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柱子阁的棚子里有一架。”这人应道。 继续指着石柱绞刑架问道:“我们就在那刑台办事吗?”
“是的。”
“嘿嘿!”那人接着说,并放声大笑,笑声比巡检的还要凶蛮不知多少倍,“那我们就不必走许多路了。”
“快!你过后再笑吧!”特里斯丹说道。且说隐修女自从特里斯丹发现她女儿,原先满怀希望破灭以后,一直沉默不语。 她将把半死不活、可怜的埃及少女扔回洞穴里的那个角落,随即返身又到窗洞口一站,两只手就如兽爪似地撑在窗台角上。 她就以这样的姿势,凛然地环顾面前的所有兵卒,目光又如以前那样凶蛮和狂乱。 看见亨利埃。 库赞走近山屋,她立刻眼睁怒目,面目狰狞,把他吓得直往后退。“大人,要抓哪个?”他回到巡检面前,问。“年轻的。”
162
475巴黎圣母院(下)
“好极了。 这老婆子好像不大好对付。”
“可怜的带山羊跳舞的小姑娘!”巡逻队老捕快说道。亨利埃。 库赞重新挨近窗洞口。 母亲横眉怒目,把他吓得低下眼睛,畏畏缩缩地说,“夫人……”
她随即打断他的话语,声音低沉而愤怒:“你要什么?”
“不是要您,而是另外一个。”他回答道。“什么另一个?”
“是年轻的那个!”
她摇着头喊道:“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
“有人!”刽子手接着说,“这您很清楚。 让我去抓那个年轻的。 我不想与您过不去,您!”
她怪异地冷笑了一声,说道:“哎呀!
你不想跟我过不去,我!“
“把那个人交给我,夫人;巡检大人命令我这样了做的。”
她如同疯癫似的,反复说过来说过去:“没有人!”
“我说就是有!”刽子手回嘴道:“我们大家都看到了,你们是两个人嘛。”
“那最好就瞧一瞧吧!”隐修女揶揄地说道,“把头从窗洞口伸进来好了。”
刽子手仔细看了看母亲的手指甲,哪敢造次。“快点!”特里斯丹刚部署好手下人马,将老鼠洞围得水泄不通,自己则骑马站在绞刑架旁边,高声叫道。亨利埃再次回到巡检大人的跟前,模样儿真是狼狈不堪。他将绳索往地上一扔,一副呆子相,把帽子拿在手里转过来
163
巴黎圣母院(下)575
转过去,问道:“大人,从哪儿进去?”
“从门呗。”
“没有门。”
“从窗户。”
“太小了。”
“那就打大些呗,你不是带镐子来了吗?”特里斯丹说,怒气冲天。母亲一直警惕着,从洞穴底中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她不再抱什么希望了,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但绝不愿意人家将夺走她的女儿。亨利埃。 库赞从柱子阁的棚子里去找来绞刑时垫脚用的一只工具箱,还从棚子中拿来一架双层梯子,随即将它靠在绞刑架上。 巡检大人手下五六个人带着鹤嘴镐和撬杠,和特里斯丹向窗洞走来。“老婆子,赶快把那个女子乖乖交给我们!”巡检声色俱厉地说。她望着他,好象听不懂似的。“上帝脑袋!”特里斯丹又说,“圣上有旨,要绞死这个女巫,你为何要阻拦?”
可怜的女人一听,又如往常那样狂笑了起来。“我干吗?她是我的女儿!”
她说出这个字的声调,真是掷地有声,连亨利埃。 库赞听了也不由自主打个寒噤。“我也感到遗憾,可这是王上的旨意。”特里斯丹接着。她可怕地狂笑得更厉害了,喊道:“你的王上,跟我何干!
164
675巴黎圣母院(下)
实话告诉你,她是我的女儿!“
“捅墙!”特里斯丹下令。要凿一个够大的墙洞,只要把窗洞下面的一块基石挖掉就可以了。 母亲听见鹤嘴镐和撬杠在挖她那堡垒的墙脚,不由得大声地怒吼一声,让人心惊胆颤,随即在洞里急得团团直转,快如旋风,这是类似猛兽长期关在笼子里所养成的习惯。 她一言不发,但两眼炯炯发光。 那些兵卒个个心底里冷似寒冰。忽然,她抓起那块石板,大笑一声,双手托起,向挖墙的那些人狠狠掷去。但因为双手发抖掷歪了,一个也没砸到,石板骨碌碌直滚到特里斯丹马脚下才停住。她气得咬牙切齿。这时,太阳虽尚未升起,天已大亮,柱子阁那些残旧虫蛀的烟囱,染上了玫瑰红的美丽朝霞,也显得悦目了。 此时正是巴黎这座大都市一清早就起床的人们,神清气爽,推开屋顶上天窗的时候。 河滩广场上开始有几个乡下人,另外还有几个骑着毛驴去菜市场的水果商贩陆续走过。 他们看见老鼠洞周围麋集着那队兵卒,不由得停下片刻,惊奇地察看了一下,就径自走了。隐修女来到女儿身旁坐了下来,在她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目光呆滞,听着一动也不动的可怜孩子一再喃喃地念着:“弗比斯!弗比斯!”拆墙似乎在进展。 随着它不断的进展,母亲也不由自主地直往后退,将女儿越搂越紧,直往墙壁上靠。 突然,隐修女看见那块石头(因为她一直守望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已经松动了,又听见特里斯丹给挖墙的人打气鼓劲的声音,从某个时候起,她就身心交瘁,这时振
165
巴黎圣母院(下)775
作起精神,大叫起来。说话的声音忽而像锯子声那样刺耳,忽而结结巴巴,仿佛嘴上挤压着万般的咒骂,一齐同时迸发出来一样。 只听见她叫叫:“嗬!嗬!嗬!简直是坏透了!你们是一帮强盗!你们果真要绞死我的女儿吗?我告诉你们,她是我的亲骨肉!噢!胆小鬼!噢!刽子手走狗!猪狗不如的兵痞!杀人凶手!救命!救命!救命!他们就这样想抢走我的女儿吗?所谓仁慈的上帝,究竟何在?”
于是她象一头豹子那样趴着,目光迷离,毛发倒竖,口吐白沫,冲着特里斯丹咆哮着:“走近些,过来抓我的女儿吧!
我这个女人告诉你,她是我的女儿,难道你真的听不懂吗!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有个孩子是什么意思?唉!你这豺狼,难道你从来没有跟你的母狼睡过?难道你们从来没有狼崽吗?要是你有崽子,你听到它们嗥叫时,难道你就无动于衷,不觉得肚子里在翻腾吗!“
“使劲撬那块石头,它已经松动了。”特里斯丹冷冷地说道。好几根撬杠一起掀起那块沉重的基石。 已前说过,这是母亲的最后屏障。 她扑了上去,使劲想顶住,用指甲紧抓那块石头,但是那么巨大的一块石头,又有六条壮汉子拼命撬着,她哪能抓得住,一脱手,只见它顺着铁撬杆渐渐滑落到地上。一见入口已打通,母亲干脆横倒在洞口前,用身体去堵塞缺口,双臂扭曲,头在石板上撞得直响,嗓门由于精疲力竭而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叫道:“救命呀!救火!救火!”
“现在,去抓那女子!”特里斯丹说,始终无动于衷。
166
875巴黎圣母院(下)
母亲瞪着兵卒,样子叫人望而生畏,他们宁愿后退,也不愿往前一步。“怎么啦!”特里斯丹叫道,“亨利埃。 库赞,你上!”
没有一个人敢往前一步。特里斯丹骂道:“基督脑袋!
还算是武士?
一个娘们就把你们吓得屁滚尿流!“
“大人,您把这叫做个娘们?”亨利埃说道。“她长着一头狮鬣!”另一个接着说。“行啦!”特里斯丹又说,“洞口足够大了,三个人齐头进去,就像攻打蓬图瓦兹时的突破口一样,赶快了结,死穆罕默德!谁先退后,我就把他砍成两段!”
巡检和母亲都是如此地咄咄逼人,兵卒们夹在中间,一时不知道怎么办,终于横下心来,向老鼠洞进发。隐修女见此情景,突然跪了起来,拨开垂在脸上的头发,两只擦伤的瘦手一下子又垂落在大腿上。 于是,泪水夺眶而出,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面颊的皱纹扑簌簌往下直流,仿佛冲刷出河床的湍流一样。 与此同时,她张口了,可是声音那样哀婉,那样顺从,那样温柔那样令人心碎,叫特里斯丹周围那些连人肉都敢吃的老禁头听了,也不止一个在揩眼泪。“各位大人!
各位捕快先生,请听我一言!
这件事我非向你们倾诉不可。 这是我的女儿,知道吗?是我从前丢失的小不丁点儿的亲骨肉!请听我说吧。 这事说来话长。 你们想一想,诸位捕快先生我是很熟悉的。以前,因为我生活放荡,孩子们常向我扔石头,那时候捕快先生们一向对我都是很好的。你们明白吗?当你们知道底细以后,你们会把我的孩子给我
167
巴黎圣母院(下)975
留下的!我是非常一个可怜的卖笑女子。 是吉卜赛女人把她偷走的。 但我把她的一只小鞋一直保存了十五年。 喏,就是这只鞋。她那时就这样小的脚。在兰斯!
花喜儿!
苦难街!
这一些你们可能全知道。 那就是我。 那时候,你们还年轻,正是美好的时光。 那段日子过得是多么轻松愉快。 你们会可怜可怜我的,是不是,各位大人?
吉卜赛女人偷走了我的女儿,把她藏了整整十五个春秋。我过去一直以为她死了。想想看,我的大好人们,我还以认为她死了呀!我在这里度过了十五个年头,就在这个地洞里,冬天连个火取暖都没有。 这,可艰难呀!可怜的亲爱的小鞋!我呼天唤地,慈悲的上帝终于听到了。 昨天晚上,上苍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啦。 这真是仁慈上帝显示的奇迹呵!
我的女儿没有死。你们不会把她抓走的,我对比深信不疑。 再说,要是换上我,我一言不发,可是她,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啊!她来日方长,让她见见天日吧!……
她有什么对不住你们的地方呢?丝毫也没有。 我也没有。 我只有她这点血脉了,我已经老了,她能回到我身边,这是圣母恩赐给我的福份,你们要是能设身处地地代我想一想,就好啦。 再说,你们大家都是大好人!你们原本知道她是我的闺女,现在你们知道了。 啊!她是我心头上的肉呀!巡检大老爷,我宁可我的肺腑被捅上一个大窟窿,也不愿看见她的手指头擦破一点皮!看您的样子是个和善的大老爷!我对您说的这一切,已经把事情的底细向您们解释清楚了,难道还会有假?啊!您也有母亲,大人!您是长官,就求您把我的孩子留下吧!您瞧,我跪着求您,就好象祈求一个耶稣基督那样!
我并不向任何人乞求什么,我是兰斯人,各位老爷,我
168
085巴黎圣母院(下)
有一小块田地,是我的舅舅马伊埃特。 勃拉东留下给我的。我并不是叫花子。 我都不要任何东西,只要我的孩子。 啊!我要留住我的孩子!仁慈的上帝,他是万物之主,不是无缘无故就把孩子还给我的。 国王!您说王上!就是杀了我的小女儿,这也并不能给他增添许多乐趣!况且国王是仁慈的!这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是我的!而不是国王的!也不是您的!我愿意离开!我们愿意离开!说到底,无非是两个过路的女子,一个是女儿,一个是母亲,让她俩过去不就得了!求求你们放我们过去吧!我们是兰斯人。 啊!你们都是好人儿,捕快老爷们!我喜欢你们大家。 请别你们抓走我的爱女,那是绝对不行的!难道这是一点做不到的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的手势,她的声调,她吞泣饮泪的倾诉,合掌绞扭的动作,让人伤心的微笑,泪水盈眶的目光,辛酸的叹息,撕心裂肺的惨叫,痛苦的呻吟,颠三倒四和语无伦次的诉说,所有的这一切,我们不想细述了。 她不再作声了,隐修士特里斯丹紧蹙眉头,那却是为了掩饰他虎视眈眈的眼睛中滴溜直转的一颗泪珠。 但是他克制了这种软弱心肠,口气生硬地只说了一句:“这是王上的旨意。”
继续,他俯身靠近了亨利埃。 库赞的耳边,悄悄说道:“赶快干完了事!”这位威风凛凛的巡检也许觉得,连他自己也心软了。这个刽子手和捕快们闯进小屋里。 母亲没有做任何的抵抗,只是向女儿爬了过去,奋不顾身扑上去。 埃及少女看见兵卒走过来,死亡的恐惧使她振作起来,高声喊道:“妈妈!
169
巴黎圣母院(下)185
我的妈啊!
他们来了!
快保护我呀!“其声调的悲怆难以述道。”来了!我的心肝宝贝!妈来保护你!“母亲应道,声微气弱,一把将她紧紧抱住,拼命吻她,吻遍她全身。 母女俩就这样躺在地上,母亲伏在女儿的身上,此情此景,实在是催人泪下。亨利埃。 库赞把手伸到了少女漂亮的肩膀下面,把她拦腰抱住。 她一感觉到这只手,立即”呃“了一声,便晕死过去。 刽子手也情不自禁地眼泪直淌,一大滴一大滴地洒落在少女的身上,他要把她抱走,拼命地想把母亲拉开,可是,母亲可以说双手紧扣住女儿的腰间,抱得那样死,紧得以至于要分开她是不可能的。亨利埃。 库赞只得把少女拖出了洞穴,顺带着把在少女的身后的母亲也拖了出来。 母亲也同样紧闭着眼睛。此时,太阳冉冉升起,广场上已聚集了一大群人,远远望着这边在石板地面上拖着什么一团东西向绞刑架走去。 因为这是特里斯丹行刑的方式,他有一种癖好,不允许看热闹的人靠近。周围的窗户没有一个人。 只是远远可以望见圣母院钟楼顶上一个俯临河滩的窗口,有两个身穿黑衣的人影,在晨曦的映照下好象在向这边张望。亨利埃。 库赞拖着母女俩,来到绞刑架脚下并停了下来,心中不胜怜悯,连大气都喘不过来。 他把绞索套在少女那令人爱慕的脖颈上。 不幸的孩子一接触到那可怕的麻绳,抬起眼睛,看见头顶上方石头绞架伸着那好似瘦骨嶙峋的臂膀,不禁得摇晃了一下身子,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不!不!
170
285巴黎圣母院(下)
我不!“母亲一直把头埋在女儿的衣服里面,一声不响,魂飞魄散;只看见她浑身直打哆嗦,只听见她拼命吻她的孩子。刽子手趁机急速松开母亲紧紧抱住女犯人的双臂。 也许由于筋疲力尽,或许由于心如死灰,她任凭刽子手摆布。 然后,刽子手把少女扛在肩上,这可爱的人儿,身子优美地折成两截,垂落在刽子手那宽大的头颅上,紧接着,刽子手踏上梯子,往上攀登。就在此时,蹲在石板地上的母亲一下子瞪大眼睛,不喊不叫,神色骇人,陡然一跃而起,如同猛兽扑食,向刽子手猛冲过去,狠狠咬住了他的一只手。 真是快如闪电。 刽子手痛得哇哇直叫。 人们跑上前去,好不容易才把他那只血淋淋的手从母亲的牙齿中间拔了出来。 她一直不说话。 人们狠狠地推开她,只见她的脑袋耷拉下去,重重地砸在石板地上,再把她拉起,她又倒下了。 原来她已死了。刽子手自始自终没有放下那个姑娘,随又攀着梯子继续爬上去。
二 美丽的白衣少女
卡齐莫多发现小室里空无一人,埃及姑娘不见了,就在他保护下被人劫走了。 这一瞧,把他气得双手直扯自己的头发,惊慌和痛苦地直跺脚。 紧接着,他疯狂地在教堂上下奔跑,到处寻找他的吉卜赛姑娘,向每个墙角狂呼乱叫,石板
171
巴黎圣母院(下)385
地上尽是他洒落的红头发。 此刻,御前弓手们正以胜利者姿态进入圣母院,也在搜寻着埃及姑娘。 卡齐莫多帮助他们寻找,可怜的聋子,压根儿就没有想到他们恶毒的用心。 还以为流浪汉是埃及姑娘的敌人哩。 他亲自给隐修士特里斯丹带路,到一切可能藏身的地方去寻找,给他打开一个个秘密门道,打开祭坛的地板夹层和圣器室的暗室。 如果不幸的姑娘还在教堂里,他定会把她交出去的。 特里斯丹为人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此时也由于一无所获,疲惫不堪而泄气了,卡齐莫多于是一个人继续寻找。 他数十次、上百次地把教堂找了一遍又一遍,从高到低,上上下下,从纵到横,狂奔乱跑,乱喊乱叫,嗅嗅闻闻,东张西望,到处搜寻,把火炬举到一处处穹拱下,把脑袋伸进一个个洞里,悲痛欲绝,疯疯癫癫,就像一只雄兽失去其母兽,咆哮不已,丧魂落魄,也不过如此。 最后,他认定,确信她已经不在教堂里,一切全完了,有人把她从他手里抢走了,才慢慢顺着钟楼的楼梯往上爬。 就是这一座楼梯,在他抢救她的那天,他攀登时是何等狂奋,何等得意呀!
现在再经过同样的地方,却脑袋低垂,没有声音,没有眼泪,几乎连呼吸也没有了。 教堂重又冷冷清清,再次坠入往常的死寂。 弓手们早离开了教堂,到老城追捕巫女去了。 这广大的圣母院刚才还被围得人声鼎沸,水泄不通,现在只剩下卡齐莫多独自一人留在里面,随又向小室走去,埃及姑娘在他的保护下曾经在那里睡了好几个星期。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着,说不定就可以看见她又在小室里。 拐过俯临低处屋顶的柱廊,瞥见那间斗室及其小窗和小门,隐伏在一个大拱扶垛下,宛如一个鸟巢藏在树枝下,可怜的人,顿时
172
485巴黎圣母院(下)
勇气全消,连忙倚在一根柱子上,才没有跌倒。 他想象,也许她已经回来了,说不定有个善良的守护神把她送回来,这间小屋如此幽静,如此迷人,如此安全,她是不可能不呆在里面的。他不敢再向前迈进一步,生怕自己的幻想破灭了。他暗自想道:“是的,她或许睡得正香,也许正在祈祷,还是别打扰她吧。”
临了,他鼓起了勇气,踮起脚尖向前走,望了望,走了进去。 仍然空无一人!小室始终是空的。 不幸的聋子慢慢地在室内转圈,掀起床垫,仔细察看,好像她会躲在床垫与石板之间似的。 随即,摇摇头,呆若木鸡。 忽然间,他狠狠用脚把火炬踩灭,没有叹息一声,没有说一句话,急速一冲,拿头朝墙壁猛撞,一下子晕倒在石板上不省人事了。他苏醒过来,旋即扑倒在床铺上打滚,狂热地吻着姑娘睡过的余温尚存的地方,仿佛快要断气似的,好一阵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翻身起来,汗流如注,神志不清,气喘如牛,把脑袋瓜往墙上直撞,那节奏均匀的有如他敲钟时的钟锤,那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