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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魅-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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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毕竟年轻气盛,脑子里热血昏蒙,一弹身站起来,但未朝前走。 
  肖长根一时颠到秦天跟前:“呃呃,姑爷,打不得啦!”一时蹿到谢大成跟前:“呃呃,你这个民兵队长管不管啊?”一时对这个做做鬼脸,对那个伸伸舌头,不知是真想息祸呢还是幸灾乐祸。 
  肖仲秋虽然还没完全明白秦天真正用意,但他心里有句话:“哼,反正老秦在这里。” 
  谢大成刚来时也焦急,不知该不该出面调解,听了秦天这话,忽然心中一石落地,捏出汗的手也松了,不声不响地向后退。 
  只有孩子们兴奋得摩拳擦掌,东蹦西跳,满身是劲。 
  此时,最最心知肚明的,就是水炳铜本人。 
  铜师公做梦也没料到秦天会来这一招。事先想过很多遍了,骆雨生算个什么角色?当然更没把癞毛小子骆飞亮放在眼里,但没料到当过强盗的竹吊眼会横插一杠。 
  秦天一番似真似假,又像奉承又似嘲讽的话,把这个从来自我感觉飘飘然的人顿时推向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他老婆刚才又冲又叫,这时忽然成了惊弓的猫头鹰,一双张皇的眼珠在深陷的黄眼圈里骨碌碌转,不知如何是好。 
  姚竹村怒火冲冲的样子现在渐渐消退,再不捋脚挽手,也不吐痰,眼睛阴阴地朝别人转,脚下也悄悄地退。 
  当别人都退开,只有老婆儿子站在身边时,水炳铜这才心中一叹:这戏演不完了! 
  虽然再没有秦天的声音,庙台上却飞扬着小鬼崽们“打呀,打呀”的叫喊。一些刚刚赶来的女人躲在旁边紧张地嘁嘁喳喳地议论。骆雨生的老婆也来了,站在儿子身后,瞪着猩红的病眼撅着暴突的黄牙向敌人捏紧拳头。 
  秦顺子对父亲悄声说:“哎,这些人会冲哥哥来呢?” 
  青山爷瞟他一眼,没说话。旁边肖寿芝说:“你帮忙吧!不是跟二哥学了几路拳脚吗?” 
  青山爷说:“他呀,胆量只粟米那么大。” 
  顺子咕哝着干脆不跟两个老头站一块了。 
  水炳铜叉手站在原地,终于开口了:“老骆哇,秦大村长已经发话,你们听到了,怎么办?要来就来呀!” 
  骆雨生鱼鳔眼乱眨巴,憋着话就是讲不出来。他儿子却说:“你有狠过来!” 
  水炳铜儿子也叫:“你有狠过来!” 
  两个小子叫来叫去,外围的小鬼崽也叫来叫去,就是没人登场。 
  肖十春突然喊道:“竹村兄,莫呆着,没人上场你就上,机会难得啦!” 
  姚后喜也喊:“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上!” 
  肖长根咚咚咚跑过来,“呃,你们莫趁机捣乱啊,有我姑爷在,哪个都莫想赢。” 
  姚后喜推推他:“你去给姑爷子准备一条短棍啰。” 
  长根嘴巴一咧:“他的短棍放在正房门角弯里,跑不赢啰。” 
  一直缩头乌龟似的蹲在墙边不声响的肖菊林,腰肢扭了扭蹭到他们旁边,说:“我也听说呢,那年君山打鱼,六个和尚六条短棍没打得秦村长一根竹篙赢呢,嘿嘿。” 
  后喜涎着脸朝菊机匠下身一比划:“你老人家这条短棍就没用,大概只有寸把长啵?” 
  菊机匠苍白的瘦脸忽然一炸就红了,头一低腰一扭赶紧走开。 
  战场上东一锣西一磬,几个当事人就不挪脚。铜师公虽然还翘着下巴,却也没有第二句“你过来”的话了。 
  直到这时,姚先喜才带着满脚杆泥巴赶过来。正在埋头犁田,忽然看到大堤上闹哄哄,知道是水、骆两家在争地基。想起那天水炳铜对他讲要在金钩寺建房,他说:“你建吧,我不反对。”水炳铜当时指着他鼻子,“不反对不行,你要站在我一边!”“站你一边,要得。”嘴上这么讲,心里却说,分高田那阵,你怎么不站我一边?狗日的。现在,啸天湖的风水宝地你要独霸,真是梦着没醒! 
  现在他故意来迟,装模作样给水炳铜送去歉意的目光,谁知正在亢奋中的那人根本没朝他看一眼。 
  秦天背抵石墙,眼光在人丛中扫来扫去。水炳铜虽然还一副不败公鸡神气,却不与秦天目光相接。 
  热闹了一阵的庙坪上,忽然安静下来。 
  秦天走出来了。 
  “看来,我们这个小校场的武比不起来了。我其实也不喜欢看比武。唉,到底是新社会,有共产党,有政府吧。”他目光在水炳铜脸上停留片刻,“今天蛮好,啸天湖大部分人都到了,都晓得这件事了。其实我们几个人,”他指指村委会干部,“也不是今天才晓得,早就晓得了,哪个哪个要建屋。逃荒还赚钱是好事,只要来路正当。生产自救嘛。建屋更是好事,莫说冲毁了屋的,没毁屋的,也可以建。但是,”他忽然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庙台子,哪个也建不得!” 
  有人交头接耳说悄悄话。 
  秦天大声道:“我代表村委会,再宣布一次,这个地方,任何人,任何人啊,不能建屋!大家听见了吗?” 
  除了耷拉脑袋的当事人,众人吼道:“听见了!” 
  “好!人人听清了就好。这个庙台子确实有用,是个好地方。不是好地方,神仙不得住这里;不是好地方,啸天湖今年死得差不多了;不是好地方,不会有人为它打架。那,就不能浪费了。一个基本想法,是村委会商量的,就在这里,建造一个防洪抗灾专用的堤防仓库!”   
  二二、二郎神庙(3)   
  “嗬!好啊!嗬,嗬……”女人孩子一齐尖叫。 
  秦天忽然声音温和下来,“是啊,三户冲毁房子的,确实困难很大,现在住地棚子,蚊子叮死人,秋蚊子多啊。冬天风雪来了,怎么睡得安身呢?不行,一定要想办法。两个事。一、村委会负责,组织劳力,帮你们把屋台子挑高些,当然不能一下挑得大堤这么高。渡船亭子那狮子口,难道不挑起?又没有神仙帮你挑!第二,政府拨下的部分竹木,先让给你们冲毁房屋的。” 
  突然有人鼓掌。 
  秦天笑笑,“巴掌莫拍快了,慢慢听。竹木先给你们,而且,不收一分钱。” 
  “嗬嗬……”又有人吆喝。 
  “建堤防仓库,分发竹木,都要开会研究。那些虽然没冲毁屋,但是损坏严重的,也要照顾一点。一个希望,大家团结一致。远亲不如近邻,同住一个地方,就是缘分,亲愿亲好邻愿邻安,怎么能扯皮打架呢?” 
  秦天嘿嘿一笑,说:“还一个希望啦,就是希望政府大方点,多搞几根树条子南竹来,这个工作,我们积极努力吧。” 
  他突然闭上眼睛,朝额头拍了拍,“呃,这下倒没人鼓掌了。” 
  他回头问肖仲秋、谢大成还有什么要说,两人都笑着直摇头。 
  秦天在仍不愿散去的人们目光下,低头自言自语:“娘的鳖,现在有壶酒就好。”一边走到两堆竹木跟前,又踩了踩,说:“这点东西怎么能建屋?”抬头向两家人说:“好,你们先放在这里,晚上要派人看守,自己人不偷,河里有过往的船呢。” 
  他顺手抓住骆飞亮胳膊捏了捏,笑着从水炳铜身边走了过去。 
  人们这才轰轰轰往家走,兴奋的神情还留在脸上。 
  秦天走下堤坡,肖长根追上来,大拇指在秦天眼前晃了晃,一脸滑稽的谄笑:“厉害!姑爷厉害!” 
  肖十春说:“姑爷,你老人家擒贼先擒王呢!” 
  秦天一眼嗔陈过去:“莫乱讲!”   
  二三、卡在树杈里的太阳   
  从啸天湖内湖蜿蜒的湖堤走上大河堤,郑爱英每次回去都走这条路。 
  路边的水柳、桑树又滋润起来,淹不死、烧不死、刀砍斧戮不死的冬茅草也已长出新枝。来啸天湖工作两三个月,郑爱英觉得对她脚下这块土地渐渐熟悉起来,灾难不能永远吞噬土地啊。看看这些植物,生命力多么顽强,一到春天,不又遍地葱绿吗! 
  当她回头望去时,不禁大吃一惊! 
  一颗硕大、鲜红、完整、圆润的太阳,这时正正当当地落在啸天湖人称之为桑树屋场的那棵大桑树上,正好在桑树三根向上张开的大枝的中央,俨然被它卡住了!而大枝中央正好就是那个大鸟窝,那个在啸天湖有着神奇传说的苍鹭的住所。 
  现在,归巢大鸟隐约扇动的翅膀和这被卡住的太阳巧妙地重叠在一起,好像太阳长上了翅膀,太阳在颠扑着要找个更好落脚的地方。鸟儿呢,正从金红的太阳里孵化出来,仿佛一只透明的、浑身披沥着金色液体的神奇生物正从它诞生出来! 
  郑爱英惊诧得张大了嘴!“太奇妙了!太壮观了!太美了!” 
  她站在路上,激动地欣赏着眼前的大自然,久久流连,直到那片风景渐渐淡去,才举步走上河堤。 
  斜晖落日的大江上细浪层层,万片金鳞游弋闪烁,如一条柔柔蠕动的大鱼,雄气勃勃而又温情脉脉。江上白帆飘逸,桨橹微闻。西面的大堤蜿蜒盘亘,雄视滔滔一泄的百里江河,年年岁岁看它潮起潮落,听它忽而暴怒的啸吼忽而呢喃的软语。东面山影高伟,远远近近,在一片金灿一片荫绿的云霓下,如万马群牛,蹄腾鼻吼的声音被辽阔无垠的黛蓝天空吸去,只在晨昏时升起山岚,团团袅袅,柔卷氤氲。 
  近处堤下的内湖如一张明镜,碧蓝清澈,微波不兴。湖堤上两三柳树,在镜边陶醉它的劫后新枝。四处田畴被犁铧翻过,播下的种子正躺在温湿的梦乡,一朝醒来它们便会摇曳滴翠,把希望的芳香轻拂到劳作者窗前。远看如织如纹的沟沟垄垄,一派庄重质朴的黄黑颜色,犹如湖区劳动女性的健康腹部,孕育着那即将落地的婴儿,将给深灾大难压抑得双眉紧锁的母亲送来激动而亲昵的啼唤。 
  那称作“屋场”的相对集中的农舍,从新新旧旧的茅草顶上升起了炊烟。这时的炊烟既不直立,也不弥散,它们像些缠绵的蚕丝,轻轻曼曼,或几丝,或几缕,在屋前屋后,树顶竹梢,悠悠游游,久久不去。 
  农家已无鸡犬,但平野有鹧鸪,水边有翠鸟,水中有鸊鷈,空中有鶺鴒,云中有大雁。刺蓬草丛里还有野鸡、秧鸡、鹌鹑、董鸡、鹬鴴。它们是啸天湖人亲昵的邻居,更是顽皮少年可爱的朋友。 
  就像那棵大桑树上的苍鹭,飞禽水鸟们正在忙碌的叽啾声中扑扑归巢,翅膀扇动着柔软的金色阳光,嘴里叼着美味的银鳞烁烁的鱼虾,向劫后的大自然,安顿它们形形色色却温馨安谧的新家。 
  郑爱英仿佛没有归去的欲望,脚步迟疑,期期艾艾,一步几回眸。为什么每天工作之后要回到山区那个并不能让她心宁意静的房间呢?为什么不在这片壮阔神奇美丽的土地上居住下来呢? 
  她心情正由舒畅滑入无端的忧思怅惘时,一眼瞥见堤下一个农家沤肥的水凼里,两个孩子弯腰曲背,正不知疲倦地用双手掀出一把把淤泥,把那些藏身泥里的泥鳅一条条一捧捧往他们身后的木桶里放。 
  她看到其中一个脑后摆动的小辫,宛如嬉戏泥泞中的小牛犊,尾巴忽闪忽闪地。那不是秦天的儿子铁牛么? 
  郑爱英脸上漾起母亲般甜滋滋的笑意,小家伙那股倔强劲多像他父亲啊!好孩子,快快成长吧,一定会比你父辈有更大出息。 
  她忍不住高高扬起手臂,向沃野,向晚霞,更向曲身泥泞中辛勤生活的孩子,大声喊道:“哎———”   
  二四、横凌湖(1)   
  渔船迎着冷峭忧郁的江风,朝洞庭湖方向行驶。 
  枯水的冬江已不是运输繁忙季节。三两点乌篷船的白帆,不闻声息,宛若梦游。水落石出的赭色滩涂沿两岸绵延跌宕,成波浪状层层推进的沙滩里杂沓无数形状各异的碎镜似的水洼。水洼边直硬硬地挺立着一簇簇久淹不死的裸叶水冬茅。白腰杓鹬在几只苍鹭中间跳来跳去,弯如小镰的尖喙在清冷的水沙里辛勤掏啄。苍鹭们眼睛微闭,披开一面羽尖漆黑的褐色翅膀,宛如随意抖落的大氅,任鹬鸟高翘的尾羽“唿唿”弹拨,旁若无物地单腿兀立,形同木雕。 
  立冬前后的北风已经很有穿透力,它贴着青铜色细碎江浪绵绵而来,却能如针如弹砭人肌肤。水炳铜歪挽着舵把,搂紧了那件啸天湖堪称第一的土黄色旧皮衣,斜睨划桨的姚先喜,心想,争地基时你对我阳奉阴违,这次下湖我也报复你一把。 
  他嘲笑道:“喜钩子,你怕什么?横凌湖鬼再多,我让你睡中间嘛。” 
  姚竹村帮腔说:“有师公子捉鬼呢,菊老官不怕你还怕?” 
  姚先喜向来对水炳铜那一套将信将疑。在山里说他有水火之灾,虽说不太相信,事事小心着总不错的。他不理睬他们的激将法,头也不回说:“你们去吧,我们几个去白塘湖。” 
  从没下洞庭湖打过鱼的肖菊林是被秦天苦劝来的,秦天一片好心,想让这个入了农业社却揭不开锅盖的社员出来混碗饭吃。可是,姚先喜讲得神乎其神,说横凌湖潭深水险,日本鬼子在那里杀了几万人,剖腹开膛的婴儿都有几百,无头鬼也有几百,阴天下雨就满湖怨鬼哭得惊天动地,连那里的鱼都会哭,爱吃死尸的鲇鱼白鳝嘴角流的也是人血。这样一来,肖菊林自然要随姚先喜走了。 
  秦天知道这次行动非同小可,肩负着刚成立的啸天湖农业社全社老小的生存大任。大灾之后熬了一秋,各家锅底朝天,还要把豁大的溃口修筑好。留下的劳动力寥寥无几,几乎全是女人孩子,挖些莲藕野菜,眼看着难以支撑。 
  秦天分析姚先喜心思,认为他并非胆小,他是冲着利益来的。按照惯例,船网业置要占五成份额,劳动力占五成。这次秦天有一船一网,主张船网只占三成。姚先喜觉得太吃亏,宁愿在近河打撒网也不愿下湖。 
  为了打成大网,最后议定四六分成,姚先喜这才勉强跟来了。 
  水炳铜这次心情却格外好,一路创造轻松气氛。他揉揉被风吹得僵痛的嘴巴说:“我讲个聊斋(指胡编的乡野故事)吧。” 
  “话说湘阴街上,有两家邻居,一家是扎‘灵屋子’(纸糊的祭冥房屋),一家是卖‘夜壶’(陶制盛尿器皿)。有一次,一个秀才来讨学钱,两家老板说:‘出得一副好对联,我们就把学钱给你,写不出,秀才无用,分文不给。’秀才想了想,叫道:‘拿纸笔来!’店主拿出纸笔,秀才一挥而就,围观的一齐大喊:‘好对联,好对联!’店主果然恭恭敬敬送上学钱,还留秀才吃饭。” 
  “什么对联,快讲出来!”肖长根首先热闹起来。 
  “你又不认得字,你只认得你堂客那个口字。” 
  众人一阵嬉笑。水炳铜捋捋胡须拉碴铁青冰冷的脸颊,“这个只有秦社长听得懂了。” 
  肖长根又叫:“你讲卵故事,只讲半截!” 
  水炳铜说:“那秀才做的上联是:纸糊篾扎,经不得风经不得雨,鬼要。下联是:泥把火烧,装不得饭装不得菜,卵用。” 
  秦天哈哈笑道:“果然是副好对联!” 
  肖长根嘟囔道:“好个屁!” 
  秦天也想活跃气氛,就说:“我也讲个谜语吧。谜面是:在娘家绿叶婆娑,归男后绿少黄多。经多少风雨,历多少磋磨,难提起,提起时泪洒江河。打一渔家用具。你们猜。” 
  肖十春说:“这谜有味,我来猜!” 
  骆飞亮见肖福涛一直绷着脸,只管摇桨不说话,推推他胳膊说:“我们也猜猜看。” 
  肖福涛往船板上啐了一口:“猜死!老子不费这个脑筋。” 
  笑话谜语并没使沉闷的气氛有多大改变,大家匀匀悠悠地划着桨,各人自想心事。 
  上午的云层透着淡淡阳光,江上船桨击水,浮光掠影,泠泠有声。中午路过城关镇,河街边房屋杂沓,人影憧憧,似有餐馆油坊的香气飘来。早餐喝白菜粥的肚里早已咕咕叫唤,秦天吩咐不到傍晚不开饭。姚竹村半偷半抢从肖寿芝捂着的锅盖下抓了把蚕豆,塞几颗给捂着肚子哀哀望着他的肖菊林,剩下几颗手掌一抖就跳进嘴里。 
  姚竹村闭着嘴,让豆儿在牙板上磨蹭。一颗磨破皮,舌头将另两颗藏到一边腮下。待这颗连皮带肉磨成粉末,才和着唾液慢慢咽下。腮下再放一颗,又如此细细琢磨。吃饭也是这样,道理是:如此吃食才能吃出滋味。 
  大汉秦厚德从前有饱饭吃,后来家落了,就想出个办法:吃饭前,有米汤就先喝饱米汤,没米汤就灌几碗水垫底,再吃饭时肚里自然饱撑撑的了。这时见姚竹村偷豆吃,虽然馋,心里却说:他是做贼做强盗的,别跟他一个样! 
  一天来顺水行舟,入夜到达洞庭湖滨一个小村庄,傍岸生火,吃了一顿蚕豆饭,就在柴山枯草里歇息。 
  秦天对围坐的众人道:“明日一早就进湖了,要统一思想。一、啸天湖老小都在饿肚子,等着我们卖鱼换米回去救命。二、眨眼就小雪大雪了,现在留的人两个月挑不起大堤,乡政府的支援不能指望,我们这十几个劳动力一定要早早赶回去冬修。三、只有到横凌湖才能完成任务。横凌湖决不是鬼起堆的地方,大家不要怕,我祖祖辈辈都去过那里,没谁遭鬼打。”   
  二四、横凌湖(2)   
  秦天说完,众人一齐看着姚先喜。 
  姚先喜低头闭眼,似在打瞌睡。 
  秦天说:“立冬后,白塘湖浅滩毛花鱼都没几条,跑几百里下洞庭不能浪费时日。横凌湖深网捞底,一网至少几十担青草鲤,如何不去?” 
  坐在黑影里的肖菊林搓着青涕直流的鼻尖,闷闷地悄声说:“我真的怕……” 
  “嗨!鬼来哪!”水炳铜恶作剧地从背后扑向肖菊林,吓得他浑身哆嗦,“哎哎,哎哎”直往火堆前钻。 
  大家看秦天一脸严峻,都笑不起来。 
  姚竹村推了推姚先喜,“你讲话。” 
  漆黑的夜空,娓娓江风挟裹看不见的寒露,淫淫浸浸,直逼人们身心。跳动的篝火愈来愈黯淡了。 
  秦天只好说:“看来,要举举手了。” 
  姚先喜终于摸摸脸谁也不看地说:“我去睡觉了。”说罢挪了挪屁股,起身向船篷走去。 
  肖十春看看秦天,拉了骆飞亮手说:“反正我们去横凌湖。福涛,你呢?” 
  水炳铜鼻子哼了哼,“什么你不你,他哥哥交代的,敢不跟秦社长走!不用举手了,就是长钩子和菊机匠跟他去白塘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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