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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石逾沙-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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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在热度的炙烤下变得扭曲起来,自己的脚印刚刚留下便被身后的人群重新踩过,覆盖,消失,仿佛我从来没有路过一样。什么“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可我已经飞过”,真是见鬼。而这一切的一切像是8月对我的一种暗示,我开始逐渐听懂季节的语。

    我开始放弃速溶咖啡而选择磨咖啡豆,尽管这样会浪费掉父母眼中如黄金一样的时间。一寸光阴一寸金,一个小时不仅等同于60克金子还等同于一篇规矩的800字作文50个英文单词10个陌生的化学方程式和3道有难度的数学题。我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的咖啡常常很有成就感,于是我也明白了为什么父母那么喜欢自己的孩子,他们制造出了精密复杂而且对他们听计从的小孩,他们理所当然地更加具有成就感。但我更多的是悲壮感——我想没有哪个父母看见自己的孩子会觉得悲壮吧。

    我开始白日做梦地设想自己将来挥金如土的生活。我的朋友飞鸢曾经说过她也想过宝马香车的生活不过一切要以“假如我中了百万彩票”为前提。梦中的梦中,梦中人的梦中,也许一切都会美丽一点。有一个美丽的新世界它在远方等我,可是我怎么去?地铁?飞机?火车?轮渡?还是像我一样慢慢地走过去?抑或是像爱丽斯漫游?

    我开始对自己的前途失去信心且摇摆不定。我想成为一个伟大的作家可是却不希望违背父母的愿望,他们希望我成为一个优秀的理工科人才,他们把这种愿望**裸地写在脸上。我想放弃学了两年的理科而投奔文科只为了能上一上中文系。但这个念头也在三秒钟之后被我自己无地否定了。

    朋友飞鸢说:“就连罗伯特·弗罗斯特这样的智者都会在鱼和熊掌之间犹豫不决,何况摆在区区在下我面前的同时还有鲍鱼和大闸蟹。”我想我的问题还要严重一点,我面前摆着满汉全席。

    对于以上种种我妈说我浮躁,我觉得她一针见血堪称语大师。王菲的浮躁有三个寂寞的音节:lajabo,而我的浮躁无声无息,像一个闷起来的罐头。喧嚣注定离我很远,可我不知道我拥有的是安静还是寂静。小a说得对:有时候寂静比喧嚣更为张扬,比如我们总是在飞机起飞时庞大的噪音下面麻木地低头行走,不会停留,却会在一只鸟飞过天空的时候驻足抬头张望,哪怕“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

    其实我还是有过很多的计划与目标的。比如我很早就下过决心要在高三来临前的那个8月1日开始全面进入高三冲刺阶段,晚睡早起,天天向上,身体健康,勇往直前。我甚至连写字台对面的墙壁上要贴的标语都想好了:我要和白炽灯一起散顽强的生命力!比如我从暑假一开始就决定了我要去参加c大的英语夏令营,我要成为集语法、听力、口语三位…体的强大上帝。可是最终一切宣告破灭,我的理想和泡沫经济一起灿烂地诞生然后又轰轰烈烈地消失。8月10日的时候我还是每天接近中午的时候才起床刷牙洗脸戴隐形眼镜,偶尔运气不佳走动中还会碰翻几张凳子。

    英语夏令营最终被数学补课取代——我没办法和数学撕破脸,因为我还要靠它搀扶着进大学,所以我对它百般谄媚卑躬屈膝且机关算尽毫不手软,尽管我知道和一帮金碧眼的外国人每天鸡同鸭讲会让我活得比较有趣,但我还是果断地放弃了c大的夏令营。

2。8月天高人浮躁(2)

    对于“晚睡早起”的目标,我的完成况是虎头蛇尾,“早起”没有达成,但“晚睡”却完成得保质保量,白炽灯和我一起在黑夜中垂死坚持。***可是60瓦的灯光下面却是五本很厚的《古龙全集》。我开始重新审视这个让我在初中时极度着迷的作者。十天之后我现了“天妒英才”的内涵,同时感叹惋惜古龙的英年早逝。那些大侠们总是闯进我的梦里来,梦里他们手拿《巧用立体几何辅助线》和《化学方程式全集》,他们用暗器银针搅拌着蒸皿里的溶液。

    那天做梦的时候我见到了花满楼,那个风度翩翩的瞎子张开双手对我说:我有万花满楼。于是我也很肉麻地张开双手深款款地说:我有万卷满柜。并且将那些有着各种分数的试卷拿给他看,完全不考虑一个武侠世界的人如何面对英文的虚拟语气和化学平衡,况且他根本就看不见。醒过来之后我觉得这真是个好笑话于是就打电话讲给小a听,结果他说我脑子烧掉了。

    其实我一直很崇拜那个花先生,温柔、善良、生机勃勃且充满感恩,古龙让他看不见东西也许是最明智的举动。而我,一个在现代科技镜片支撑下看得见花花世界的红旗下的像头驴一样欢快蹦跶着年轻生命的新青年却百无聊赖,我怎么不羞愧得要去死呢?

    是生存还是死亡,这是全天下的事。

    有时候人的思维可以产生爆炸性的突变,所有细胞自由思考然后产生让人莫名惊诧的决定。所以人类一思考上帝就笑。所以老子告诉我们“天地不仁”。“不仁”就是不思考、不负责、不主动、不干涉,一视同仁,关我屁事。

    2002年的8月12日我的思维爆炸性突变,我穿越大半个城市只为去吃一碗牛肉面,天气预报说今天阴到多云,可是太阳却前所未有地毒。我想起小a说的话:这世界上除了天气预报之外没什么不可相信。我当时还被这个奇怪的逻辑给绕住了。我思考了很久,分析了句子结构,才确定了他想表达的意思。我走在太阳下面,浑身淌水冒蒸汽,像一个行动的电水壶。我突然想起上海戏剧学院的那个mm说过的话:看谁更毒,看谁先弄死谁。我觉得这样下去可能太阳会被我先热死也说不定。

    牛肉面很辣,太阳很毒。我旁边一个小女生一边吃面一边把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进碗里。我想可能她的男朋友以前常带她来这里,而现在物是人非了。看见她快要吃完的时候,我对她说;小姐,其实失恋没什么的。她白了我一眼说:我倒愿是失恋呢,别招惹我,我刚落榜烦着呢。于是我恍然大悟,同时我也想起一个笑话:两个女生打架打得死去活来,老师问她们为什么,其中一个很有理地指着另一个女生说,她说她做梦都要诅咒我高考落榜。我不知道该把笑话讲给身边的哪个人听,于是我只好自己笑了笑。

    在我吃完牛肉面之后我的思维恢复正常,所以我没有傻到想要重新走回去。11路的大巴很空旷,因为现在不是下班时间。我有过在下班时间乘车的经历,那一刻我觉得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在挤公车。而现在我和我的背包一人占一个座位坐得相当心安理得。高背整洁的木椅,窗外是春深似海的香樟,而我,由城市的西南角向东北方向穿行,闭目养神,满心喜悦,没有方向,不知道未来的轮廓,也看不清此刻的边缘。

    离开学还有几天的时候我开始不停地翻看2002年的高考指南,尽管它已经过期。王家卫说:沙丁鱼会过期,凤梨罐头会过期,连爱也会过期,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会过期。我知道,也许高考永远不会过期。那天看到一个宽带的广告:宽阔的桥面,可能有一百条车道,成千上万的汽车在上面轻松地跑,于是我就想如果高考的独木桥变成那个样子该有多好,大家一起手牵手一路小跑进大学,不用抢车道,不用轰油门,甚至大家可以彼此谦虚地踩一踩刹车也不一定。

    但我知道这就像比约克唱的那样:it‘sjustadream。梦人人会做,能占梦的有几个,而最终将梦实现的一个也没有。梦之所以称之为梦就在于它的不可实现。很残酷,可是也很有道理。我记得谁曾经说过,当一个孩子开始学着去讲道理的时候他就长大了。我想我还是不可避免地长大了,可我不知道我是从幼虫变成了一个封闭的茧还是从一个封闭的茧破裂成了一只美丽的蝴蝶,我想也许可能会是后者,不然不会那么痛。

    补课日渐逼近,我知道开学和“一模”匍匐在后,“二、三、四模”渐次埋伏,最终boss高考先生等在最后,一切像是国际象棋。我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拿着铁枪的小小士兵。

    这个8月最终还是被我浪费掉了。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要么上天要么入地,总之不会在天地间悬着,想浮躁都已是不可能,而这也是我早就知道了的。

1。断夏(1)

    1

    2001年的3月刚刚过半,我和小蓓就开始每天消耗掉1000毫升的雪碧,以此与了疯般日益飙升的气温抗衡。每喝光一瓶雪碧的时候小蓓就说这个3月彻头彻尾地疯了,春天热得像夏天简直不像话。而我总是不说话,一来说话加速体内水分蒸,二来在小蓓说话的时候我在考虑要不要再买500毫升雪碧。

    杂志上说:小时候看见以’二零几几年‘开头的文章就知道人们又开始编故事了。

    我也一样。小时候总是以为二零几几年的人都应该戴着个笨重的金属头盔在黑色肮脏的天空中飞来飞去,或者准确一点说是茫然失措地荡来荡去,怎么都无所谓了,反正是在空气里悬着,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可是当站在二零几几年的时候,我现时光依旧流转街市依旧太平,我依然是每天都要做完七八张印满阿拉伯数字的试卷,小蓓依然是每天要抱着厚得足够砸死人的《中国近代史》穿行于长满香樟的校园,我依然要为了语文拿高分而写些恶心自己也恶心别人的文章,小蓓依然要每天喝掉1000毫升的雪碧否则就会像白素贞一样被夏天的阳光晒得毛骨悚然。

    我依然可以心平气和毫不激动地写下开头的那句“2001年的3月刚刚过半”。

    站在二零几几年的影子上我心如止水。小蓓说这是由于被痛苦长时间持续猛烈地袭击而造成的感觉神经麻木。我于是点点头,随即想起生物书上写着生物对环境总有一定的适应性。后来我翻生物书,现下面还有一句:生物的适应能力有一定的范围,当环境的恶劣况超过生物的适应能力会引起生物的死亡。

    我吓了一跳,把书扔得远远的,我觉得生物书像条毒蛇,它狠狠地咬了我一口,伤口很小但却很深,留在看不见的地方隐隐作痛。

    2

    某某说:频繁的月考像翻来覆去的死。

    2001年的春天我和小蓓就开始一直处于一种反复的状态:死,然后重生,然后再死,然后再重生。小蓓说凤凰火鸟之类的东西比我们差远了。

    高三的师兄师姐们刚刚挨过了第三次模拟测验,走过校园的时候我和小蓓都不敢看他们,怕看到一张咬牙切齿目露凶光的脸,怕他们的恶劣绪波及下来影响我们。他们说高三的学生是“坐在地狱仰望天堂”,而我们是什么呢?小蓓说:我们是坐在床上仰望天花板——无所事事。

    2001年的夏天也就是我们高一末的夏天,小蓓和小a选择了文科,把我孤身一人扔在理科,他们说是要把我扔在恶劣的环境里培养我高水平的抗击打能力。我笑小蓓是一个变节者而小蓓则说我这个人太软弱。我说我留在理科拥有所谓的气节,小蓓说她选择文科就算死也死得轰轰烈烈。我们都有自己的理由于是我们在各自的方向上义无反顾,削尖了脑袋奔向新的生活——或者新的死亡。谁知道呢?

    我看到生命从我头顶飞过时投下的斑驳深邃的暗影,沙漏翻过来覆过去,千重鹤又灿烂地开了一季。我知道又过了一年了。很多事也改变了。

    小蓓已经可以将自己的物理成绩只有一位数当做笑话来讲了,而我也可以心平气和地说鸦片战争的年代是1804年了。无所谓,随便的事儿。

    我想我这辈子一定不能出国,否则我一定会后悔。因为当那些外国友人们问起我的国家的历史时,我一定会不知所措。而后那些蓝眼睛黄头的朋友就会瞪大眼睛问我:areyouchinese?

    这问题可就严重了。我是个爱国的人。

    于是我就开始思考我拼命将外语成绩考到全年级前十名到底有什么意义。或者像人们关心的那样说,有什么价值。

    3

    窗外的蛙鸣一阵一阵地袭击我的耳膜,我不知道是不是它们的更年期到了,因为我从蛙声里听出了从未有过的惨烈、烦躁以及绝望。

    这个3月我的绝望一拨赛过一拨,我听得见忧伤在我心里疯长的声音,就像雨水丰沛的季节中麦子欢快拔节的声音一样,我听得见骨头炸开一道又一道裂缝的声音,我听得见自己的大脑被某种东西侵蚀的声音,可我不反抗也不挣扎,我想只要你不把那些方程式和公式挤掉,那么这团白花花像豆腐一样的大脑随你怎么弄好了,我无所谓。我目光游移地坐以待毙,神色安详地迎接死亡,脚踏实地地陷入虚无。

2。断夏(2)

    我甚至连像窗外更年期的青蛙一样叫两声的企图都没有。***我破罐子破摔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打电话给小a的时候我就这么告诉他。他在电话里骂了我近半个小时,他说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地没有斗志。我说斗志这东西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想的时候多了,也便有了,不想的时候,斗志就一点一点地削弱。这就好像冬天睡在寝室里冻得要死一样,你想想这是睡在家里暖气的笼罩下面,想着想着就能睡着了,一旦睡着了不想了,寒意就卷土重来,冻醒是必然的结果。说完之后我现自己比喻论证的技巧越来越纯熟。

    我听见小a在电话那头长长的叹息声。于是我对他说:你放心好了我暂时死不了,我是那种“看起来特弱,却怎么都弄不死”的人。

    小a说:五一我回来看你,你小子在五一前给我安安分分地活着。

    我说:我一定留着小命等你回来过五一。

    4

    小a转学了,小蓓去了文科,小许离开我的城市上大学。这是半年前我可以想见的最大的悲哀。可现在我又觉得无所谓了,觉得有时候一个人的生活也挺好的,可以自己对着自己任意地脾气,然后一个人抱着枕头乖乖地睡。那么现在我能想见的最大的悲哀是什么呢?我想了想,无可悲哀。

    小蓓第n次将数学试卷揉成一团准备扔出窗外,可冷静了一下之后又第n次小心地将试卷展开抚平。我说小蓓你这个动作充分反映了你的软弱。小蓓面无表地说:如果高考不考数学我可以比谁都坚强。接着我和小蓓同时听到新建的综合大楼里传出卡拉ok的声音。小蓓听出来那是某某某美术老师在唱莫文蔚的《坚强的理由》。我觉得某某某的声音除了沙哑之外没有任何像莫文蔚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我窗户外面绝望的蛙鸣。

    综合楼从修好的那一天起就没停止过折腾。先是川美的教授来上课,然后是华师大,现在是复旦的教授来了,我朝思暮想的大学的教授来了。我作好蹲踞式起跑的准备,结果还是被挡在新修的宽敞明亮的礼堂之外。原因是在我之前报名的名额已经满了。我朝里面望了望结果看到了某某某、某某某。我不知道这些打开电脑之后除了会开qq之外一无所知的人来这儿听电脑讲座有什么意义,或者有什么价值。我只知道我被挡在了门外,不管我拿了多少次计算机考试的a级证书和参加了多少次计算机培训。我在楼前看了一会儿欢迎牌上大大的“沪”字之后,就晃晃悠悠地回家去了。

    5

    我回到了自己的家。我这个住校生居然也有了自己的家。

    去年的夏天我和小蓓尝到了没有风扇是什么味道,频繁地停水不能洗澡是什么味道,面对一群用可以弄死我们的杀虫剂也弄不死的蚊子时是什么味道。小蓓住的女生楼面朝湖泊,蚊子相对少点。而男生楼则坐落在茂密的树林之内,我们自我安慰地说森林中有一座宫殿,里面住着许多英俊的王子。我每天晚上睁着眼睛听着寝室里嚣张叫嚷的蚊子总是恍惚地觉得自己站在1999年南斯拉夫的大地上等待着不可预计的空袭。

    在我和小蓓的忍耐达到最大限度之后我和小蓓一起逃了出来,到外面租房子。我住在街头的一栋小阁楼里,而小蓓住在街尾,中间隔了五分钟的步行距离。君住街之头,我住街之尾,共同停电,共同停水。

    遇到朋友恭贺乔迁之喜,我和小蓓会满脸严肃而沧桑地说,我们都是有家的人了。

    小蓓的房间很大,空空荡荡的像个车库。我对小蓓说我觉得停辆东风卡车都没有问题。而我的房间很小,停辆摩托之后大概也剩不下多少地儿了,所以我能搬进去的东西不多,最后我选择了大堆的书和磁带。看着12平方米的房间被我一点一点填满我有种满足的感觉,我对自己说这就是我的家了。

    之后每天晚上我就在这12平方米之内来回溜达,听窗外绝望的蛙鸣,这些更年期的声音多少可以冲淡一下生活的无聊。

    于是这种状态就一直持续下来。

3。断夏(3)

    6

    四月的愚人节一点也不好玩,以后的日子我和小蓓依然翻来覆去地死,身经百战。

    这个春末夏初我开始疯狂地想上海,小蓓开始疯狂地想北京。

    我做梦的时候常常梦见华亭路上大大小小的老房子、衡山路漂亮的街道、南京路的灯火辉煌、和平饭店粗糙而厚重的外墙、江面上飘忽而过的汽笛、张爱玲住过的院子、人民广场上群飞的鸽子,还有我在里面进行了三个小时考试的中学,还有浦东,可是我没有过江,没有站在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下面深地仰望一次。

    而小蓓却在想北京的冰天雪地、四合院温暖的灯光、大串大串的冰糖葫芦、各种酒吧里的摇滚乐队、北大未名湖里清澈的涟漪以及故宫厚重的黄色布幔及金光闪闪的龙椅。

    这个春末夏初我和小蓓就这样一边做着白日梦一边苟且地活着。我说我要考上复旦而小蓓说如果不考数学的话她可以考虑一下北大的问题。

    期中考试的况可以说是惨烈。全年级数学及格的人可以用手指头数出来,小蓓很开心,因为就数学而有很多人为她陪葬。她嬉皮笑脸地说一个人的死亡是莫大的悲哀,而一千人的阵亡是不可抗拒的命运,所以她不打算挣扎了。

    期中考试的作文题目是《梦里走了许多路,醒来还是在床上》。结果我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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