗中立、陈丹青这样的人物了。可悲啊，无奈啊。龙涉浅滩被虾戏，虎落平川被犬欺啊！”
吴天然说：“老师你不必太在意目前的状况，我看你老兄气度不凡，理想远大，若假以时日，必定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老师便端起酒杯说：“好好，借老弟吉言，咱们干了这一杯。”
吴天彪说好好，他们三个人就又碰了一杯。
吴天然说：“艺术这东西真是说不准，你看齐白石到50多岁才出名，宋朝那个宋徽宗为了绘画，把江山都丢了。梵高到死了以后才为人所知。老师你还很年轻，前途无量，大有可为。”
老师一听吴天然的话，一下子又来了精神。他站起身来，一手端着酒杯，一手伸向远方，大声吟道：“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哈哈，都付笑谈中啊！”
吴天然想，搞艺术的可能都要多少有这样的一点童心吧。不然的话，恐怕也画不出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第一卷 风云际会 第61章 拼在高三（6）
第二天，吴天放他们考了一天。上午考的是速写和素描，速写是一个半钟头，画的是两个老汉在下象棋。素描是3个钟头，画的是一副四分之三侧面男青年头像。下午考色彩，也是3个小时。画的是瓶子、盘子、苹果、草莓、牛奶、蓝色衬布等。吴天放觉得，这一次考试和他估计的差不太多，素描和色彩还可以，速写有点差劲儿。
不久，统考的成绩就公布了。吴天放的成绩刚刚过线，过线成绩是三门180分，他考了185分。阿弥陀佛！还算是大吉大利吧。
美术生如果要报考外省的学校，还需要到省城去参加外省学校在这里举行的校考，这就是常说的单招。到2月份，也就是春节过后，父亲吴丰坤便领着吴天放到省城去参加外省各个大学在省内的单考。为了保险起见，父亲让吴天放分别报考了一本、二本、三本3个层次6大类9个学校的单招考试，369，图个吉利啊。
当天放进入考场的时候，吴丰坤总要在考场外停留一会。考场外总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按吴丰坤老人的观察，外边的人流大约有这几部分人组成。
一是学生的家长。望子成龙、或望子成凤的期盼，一个个都在考场外面伸长脖颈等待着儿女走出考场。相识的，不相识的家长们还不停地交流着各自的育儿经。大家还在分析着每一个学校美术专业的特点以及在K省可能的录取分数线。有的家长很自信，有的家长则显得很无奈。有的家长是开着奔驰、宝马来的，有的家长是骑着自行车来的。有的家长脑满肠肥，也有的家长蹲在墙角啃着自带的凉馍。这是在考学生，更是在考家长啊。这种情境，每一个人都可以理解吧。
二是各种艺术生文化课的突击辅导班，也就是常说的百日美术冲刺班。这类学校一般都承诺，三个月以内可以让考生的文化课分数提高100分以上，每个学生都可以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这些人不断地给学生和家长们散发着传单，还口若悬河地自吹自擂。他们都说自己的短训班是最受学生欢迎的学校，是历年来学生成绩提高最快的学校。吴丰坤老汉认为，对这种学校要一分为二地来看。这里面肯定有出类拔萃的学校，自然也会有误人子弟的学校。
三是在学校的外面有不少搞出租的。都是考生所用的一些水桶了，调色板了，小凳子了等。吴丰坤老汉想，这些都是一本万利的营生。每年的考试要持续几个月，这些不起眼的东西能租多少回？更何况年年都是这样，那不还真的要发财了。看来，只要人用心，到处都是挣钱的门路。
四是沿着学校门外的一条大街，都是卖小吃的，这当然也是为了供应考生的。如果按现代营养学的观点来看，这些东西应该全部属于垃圾食品。臭豆腐了、烤甘蔗了、豆皮了、夹心饼了、煎饺子了、烤火腿肠了等等。这是什么东西？都是不攒粪的东西！
五是很多老太太都举着学生食宿的牌子，很便宜，但条件都是极差的。吴丰坤老汉也看了几家，拐七拐八地被带过去了，却发现这些所谓的招待所不过就是几间里面黑乎乎的民房。床上也是脏兮兮的，上一趟厕所得跑很远的路。吴丰坤老人就找了一家正规的宾馆，一个标间每天100元，有电视、空调和热水。虽然自己在家中已经洗过澡，但现在既然已经掏了钱，吴丰坤老人便每天洗两次澡，以此来尽量弥补自己住大宾馆所带来的经济损失。9场考试，断断续续要在这里住上半月。钱是要花出去一大把的，不过为了孩子将来的出路，花多少钱都值！一天下午天放出去考试了，吴丰坤老汉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突然，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把他吓了一跳。谁会知道他们住在这里呢？拿起电话，里面传出一个女人嗲嗲的声音：“先生，请问您要不要按摩服务哟？”
吴丰坤说：“不要，不要！”
那女人又说：“我们的小姐那可是价廉物美啊，只要100块钱，先生您就能得到全方位的服务。”
吴丰坤说：“不要，不要！”
那女人道：“先生，那这样吧，80元也行。这可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价码啊！我们先过去一位小姐，你看一看是不是可口？”
吴丰坤叭地一声压住了电话，他胡子一翘一翘，嘴唇也止不住地哆嗦。这是啥世道？也没人管了？这不是让人学坏吗？呸呸呸，呸呸呸！
对于吴天放来说，9场考试一场比一场考的好。这就意谓着白河县沙坪村老吴家又要有一位大学生诞生了。如果天放能够如愿考上大学，吴丰坤老人将破天荒地在沙坪村唱上它三天大戏。
哼，大戏，三天！
第一卷 风云际会 第62章 我的叔叔阿姨（1）
1999年年底，吴天然和王聪聪的婚事已进入了倒计时，王国庆书记便安排他俩抽时间去拜望一些自己的老同学、老朋友、老同事，其实也就是王聪聪的叔叔阿姨们。这既是一个通告，更是一个礼数。先去哪儿呢？王国庆就说，你们还是先到山阴市吧。
山阳市北边的山阴市，虽然只有一山之隔，但王聪聪和吴天然去的次数都不多。山阴市的市委书记李大海和王国庆是同学，早些年在山阳市还搁过班子。那时候，他俩还都很年轻，王国庆是白河县的书记，李大海是白河县的县长。后来，两个人的仕途都是一帆风顺。王国庆是七年前担任了山阳市的市委书记，李大海是五年前担任了山阴市的市委书记。两个老伙计的辖区中间隔了一道山，就是凤凰山。又隔了一条江，就是白龙江。说实在话，两个人的工作能力都很强，甚至有些拧着劲儿一比高低的架势。省委对他俩这种明争暗赛的精神是赞许的，虽然没有在正式的文件上给以首肯。
听说王聪聪和男朋友要来看望自己，李大海就将这一天的工作做了调整。他一大早就来到了办公室，在等待王聪聪、吴天然他俩时，李大海便找出了一些内部资料，研究起刚刚在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厦门特大走私案来。
举世瞩目的厦门特大走私案，涉案金额之巨，案件涉及面之广，办案规模之大，前所未有，堪称共和国第一经济大案。1999年4月，中央纪委、监察部接到举报，反映赖昌星等人与厦门海关等口岸管理部门内外勾结、大肆走私的违法犯罪问题，引起了中央领导的高度重视。4月20日，中央决定彻查此案。1999年8月18日办案人员正式进驻厦门，拉开厦门特大走私案查处工作的序幕。经过纪检、监察、海关、公安、检察、法院、金融、税务等机关和部门通力合作，协同办案，厦门特大走私案已基本查清。经查，在1996年到1999年间，赖昌星走私犯罪集团和其他走私犯罪分子走私价值高达人民币530多亿元，偷逃应缴税款300多亿元。共有600多人涉案，其中涉嫌违纪违法的党政机关和海关、公安、金融等系统人员近300人。为什么赖昌星走私犯罪集团的走私活动能够长期在厦门疯狂上演，为什么一批党政干部都成了赖昌星的俘虏，为什么一个只读了小学三年级的人却能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导演出了新中国历史上最大的一起走私大案呢？这不能不引人深思啊！
公安部副部长李纪周、厦门市委副书记刘丰、福州市公安局长庄如顺、厦门海关关长杨前线、厦门市政法委副书记林金栋等这些风云人物都成了赖昌星的殉葬品。还有一些著名的歌星如董文华、杨钰莹等也被牵连其中。这其中的奥秘赖昌星当然是最清楚不过的，拉人下水的法宝其实是十分原始的，无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