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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会努力的,黄行长。”西区支行长勉为其难地挤出一丝笑容。
“压力,也是动力。”朝东支行长也跟着附和。
“谢谢。”黄光耀点头微笑,“互相理解。”
最终,大家齐齐鼓起掌来。
“下面,张行长、钱行长,你们有什么要说的么?”
这时大家好像才想起,还有两位副行长坐在旁边。
“我没有。”张任摆了摆手。
“我这边……”钱渤冲众人道,“下基层的事情由我牵头,对名单有疑问的可以找我商讨,中间实行有问题也可以找我,咱们尽量别什么都麻烦黄行长。”
“多谢钱行长。”黄光耀挪了下椅子,拍着钱渤的肩膀笑道,“真是辛苦钱行长了,硬着头皮勒紧裤腰带拟出一份名单。”
“呵呵。”
钱渤也是有苦难言,当上副行长,第一件摊上的实事就这么得罪人,现在倒好,黄光耀还特意点名名单都是自己订的,真他妈不给人留活路。
会后,大家四散而去,已没有三三两两再聊聊的心情。
当然,林强并没有这么走,他来到了那个老地方,老包厢,与两位老相好见面。
一进包厢,便听见了张任的抱怨。
“这周末想去滑雪的啊……全他妈毁了。”张任仰着头呆呆骂道,“妈的,国际业务部的人去荷兰出差了,本来应该我带队的!”
钱渤也是苦着脸,这次连劝都懒得劝了,只对林强道:“坐,坐。”
“二位怎么这么苦啊。”林强笑着坐下,指着自己道,“再苦有我苦?”
“哎……想想你算好一点了。”张任无奈一笑,“不过西区支行长才叫苦,3%,还是日均,连猫腻的机会都没有了。”
“是啊,月底想办法临时拉人帮忙储蓄,度过统计难关,是不可能了。”林强也是摇了摇头,“本来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想靠这招的。”
“我这边也很麻烦。”钱渤苦不堪言地喝了口闷茶,“得罪那么多人,这段时间肯定得有不少来闹的,总不能跟黄光耀说的似得,全让他们找行长理论吧?”
“对了,钱哥啊,这么搞,说不过去吧,人家要就是不去呢?”
“协议辞职。”钱渤叹了口气,“这边拟好协议了,要么拿十万块走人,要么老老实实下基层,分行铁了心了。”
“真是……强削30%啊……”
“是啊,你想想,一个人进了银行,从营业厅干起,得废多少力气、人脉才能混到支行、分行做行政的?”钱渤苦着脸道,“现在黄光耀一句话,全滚犊子。”
“哈哈,这倒也合适。”张任每每想到别人受难,自己便会好受一些,“据我所知,不少女同志都是睡上来的吧?这种恐怕要倒霉了,没什么背景,得重点处理,小三军团一网打尽!”
“你别说。”钱渤从包中掏出名单,跟着笑道,“30岁左右的女同志还真是多……其中有两位,以前有传言跟邢礼有过……”
“邢礼?”张任拍着腿大笑不止,“傻了吧!傻了吧!老大坐牢,情妇跟着倒霉!”
“任哥你这人太阴暗了……”林强也掩面笑了笑,随后问道,“钱哥做下基层的事情,你身上没任务?”
0312 小酌
“任务?没啊。”张任抠着鼻屎回忆道,“当时给我分配的好像是主管外联公关什么的,面子上的事儿,上个记者会什么的,混混就过去。”
“还真是符合你的风格。”
“对了,张任啊。”钱渤拍了拍他问道,“最近很多新支行和网点的建设都要落实了,那边将是和蓟京银行竞争的一线,好像其中有一部分要分给我们主管。”
“分就是了。”
“不是的,黄光耀是要业绩指标的,到时候他肯定要你我负责。”
“……”张任闻言神色一紧,“什么意思?我也要成为那‘3%’的奴隶?”
“逃不了的。”钱渤露出了有难同当的表情。
“我要去荷兰!!”张任仰天长叹,“丫要敢给老子压业绩,老子转头就回总行拼命去,不让我回总行我就走人,招行那边正在招国际项目这方面的人,大不了当个小经理去。”
“别啊……”钱渤劝道,“黄光耀有一句话其实没错,能跟上这节奏,真的是能不知不觉提高,权当是锤炼了。”
“我说钱渤啊,我从来就没想管这方面的事。”张任叹道,“我能力有限,真的受不了这个。”
“但这个,是有实权的。”钱渤应声道,“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权力,落实在资金和人力上的权力。”
“有何用?当下一个邢礼么?”
“依照你的性格……邢礼恐怕是没戏了。”林强插话道,“不过睡个漂亮下属貌似可以?”
“……”张任愣愣指着自己,“我像那种人么?”
钱渤与林强齐齐点头。
“……”张任皱眉一想,“这么一琢磨,还真有点儿小激动。”
“注意言行,你好歹是副行长……”
“哈哈!”张任大笑,按下呼唤服务员的按钮,“最近都烦,咱们来两打啤酒吧,此时此刻,能聊天的也就咱们哥仨了。”
林强与钱渤都没有反对,压力这么大的时候,是得来几瓶。
觥筹交错,举杯相应间,大家的话题也越扯越多,越扯越开,从眼前的工作难题扯到婚嫁家事。林强这才惊奇的发现,在场三人都处于未婚状态。
张任34岁,未婚情有可原,但41岁的钱渤仍然单身,这就难以理解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钱渤结过婚,甚至连孩子都有了,但由于要7X24小时的为邢礼服务,很少在家,外加跟着邢礼压力过大,回家也没什么好脾气,最终导致家庭破碎。
钱渤越说,越是一腔苦闷。
“忙啊,忙啊,忙到现在。”他长叹了一口气,“为的什么,什么都没了。”
“找呗。”林强倒酒劝道,“现在你的选择空间大得很吧?”
“呵呵,那又如何,重蹈覆辙么?”钱渤苦笑道,“我就是黄牛命,女人跟了我,我也没时间照顾,最后还不是要走。”
“你这是婚姻恐惧症。”林强摇了摇头,“不是所有女人都是你前妻那样的,不少女人很喜欢事业型的男人,你做到这个级别,她们会理解的。”
“看吧。”钱渤靠在椅背上,“这个岁数,也没那么多念想了,好歹也算有个儿子,一个月见上一面,聊以慰藉。”
话罢,他转望张任,借着酒劲儿问道:“老弟,你都这岁数了,依然万花丛中过么?”
“你身为两任行长秘书,这么唠叨没被骂过?”张任大笑道,“别扯这个,我在家里听够了。”
“得,得。”钱渤干笑一声,举杯道,“咱们也算是联合银行罕见的三个单身汉了,干一杯。”
林强勉为其难地与之碰杯。
饮尽酒后,钱渤又叹道:“其实这么算的话,邱董也算个单身汉。”
“啊?”林强不解问道,“不可能吧?”
“邱董的夫人,前几年走了。”钱渤感怀到,“依他的名望,孩子本该在国内混得风生水起,但他却不愿子女趟国内的浑水,早早送出国去,即便现在身体不太好,也不让儿女回来照顾。”
林强一直没有打听过邱之彰的私事,之前当客户经理的时候,偶尔聊到这方面的时候,也被邱之彰一语带过。他本以为这种级别人物的儿女也该是在仕途上打拼,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情况。
“万人敬仰,独处高台,心酸何人知……”钱渤感叹道,“邱董这个人,太纯粹了。”
“也很坚强。”林强默然不语。
他现在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邱之彰会回来,会拼上性命与晚节拯救联合银行。
因为银行就是他的孩子。
“话说,最近上面也有异动了,你们听说过么?”钱渤咳了一声,略显神秘地说道。
“上面?”张任摇晃着酒瓶,“我们联合银行一向是自主经营,还有什么上面?”
“你忘了么?好歹我们也是国有五大行之一。”钱渤眉色一扬,“名义上,我们的控股方仍然是中央汇金啊!”
听到这四个大字,林强与张任皆是心中一紧。
汇金,全名中央汇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我国金融改革之时。当国有金融机构大规模改革为股份制的时候,势必牵扯到股权问题,政府自然不能直接参股,汇金也便应运而生,代理政府控制股权。
而国有五大行的最大股东,解释中央汇金、甚至可以说这个公司是除了国库以外,掌控资产最多的地方。
当然,他必须为政治服务。
因此,国有五大行虽然名为股份制,但最上面几位大领导的任免,依然由国务院、中组部决定,历任一把手都是党政路线上的重要人物,其中不乏一些能者,时至今日,已跻身中央最高层核心领导。
但联合银行,却是其中的一朵奇葩,自成立以来,始终是自行管理,领导任免亦由内部董事会决定,或者说几乎就是由前任总行长决定。在这个国家,创造出这种奇迹的,正是邱之彰本人。
而当这个人年事已高,风烛残年的时候,上面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里面的事,我一直不太了解……”张任皱眉道,“反正跟我也没关系,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做到总行长,无所谓了。”
“看来邱董的事情,你们还是有所不知啊。”钱渤喝了杯酒,也不管他人爱不爱听,自顾自讲了起来,“你们以为邱董当年什么身份?”
“什么?”林强满心好奇。
0313 重任
“汇金的二把手。”钱渤将杯子往桌子上一砸,“那会儿我刚参加工作,股份制改革还在酝酿中,汇金也刚刚成立,牵头做这件事的,正是邱董。”
“好虎……”林强张着嘴巴叹道,“等等……那个级别的人,是走政治路线的吧?”
“年龄,年龄。”钱渤伸出手指道,“那会儿邱董已经50多了,没什么机会再往上走,只是由于能力突出,才受人这个重职的,我敢打赌,他要是40岁出头,绝对会当上一把手。”
“难以想象啊。”张任举杯,露出了少有的敬畏,“邱之彰行长,是有机会成为中央领导人的……”
“然后啊,当时银行业改革,无非两个方面。”钱渤掰着手指道,“其一是中央管控的银行,其二是地方管控的银行。邱董主要负责的就是各地方银行,你想想,我国那么多城市,那么多银行,搞起来不让人头发愁光了?”
“确实。”林强点头称是,“地方政府肯定不好打交到,谁愿意放下自己管辖的金库……”
“这事,据说邱董跑了两年多……”钱渤说得越来越投入,“不夸张地说,那段时间,他要么在地方政府会议室里,要么在火车上,虽然只有两年多,但一辈子的精力都砸进去了。你们权衡一下利益关系,你们要是邱之彰会怎么做?”
“就像现在么。”张任思索道,“让地方政府成立财政公司,控股地方银行,改革不就完成了。”
钱渤立刻摇头回话:“不错,这样确实方便,但对中央来说,对地方银行的管控又远了一层,不管是管理还是监管,都将更麻烦。”
“我明白了!”林强一愣,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如果由汇金出资控制全额股份,统一管理的话,地方银行也就变成中央管控的银行了,不仅创造了又一个大型银行,同时还在无形中收了权上来!”
“就是这个道理!”钱渤一拍大腿,继续说道,“可这件事有多难,大家都清楚的吧?上上下下要做多少工作,你们能想象到么?原来那些地方银行的人可是国家干部,这么一来,虽然收入多了,但级别待遇却降了。”
“难以想象。”林强叹道,“工作量太大了。”
“这就是邱董的过人之处了。”钱渤赞许道,“没人敢做,甚至没人敢想的事,他去做了,而且在成事之前,一直不声不响,表面上是去各地调研谈事,但暗中,不断地做工作,一刻不停,整整两年。”
“毅力、魄力、能力,都是惊为天人啊。”林强畅想着那段时间,邱之彰是以怎样的激情往返于全国各地,以怎样的唇舌周旋于会场之间,心潮澎湃。
“最终,邱董几乎以一己之力做成了这件事,这个功绩是巨大的,难以比拟的。”钱渤摊开双臂道,“同时,联合银行的创立也远远超过了中央的预期,可以说是天上掉的馅饼。至于我们现在能独立于体系外自我管控,也是源于那时邱董个人的手腕,不知道他做了多少工作,最终允许我行作为改革试点,自主运营,不由中央指派领导,而第一任总行长,便由邱董亲自担任。唯有他能服众,唯有他能让各个地方管管听话,也唯有他,中央信任。”
“在那个时代,做成这样的事,真的是神话……”林强心中已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段佳话,一直鲜有人提起,大家一直乐享其成,却忘记了那位开垦的先祖,林强为此感到惭愧。
“确实是神话,我听得都有点沸腾了。”张任默默放下杯子,悲哀叹道,“但英雄难逃年老日,神话尚有闭幕时。”
“嗯……这也是现在邱董日思夜想的问题。”钱渤怅然叹道,“最近的内幕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今天喝多了,多说几句,你们切莫乱传。”
二人点头,这种八卦到嘴边上了,谁都不忍放过。
“邢礼被带走后两个小时,上面就有人来找我们董事会谈过了……”钱渤又是喝了一口酒壮胆,狞着脸道,“他们表面上是询问邢礼的事情与联合银行的现况,但实际上,是为指派领导做准备。”
“等等……”林强惊愕道,“上面指派领导,我们的自主经营不就成空谈了?”
“不错。”钱渤冷冷道,“如果是上面人来当一把手的话,联合银行将只是仕途的过场,大领导在此只为争取到足够的功绩跻身上层,我们的政策与长远发展都会受到影响,而我们的内部体质也会产生质变,必将面临政治化,官僚化,不再是原来的那个联合银行了。”
“索性的是,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上面来不及反应。”钱渤咽了口吐沫,“最终邱董赶在他们正式认命之前回来了,搬出立行之本的条例,强行出任总行长……虽然邱董退休,但现在不少大领导都对他敬畏有加,甚至有不少是他当年的手下,迫于此,便也没人反对,这件事暂时不了了之。”
“但邢礼事发,已经牵动了上面的神经啊……”张任摸着酒杯嘟囔道,“突然想起来,嘴边上还有这么大一块蛋糕,这么大的领导岗位可以安排,不少人都蠢蠢欲动吧。”
“正是如此。”钱渤点头道,“你想想,我们银行能自主管理这么多年,无外乎因为邱董的人脉实力,整个汇金都会给他面子,但现在,当年汇金的老同仁也已经退休多年,邱董的影响力下降不提,要是他哪天……”
钱渤说着说着,掩面怆然道:“不提了,不提了。”
“没什么不能提的。”张任摆手道,“哪天邱董身体难当重任,但凡那时候没有大规模的金融改革,我行必将被洗牌,变为官僚式的国企。”
“是……这个意思……”钱渤握拳道,“现在邱董的压力是多方面的,有下面的压力,有上面的压力,还有外面的压力,我每天伴在他身旁,看着他那么卖命,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怎么办呢……”林强嘟囔道,“自己尚有力气的时候,保住孩子不成问题,但若是无力之时,该如何是好……”
“你想错了,林强。”张任放下酒杯,面露一抹笑容,“孩子不能总指望父母保护,现在是孩子保护父母的时候了。联合银行不是脆弱不堪的小崽子,让这样一位老人苦苦支撑,我看不下去。”
“张任……”钱渤很惊讶,张任这种随性的人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我现在明白了啊,邱老头儿为什么把我们扔到这个鬼地方。”张任仰头大笑道,“制约黄光耀是小,争取未来才是重中之重!”
林强神思一动,看了看面前的二人,又看了看自己,瞬间明白。
“你们在说什么?搞不懂啊?”钱渤愣愣看着二人。
“还不明白么?”张任笑着指了指钱渤,又指了指自己,“你是高层官僚派的代表,我苟且算是技术学院派的代表,林强不用说,显然是基层实干派的代表。”
“你的意思是……”
“我们,就是联合银行的未来。”林强举起酒杯,心潮翻涌,“官僚场上的交际,产品技术上的知识,业务实干的经验,必须联合在一起。生死存亡的时候,我们不能斗,必须一条心。”
“……”钱渤如醍醐灌顶一般,瞠目结舌,颤颤举杯,“我钱渤有罪之身,何德何能……”
“呵呵,在总行那堆官僚里,你算是最靠谱的了。”张任拍着钱渤大笑道,“你也知道,当官这种事顺不顺利,有一半取决于是不是跟对人了,前面的问题是邢礼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现在,我们只能祝邱董健康长寿了。”林强举杯道。
“健康长寿。”
“健康长寿。”
简单的祝福,是三人心中最由衷的渴望。
离去之时,三人纵是热血沸腾,却有各自不同的疑虑。
张任想的是,让自己一上一下,一半是为了锻炼,一半是为了积累经验提拔,那么自己该朝哪个方向努力呢?是金融产品方面还是项目运营方面?这是个问题。
钱渤想的是,今后要多出去跑了,在邱之彰身边的时候,能力与交际无疑都被限制住了,而现在就像是在自由的空场上,海阔任鱼游,一定要想办法运作出更多的人际关系,为下一步搞好基础。
至于林强,在想两件事。
第一件,邱之彰究竟有怎样的计划,靠着现在分行的三个人是不可能力挽狂澜的,况且自己只是一个支行长而已,路还远。将信任的人如此分配,将来该如何收场?
第二件,更为简单。
基层实干派,有这个头衔的可不知自己。
有个人,比自己在基层时间更久,拥有更多的功绩,更多的经验,更高的级别,甚至更强的管理能力。他的年龄,也仅仅四十出头。
而且这个人就在眼前。
黄光耀的到来,仅仅是为了提升蓟京分行的业绩么?
这味猛药,在林强品来,有了更多的味道。
0314 试驾
周日,林强暂且放下工作,约上莫惜君与郑帅来到市郊。并非是要给自己放假,来此也不是游玩,只因为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已不得不解决——
车。
若干年前国家改制后,各大国企基本就开始了无交通报销的时代,每月200元左右交通补贴就是一切,但这对林强来说显然是杯水车薪。虽然能坐地铁就坐地铁,但来来往往急事居多,地铁也并非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