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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雷恩进入了老谣的生活圈子;几周下来;我发现他居然对我的出生地已经非常熟习;甚至让我觉得他花费这种精力完全是受了老谣的不良影响。然而我还是忍住了;没有讲一句败兴的话;因为;我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与他谈。
待在这个到处充塞着中国古物的地方;雷恩却显得很自在。领班一定是早就认识他;我们一进门便被领到了楼上一处极安静的阁楼里。他很仔细地用夹杂着英语的汉语与领班商量菜单;然后对我道:“老谣说;在天津这个地方;生意和美食是人生的第二等大事。”
老谣就是有这种本领;他能够迅速让他的崇拜者把他的胡说八道当作至理名言一般到处宣扬。不过;我还是好脾气地问:“那么;第一等是什么?”
“当然是游戏了。”雷恩笑得欢畅。“我们付出所有的努力与牺牲;追求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快乐。它是欲望、手段、目的三者合一的基本人伦;是最根本的善;不需要证明;而且自立自为。”
“老谣给你灌输这些东西很不负责任。”我不得不制止他这种邪教崇拜般的迷狂。
雷恩却很认真地答道:“可这其中有一半是我自己的研究成果;老谣不懂伦理学。”
话讲到此处;我又能怎么样?当年我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被老谣的歪理邪说搞得晕头转向;反而误以为这些东西是通过自己的大脑与天分感悟到的真理。
我只好努力将话题转移到我的目的上来;问道:“请你告诉我;在你拉来的这些生意当中;老谣起到的是什么作用?”那些生意的古怪结构让我很担心;这不仅仅是担心雷恩;也同样担心老谣。不管老谣对我怎样的浑蛋;我仍然不希望他冒险干违法的事。
见我严肃起来;雷恩也收起了笑容;道:“你不是我的父亲;所以;不要试图来控制我。”
“没有人能控制你;只有你才能支配你自己。然而;你又不能因为具有超凡的才智便不再注重细节;交易的细节和人的细节都会像化学试剂一样使结果发生出乎意料的转折;而转折之中产生的见解也许正是你最不想见到的。”口中不自觉地流淌出来的这些蛊惑人的言语;让我觉得自己如同是老谣的影子;便连忙改变言语。“我要说的是;信任与被欺骗是一件事的两端;不要因为你把别人当作朋友便不再设法保护自己。”
雷恩笑道:“你不用替我担心;老谣并没有参与生意;恰恰相反;他反对我做生意。”
“为什么?”这是个完全出乎我意料的答案。
“这些生意都是别人找上我;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有一家现成的贸易公司。我也没想到这个地方有这么多生意可做;不过;老谣不喜欢这些;他认为我还没有完成在此地做生意的准备。”
这话又让我不解;我问:“他让你做什么准备?”
雷恩很兴奋;道:“很多;类似于我曾祖父曾做过的准备;主要是增长阅历。”
对老谣的祖父与雷恩的曾祖父之间的事;我几乎一无所知。此时我才发现;从谈恋爱到离婚这几年的时间里;老谣从来也没有与我谈起过他家先人的情况;我所了解的老谣;只是我看到的和听到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这让我隐隐地感觉连雷恩也正在陌生起来;忙问:“他让你增长你曾祖父的什么阅历?”
我觉得我抓住了问题的实质。老谣此时一定以为;在他与雷恩之间出现了在他祖父与雷恩的曾祖父之间曾经出现过的东西;这是一次绝妙的轮回——老谣原本就是个宿命论者;我认为。
雷恩道:“最近这几个星期;我花费了许多时间来搜寻我曾祖父的情况。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地方居然保存了非常丰富的殖民时期的原始资料;我几乎了解到了我感兴趣的一切情况。看来是我错怪了老谣;我的曾祖父托尼。汤普森在天津登陆的时候确实是个一文不名的穷水手。”
我的脑子里还在用力思索;模拟宿命论者老谣将怎样处置他与雷恩的这种历史轮回般的相遇;那家伙通常要从对方身上索取的;往往是些出人意料的东西。为了不影响思路;我便鼓励雷恩继续他的话题。
雷恩道:“据说;老谣的祖父李老先生聪明绝顶;和老托尼相识的时候他的职业表面上是卖戏法的;实际上是以骗人为业;两个人用来开办汤普森兄弟贸易公司的头一笔资金;就是从蟋蟀比赛中骗来的。我前几天居然找到了那件事的有关报导;旧报纸上说他们弄来了一种外国药水涂在蟋蟀身上;靠作弊赢得了比赛。他们那次得到的钱虽然不多;但让一个外国人在斗蟋蟀上取胜;中国人一时怒气难平;便打折了李老先生的双腿……。”
在短短的几分钟里;我已经否定了好几种猜测。老谣平生的理想既不是赚钱;也不是出名;更不是当官;在我看来;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操纵别人。那么;他从雷恩这个即将失掉继承权的玩孩子身上能得到什么?或者说雷恩有什么可以被他利用的价值么?我想象不出来。从现在的情形来看;倒像是他心疼雷恩;想要帮助他、栽培他、充实他。按说;当老谣不捉弄人的时候;确实常会表现出一点点慈善之心;但他的善心都是有出处有用意的;我无法相信老谣只是因为他未曾经历过的事情而念及与汤普森家族的旧情。
雷恩在继续着他的讲述;眼中跳动着兴奋;显然他是被祖先的业绩给感动了。他道:“他们赚到的第一笔财富是在义和拳事件之后;两个人从德国走私到中国两枚炮弹。你知道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那种巨人一样的海防大炮吗?炮筒粗得能钻进小孩;所有的操作都需要铁轨、滑轮和链条;安放在宽敞的工事里边根本就移动不得。清政府重建海防的时候;从德国进口了两门这种大炮;安装完成之后;为了证明性能可靠;德国人免费给官员们表演了一次;每炮发射一弹;从此后便再无消息。您想;花了无数金钱买来了没有炮弹的大炮;这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老托尼和李老先生在这个时候给他们走私来了炮弹的样品;每枚五千两白银……;从此他们便做起了名为进口五金机械;实为进口军事装备的国际贸易。”
我不相信那些生意真像雷恩所说的那样;是自己找上门来的。那都是些有着相当利润的进口业务;而且手续准备得精细而准确;到了海关总是能够一次通过;如果不是进出口行业的老手亲自动手;绝对达不到这个水平。但是;我又不能想象这其中有什么可能的阴谋;所有商品通过海关时都必定会受到严格的检验;货物上是不会出错的;从钱财上讲;每一笔生意我的公司都会得到可观的利润;我还没有听说过什么人会用让对方赢利的方法来加害于人的。但是;既然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就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利润;所以;我无法安心。
“……清朝皇帝退位那年;老托尼终于发现了那个秘密。”
这时我才想起来应和雷恩;忙问:“什么秘密?”
雷恩的表情像是即将揭开一个有趣的谜底;突然大笑起来;道:“却原来;那李老先生是中国的烧炭党人。”
我的表情一定相当呆滞;他忙又补充道:“就是起义;暴动;革命党;哈哈。”
我只好跟着雷恩苦笑;没有一丝他那种发现真相的快乐。我猜想;他所了解到的一切;必定都是老谣事先的周密安排;老谣不会让他得知他不想被雷恩发现的内容。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能猜中老谣的心思;那个人一定是我;因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虽然我自己内心之中非常清楚;我对他的所谓了解同样没有把握。
“他们有幸生活在一个激动人心的时代;经历的完全是戏剧性的人生;”雷恩的注意力已经离开了我;像是在自言自语。“实际上;我现在也生活在一个同样令人激动的时代;而且有了同样的师傅;同样的机遇和他们所没有的全球化……。”
“那么;你想怎么样?”
“什么?”雷恩回过神来。
“我是说;你难道要重演你曾祖父殖民者的故事吗?”我立刻便后悔自己这次突然的插话;因为;雷恩已经开始用警惕的眼神望着我;很快便招来服务员结账了。
我原以为这次晚餐可以让我们双方有更深入的了解;不曾想;当我们走出餐馆的时候;我们之间的距离比雷恩初到本地时还要遥远。我认为;这绝不是因为我讲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便破坏了已有的关系;而是因为雷恩的脑子里一定产生了某种强烈的新思想或野心。
显然;这种新思想是我暂时无法预见得到的;于是;我后悔自己当年未曾跟着老谣多学一点驭人之术。
7
接下来的一周非常平静;雷恩拿来的几笔生意进行得都很顺利;公司的账户上新添了不少利润;没有发生任何我所担忧的变故;以至于让我以为雷恩确实具有我未曾发现的生意头脑;而老谣对他的善意也是真正的仁爱之心;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然而;来的并不是好日子;而是老汤普森匆匆忙忙地从英国赶来了。
“你说那个人是李买办的后人?”老汤普森径直闯进了我的办公室;手中挥舞着我前不久寄给他的报告。他的情绪非常激动;面部充血;连经过整容手术的脖子也变得通红。
我只好简单地向他介绍了老谣的情况;并从雷恩讲的有关汤普森兄弟贸易公司的情况中选择刺激性较小的内容简略地讲了一些。从老汤普森的反应来看;我此前将老谣祖上的情况向他汇报显然是自作多情了。
“我的儿子跟他在一起正干些什么?”
“他正在向李先生学习中国传统文化。”我觉得这样的回答也算得上实话实说。
“他的传统文化就是我儿子的催命符。你知道我祖父是怎么死的吗?”老汤普森怒发如狂。
我没敢多言;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他叫道:“他是被人杀死的。那个姓李的买办也是用你们的传统文化引诱着我祖父去追捧女戏子;结果被争风吃醋的中国流氓拿刀刺死啦!当时我父亲只有14岁;眼睁睁地看着他父亲被人刺了十几刀却无能为力。”
“后来汤普森兄弟贸易公司怎么样了?”我在老汤普森的话中发现了破绽。如果老托尼死的时候他的儿子只有14岁;那么老谣的祖父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公司的所有财产侵吞掉;也就不会存在今日势力雄厚的跨国公司了。
老汤普森狂叫道:“还能怎么样?他又用中国人那一套把戏;将我父亲变成了一个十足的恶少和瘾君子;到了共产党取得政权;我们被迫离开中国的时候;我父亲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废物。”
“那么;汤普森兄弟贸易公司怎么样了?”我仍然紧盯住财产问题不放。
他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开始催促我联系老谣;他要立刻与老谣见面。“我必须救回我的儿子;尽管他原本就是个废物;但他还是我的儿子;不能让中国人把他教唆得更坏。”他跟在我身后大叫不止;将公司的职员们吓得脸色苍白。
老谣听说老汤普森来了;电话中的声音显得挺高兴;说他当天下午就可以在家里见他;“如果他愿意来拜访的话。”他最后道。
在我看来;即使让老汤普森爬着去老谣家见面;他也一定会答应;他的焦躁和怒火已经让他如同一只即将上场的红脸斗鸡;为了这次决斗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现在该轮到我担心他随时都可能会中风倒地;或是在与老谣见面时有什么危险的举动。
遗憾的是;我没有能够亲眼目赌老谣与老汤普森的“决斗”。在我将老汤普森送到老谣家门口的时候;我意外地发现;院门关得紧紧的;门前没有一辆汽车;这可是不常有的事。老汤普森命令我立刻去寻找他那不争气的儿子;晚上他要与雷恩在公司里好好谈一谈;然后他吃力地挪动身体从汽车里下来;一边按响门铃;一边挥手驱赶我迅速离去。我猜想;这老家伙一定不想让我知道他们家族在天津经历的那些事件的真相;因为;没有一个殖民者不是坐着一屁股屎的;汤普森家族也绝不例外。
晚上再见到老汤普森的时候;我发现他一向笔直的脊背已经弯了下来;锐利而自信的目光也转变为一种刺人的阴冷。
雷恩今天只穿件短裤和宽大的丝绸T恤;皮凉鞋下边露出脚趾上灰色的尘土;翘着脚坐在我的沙发上;与我办公室里严整的风格极不协调。
安排好他们父子;我打算起身离去。这是他们父子的谈话;不论是公事还是私事;我都没有资格参加。不想;老汤普森却把我叫住了;他道:“你留下来;作为这次谈话的见证人;仓促之下;我不可能把我的律师和公证人从伦敦找来。”
我找了个能同时看到他们父子表情的座位坐下来;心下难免觳觫。通常情况下;由见证人在场见证父子间的谈话;多半是有关遗嘱的内容。我担心取消雷恩继承权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而这件事对我最直接的结果;可能会是老汤普森连带着关闭我的分公司。
老汤普森坐在我的办公桌后边;双手用力按住桌沿;不知是在发泄怒火;还是在努力支撑住虚弱的身体。过了好久;他道:“我已经和买办的后人谈过了;虽然不成功;但毕竟是谈过了。”
雷恩昂然道:“父亲;公司的事是您的生活;而李先生的事却是我个人的生活;这与您无关;请不要再试图控制我的生活;而且您也控制不了。”
“公司就是你的生活。”老汤普森从牙齿缝隙间丝丝地吐字。“作为汤普森家族的成员;只要想到个人生活就必定意味着放纵和灾难。”
“您是指我的曾祖母吧?”雷恩那满不在乎的神气;如果出现在我儿子脸上;我也一定会怒不可遏。
“是的。”老汤普森的脸色在灯光下红得发黑。“就是那个中国的女戏子;她那种极端享乐化的血液败坏了我们汤普森家高贵的血统。”
“我们家的血统当真有什么高贵之处吗?”雷恩薄薄的嘴唇撇到耳边。“我倒觉得;我那可敬的曾祖父;一个无家可归;最后被中国人搭救的流浪汉;能够娶上曾祖母那样的红演员;已经算得上是上帝赐福啦。”
老汤普森被儿子的话给惊住了;半天才问道:“你是从哪听到的这些谣言?”
雷恩得意地笑道:“要不要我把1901年《京津泰晤士报》上托尼。汤普森喜结异国良缘的结婚公告拿给您看看?我知道您把我这个叛逆的儿子打发到天津来为的是什么;但是您失算了;因为我在这里发现了事实真相;发现了我祖父和您一直在隐瞒的不体面。”
老汤普森仿佛遭到了一次重拳的袭击;双手僵硬地举在眼前;头轻轻地晃着;道:“基督啊;您这是为了什么来惩罚汤普森一家人?祖父、父亲、兄弟;还有儿子;为什么每一代都要出一个让我们蒙羞的家庭成员?”
雷恩将架在膝盖上的脚抖出欢快的节奏;道:“您不必诅咒我叔叔;前一段时间我已经与他联系上了;他在云南娶了个美丽的苗族姑娘;他的中国风情油画也在纽约画廊里展出了;而且卖得很好。看起来;我的祖父虽然取消了他的继承权;但却把他造就成了一个具有自由主义精神的伟大艺术家。”
老汤普森猛地跳起来;高背皮椅在他身后轰然倒下。他叫道:“但你却连只小猪也不会画;在我取消了你的继承权之后;你只能在这里向中国人乞讨为生。”
“不会的;亲爱的父亲。”雷恩也站起身来;带着即将结束谈话的姿态停在门边。“我不会被饿死;因为我来到了天津;这个老托尼缔造了汤普森家族的地方。您和我的哥哥都是老欧洲的陈腐之士;不会理解全球化给你们带来了什么;而这对我却有着非凡的意义;因为我就是今天的托尼。汤普森;大英帝国最新一代开疆拓土的勇士;后殖民时代的天之骄子。”
他拉开门;却又停住了;转身道:“今天当着见证人的面;我正式通知您:我不需要您的遗产;如果我还有一点点喜欢汤普森联合贸易公司的话;过几年我会回到伦敦;从证券市场上将它买下来。”然后;雷恩拍拍屁股便去了;直到三天后老汤普森离开;他再没有露面。
望着在雷恩身后关上的大门;我的内心之中充满了震惊。天啊;刚到中国几个月的时间;这个家伙居然变成了一个新殖民主义者!这个转变是发生在与老谣相遇之前;还是在那之后?或者他的骨子里原本就是这么个东西?
8
送老汤普森上飞机的时候;我发现;他被医生整治得光洁如新的脸上;一下子增添了许多苍桑。我打电话给雷恩;他正在北京斗蟋蟀。他让我告诉他父亲;说他可以在天津签署放弃继承权的法律文件;短时间内就不回伦敦了。
我将这些话转告老汤普森;原以为老头子一定会老泪纵横;但他没有;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中国真是个教育人的地方……。”
送走老汤普森;当天晚上我便找到了老谣;因为我心中充满了疑虑。在他的客厅里;留下来吃晚餐的客人们还没有离去;乱轰轰地打着饱嗝;喷出竹叶青和孟庄园葡萄酒的味道;有两个日本人醉了;在院子里挽着手臂高唱军歌;一个韩国小伙子独自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将手指比作手枪;向院中射击。
老谣今天也有些醉了;面上的笑意更浓;眸子里晶亮亮地温润甚至多情;他用手指轻轻地扶着我的手臂;将我介绍给客人们。眼前的场面是我曾经的婚姻生活中最大的灾难;但我现在已经不是这里的主妇了;没有资格再乱发脾气。老谣一定知道我心中不悦;只讲了两句笑话;便把客人们全都打发走了。
我厌恶房中的气味;便又回到院中;拉了把藤椅坐下。老谣送过来两杯清茶;问:“老汤普森临走说什么了?”
我将老汤普森的最后一句话讲给他听;不想他突然狂笑起来;以至于面部扭曲;眼中流下泪水。我与他相识这么多年;从来也没见过他如此失态;于是;心中难免担忧;原本兴师问罪的气势也就跟着弱了几分。
老谣终于停住了笑声;擦净泪水;道:“想不到那个老家伙还真有一点幽默感。”
我道:“老汤普森已经决定取消雷恩的继承权;接下来他很可能会关闭天津的分公司。”
“这都是小事;无关宏旨。”老谣伸出手来在眼前用力挥了挥;像是要挥去狂笑在脸上留下的痕迹。“雷恩必定是要离开他父亲的;这小子不是池中物;他是全球化背景下极端个人主义的代表;在个人的生存和发展上;他们这一类人的想象力比作曲家还要丰富。”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你是怎么挑动他们父子决裂的?难道托尼。汤普森和他的子孙真像老汤普森说的那样;是被你的祖辈给引上了邪路吗?”我心中的疑问太多;一时难以理清问话的次序。
老谣道:“那老家伙一定造了许多谣言吧?”
我将老汤普森所讲的一切对他复述了一遍;然后道:“现在;我倒想听听你对这段历史的说法。”
老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