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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闵氏的面,刘识也不好落闵柔的面子,便拱拱手,先行一步。
闵柔慌忙提起裙角跟上。
刚出正房门口,刘识就落后方神医几句,面色冷淡地对闵柔说:“不劳表妹远送,请回吧。”
闵柔厚着脸皮,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讨好地娇笑道:“可是,我都已经答应姑祖母了,要送三表哥的,我……”
“表妹不是特地留下来,要为祖母侍疾吗?”刘识不留情面,“怎么能留祖母一个人在屋子里!丫鬟婆子,哪里有表妹的贴心。表妹快回吧!”
说罢,不待闵柔回答,刘识一拱手,转身决然离去。
他以前就是看在都是亲戚的面子上,给了闵柔太多好脸色,才喂肥了闵柔的胆子,敢利用他出手害彭瑾!
这样的事,刘识绝对不允许再发生。
闵柔又气又羞,对着刘识决然离去的背影,红了眼圈,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可还是得收拾心情,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挤出一丝笑来,转身回屋伺候闵氏。
闵氏可不喜欢哭哭啼啼,一无用处的娇弱女子。若是让闵氏觉得她不堪用,那她可就只有回闵家摇尾乞食这一条路了。
少不了,闵柔回屋又被闵氏责骂一番不中用。
但是,荣寿堂的这些事,与刘识无干。
刘识转头就把荣寿堂的人事抛之脑后,领着方神医一路转廊穿园,到了揖翠院。
云雾得了消息,伺候彭瑾在抱厦的塌上坐下,又亲到门口打帘子请两人进来。
第026章 欢喜
“有劳方神医。”彭瑾微笑,大方地伸出手来让方神医诊脉。
方神医一时怔住,没能把眼前这个笑容浅浅、端庄大方的人,和前几日那个紧闭双眼、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的三奶奶联系起来。
不过三四天的光景,竟然跟换了个人一样。
方神医很快回过神来,赶走心里无谓的感叹,手指搭上脉搏,仔细地捻须诊脉。
尽管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确实怀孕了,但是彭瑾还是忍不住内心紧张,患得患失,生怕有什么意外,自己又空欢喜一场。
这就是为人母的辛酸和期待吗?
好在,彭瑾没有心慌多久,方神医就收回了手,笑着恭贺道:“恭喜三爷,三奶奶确实有喜了!”
彭瑾只觉得自己的一颗高悬忐忑的心,终于尘埃落定,确凿的幸福让她觉得鼻尖一酸,眼眶湿润了起来。
这就是为人母的欣喜若狂吗?简直让人幸福到想落泪!
彭瑾的欣喜幸福,落到刘识的眼中,他只觉得内心一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充塞在心中,甜软温暖。
他和彭瑾,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多谢方神医!云雾,快给方神医备个大红封!”彭瑾仰起头,逼回眼泪,笑呵呵地吩咐云雾,脸上幸福洋溢,华彩顿生。
这是规矩,有喜的人家一般都会给看诊的大夫准备一个大大的红封,一是感谢,二是沾沾喜气。
所以方神医大大方方地受了,笑道:“多谢三奶奶!”
“方神医,你看我现在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要不要忌口?能不能运动?每日睡多久,睡姿如何好?要不要胎教?该怎么……”彭瑾激动地巴拉巴拉地问了一大串的养胎事宜,虽然有前世充分的备孕经验,这些孕妇吃喝拉撒的问题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可不听大夫答一遍,她总觉得不放心。
方神医见多了初次怀孕的妇人谨小慎微、患得患失的,并不诧异。只是彭瑾的一些用词鲜少听闻,方神医便换成自己常用的术语,耐心地一一解答了。
五花八门的孕妇生活琐事,听得刘识和云雾两个人头大,却都认真地记下了。
这是彭瑾和刘识的第一个孩子,由不得他们不慎重。
送走了方神医,刘识回到抱厦,坐到彭瑾旁边,盯着她那尚且平坦的小腹,想到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既幸福又惊叹。
倒是彭瑾已经平复了心情,愉悦地问起闵氏的病来。
刘识敛了眉头,沉默了片刻,才叹息道:“真不知道祖母为什么想尽办法留下闵柔来,她就是再疼闵柔又有什么用?闵家才是她正经的家!”
言下之意,闵氏只不过是装病,目的是为了留下闵柔。
彭瑾有些吃不准,刘识到底知不知道闵氏留下闵柔的真正目的,所以她谨慎地说:“祖母身体无恙就好。”
换来的,却是刘识略带惊诧以及无奈的目光。
彭瑾心虚起来,刘识为了她直接和闵氏杠上,虽然占着理,但到底失了顺孝。闵氏玩了这么一手,搞得刘识心力疲惫、心气不顺,她此时却说出这种话来,着实辜负了刘识的一番心意。
彭瑾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别人害她,她便还以颜色;别人对她好一分,她便想要十分报答对方。从结识到现在,刘识都在帮她、力挺她,这个时候她要是不和刘识同仇敌忾,自己良心上都过不去。
这无关夫妻情*爱,只是为人处世的原则。
彭瑾在内心组织了一下语言,正准备委婉地表白她和刘识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刘识倒是先笑了,柔声叹道:“你说得对,祖母身体无恙就好。没想到,你才是最孝顺的那一个。”
表情又是欣慰,又是无奈的,或许还有一分自愧弗如,显然是误会了彭瑾。
彭瑾默了默,选择微笑沉默以对。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得多感谢原主这小三年来塑造的柔弱善良的形象。闵柔刻意装出的无辜善良,跟原主一比,简直弱爆了。
彭瑾不想纠缠在这个问题上,便招呼云雾:“装一匣子钱来,院子里每个人发一把,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云雾高兴地应命,还故意玩笑道:“每个人都是一把钱,那大丫鬟、小丫鬟还有什么区别?”
彭瑾被云雾财迷的样子逗得笑得极为欢畅,大手一挥,极为豪气地说:“大丫鬟两把!满满地抓!”
作为彭家唯一的小姐,原主陪嫁丰厚,这点小钱,还不放在眼里。
云雾便极欢喜的样子应声领命,捧着一匣子钱,到院子分发去了。
刘识听着院子里传来的丫鬟婆子的欢呼谢恩声,一片热闹喧哗,喜气洋洋的,哪里还有昔日的死气沉沉、争斗搅嘴。
这样的日子,真是让人愉悦。
彭瑾确诊怀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诚意伯府,各方人马的心意也在晚饭前就送到了揖翠院。
闵氏赏了一对镶宝石的赤金镯子,鲜亮的宝石映衬着辉煌的金子,格外璀璨,熠熠生辉。
崔氏赏了赤金长命锁,上面镌刻着精巧的戏婴图,躺在花丛中的婴儿栩栩如生,憨态可掬,整个用一根六十六个细小的金环扣成的金链子串起,寓意吉祥。
王氏送的是一套《四书》,不是古籍,但是上有本朝名士张湄的注解,虽然算不上难得,却也珍贵。刘识看到之后,立刻翻阅起来,一直到晚上休息,都爱不释手。
李氏最实在,送了一袋子小金鱼,个个都有小拇指头般粗细长短,雕刻工夫很一般,却很足量。
刘惠一如既往地矜贵清雅,送了一块雕有莲花的玉牌,尺寸不大,质地成色却很好,是用一块上了年头的古玉雕琢而成的,握在手中温暖润泽,最是滋养人。
就连两位姨娘和庶出的小姐,也各自送来了自己的心意,或是亲手绣的绣帕、小儿肚兜,或是亲手作的吉祥字画。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胜在心意。
等到刘克竟和刘诚、刘让父子三人下衙回家,听到彭瑾怀孕的消息之后,又各自向刘识恭贺一番,刘克竟还送了一串镂刻有观音像的楠木珠串,是当初在普陀山开过光的。
云雾一边收拾,记录在册,一边感叹,“奶奶现在刚怀上,各房就送来了这么多好东西,等到孩子生下来,还不得好东西堆满屋子啊!”
刘识闻言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那可未必。”
若是明日放榜,自己不能高居榜首,或是明年春上的会试不如意,或许,等到孩子生下来时,未必有如今这么贵重的贺礼。
第027章 落榜
八月十八,大清早的贡院门前就挤满了人,个个伸直了脖子盯着大门,等着放榜的官吏。
贡院的东墙前,有一道四周缭绕荆棘的矮墙,上有白纸张设的虚榜,防止有人因名落孙山而泄愤撕扯榜文。
刘识抛下挤在榜墙前的元宝,一个人默立在贡院明远楼旁的古槐下,脸上既看不出热切的期待,也看不出惶恐的担忧,神情淡然。
有晚来的国子监同窗学子经过,上前热情地招呼。
“叔彦,你早来了。怎么不去榜前等着?一会人多了可就挤不过去了。”
“叔彦还用挤什么榜文!中举对他来说,那是探囊取物。他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能不能得榜首,做解元公!”
国子监的祭酒周翯周大人,是刘识大舅子彭瑜的岳丈,刘识在国子监也算得上是“关系户”。尽管周翯本人方正清廉,并且因此而被圣上信任器重,连任国子监祭酒多年,为天子教育选拔天下人才,但总有心思活络的夫子,因为这层关系,明里暗里地对刘识格外照顾一分。
当然,最重要的是,刘识自己有真本事!
每次的课业测评,刘识虽然不能每每独占鳌头,却总是排得上号的。为人又谦逊踏实,努力上进,随和洒脱,从不依仗和周翯的关系以及诚意伯府的名号作威作福,所以不论是任教的夫子,还是普通的同窗学子,大多都很喜欢和刘识结交。
以刘识的才学,考中举人并不是难事,所以才有同伴这一番笑闹。
同伴们都哈哈笑了起来。
刘识也笑了,拍了拍身边同窗的肩膀,故作认真:“那就借大家吉言了!若是我这次考不中,你们可得负责!这样吧,别的不说,醉仙楼的招牌菜式都得上一遍,梨花酿得喝个尽兴!”
被拍肩膀的同伴怪叫,指着刘识对同窗好友说:“看看叔彦这帐算得多精!他考不中,凭什么得叫咱们负责!”
有人搭话:“就是就是!那若是高中解元,叔彦你可得摆三天的流水席,请咱们国子监的夫子同窗都吃个够!”
刘识豪爽地应下,“这有什么!我答应了!”
大家便闹作一团,嘻嘻哈哈地朝贡榜走去。
朝日跳出海面,红霞万丈,晕染了半个天空。
一声锣响,贡院大门打开,一队皂衣小吏神色肃然恭敬地捧着榜文,沿着人群自动散出的道路,径直到矮墙处张设中举人员的姓名。
大红的榜文被拉开,张挂,人群一下子沸腾了。
“解元公果然是名宿张湄的族中子弟张士超!十三岁的解元公啊!这可是国朝头一份!”
“爹,我中啦!我中啦!”
“娘啊,儿让您失望了……”
“恭喜恭喜恭喜!”
“下次继续努力!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
人群炸开了锅,悲喜各自,百态众生相。
刘识默默地从头数点榜文上的姓名,不急不躁。
一旁的元宝焦急地跺脚,嘴里嘟囔着“怎么还没看到,怎么还没看到”!
三百六十六名,冯元春。
没有!
从榜头到榜尾,共三百六十名考中的举子,没有刘识的名字!
一直冷静从容的刘识,这会儿也变了脸色。
他对自己的才学有信心,答卷也做得四平八稳,甚至还有不少可圈可点之处,为什么会落榜?!
元宝早煞白了脸,在一旁呆若木鸡,嘴里一个劲儿地喃喃:“不可能!怎么会!三爷的名字呢?肯定是我看漏了……”
刘识看不下了,摇摇头,叹息道:“元宝,你没有看漏,我,落榜了。”
尽管难以置信,但是刘识不得不接受自己落榜的事实。
元宝的眼圈刷地就红了,哽咽道:“怎么会?!连周大人都说以三爷您的才学肯定会榜上有名的!”
刘识苦笑一声,摇摇头。
与刘识同来的同窗,有榜上有名的,也有名落孙山的,喜忧参半。
但是,不管是考上的,还是没考上的,在为自己欣喜或是悲伤之余,都对刘识的落榜很是诧异。
堂堂院试案首,才学得到了国子监祭酒周翯大人的肯定和赏识,怎么会名落孙山?
“这下你们可亏大了!”见同伴投过来的同情安慰的目光,刘识深吸一口气,暂时按捺下心底波澜,笑着说道,表情颇有几分沾沾自喜,似乎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被刘识这么一打诨,同伴们反而不好意思出口安慰,都长舒一口气。要是刘识神情沮丧、颓废不堪,他们才为难担忧呢。
早先起哄让刘识摆流水席的同伴,立刻豪气地笑道:“不过是醉仙楼的招牌菜式和梨花酿,走,咱们这就去!我做东!大家敞开了吃喝,不必为我省钱!”
醉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招牌菜式几乎涵盖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所有的美味佳肴,就是素菜,也有不少独一无二的菜品滋味。这要是都上一遍,一张寻常的大桌子都未必摆得下。
梨花酿更是难得。
梨花酿又名梨花春,传闻唐大中五年,应州金城县天王府晋王李克用降生时,其宅左天王祠井内金凤飞出,人皆奇之,誉为“金凤井”。此井水甘而冽,酿酒醇甜无比,香气四溢。辽清宁二年,应州释迦木塔落成,肖太后驾幸开光盛典,州官以酒献之,太后饮,觉香沁五内,飘飘欲仙。时值春光明媚,木塔佛宫寺梨花盛开,雪白灿烂,生机盎然,肖太后睹景生情,赐名“梨花春”。此酒世代相传,久盛不衰,名震三晋。世人誉曰:“甘冽金凤水,禄俗梨花春;名驰塞外三千里,味占三晋第一春”。
当然,醉仙楼的梨花酿比此又另有风味。
须得采摘绽放八分的枝头梨花,每朵梨花都得洁白素雅,花瓣完整,不得有一丝瑕疵。然后将梨花和性子相符的珍贵药材同酿,以金凤井的井水酿制,封住坛口,静待时日。
待酒香酿成,选一良辰吉日,让二八韶华的少女,焚香净手之后,祝祷天地,郑重启封。
启封之日,十里深巷都会弥漫着一股清冽甘醇的酒香,沁人心脾,令人如伫立在胜春灿若白雪的梨花之中,飘飘欲仙。
更为难得的是,梨花酿每年也不过百坛,除去进贡入宫的份额,民间流传的极少。醉仙楼也是仗着后台强硬,底蕴深厚,历年来才积攒下来一批梨花陈酿。要想纵情欢饮,只怕得千金之资。
第028章 挚友
说要做东到醉仙楼请客的是国子监的生员汪其真,字子纯,祖上经商,几代都是皇商,家财累厚。到了汪其真这一辈,汪家送了一个女儿进宫,获封美人,颇得圣眷,地位开始显赫起来。
于是族长便决定培养优秀的家族子弟走仕途,彻底摆脱从商的贱籍,进军世家之列。汪其真就是被选中的重点培养的汪家子弟之一。
汪其真和刘识是在院试前,一次共同拜访周翯时认识的,可谓是不“比”不相识,因共同接受周翯定下的入门考验而结下了深挚的友谊。
周翯任国子监祭酒多年,深得圣上信任,专事为圣上培养擢拔各地人才。所以,但凡是想要送家中子弟进国子监,走仕途经济的,没有不去拜访周翯的。
周翯为人清廉方正,但人活在世,哪能没有一些“推却不掉”?
所以,拿着岳丈彭永新的拜帖的刘识,和用巨资走了汪美人门路的汪其真,便在周翯的府邸不期而遇了。
然而想要获得周翯的亲自接见指点,除了有拜帖,还必须要答对从大门处到会客的厅堂依次设置的三个题目。至于题目的形式和内容,每日都有变更。
这是为了让那些没有真才实学,只一味地想要凭关系走后门的人知难而退。
也算是提前为天子择门生,让本来不光彩的事风雅起来,让别人挑不出错处。这样就算是有人心怀不轨,告到了圣上面前,周翯也有话说。
为官多年,周翯焉会不懂得自保。
天子需要的是纯臣,不是耿直不知变通的莽夫。
汪其真和刘识恰好碰到,就一起接受考验。
第一题,是一副对联,以读书人尊奉的四书五经为题,这是每个学儒学子立足的根本。
上联为:礼崩乐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郁郁乎文哉吾从周,梦周公速诛少正卯。
此联说的是春秋晚期时的周王朝,礼崩乐坏,鲁卿季孙氏在家庙中命人演八佾之舞。孔子得闻,认为季孙氏是鲁国大夫,得有四佾,而竟用八佾于家庙,实为僭礼。在孔子看来,一个僭礼的人为害于国家很大,所以说这样的人不可容忍。孔子认为,典章法制和礼乐最为完备的是周王朝,所以他遵从周礼。鲁定公十四年,孔丘任鲁国大司寇,上任后七日就把曾与他竞相设学争夺学子的少正卯杀死在两观的东观之下,暴尸三日。
礼乐是孔子思想的核心,也是其毕生践行的学说主张。
汪其真思索半天,勉强对上,派人送去呈给等在厅堂的周翯,却如石沉大海,半晌没有回音。
汪其真是汪家资质上佳的子弟之一,一直以来备受重视,这顿闭门羹吃得他好不郁闷,就踱步到一旁,看刘识怎么对下联。但其实对于勋贵出身的刘识,汪其真并不看好,他不过是去等着看刘识笑话,找个心理平衡而已。
可是,当汪其真看到宣纸上字字遒劲矫若游龙的下联之后,顿时收起了轻视,拍案叫绝。
“水深火热,诸侯相侵伐,不得鱼,后必有灾,坦坦者王道曷返本,行仁政保民有恒产。”
说的是战国时期,诸侯相攻伐争霸,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就在此时,一个发千百年来第一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呐喊的圣人——孟子,横空出世,拒绝霸道,宣扬仁政,以民为本,使民足食,以恒产育恒心。
儒家成名宗师不少,刘识却偏偏选择为民请命的孟子对上下联,其胸襟抱负可见一斑。
果然,下联送去不久,就有人请刘识和汪其真进门,到抄手游廊,回答第二题。
汪其真知道自己是沾了刘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