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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他那么辛苦……”
也就是说,林静到底是没有拒绝你的‘好心’?”郑微咬了咬牙。
“至少我把那些文件偷偷放到他的公文包,他后来什么都没说,而我知道这些恰好是案子迅速
了结的关键。人都是这样,虽然知道自己一定可以达到目的,但是有捷径的话,谁愿意绕弯路
呢?”
“你知道我最想说什么吗?你真蠢!”郑微狠狠地说。
施洁点头,“我是蠢,他现在对二分下手了,你想必不会那么帮他,因为你没有爱他到不顾一
切。不过不要紧,林静不会在乎这个,相比二分的案子,我知道他更看中你,这就是爱与不爱
的区别。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在中建附近的一个西餐厅,那天我约了林静一起吃饭,居然看
到你跟何亦也在哪里,我跟何亦的关系一直不错,那个餐厅也是我介绍给他的,所以我也知道
你就是跟他相亲的那个女孩。林静看了你很久,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去,我邀请他上楼,他没
有答应,我猜一定是哪里出了错,只是没有想到居然是你!那次之后,他对我逐渐冷淡了,过
了一段时间,我打电话给他,他刚从一个朋友的婚礼上回来,我说,我很想他,他却说,施洁
,我们散了吧,我找到了想要过一辈子的那个女人。郑微,那个人是谁,你比我更清楚吧。”
郑微想起了那莞晚在阮阮婚礼上与林静的重逢,但是万万没有猜到后面竟有这样的故事。
“我只不过要你知道,郑微,我输了,但是并不是因为我不如你,而是人的心由不得自己把握。我两年前在一次商务宴请上第一次见到林静,那时他还不是副检察长。男人我见多了。
但是没有一个像他那样,看上去温厚淡泊,眼睛里却写着征服欲。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当他在桌子的另一段,隔着闹哄哄互相敬酒的人朝我点头的时候,我就开始爱他。”施洁说这些的时候,嘴角带着私有若无的笑意,连眼神都是柔和的,这样的神情郑微多么熟悉,多年前,那个站在宿舍的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大量着刚结束了初吻的自己的那个女孩,脸上不也有着这样的光?这一刻,郑微相信施洁对林静的心,也许每一个爱过的人都是如此。
施洁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完全不理会郑微的心绪变化,“那天,我主动问林静要了他的联系方式。我自问条件并不差,身边追我的人也不少,可我偏偏喜欢林静对我不冷不热的,我一次又一次想尽各种理由去见他,他对我笑一笑,我会开心很久,他随口的一句话,我会想上一整个晚上,完全就像是个初入情网的小丫头片字。”
“后来林静对也这样了吗?”她不该问的,施洁的来意里就带着挑衅,郑微自己不会完全相信她的话,可到底还是会介意的。
果然,施洁冷笑道,“如果我说,林静后来同样也这么爱着我,他现在对你说过的情话,做过的动作全部都在我的身上演习过,你还会继续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吗?”
“你可以继续说下去。”
施洁看着海上忽明忽暗的渔火,“我在他身边两年,豁出了整个人整颗心来爱他,他不是我第一个男人,但是我一直把他当作最后一个,结果,他一句话就要散了,林静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这我知道,只是到头来还是受不了他的绝情。我哭过,该求的也都求过,不管我怎么闹,怎么缠,他不生气,也不肯回头,不怕你笑话,我甚至试过用死来威胁他,他连到我家看看都不肯,只说,命你的。请自珍重。他的心真狠。”
郑微听得有些出神,施洁最里的这个人,是她完全不了解的林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信施洁说的是真的。
“后来我也相通了,也学他真的不爱我,所以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再陪我吃一顿晚饭,就当为我们这两年的交往一场做个结束。那天我等到很晚他才出现,但是他肯来。我已经很满足,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我才知道编了那么多理由,也只不过是我太想见他一面。我们一起吃饭,他从头到尾心不在焉我都可以不介意,但是手机一响,他二话不说就要走……”
“于是你就泼了他一身的红酒。”郑微接着施洁的话说了下去。
施洁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果然是去了你那里,可以把一个男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郑微选择了沉默。
“再也没有人比我更蠢了,我知道他经常为了你出入大院,所以就不断地去找何奕,希望他看到我跟何奕在一起,至少会有一点介意,一点点也好,这一次跟着你们来到北海也是一样。但是他看到我的时候,根本不在乎我身边的男人是谁,他只在乎我会妨碍你和他在一起,郑微,我比不上你吗?我比你漂亮,比你成功,比你爱他,唯一比不过的是,他爱你却不爱我。
要一个女人承认,深爱的男人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该有多残忍?郑微别开视线,她太害怕这样的绝望,就像又一次翻开了自己。
两个女人静静坐在海边,听见潮汐的声音,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爱情跟美貌、智慧、财富一样,不是我们想要就可以得到的,真的。
末了,郑微揉了肉酸胀的小腿站了起来,她对施洁说:“我有一句话,经常用来在最伤心的时候安慰自己,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很简单:愿赌服输。
施洁走了,郑微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很多次,她接
起电话,没过多久,心急如焚的林静匆匆忙忙地出现在她面前。
“不是说了别走远吗?电话为什么不接?一个人在这里多危险你知道吗?这么大一个人了,还像
小孩子一样不知道分寸!”他很少用这么重的语气对郑微说话,但她知道,这不过因为关心则
乱。
郑微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紧张不已的男人他在另一个爱他的女人面前,何尝不是朗心如铁。林
静之于施洁,就像陈孝正之于郑微,总有一天,她的阿正也会变成另一个微微的林静。或许每
个女人年轻的时候都曾遇到过她的陈孝正,然后才会找到林静;而每一个男人都曾是陈孝正,
当他终于成熟,就变成了林静。
“微微,你是不是……”林静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郑微憨憨地笑着挠头,“衣服太厚了,手机震动都没听见。”
林静看着她满是沙子的外套,叹了口气,脱下了自己的大衣裹住她,“你非得把每件衣服
都弄成这样吗?”
郑微嘻嘻的笑着又坐回到她的外套上,仰着头拽了林静一把,他先是不肯,抵不过她故作
无辜的表情,无奈的笑了起来,小心的坐到她身边。
她捡起刚才的石块,继续在沙滩上涂鸦,写完了几个大字,自己看着直笑。林静凑过去一
看,写的无非是:林静是坏蛋。
他笑着抢过她的石块,在另一端也写上:郑微是笨蛋。
郑微佯怒的拍打着他的肩膀,非要把石块夺回来,无奈屈从于身高的差距,他抬起手,她怎么
都够不着。林静侧身避过她的攻击,顺手抹去了多余几个字。只留下了两人的大名,然后在两
个名字之间加上了两个字,末端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郑微忽然就不闹了,她轻轻咬着下唇,手悄悄的背到了身后,还好夜色掩盖了她的面红耳赤。
林静去拉她背在身后的手,被她泥鳅一样躲开,他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嗯”了一
声,郑微知道他是在寻求她的答案。
还在别扭间,又一波海浪扑过来,林静拉着她退后几步,等到浪花退了下去之后,刚才在沙滩
上留下的痕迹已经消失无踪。
林静有些失望,于是郑微便顺理成章的赖皮,“噢噢,刚才你写什么,我没看见。肯定是骂人
的话,算了,不跟年计较了,我好累,回去吧。”她拖着他的衣袖往回走他却一步也不肯动。
就在郑微打算继续贫嘴蒙混过关的时候,林静却不期然的单膝跪了下来,郑微吓了一大跳,“
这是……是干……干什么?不要吓……吓……吓我”
林静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这样你看见了吗?”
她掩耳盗铃的慌慌张张用另一只手捂住眼睛,却忘了塞住耳朵。
我是很认真的。微微,你嫁给我吧,这句话我只说一次,但是我会一辈子照顾你,给你幸福
。”半跪在沙滩上的林静抬头看着郑微,她仍旧是单手捂住眼睛,什么也不说。他等待了一会
儿,终究按捺不住心里的忐忑,强行将她捂住眼睛的手拉了下来,那只手的手心却是湿的。
“哭了?为什么?”他没想过她会在这个时候哭泣。
他求婚的宣言一点创意都没有,但是郑微没有想到,同样一句话在港剧,韩剧里听到烂熟的对
白,当主角换成了自己,那种震撼简直难以言喻。这就是一生一世的承诺?这就是一个男人对
女人最大的赞美?她想镇定一点,眼泪却不大中用。这曾经是她从小时候起最大的梦想啊,人
生若能如初见,让他们回到当年的小飞龙和林静,该有多完美无缺。
她想起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想起篮球场上圆满无缺的月亮,想起施洁脸上的绝望,想起了林
静的妈妈孙阿姨……她如果伸出了手,就不会允许自己回头。
郑微说:“对不起,林静,太突然了,我没有准备……”~~~~~~~~
林静的脸色微微变了,他从跪下来的那一刻起,心里都一直忽上忽下的,他最不喜欢做没有把
握的事,但这一回不得不让自己赌上一把。郑微的回答让原本没底的一颗心开始发凉。
“你的意思是……”他试着让自己的喉咙没有那么发紧,不到最好一刻,他不会放弃——不,
应该说,即使她拒绝,也未必是最后一刻。
郑微流着眼泪微笑,“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是个好妻子,但我愿意试。”
她在林静喜出望外的拥抱中抬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那弯上选月,月亮只有一夕如环,夕夕
长如玦,何况是人?那就一辈子吧,大多数女人都没有嫁给最刻骨铭心的那一个,她得到了林静
,并非不爱,何须伤感?
一起走回酒店的路上,郑微说:“林静……”
“嗯?”他的手抓得太紧,郑微的掌心带着点疼。
“我是不是应该收到一个戒指?”
他笑了起来,“出来的时候走得太急,忘在房间里了。”
“还有,你刚才的表现真的很土。”
“我也是第一次,没有什么经验。”
……
第二十四章 阮阮,只有你的青春永不腐朽
回到G市,林静继续上班,郑微的公休还剩最后一天。林静做事一向效率第一,既然决定了要
结婚,就索性速战速决。他原来的打算是一回来,通知了双方家长,就即刻注册登记。他妈妈
那边的反应始终是郑微最担心的一件事,虽说从小孙阿姨就把郑微当女儿看,但是中间发生了
那么多事,任何一个普通的女人都不会接受自己婚姻第三者的女儿,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给孙阿姨的电话是林静回到G市以后的第一个晚上打的,郑微在旁边,只听见他把事情的大概
经过解释了一遍,表明了和郑微结婚的打算,之后就拿着话筒,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挂断。想
来,电话那边传来的绝对不是祝福。
看着郑微面露忧色,林静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别怕,一切都交给他。这是他的问题,他说他
会解决。
郑微父母这一关则好过许多,爸爸更多的是惊讶和对宝贝女儿即将出阁的伤感。妈妈问过了
孙阿姨的反应,叹了口气,说:“他妈妈那边一时想不通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如果你决定了要
嫁给他,时间长了,也许什么都会好的。林静是个好孩子,你跟他在一起妈妈是放心的,你们
早就该在一起了,都是我的错……”
妈妈再婚了,对象却并不是郑微爸爸,而是一个退休的中学教师。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
,五年前妻子去世,有一对成年的儿女,跟郑微一样因为工作的关系不在身边。他对郑微妈妈
不错,两人的日子过的很平静,几乎从来不拌嘴。也许对于妈妈来说,这样的普通和平静是她
余生最渴望的东西。
妈妈得知郑微和林静有立刻去登记的打算,上了年纪的人毕竟比较讲究风俗,她还是翻了翻
皇历,建议他们把登记的日子改在半个月之后的一天。林静想了想,虽然只是注册结婚,但是
挑个好日子也是应该的,于是他决定尊重老人的意思,婚期就正式定在半个月之后
林静的房子设计的相当有格调,但是,在郑微正是进驻之前,未免失之单调,书多,装饰物
少,家具多是冷色调,虽然整洁,但是缺乏生活气息,郑微并不喜欢,所以她搬过来的最初一
段时间,就建议林静把窗帘换了,沙发套也改成暖色调,房子的各个角落都添了不少乱七八糟
的小摆件,虽然乱了一点,但林静喜欢这个改变,他说郑微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该怎么改变
,怎么布置,大权全部在她手中。
郑微今天动动这个,明天挪挪那个,居然也有了点小主妇的快乐意味,鼠宝上蹿下跳的,跟
她一样什么都新鲜。她忽然想起林静说过,他原本的床单被套什么的,颜色非蓝即白,太过冷
清,希望等到注册那天,把它们全部换成喜气大红色。
趁着有时间,郑微一个人去了商场,在五楼家纺区转悠了一大圈,一无所获,最好视线停留
在一套大红提花的贡缎六件套。她用手抚过样品的表面,手感很细腻,花型也很精致,虽然价
格贵了一些,但是她实在喜欢。年轻的店员走过来,殷勤的说:“小姐,您眼光真好,这套六
件套用在新婚之夜再适合不过了,除了样品之外,我们店里也仅有最后一套,您现在购买的话
,我们还有一床同色系的羊毛薄毯赠送。”
郑微听到“新婚”两个字,联想到床单,忽然有些脸红,她想,就是这套了,林静应该也会
喜欢的。
………………
打算让店员开票,却看到另一双白皙的手轻轻碰触床单上的流苏,不经意抬起头来,两人
视线相对,俱是一愣。
还是对方先反应过来,淡淡的打了个招呼,“郑微,好久不见。”
“是啊,毕业之后就没再见过了,曾毓。”
郑微和曾毓原来也算不上特别熟,她们两人最大的联系也不过是源于曾经喜欢上同一个男孩
,简单问候过之后,一时无话。
曾毓继续把玩着那柔软而纤长的流苏,打破了“你想要买这套床单,准备结婚了?”
郑微说:“是啊。”
曾毓把那点小小的惊讶收敛得很好,她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新浪并不是阿正吧。”
“你不也一样吗?”郑微反问。
“在学校的时候,怎么会想到有今天。那是。。。。你们是那么好,我是恨过你的。”曾毓坦
然地说。
郑微笑了,“现在不用狠了,到头来谁都没有得到,扯平了。。。你后来不是跟他一起去了美
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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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毓也像在说一个关于自己的笑话,“那时候还小,以为感情是做选择题,没有了你,他就只
有我。其实我一开始就想错了,也许你不是适合它的那个女人,但我也不是,我和你的区别在
于,他至少是爱你的。”
“爱和不爱,结果都是一样的。现在讨论这个毫无意义,他也找到了适合他的女人,欧阳家的
千金,也许才是陈孝正梦寐以求的吧。。。。”郑微扬手找来店员,“小姐,麻烦把开好的票
给我。”她把小票捏在手里,对曾毓说,“不好意思,我先走了。还有,顺便也恭喜你。”
郑微朝收银台走去,曾毓却叫住了她,“你还爱他吗,郑微。如果爱,就那么结婚你会后悔的
,欧阳根本不喜欢男人,在国外时,同学的圈子里大家都知道,她是有爱人的,只不过是同性
。阿正只爱过一个人,还需要我告诉你她是谁吗?”
购物小票在郑微手里骤然被捏成了一团,那个让她终于决定永不回头的晚上,陈孝正用绝望之
前的狂热抓住她的手,他得话犹在耳边,“如果我说我跟欧阳之间有特殊的理由,你会不会再相信我?”这就是他的“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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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微不是没有试过为他想尽各种理由,为他开脱,也让自己好过,然而当她终于从曾毓口中得
到了一个答案,这才发现,真正的答案原来早已在自己心中生根。她笑着向曾毓,“这对我来
说有区别吗?”
是呀,有区别吗?即使有,这区别也只是属于陈孝正,而不是属于郑微。他们都不懂,让郑微
彻底斩断来时路的原因,从来就不是他不爱,也不是他的离开。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曾毓。”郑微对若有所思的曾毓说,”其实我想说,当年我也一样恨过
你。“
曾毓的笑容终于也释然,他用小女人特有的调皮调侃道,“那现在呢?”
现在?一笑泯恩仇。
番外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上)
――送给丫子的生日礼物,祝丫子25岁生日快乐。
林静小时候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初识的人永远以为这个名字应该属于一个乖巧的女孩子,而他的小学、高中都曾出现同名同姓的同学或校友,对方都是女孩。可是他爸爸告诉他,他的名字取自诗经里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之意,他才知道,这个名字也许是父辈期许的完美爱情的象征。
林静十分尊敬他的爸爸林介州,虽然爸爸对他一向严厉,反倒是妈妈跟他更亲。林介州理工科出生,是文革结束恢复高考后的第一代名牌大学毕业生,自林静记事以来,林介州就是当地一个老牌国企的负责人。与其说是个管理者,林介州更像一个学者,在林静看来,他的爸爸睿智、沉静、理性、正直、学识渊博,一直是他成长历程中的楷模,更重要的是,林介州对家庭的重视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