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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安德鲁得意,小石头失落,我们几个大人不能辞其疚。一贯自以为尊老敬祖的我们,怎么连祖宗是谁都搞不清楚了呢?……下次回国,一定要去那生养祖先的乡下看看,把那树干树根和树下那块泥巴的颜色搞个清清楚楚,让小石头完成他未竟的家庭树,也让活了大半辈子的我知道我到底从哪里来。
【快人快语】小石头画家庭树,让我见识了美国社会研究课的厉害。这课,不像咱中国讲地理,从国讲起,点到省为止。也不像咱中国讲历史,从上古讲起,点到解放为止。那地理是从家庭树上自己这片叶子开始,树枝、树干、树根的一级一级往下推,再看喂养这树长大的最近的土壤,看树周围的小环境小气候,大环境大气候,然后一级级的看向更大的世界,最后的终点才是那个国。那历史也是从现在的我开始,一段一段向前推:目前,一年前,十年前,百年前,千年前,最后的终点才是那个远古。想一想,美国社会研究课这样安排不是没有它的道理:人为了生存,必须适应外在环境。不同的适应方式,形成了千姿百态的社会文化形态。研究社会,就是研究人对不同环境的不同适应方式所造成的社会文化的异同。一切研究当然是从孩子最切近的本人、家庭、环境开始,由浅入深、由近及远、由今溯古。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研究。反之,就不是“研究”,而只是现成的知识的灌输。这便是“家庭树事件”给我的启迪。
第4节 小毒贩
法兰克当了小毒贩,是我从保罗那儿听来的。
其实法兰克挺可爱的,软丝丝的亚麻色头发,椭圆的脸蛋,翘翘的鼻子,大大的嘴巴一笑,便将左右两扇耳朵拉到一起。绿刺刺的眼睛跟他的名字一样,坦率得很,永远直视着你,不知道回避。你永远不会想到那里头竟会藏着什么秘密。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圣派翠克学校的开学典礼上。他代表在校学生致词。小小年纪,在台上举止大方优雅,上台下台,小手快甩,生气勃勃。还没变声的嫩嫩嗓音,经过麦克风的放大,在礼堂拱顶玲玲徘徊。——没有理由不相信,他是学校当局从学生里精挑出来的优秀少年,是校方对外宣传的精致展品。
晶晶也告诉我,法兰克不错,成绩也好,永远规规矩矩,完全是电影里的小绅士。学校的“光荣榜”上,男生的名字,跟其他学校一样,远远比女生少。但是法兰克的名字,就像园里长得漂亮的花儿,从来就在最醒目的地方摆着供人观赏。
有一天,我去学校接晶晶下学,习惯性地瞅瞅大楼入口处光荣榜上晶晶的大名,就像碰到块大镜子一定会端详一下自己的脸蛋一样。咦,怪了,怎么觉得晶晶的名字下头少了点什么。再瞅瞅,喔,少了法兰克的大名不是?问晶晶,晶晶也不知所以然,只是告诉我说,好像好久没见法兰克上学了。他们既不同班,也不同年级的,交往限于互看“光荣榜”上各人名字的排行而已。
我跟法兰克见面的次数更是有限。久而久之,就将法兰克和他的长相忘了个一干二净。
保罗是隔壁超市老板的儿子,他倒是跟法兰克同年级同班的。那天他来我的文具店买圆规。这孩子是个广播电台,嘴里一天到晚口香糖嚼个不停,各种新闻也说个不停。圆规还没挑好,我就从他那里知道了学校和他父亲超市的种种近闻。其中之一,便是法兰克现在很少来上学,他喜欢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大人混在一起。保罗说,那些人都是毒贩。所以法兰克一定是当上了小毒贩……
我看电视、电影看多了,得出个刻板印象,那就是毒贩都是猥鼻琐眼,蓄着大胡子,不是操着西班牙口音的哥伦比亚汉子,就是共鸣音浑厚的黑人。要将可爱的小法兰克跟毒贩联系起来,还真有点困难哩。
那天下班,先生开车接我,顺便上纽约大学图书馆去借书还书。图书馆正正坐落在华盛顿广场南端。这华盛顿广场,也就百来米宽、二百来米长的一块草坪,植着肥硕的松鼠们赖以为家的百十颗大树,中间是极少见过喷水的大喷泉。它西接文人画家麇居的同性恋大本营格林威治村,东邻诡秘放荡年轻男女流连的东村,南面是现代派画廊鳞次栉比的苏荷,凯旋门式的石拱门之北,是媲美日本银座租金高昂的五大道。周遭处处是风格迥异的酒廊和咖啡座,餐厅和书店,文人骚客多会于此。亨利?詹姆斯的小说《华盛顿广场》更使这旅游胜地名声大噪。
这儿寸土寸金,哪里找得着停车位?先生将车停靠在消防栓的边上,便赶去图书馆。我挪上驾驶座。——通常,警察见驾车人在座位上,懒得管,省了吃罚单。闲极无聊,打开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报新闻,有飞机栽下地的,有杀人的,有放火的,有虐待儿童的,还有参议员的性丑闻。最后,听到一则新闻,说的是警察在布朗士区发现了一个室内大麻种植场,租用房间的人以强灯照明,自动系统浇水上肥,查获的大麻价值五十万元云云……
听先生说,华盛顿广场是鱼龙混杂之地,什么鸟都有。特别是卖毒的和吸毒的,都会在这儿转悠接头。我突然想起保罗透露的“新闻”:那可爱的小法兰克,该不会在这华盛顿广场贩毒吧?想着想着,不禁抬眼向四周梭望。只见红男绿女来往如织,有甩着马尾辫匆匆赶去上课的,有穿着背心短裤慢跑的。西南头一角,还有几个比试国际象棋的擂台,几个黑人白人正在那儿较劲叫板,一圈汉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勾着脖子呆看。
身边无声地滑过几辆警车。凯旋门似的大拱门那儿,还停着两辆。如果不瞅格外多的警车,遛狗的主儿在专辟的沙地上逗弄各自的名犬,尖声欢叫的小孩由大人照看着在游戏区玩翘翘扳和滑梯,长椅上,有看报的,有看树的,有看人的,有看天的,有什么也不看闭目养神的,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是敞怀享受清风的优痞,真是一派太平景象。
但是天下并不太平。几个高瘦的黑人,技巧高超地骑着自行车,会突然在特定的人面前刹住,脚不点地,人在车上耍杂技似的定着不动,压低声音问:“Smoke?Smoke?”问的并非词的本意“吸烟吗”,而是词的变义“吸毒么”。被选定的人站住了,手放进袋里。一般不讲价,行情都知道的。骑车的人转开自行车的把手,从把筒里掏出一小袋玩意儿,一手交钱——零钱早就备好——一手交货。才几秒钟,就在警察的鼻子下完成了会蹲十年监牢的交易。
我并不关注那些快速交易的汉子。在游戏场的儿童中,我注意到一个悠闲晃荡像极法兰克的小男孩!他穿的黄套头衫,蓝牛仔裤,眼睛的颜色看不见,但那亚麻色的头发,椭圆的脸蛋,翘翘的鼻子,大大的嘴巴,走起路来两手快速划动的样子,我越看这孩子就越像是法兰克!
突然,一个戴鸭舌帽的白人女子走近那孩子。孩子从口袋里取出什么递给她。女子走台步似的扭动屁股离开孩子,经过一圆胖的白人男子,顺手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他。胖男人将东西快速递给身边站着的一瘦凹男人。后者接了,同时塞给胖男人什么,就吹着口哨离去……
整个过程,也就那么一分来钟。
这下我可长见识了!先生还书借书回来,我讲给他听。然后,两人又一道见证了一次新交易。这样严密的链接,警察如何破获得了?抓俩男人,查不到毒品。抓那女人,也还是不见毒品。扑空不是?毒品在孩子身上,谁会想得到?先生天天在此上课下课,见骑车的毒贩多,像法兰克这样的小毒贩,何曾见过?不由感慨唏嘘一番。
再见到保罗,保罗又播报了少许有关法兰克的最近新闻,我不禁又莫名其妙的将华盛顿广场的一幕跟法兰克联系起来。据保罗说,法兰克父母离异之后,母亲没有正当职业,在脱衣舞夜总会认识了现任男友,吸毒上瘾,从此走上不归路。法兰克也因母亲言传身教,走上街头,成了藏毒犯。
其实,我根本不能肯定在华盛顿广场见过的孩子就是法兰克。但每次从电视新闻上看到毒品专栏,还是会想起他。如果真像“保罗广播电台”广播的那样,法兰克就是我亲眼目睹的小毒贩。这么可爱的一个小男孩,还在十一岁的年龄,一生就看到了尽头。怪谁呢?他妈?他爹?还是社会?
总之怪不到法兰克自己。
【快人快语】美国十二岁到十三岁的少年,将近十五分之一,已经尝过大麻。十三到十四岁的年龄层,吸毒比例提高到八分之一。十四到十五岁,比例更高达三分之一。吸毒的少年,半数表示是为了取乐和好奇。三分之一表示是朋友吸毒自己照来。五分之一表示,吸毒能舒解焦虑。既有需要,就有供给。严法峻刑好像不起作用。法兰克这样优秀的孩子,堕落为毒贩,首先要谴责和惩罚的,当然是直接将他引上不归路的吸毒母亲。连我都知道法兰克贩毒,想必学校比我更清楚。但是学校也好,地区检察官也好,没有直接证据是不能干预、不能起诉、不能立案的。美国社会需要新的举措、新的法规来制止青少年吸毒和贩毒,帮助失足者回归正常生活。可惜没有。政客们更注重的是自我形象的塑造和选票。因为那意味着权力和利益。发现毒贩,比照判例量刑,丢进监狱就是。眼不见为清么!多关一个就多一分功劳。预防呢?拯救呢?帮助呢?似乎过于琐碎、平淡,可以留待“研究解决”,不是要建立赫赫功业的大人物的当务之急。标榜文明自由的社会,可以攻阿富汗,可以灭伊拉克,可以用精准炸弹轰炸据称是恐怖分子藏身的小小窝棚,还可以登月球上火星,但却没有相应的机制救十一岁的法兰克们出水火,成天价咋咋呼呼的抨击别人叫得山响,却打不赢本土的反毒战争,实在是可耻可悲。
第5节 儿子-王子-儿子
珍妮芙终于结束了跟前夫争夺儿子监护权的噩梦。安东尼又回到了妈妈身边。
珍妮芙出身运动世家。父亲是花样滑冰教练,哥哥是美国花样滑冰界名人。珍妮芙本人固然没能在冰坛头角峥嵘,但凭家世,凭身材,凭经历,她开的健身房就能长盛不衰。
珍妮芙的健身房,跟我的文具店隔着一条街。有时碰面聊天,提起她的冰上年华,知道学着芭蕾的晶晶喜欢花样滑冰,珍妮芙还多次表示要当晶晶的老师。可惜后来官司缠身,没能如愿。
三十来岁的珍妮芙中等身材,瘦瘦精精,亚麻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随意而洒脱。巴掌大的脸上,最漂亮的是弯弯性感的嘴唇和甜甜的笑。她说话特快,每句话的句号,一定是嘴角牵出的笑容。我没见过珍妮芙的前夫,只知道当年他们离婚时,那前夫有酗酒、吸毒记录,没能争到儿子安东尼的监护权。
安东尼长得不像妈,比同龄孩子高大结实,深色皮肤,黑发黑眼,带着几分印第安人的粗犷。三岁前的安东尼,和美国所有的孩子一样,该玩时玩,该闹时闹,除了爹妈两颗卫星围着转,风趣的外祖父还经常带他去冰场溜溜。安东尼也是将相有种,冰刀上脚没两天,就滑得乳燕翩飞让人侧目。
那年,正赶上花样滑冰女将哈丁为取得全美大赛金牌,雇打手暗算最有冠军相的一号种子选手兰西?凯瑞根。哪知弄巧成拙,锒铛入狱吃牢饭去了。在此之前,花样滑冰在美国没多少人关注,经哈丁这么一闹,现场转播收视率一夜窜升,花样滑冰居然跟棒球和美式足球并列为美国三大热门运动。滑冰运动员也沾哈丁丑闻的光,人人身价不凡。
珍妮芙不像别的失婚女人将一门心思全放在交男友上。儿子才是她精力汇聚的焦点。见安东尼在冰场上雏凤奋翮的“起承转合”,想想自己小时候也这么过,只怪父亲“治军不严”,把自己宠得没边,终于没能做成锦绣文章。如今儿子可不能重蹈辙!儿子一定要成冰上王子!
珍妮芙开始亲自严格训练儿子。同龄的孩子还在后院撒野,还在幼儿园跟玩伴打架,安东尼就被妈妈天天带进带出,锻练体能,穿着冰鞋在冰场平滑,转圈,挥臂,叉手,下蹲,上跳,吃规定的食物,喝规定的饮料。三、四岁的儿子,开始还觉得有趣,时间一久,没日没夜跟母亲做千篇一律的动作,难免生烦,又由烦生厌,由厌而躲懒,由躲懒而耍赖。但珍妮芙决心如钢,一定要将儿子调教得出息,拉起赖在冰上的儿子,强逼他重复前滑,后滑,抬腿,平衡。儿子是母亲越逼越做不好,母亲是儿子越做不好越逼。
巧前夫有次来看安东尼,谈起他的花样滑冰训练,孩子无心说了一句“我不喜欢”,被当父亲的抓住把柄,第二天就一状将珍妮芙告上法院,指控珍妮芙监护不当,让儿子生活在“魔鬼训练”的巨大压力中,因此要夺回孩子的监护权。法庭宣布,案子没审之前,不许对安东尼进行滑冰训练。
甲方突然开启战端,乙方只得仓促应战。两造各花大钱请名律师叫阵。珍妮芙全家紧急动员,安东尼送到外祖父家,健身房交哥哥打理,珍妮芙自己全心全力对付前夫的争夺,隔三差五的出庭作证。“我只要儿子。”珍妮芙说,“其他我都不在乎!”
那前夫也不是省油的灯,除了名律师,还请了儿童心理学家,铁了心要夺回儿子。前夫的妹妹听说了,知道自己哥哥品性记录不好,也挺身杀进来混战。
一年多折腾下来,法院判决:被告对儿子强制逼迫,妨害孩子正常成长,剥夺监护权。原告素有酗酒吸毒记录,近期又未能证明有戒除表现,不宜获致儿子的监护权。这一“剥夺”一“不宜获致”的,虽不合情,但在法理上尚可以理解。不可思议的是,珍妮芙的前小姑空手捉羊,坐收渔翁之利,法官莫名其妙将监护权判给了她!
来店的客人谈起这桩打了一年多的官司,无不骂司法执法昏庸乖悖,怪珍妮芙的前小姑趁火打劫!据目击的客人讲,法警面无表情来到珍妮芙的健身房,勒令珍妮芙交出抱住她放声大嚎的安东尼,强制送走。
儿子被抢走的珍妮芙岂会善罢甘休?她更换律师,不断上诉,还在方家点拨下进社区大学学儿童心理学,去政府办的学习班学如何当母亲。半年后珍妮芙的案子重新开审。在法庭上,珍妮芙流着泪承认,自己过去两年为了让安东尼成为花样滑冰王子对孩子进行了成人式的“魔鬼训练”,使孩子小小年纪承受了过大的压力,失去快活的童年。不过,珍妮芙更强调,自己这样做是出自对儿子的爱,儿子遗传了外祖父、舅舅的运动细胞,确实是难得的滑冰人材……
可能这次是珍妮芙运气好。那天坐堂的法官是位女性。女法官审视了珍妮芙递交的学习儿童心理学和怎么当母亲的证明文件,被珍妮芙诚恳的陈词所感动,当场判定珍妮芙已经具备当母亲的心理素质和条件。安东尼的监护权于是失而复得。
儿子回家那天,珍妮芙的健身房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街坊邻里都专程向站在大门口的珍妮芙祝贺。我也对紧紧跟珍妮芙抱在一起流泪的安东尼大喊:
“Welehome!”(欢迎回家)
【三复斯言】珍妮芙是幸运的,她及时还了安东尼童年。孩子一定要有童年。没有童年的孩子,心理不会健康。任何教育都不能以剥夺孩子的童年为代价——那代价太高,太高——高得孩子一辈子也还不清!童年的欢乐过早被父母师长剥夺的孩子,长大后往往性情冷酷淡漠。这难道是父母师长殷殷期盼的结果吗?一切的孩童教育,绝不能搞珍妮芙似的“魔鬼训练”,而应纳入游戏的轨道。在游戏中激发孩子的求知欲望,在游戏中发掘孩子的特殊技能,在游戏中对孩子进行学习辅导。先哲有言:治大国如烹小鲜。反之,烹小鲜亦如治大国。操之过急,行吗?望子成龙、成凤的父母们啊,千万千万不要将可爱的子女往自己都不愿意钻的死胡同里推呀!
第二章 甜蜜十六岁第6节 老爸的秘密
父母应该让子女知道,自己也曾年轻过,自己也曾有过自己的十三岁,十六岁,十八岁,二十岁。自己也曾跟子女一样,调皮过,反叛过,浪漫过,迷茫过,忏悔过,骄傲过,做过错事,做过好事。这不但可以拉近父母和子女之间的距离,使上辈和下辈更亲密,而且可以让子女学习人生哲理,从而感悟到,不管哪个时代,不管哪个地方,人生的基本道理,都是一样的。
我家三口子之间无秘密。晶晶不但知道她爹她妈现在的一言一行,还清楚她爹妈在她自己那么大时候的一举一动。
我这人吧,整个就正宗阳春面一碗。先生不然。他从小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良善之辈,偏又喜欢写日记,记下那些馊事儿。当年来美国,什么都可以不带,惟有那载有斑斑“罪迹”的五大厚本日记,他带上了。跟其他精装书并列陈放在玻璃书柜里的那五个大本头,最后成了刚上高中的晶晶最感兴趣的读物。
细细想来,先生也并不曾有意让晶晶或不让晶晶去读自己“狂飚突进“的青年时代那些偏颇的行藏和思想。那天,见晶晶急冲冲从楼下跑上来问她爹:
“爸,你猜我在书柜里发现了什么?”
“喔?该不是希特勒的《我的奋斗》吧?”先生说话老是没正经。
“还真是《我的奋斗》哩。——只不过不是希特勒写的。”女儿调皮地回答。
“还有别的什么人写过《我的奋斗》吗?”先生从书堆里抬起头,眼神闪烁着疑惑,“哪国文字的?”
“中——文——的!”
“不会吧……作者是谁呀?”先生上了套。
“作者啊——就是——俺爹呀!”女儿哗的一下笑开了。
“好哇,偷看我的日记!”父女俩乐成一团。
先生耐不得女儿闹,放下书,跟晶晶讨论起写日记来。照晶晶看,记日记,无非是自言自语,自我发泄。她爹说对,但又不完全对。按她爹的说法,理智的人自言自语,不同于不理智的人自言自语。前者自言自语,是“吾日三省吾身”,是在重新审视过去的事实,梳理自己的思想。每天将自己的那些雪泥鸿爪的经历和想法如实记录下来,过段时间回头一看,才知道自己过去怎么那么傻或者那么英明,也才能从自己的生长轨迹,发现自己的成熟。
“你说日记是记给自己看的,那你的日记记的,一定是个真正的你咯。”女儿狡猾地一笑,“——那,我能不能看看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那个未来的真实的爹是个什么模样儿?”
得到她爹的首肯,晶晶高兴地对我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