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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海里,他俩便飞快地往深处游,把赵竞远远地落在后面,任凭她拼命喊“等一等”也毫不理会,完全是一副不顾情面、铁了心要把别人甩开的嘴脸。没人保驾,赵竞是不敢游得太远的,此时只得一个象只雏鸭似的海边游来游去,远远眺着那快活的一对。那水兵泳游得非常之好,在起伏不定的波涛中仍然是自由泳泳,不难看到沾满水珠的胳膊交替竖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们一前一后游到防鲨网靠海岬一侧的礁堆,水淋淋地爬上去,站在上面说话。赵竞在海里冲他们撵手,他们也毫无反应。赵竞没趣地在海里游了一阵,扭头看他们印度洋两个人仍站在鹪是上。她游累了,上岸在太阳伞下趴着,面朝海,手抵下颏,边养神边睥睨远处海天之际礁石的那一对,他们象雕像般凝固在礁石上一动不动。温热的砂子使她浑身热烘烘的,昏燃欲睡。她大概是睡了一会儿,再睁眼,沙滩上密的人体已经变少,不少人在浅海浪中洗涤身上的砂粒,随即上岸去更衣室冲洗,那一对仍站在礁石上,姿势如她第一眼所看到一样。
这时,涨潮了,远远从外海涌来的潮水到达岸边已经是相当高而有力的浪峰了。她亲眼看着一道席卷而来的涌波愈来愈清晰,愈来愈耸起,及到防鲨网便已掀起峰面,嚣声一片,撞到礁石便识地低低惊叫一声也是事后。波涛过石,礁石再现,水如瀑布般流泻,那两人已不见踪影;须臾,浪谷间才看到两颗人头在颠伏。
周瑶和那个小伙子走上沙滩时都趔趔趄趄,龇牙咧嘴;他俩的大腿上都被礁石的海砺子壳划得血痕斑斑。
蓝色的海连天蔽云地耸起涌动,有峰峦迭嶂、万马奔腾之势。“还需要我帮助你回忆吗?那天你回到码头下了自行车,扛着药箱上舷时一瘸一拐,你的朋友李晋元正值武装更,见你这样不是还跟你开了句玩笑;“到那跳帮把腿磕成这样?”
“想起来了,那天我在馆陶路下坡的地方没捏住闸撞了个老头摔了下来。”“对,当时你就是这么对人解释你的腿伤的。可说服不了人的是你腿伤了,裤子却完好无损。”
“我骑车嫌热,把裤子挽到大腿,水兵裤是很肥大的。”
“车也没有任何磨指痕迹,更不用说那一箱散装的针剂,在你摔车时竟一瓶未破,岂非咄咄怪事?还有用李晋元当时说的话来回击你吧:“你的意思是说车定住了而你飞了出去——你骑的又不是一匹马。”
“你让我觉得你就是那号帽檐压得低低的、拿着个小本到处偷听别人谈话并逐字逐句记录下来的无耻小人。你竟连我十年前的天涯海角随便说的话都知道一清二楚,莫不是那会儿你就开始监视我了?真可怕,我总以为自己在不被人注意地生活而结果却是在被聚光灯照的十分亮堂的舞台上一举一动都受到窥探。”“我是微不足道的,你应该对人民雪亮的巨眼有所体会。”
“这巨眼的结构应该是类似苍蝇的那种复眼吧?”
“如果你对你目前的处境有所了解,你就不一抱有幻想,希图瞒天过海;现在你正是一只被置于显微镜下的苍蝇,你那只爪子上沾着的秽物都瞒不过去。”
“你说过,我干过什么你比我还清楚。看来是这样了,我需要你的提醒奇書網。”“你承认你和周瑶曾有还一段非比寻常的关系吗?”
“不记得了。”我干脆地说,“我一生和很多人有过这样那样的关系;亲属关系;利害关系;金钱关系;肉体关系。我认为这都是非同寻常的关系!”
“扫帚不到,灰尘是不会自己跑掉的;不见棺材不掉泪。看来你也是个不识时务的。”
“你不能说那个去找周瑶的水兵就一定是我。”我指了指窗外海滩上不个呆呆看海的穿牛仔裤的小伙子。“按你那种漫天撒网的本事,我相信你把脏栽到他头上也不是什么难事。他是不是周瑶的一个舅舅也未可知。”
“你要以为十年的工夫人们会有多大变化,那你就错了。也许你在十年里由一个正直的军人变成了无赖,而对多数人来说十年只不过是三千多个一模一样的日子。赵竞还在海疗,只是略微胖了一点。”“就算退一万步说,我就是十年前那个和周瑶一起在一块礁石上站过的那个人,那也不员以说明我到就怎么样了。我和站过一起的人多了,我甚至天天在公共汽车里和老的少的香的臭的女人挤在一起——谁也不认识谁。”
“李晋元当年可算你的一个挚友吧?”
“我们是同一个中学毕业的,当兵又在同一条舰上。”
“他是不是和你很熟,熟到剁下你一个脚趾头仍到一大堆脚趾头里拌一拌,他上去一拨拉,拨拉出来的那个脚趾头准是你的程度?”“差不多。”“你要说你干了什么那准是你没跑了吧?”
“哥们儿嘛,当然没错。”
“你打什么时候开始,上街时成心甩哥们儿?”
“我甩过哥们儿吗?没有吧?”
“那还能瞒过哥们吗——你憋什么坏?那次在舰队俱乐部看电影,你的确对们儿不太仗义。”
“哥们儿,外出啊!”正在码头上和一帮弟兄们练举重的李晋元看见我下了舷梯,放下杠铃迎上来。”“嗬,裤线倍儿直,皮鞋倍儿亮,您这是要上大街展销呀。”
“展嘛销,看电影。”“有我要吗?”“没有。”“我搜搜……妈的,多出来的这张票谁的?归我了,跟哥们儿玩这套。”“你去干吗?那片子特没劲。我还要上街买点东西。”
“我就爱和你上街,不买东西还看曼儿呢。”
“那你快换装,交通艇快开了。”
“换什么装,就这身了。”
“不行。你没听说,司令扎着板带堵着码头路口纠察军容风纪呢。”李亚元穿戴整齐和我一起乘交通艇摆渡过港口,在对面码头上了岸。通往市内的马路上到处都走着军装耀眼的海军官兵,大街小巷挤满逛商店,下饭馆的水兵。舰队俱乐部里更是人群熙攘,全是休假的军人。有的在礼堂里聊天说笑,等着看电影。我们和遇见的熟人打着招呼,上了楼座,找到座位坐下。不一会儿,一个女兵拿票走上来,对了对座位号,在我旁边坐下。李晋元鬼头鬼脑觑视人家,俯着我耳朵嘀嘀咕咕地说:“这女的我见过,‘五一’那天到咱们码头那三个女兵里就有她没错,黄头发,脸睛半是眼睛。”
“见过就见过呗。”我无动于衷地望着楼下或走动或跷腿坐着大笑的人们说,“见过就当再见一次。”
“跟她说说话,问她是哪儿的,认识认识。”
“你是不是想让军务部的纠察抓去?”
“你不敢,”我说,“咱俩换换位子。”
“不换,别闹!”这时,灯暗了,放映孔里射出一束光投在银幕上,银幕出现纵马疾聘的画面,音箱也发出雄壮的音乐夹杂着马蹄的“得得”声。画面随着剧情在变换,忽而大脸充斥银幕,忽而几百衣衫褴褛的人起舞弄棒。这是描写国内革命战争的片子,剧情一直贯穿战斗场面。礼堂里嘈杂人声静下来,枪炮声,吼叫声回荡在黑暗的空间。”
李晋元乜跟看看我,我和那个女兵象我们这排其他人一样伸着脖子全神贯注盯着银幕;银幕的光打在我们脸上,我们象戴着塑料面具一样毫无表情……
——他们太正襟危坐了,姿势僵硬的简直连气都不喘。当一个人一本正经到不自然的地步,当他显得是那么淡漠、忘我时,他一定是在私下干着和他表面告诉你的截然相反的勾当——他紧紧攥着那个女兵的手,手指交捭。“没电影怎么样?”“没劲。”“是没劲,没劲透了,可你着得那么专心致志,我都不好意思叫你走。”李晋元笑着对我说。
电影演员,礼堂灯亮了,我们纷纷从座椅站起来,伸着懒腰,掏烟叨在嘴诨里,人群正从各个出口往外涌,摩肩接踵。李晋元看看低头走在我们前面的女兵,一手举烟,一手捅捅我:“就这么完?”“什么?”我仰脸看着他。”
“还什么呢,你都美出鼻涕泡儿。”
“你说什么我一点听不懂。”我加快脚步向前挤去。
在礼堂前厅,李晋元的一个熟人把他截住说话。“在门口等我!”我一把抓住我郑重地吩咐过后才去和他的熟人说话。
我出了俱乐部便迅速钻进马路斜对过一家邮局,站在窗后看着俱乐部米口。李晋元和他的熟人聊着出来,在门口握手告别,东张西望找我。他在俱乐部门口呆了半天,不停地看表,最后带着愤恨的神情怏怏走上回码头的路。
我出了邮局顺着另一条僻静的街走,拐过一个街口来到公共汽车总站,站到在礼堂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女兵身后。一辆公共汽车开过来遮住我们,车开走后,站台上空空荡荡。
“那天晚些时候,一个谐同丈夫,女儿出游的海疗医生在位于那路公共汽车沿线的一个公园的角落,看到周瑶和一个男兵坐在长椅上眉飞色舞地说笑——不必再纠缠这些细枝未节了吧?事实很清楚,你和周瑶在那年夏天都和一个年轻的异性建立了未经许可的关系;从种种迹象看,你们各自身边那个藏头遮尾的异性就是你们互为对方。”
“你前半句是有事实依据的,而后半句则是出于一种武断的臆测。即使漳闼存在这样一种关系,除了为军队的纪律所忌讳——相到如今,我想军队不会再追究——也是很正常的,应该受到尊重的。”“当然,如果事态就这么没有波折地发展下去,今天我就该况贺你了,也不会来找你麻烦。可惜,好景不长——你干吗那么紧张,脸色苍白?你从来没有那么丢过脸,在众目睽睽之下低三下四地乞求而且毫无作用,那是你的初恋对吗?我相信你那时是很纯洁的,只有最纯洁的一往情深才能使人那么不顾一切的去哭泣、去恳求、去要求解释,完全不顾场合,甚至不惜成为全城市民的笑柄。是的,那场海滨露天茶座争吵足以让全城人饭后茶议论了一个星期,当有上千人目睹了那个漂亮的女兵是如何冷酷无情地甩掉她的男友,一个激动得不能自制的水兵。”男兵不把抓住起座欲拂袖而去的女兵手腕子,声音低沉地说:“你不能就这么走!”
那是全城最繁华的海滨大道,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如流,人如潮。海迎风摇曳的树下摆着露天茶座,仨仨俩俩的衣裙鲜丽的男女坐在那工闲聊喝冷饮,海风吹拂他们的头发,带来爽人的凉意。正是傍晚,太阳已落,天色尚明,海象一大匹细腻的丝绸沉重地摆伏着,堆起一道道波纹。大道上无论是行逃的还是闲坐的人都很安适,街口有向个小伙子在弹吉它,自得其乐。露天茶座上,男兵霍地站起,追上沿着林荫道走去的女兵,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个车轧身脸贴到自己胸前,盯着她的眼睛说:“你不能就这么走!”“放开我!女兵用力掰他的手,激愤地说,“你想干什么?”
“说清楚,为什么?”“你放不放开我?”女兵尖叫,她已用指甲深掐进了男兵紧攥的手指,男兵脸变了色,但手仍毫不放松。
茶座上坐着的一些人扭过头来注视他们,一些行人也停住脚步。“你放不放?”“不放。”男兵苍白着脸说,“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
“臭流氓!”这时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听到女这声骂便哄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海军军官走进入圈,严肃地对男兵命令道:
“你把手放开!”男兵听到军官的命令,仍一动不动,执拗地攥着女兵的手。只是脸色更苍白了。“我命令你把手马上放开!”军官在吼。
“你说,为什么?我有什么不好,我都可以改。”
围观的人群听到男兵这句话一片惊叹,随即暴发一阵更大声的哄笑。女兵的眼泪流了出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军官暴跳如雷地去拽男兵的手,猛力推他的前胸,男兵被推得一个趔趄,顺势带的女兵也踉跄了下,但他牛手仍紧紧攥着女兵的手腕。“你说,我有什么好,我改。”男兵的眼睛象只将要被浪涛卷起的绵羊的眼睛。“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女兵的眼睛就象一个残忍的皇后的眼睛。军官高声叫来了个正走过这里的海军纠察,同时几乎是猛击了一下男兵的胸部,男兵的手松开了,女兵迅即分开人群走掉了。军官对两个纠察说:
“把这个流氓带到舰队军务部,问清他的单位。太不象话了,简直是当众耍流氓。”
男兵激动地看着军官的脸,军官瞪着眼冲他吼。
“你瞪什么眼?给我走,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这号兵。我当了这么多年军人,还没见过你这样撒野的兵,把海军的脸都丢光了。”两个纠察站到男兵身后,其中一个小声对男兵说:“走吧,别叫老百姓看热闹。”军官气冲冲地边骂边在前边开路,两个纠察夹着男兵跟在后面,四周是兴冲冲簇拥尾随着他们的人群。从商店出来的人和正准备进电影院的人都纷纷加入这个浩浩荡荡的行列,互相打听着事情的原委。天黑下来,路灯亮了,灯光透过丛丛树叶洒下来,照在一张张兴奋的人脸上斑驳陆离。男兵在人群中央走过一条条灯火通明的街,所有迎面而来的人的视线都落到他脸上,黑鸦鸦的人群中嘁嘁喳喳反复低语着一个词:“流氓,流氓……”
“如果我说你那时心中充满因耻辱燃起的仇恨怒火一点也不过分吧?”单立人目光叵测地望着我。“哪个受到这种待遇的人能不感到愤恨?”“我不记得了,就算发生过这样的事我也不记得这件事对我的影响了。”“得啦,别装作很迟钝的样子,谁碰到这种事也不能象家常便饭似的安之若素,三、五天就撂到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我的确不记得这事是发生在我身上。那个城市有那么多海军人员,涉及到海军的风流韵事和桃色的新闻几乎天天都有。”“这种狡辩很没意思,你们舰当时的一百多名舰员都可以证明,你曾被舰队保卫部门拘留了一夜,第二天由舰副政委亲自带回。”“我的意思是说这种事很多,并不稀奇,没人——即便是当事人也不感到很严重,产生所谓一切‘毁了’的念头。”
“的确,正如当过海军的人都爱自重的一样:‘水兵都有股浪漫劲儿’。海军对这种事的处理并不是很严,但这股‘浪漫劲儿’上来却是危险的。你们舰队不是出过一件轰动一时的情杀案,一个失恋的海军军官在市中心的大街上用自己的手枪打死了负心的未婚妻。当时你正在舰队医训队受训,那个可怜的军官死了女友后又冲自己太阳穴开了一枪,尸体送进了你医训队解部房的存尸池,作为解部标本泡了起来。也许你正是在他身上认清了肱二头肌的形状和位置。当时整个部队都很同情这位不幸的军官谴城市姑娘的薄情。”
“那种事情是绝无仅有的,当时也有很多人说那个军官太傻。”“也许你就是说他‘傻’的那些人中的一个吧?你们并不认为他事干得愚蠢,只是惋惜他把自己搭了进来。豁出别人很容易,要把自己也豁出来大部分人就要踌躇了。实际上,当时你想把自己豁出来也是办不到的。你从舰队保卫部被带回舰就立刻受到了严密的看管,另外作为一个舰艇卫生员要搞到武器弹药也根本办不到的,舰艇上的枪支弹药平时都销在舱里,值武装更佩带的手枪也是装样子的,根本没有子弹而且大多锈得拉不开栓。你的长官也一定严厉警告过你:‘如果女方发生任何意外,你都要负全部责任!’不久,对你的处分下来后,你便被调到舰队辖区内其它省份的另一支部队去了,和周瑶远远是隔离开了。”
“你承认我当时的感情是真挚的吧?”
“尽管你违反了军纪,但仅就感情而言,我承认你是纯真的,否则你不会感到受到了深深的伤害。当然,关于这件事的谁是谁非我不妄加评判,即便一方的感情十分真挚,另一方也有权予以拒绝,也并不因此产生义务。”
“如果我的感情是纯洁的、真挚的,我就不会采取卑鄙的手段去亵渎它——我自己也不忍。”
“这种事情可不是总这样,过分强烈的情感往往导致有害的偏执。那些自恃怀有强烈的纯洁、真挚情感的人千百年来在正义、道德、宗教的名义下干了多少惨无人道的事?要正确估计‘茶座风波’对你的影响,首先要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只苍蝇从高高的天花板嗡嗡地俯冲下来,在宽敞的房间上空疾速地飞来飞去。它试图飞入队光明媚的花园,冲着洁净透明的玻璃窗一头撞去……它徒劳地一次又一次撞着玻璃,最后精疲力尽地伏在上面不动了,它飞不出去就象外面的苍蝇飞不进来一样,虽然它们彼此隔着玻璃可以毫无困难地互相洞悉。“你为什么不喜欢李恶元?”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虽然表面上和李晋元好得象穿连裆裤,吃喝不分,可其实你在内心深处对圣并无好感,如果算不上讨厌话。”“胡说,我们关系一向很好,直到今天还保持着友谊。”
“与其说这么些年你们保持了友谊,不如说你一直在衍他,他的热情有时令你很为难很抹不开。要是让你选择,你大概跟他毫无关系。”“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李晋元。”
“可你对你的另一个朋友齐本森表达过类似的意思,当时他正为件小事在生子晋元的气。”
一只足球蹦过草地,滚到我脚下,停住球,接着飞起一脚把球踢去。球在蓝色的天空划出一道大大的弧线,落在杂草丛生的堤内空地上,穿海魂衫的弟兄们急急忙跑起来追逐那只球。海鸥在远处堤外的海面上飞翔。满头大汗的齐本森喊着我名字边脱湿透的海魂衫边向我走来。他叫在场边看球的一个他们舰的兵上去替他踢会儿,自个爬上土坡坐在我身边,用揉成一团的海魂衫扇着风对我说:
“我正找你,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我掏出烟任他抽去一支,用我正吸的烟给他对上火。“你们舰那个李晋元怎么那操行?”他边大口吮烟边说,一缕缕青烟从他一张一合的大嘴和翕动的鼻孔中冒出。
“他怎么啦?”我磕掉长长的烟玉,看着空地上奔跑的人,球问。“丫他妈的老跟我借钱,借了他不还,我他妈又不是财主,净把钱借他自个连烟都抽不上了。昨天在码头见着他问了他一句,丫就跟我急了嘿,说:‘不就那几个破钱,你他妈老跟我要什么要?’倒好象我欠了他的钱,真不仗义,我真想抽丫的。”“他就那样,也老管我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