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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圣母院(下)〔法〕雨果-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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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圣母院(下)〔法〕雨果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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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  录1

    目  录

    第九卷……………………………………………………4…15第十卷……………………………………………………4…54第十一卷…………………………………………………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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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圣母院(下)514

    第 九 卷

    一 热  狂

    就在克洛德。 弗罗洛的义子那样猛烈地把不幸的副主教用来束缚埃及姑娘,同时也束缚自己命运的死结斩断时,这位副主教已离开圣母院了。一回到圣器室,他就扯掉罩衣,法袍和襟带,把它们统统扔到惊呆了的教堂执事手上,便从隐修院的偏门溜走,吩咐“滩地”的一个船工渡他到塞纳河的左岸,钻进了大学城高高低低的街道上,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每走一步就能遇到三五成群的男女。 他们迈着大步向圣米歇尔桥跑去,巴望还赶得上观看绞死女巫。他魂不附体,脸无血色,比大白天被顽皮的孩子放掉后又追赶的夜鸟更慌乱,更盲目,更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在何处,在想些什么,是否在做梦。 他往前走,忽而快跑,忽而慢步,见路就走,根本不加选择,只不过老是觉得被河滩广场追赶着,隐隐约约地感到那可怕的广场就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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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4巴黎圣母院(下)

    他就这样沿着圣日芮维埃芙山往前走,末了从圣维克多门逃出了城。 只要他回头还能看到大学城塔楼的墙垣和城郊稀疏的房屋,他就一直往前奔跑;但当一道山坡把可憎的巴黎彻底挡住时,他相信已走了百把法里,来到荒郊野岭,才停住,觉得又可以呼吸了。这时,一些可怕的念头纷纷涌上他的心头,他又看清了自己的灵魂,惊惧不已。 他想到那个毁了他,又被他毁掉的不幸姑娘。 他用惊慌的目光环顾命运让他们二人走过的崎岖的双重道路,直到它们无情地相互撞击而粉碎的交点。 他想到自己发誓永远出家的荒唐,想到了贞洁、科学、宗教、德行的虚荣,想到了上帝的无能。 他心花怒放,陷入这些邪念里,陷得愈深,就愈觉得心中爆发出一种魔鬼的狞笑。他这样审视自己灵魂的时候,发现大自然在他的灵魂里为情欲准备了一个多么广阔的天地,便愈发苦涩地冷笑了。他在心灵深处玩弄他的全部仇恨及邪恶。 以一个医生检查病人的冷静目光,诊断这种仇恨。这种邪恶无非是被玷污的爱情,这种爱,在男人身上可以说是一切德行的源泉,而在一个教士的心中则成了可恶的坟墓;而且,一个像他这样气质的人一旦做了教士就成了恶魔。 于是他可怕地大笑。 在观察自己那致命的情欲,观察那具有毒的、腐蚀性的、可恨的、难以控制的爱情中最险恶的方面时,他突然又变得脸色煞白,因为这种爱导致一个人上了绞刑架,另一个人下了地狱:她被判绞刑,而他堕入地狱。随后,他想到弗比斯还活着,又笑了;心想队长毕竟还活着,活得轻松愉快,他的军服比以前更华美,还有一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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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妇,他竟然带着新情妇去看绞死旧情人。 他狞笑得更厉害了,因为他思忖,在那些他恨不得他们早死的活人当中,那个埃及少女是他唯一不恨的人,是他唯一没有欺骗过的。于是,他从队长又想到民众,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嫉妒。平民,所有平民,都看过他所爱的这个女人身穿内衣,几乎赤裸。他想,他一个人在暗影中隐约看这个女人的形体时,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幸福,竟然却在中午、光天化日之下,穿得像仿佛要去度淫荡之夜似的,交给全体大众去玩赏,一想到此,他痛苦得扭曲了脸。 他愤怒地痛哭,痛恨爱情的一切奥秘竟受到这样辱没,玷污,象鲜花永远凋残了。 他悲愤地痛哭,想像着有多少淫恶的目光在那件没有扣好的内衣上揩油沾光。 这个漂亮的姑娘,这百合花般纯洁的处女,这个装满贞洁和极乐的酒杯,他只敢战战兢兢地将嘴唇挨近,现在竟成了公共饭锅,巴黎最卑鄙的小偷、贱民、乞丐、仆役们都蜂涌而来从中消受无耻、污秽、荒淫的乐趣。他挖空心思想像着他在世上能获得的幸福,设想她不是吉卜赛人,他也不是教士,弗比斯也不存在,她也爱他;一种充满安宁和爱情的生活对他自己也是可能的,就在同一时刻,世上到处都有幸福的伴侣在桔树下,在夕阳中,在小溪边,在星光灿烂的夜晚倾诉绵绵情话;假若上帝愿意,他会和她成为这些幸福伴侣中的一对。想到这些,他的心软了,化作一腔柔情,满腹悲伤。啊!是她!就是她!这个顽固的念头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吸吮他的脑汁,折磨着他,撕裂他的肺腑。 他并不遗憾,也不感到后悔;他做过的一切,还准备再去做;宁可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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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4巴黎圣母院(下)

    落在刽子手的手中,也不愿看见她在队长的怀抱里,不过他悲痛欲绝,不时揪一把头发,看看是不是变白了。这中间有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也许正是早上看到的那条可憎的锁链正收紧链结,死死勒住她那十分柔弱优美的脖子。 这个念头使他的每一个毛孔都渗出汗来。又有一会儿,他一边像魔鬼一样嘲笑自己,一边回想头一次所看见的爱斯梅拉达,那个天真活泼、喜笑颜开、穿着盛装、舞姿翩翩、无忧无虑、象只百灵鸟,同时又想像最后一次所看到的爱斯梅拉达,身穿内衣,脖子上套着绳索,光着脚,缓缓地走上绞刑架的梯子;他这样想着前后两种景象,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这阵欲死不能的飓风把他心灵里的一切扰乱了,压弯了,打碎了,扯断了,连根拔除了。 他望了望周围自然界的景象,附近有几只母鸡在灌木丛中啄食,色彩斑斓的金龟子在阳光下飞舞,头顶上空有几片灰白的云朵在蓝天上飘浮着。 水天相接处的是维克多修道院的钟楼,它那石板方塔在山坡上矗立着。 而戈波山岗的磨坊主则打着唿哨,望着磨坊转动着的风翼。 这整个生机盎然、井然有序、安静祥和的生活,在他四周千姿百态地呈现出来,让他看了难受得不行,他随即又奔跑起来。他就这样在田野里狂奔着,一直跑到日落时分。 这种逃避生活、逃避自然、逃避自己、逃避人类、逃避上帝、逃避一切的奔跑,持续了整整一天。 有几次他扑倒在地,面孔朝下,用五指拔起麦苗。 有好几次他在荒村的某条小街上停下来,痛苦得难以忍受,竟用双手紧抱着脑袋,想把它从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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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圣母院(下)914

    上拔出来,在地上摔个稀巴烂。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重新审视自己,发现自己差不多快疯了。 自从丧失对拯救埃及姑娘的希冀和愿望,风暴就在他的心里刮个不止。 这一场风暴并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任何完整的想法,任何站得住的思想。 他的理智在这风暴中几乎完全被摧毁,不如枯槁,心里只剩下两个清晰的形象:爱斯梅拉达和绞刑架。 其余全是漆黑一片。 这两个紧密相联的形象合在一起,呈现了一种可怕的群像,而且他越是紧盯着他的注意力和思想中残存的形象,越看它们以变幻莫测的进度在发展变化,一个变得丰姿妖娆,妩媚、迷人、光辉灿烂,而另一个变得面目可憎;最后,他甚至觉得爱斯梅拉达好象是一颗星星;绞刑架仿佛是一只枯瘦的巨臂。在他遭受着极大痛苦期间,他竟然没有想到去寻短见,这真是一件咄咄怪事。 不幸的人往往如此。 他珍惜生命。 也许他真的看见身后是地狱。这时天色越来越昏暗了,他内心尚存的性灵隐隐约约想要回去。 他自以为已经远远逃离了巴黎,可是仔细辨认一下方向之后,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沿着大学城的城墙绕了一圈。圣絮尔皮斯教堂的尖塔和圣日耳曼—德—普瑞修道院的三个高高的尖顶,在他的右边直指云霄。 他奔向这个方向。 听见修道院的武装人员在圣日耳曼雉堞壕沟周围哟喝口令,他就绕了过去,走上修道院的磨坊与镇上麻疯病院之间的一条小路,过一阵子就来到了教士草场的边上。 这个草场是因为神学堂学子们日夜吵闹不休而著名的,它是圣日耳曼修道院僧侣们的七头蛇,“它对圣日耳曼—德—普瑞的僧侣们来说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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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4巴黎圣母院(下)

    头七头蛇,因为神甫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借此挑起教会纷争。“

    副主教担心在那里碰见什么人,他害怕见任何人的脸。 他刚刚避开大学城和圣日耳曼镇,打算设法晚一些再回到大路上去。 他沿着教士草场往前走,走上了一条把草场和新医院分开的荒芜的小径,终于到了塞纳河边。 在那里,堂。 克洛德找到一个船工,给了几个巴黎德尼埃,船工就带着他逆流而上,直到城岛的沙嘴,让他在格兰古瓦在那里做过梦的那荒凉的狭长半岛上了岸,这个半岛一直伸展到同牛渡小洲平行的王家花园外。渡船单调的晃荡和汩汩的水声使不幸的克洛德心灵有点麻木了。 船工远去了之后,他仍然呆呆地伫立在沙滩上,朝前望去,什么也看不见,只见一切都在摇曳,膨胀,觉得一切全像幻影一般。 一种深沉的痛苦引起的疲乏,在精神上产生这样的结果,这倒是屡见不鲜的。太阳已经落到纳勒高塔背后去了。正是暮霭苍茫的时分,天空是白的,河水也是白的。 在这两片白色之间,他盯着塞纳河的左岸,它投射出黑压压一大片黑影,看起来越远越稀薄,象一支黑箭直插入天边的云雾。 岸上到处都是房舍,只看得见它们阴暗的轮廓,被明亮的天光水色一映衬,显得格外黝黑。 窗户亮起了灯火,疏疏落落,仿佛是些燃烧着炭火的炉口。 在天空与河水两幅白幔之间,那黑黝黝的巨大方尖塔孑然而立,在那个地方显得硕大无比,给堂。 克洛德留下了一种奇特的印象,好象一个人仰面躺在斯特拉斯堡大教堂的钟楼下,一动不动地望着巨大的尖顶在他的头顶上方钻进了灰白的暮霭之中。 不过,在这里克洛德是站着的,方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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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圣母院(下)124

    是躺着的。 河水倒映着天空,他显得脚下的深渊更加深不可测。 巨大的岬角,仿佛也像教堂的任何尖顶一般,大胆地刺入空间,给人的印象也完全一样。 这种印象同样奇特但更加深刻,仿佛那就是斯特拉斯堡钟楼,不过斯特拉斯堡钟楼有两法里高,巨大无比,高不可测,人类的眼睛从未见过,俨然又是一座巴别塔。 房屋上的烟囱,房顶的人字墙,奥古斯都修道院的尖塔,墙头的雉堞,所有那些把巨大方尖塔的轮廓切成许多缺口的突出部分,那些古怪地出现在眼前的杂乱而令人幻想的齿形边缘,都使人产生了幻觉。 克洛德身处于幻觉之中,用他活生生的眼睛,看见了地狱里的钟楼;他觉得那可怕的高塔上闪耀着千百道亮光,好像是地狱的千百扇门户;高塔上人声嘈杂,喧闹不止,好似地狱里传出的垂死的喘息鬼泣神嚎。 他害怕了,用双手捂住耳朵不再去听,转过身子不再去看,并且迈着大步远远地逃离了那骇人的幻景。然而幻景就在他的心里。他回到大街上,看见店铺门前灯光照耀下熙熙攘攘的行人,觉得那是一群永远在他周围来来往往的幽灵。 他耳朵里老有古怪的轰鸣声。 有些奇特的幻象总是搅乱他的心绪。 他看不见房屋和道路,也看不见车辆和过路的人,只看到一连串模糊不清的事物互相缠绕在一起。 桶坊街的拐角处有一家杂货店,房檐周围按远古的习俗挂着许多白铁环,铁环上系着一圈圈木制的假蜡烛,迎风相互碰击,发出响响的声音。他以为听到了鹰山刑场的骷髅在黑暗里碰撞的响声。“啊,”他低声说道,“夜风吹得它们相互碰撞,铁链的响声和尸骨的响声混在了一起!

    也许她就在那里,在他们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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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魂不守舍,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又走了一段路,发现自己来到圣米歇尔桥上,看见一所房子底层的窗口射出一道亮光。 他走过去,透过一方破碎的玻璃窗,看见一间肮脏的客厅,这在他心里唤起了一种模模糊糊的回忆。 客厅里,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个红润的金发青年,手舞足蹈,大声笑着,正搂着一个袒胸露背、寡廉鲜耻的姑娘,还有一个老妇人,坐在灯旁纺纱,一面用颤微微的声音唱着一首歌。 在那个年轻人笑笑停停的空间,歌词有几段传进了教士的耳朵。 这些歌词不易听懂,却令人毛骨悚然。

    河滩,哼哟,河滩,晃哟!

    我的纺缍,纺哟,纺哟,给刽子手纺出绞索,他在监狱庭院里打着口哨。河滩,哼哟,河滩,晃哟。

    漂亮的大麻绞索!

    从伊西到凡弗勒种上大麻,而非小麦。窃贼不会去偷盗漂亮的大麻绞索。

    河滩,哼哟,河滩,晃哟!

    想看一看那风流娘门吊在肮脏刑架上被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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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圣母院(下)324

    那些窗户就是双眼。河滩,哼哟,河滩,晃哟!

    听到这歌声,年轻人笑着,抚摸着那个女人。 那个老婆子就是法露黛尔,而那个女人则是一个娼妓;那个年轻人,正是他的兄弟约翰。他继续看着,这幕景象同另一幕简直完全一样。他看见约翰走到房间尽头的窗前,把窗户打开,朝远处那个有着许多明亮窗户的码头看了一眼,他听见他在关上窗户的时候说:“用我的灵魂担保!

    天色已经晚,人们已经点上了蜡烛,慈悲的上帝亮起了星星。“

    随后,约翰又回到那淫妓身边,砸碎桌上的一个酒瓶,大声地嚷道:“已经空了,他妈的!我身无分文了!伊莎博,亲爱的,我是不喜欢朱庇特的,只要他把你这一对白乳房变成两个黑酒瓶,让我整日整夜从里面吮吸波纳葡萄酒!”

    一听这个漂亮的玩笑,那妓女哈哈大笑,约翰从那道便走了出来。堂。 克洛德刚刚来得及扑倒在地,免得被他的弟弟撞上,当面认出来。 幸好街道幽暗,那家伙醉醺醺的,他看到副主教正躺在泥泞的道路中间。“喂!喂!”说道。“这儿有个家伙今天过得蛮快活呀。”

    他用脚踢了踢堂。 克洛德,他正摒息着气呢。“醉得像个死猪,”约翰说,“哈,他可喝足了,活像一条从酒桶上拽下来的蚂蟥。他还是个秃子呢。”

    他弯下腰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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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4巴黎圣母院(下)

    又说。“原来是个老头!幸运的老头!”

    随后,堂。 克洛德就听见他边走开,边说:“看来,理性是个好东西,我的副主教哥哥真走运,又有学问又有钱。”

    这时副主教爬了起来,一口气朝圣母院跑去,他看见圣母院的两座巨大钟楼在众多房屋之间暗影里高高地耸立着。他一口气跑到教堂前面的广场,这时反而犹疑不定了,不敢望那阴森森的建筑物,“啊!”他低声地自言自语道。“今天,就在上午,这里真的发生过那样一件事吗?”

    这时他才壮起胆子向教堂望去。教堂的正面是漆黑一片,后面的天空繁星闪烁。 刚刚从天边升起的一弯新月,此时此刻正贮留在靠右边那座钟楼的顶上,宛如一只发光的小鸟栖息在像被剪成的黑梅花状的栏杆上。修道院的大门紧闭着。 但是副主教身边常常带着他那间密室所在的钟楼的钥匙,于是拿出钥匙把门打开,一头钻进了教堂。他发现教堂里好似洞穴一般黑暗沉寂。 他看见了从四面八方投下来的大块阴影,还发现早上举行忏悔仪式时挂的帏幔还没有撤掉。 巨大的银十字架在黑暗中幽幽发光,上面点缀着一些光点,好像是那坟墓般阴森夜空的银河。 唱诗班后面的长玻璃窗在帏幔顶上露出了它们尖拱的顶端,窗上的彩绘玻璃在月光下呈现出朦胧的色调,似蓝非蓝,似紫非紫,那是只有死人脸上才有的一种色调。 副主教看到唱诗班周围的这些苍白的尖拱顶,以为看见了堕入地狱的主教们的帽子。他合上眼睛,等再睁开来之时,觉得那是一副苍白的面孔在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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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圣母院(下)524

    于是他拔腿就跑,穿过教堂逃开了。 他觉得教堂好像在摇晃,动弹,充满生机,活起来了。 每根巨大的柱子都好象变成了又粗又长的腿,用巨大的石脚踩着地。 巨人般的教堂却变成了一头硕大无比的大象,以那些柱子为脚,在那里晃晃悠悠地走动,那两座巨大钟楼就是它的犄角,大黑幔就是它的装饰。他的昏热或热狂竟然如此强烈,在这个不幸的人看来,整个外部世界不过是上帝的启示,让人看得见,摸得着,令人惊骇。有一会儿,他松了口气。 在走进过道时,他看见从一排柱子后面射出一道红光。 他飞快地朝它奔去,仿佛奔向星星似的。 原来那是日夜照着铁栏下圣母院公用祈祷书的那盏可怜的灯。他急切地跑到祈祷书跟前,希望从中找到一点慰藉。祈祷书正翻到《约伯》那一段,他就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有灵从我面前经过。我听见他轻微的鼻息,我身上的汗毛直立。”

    读着这阴森森的句子,他感觉就像一个瞎子被自己捡来的棍子戳了一样。 他两腿发软,瘫倒在石板地上,想着白天死去的那个女人。 他觉得脑子里象是在冒出一股股极为可怕的烟,好像他的头变成了地狱的一个烟囱。有好一阵子,他就这样久久地躺在那里,无思无想,没有办法,像是堕入了地狱,落到了魔鬼的手里。 最后,他恢复了一点力气,便想躲到钟楼里去,靠近他忠实的卡齐莫多。他站起来,由于害怕,便把照亮祈祷书的灯拿走。 这本是一种渎神的行为,他已顾不得这种小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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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4巴黎圣母院(下)

    他慢慢地爬上钟楼的楼梯,心惊胆颤,他牵着手里神秘的灯,在这样深夜里,从一个楼梯到另一个楼梯,直登上钟楼的顶上,如果让广场上稀少的行人看了,也会吓得魂飞魄散。忽然,他感到脸上有一阵凉意,发现自己已经爬到了最顶层的长廊门口。 那里空气清冷,天空中朵朵云朵,大片的白云互相掩映,云角破碎不堪,仿佛冬天河里解冻的冰块一般。 一弯新月镶嵌在云层中,宛如一艘被空中的冰块环绕着的天舰。他低下头,从连接两座钟楼的一排廊柱的栅栏当中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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