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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关宁兵敢于正面硬撼八旗兵的战力,只需调五六万骑兵入关,飞奔陕甘,那几十万贼兵还不是一击就溃!
崇祯虽然对袁崇焕极不信任,却也是拗不过众意。但把袁崇焕放回关宁,却又担心他成为第二个张伟。那辽东祖大寿、祖大乐、赵率教、吴襄等人,都对袁崇焕极是忠心。祖大寿因为袁崇焕愤而退兵,不顾京师安危,赵率教更是袁崇焕的心腹爱将。当日他们为袁崇焕不顾皇帝死活,那么今日此时,为了袁崇焕而反叛又有何不可?思来想去,便先令袁崇焕以宣大总督,尔后以袁崇焕的名义将关宁兵调入剿贼。如此,袁崇焕不回辽东,而关宁兵调入关内,又能收剿贼之效,又可不担心袁崇焕领兵做反。这般安排,自然是可保万事无虞,崇祯到也很费了一番心机。
“臣以为,中旨轻出有违祖制,亦非圣主应所为,臣期期不敢奉诏。”
袁崇焕不知帝意,却也不敢轻易应承。好在皇帝急切之间,没有通过六阁会推,乃是以中旨任命,到正好给他推辞不应的理由。明朝阁臣及方面大臣任命,甚至小到州府县官,都需经过内阁六部会推,然后将名单呈上,由皇帝勾选。比如当日温体仁与黄道周一齐入选阁臣名单,皇帝喜欢温而不喜黄,便选了温为阁臣。而之前的名单,却不应由皇帝决定。由皇帝直接自内廷下诏旨任命的官员,称做中旨官,或是墨敕斜封,为正经任命的士大夫所不齿。对中旨,阁臣和六部的给事中都有封驳之权。不过明朝皇权独大,阁臣和部臣都仰皇帝鼻息行事,哪敢动辄封还圣旨。终明一世,不过是弘光朝时任命官员的中旨被封还过几次,还是因他荒淫无道,在大臣中全无威信所致。
那传旨太监眼见袁崇焕公然抗旨不接,却是惊的下巴也掉将下来,将圣旨略卷一卷,立时飞马回宫禀报崇祯。
“当真该死!”自接到南京陷落消息后,崇祯早就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此时不但南京,便是江南大半已然陷落,使得原本便急躁的他又加多了几分神经质。这种病症却正是朱氏皇族的家族遗传,自朱元璋到朱棣,后世明皇多曾患此病症。好在他性格甚是坚韧,面对重重打击仍是矢志不悔,只是对中兴大明的希望,却连自已也无甚信心了。
他赤红着脸,想着袁崇焕的可恶之处,恨不能立时下旨将他处死。只是又知道此事断然行不得,因嘶哑着嗓子,盯着那传旨太监恶狠狠道:“你去,传喻给吏部并内阁知道,命他们把袁崇焕的任命票拟出来,明发下去。”
那太监立时飞奔去了。只苦了留在崇祯身边的太监,各人见皇帝两眼遍布血丝,想起中午有一近侍太监在殿前踱步,声音略大了些,便被崇祯下令着实狠打,一直到打死了方罢休。此时皇帝盛怒,若是一个不小心,便要屁股开花。
却见崇祯凝神细思,在乾清宫大殿中负手而行,各亲随太监急忙将大殿中挡路的物什尽皆挪去,以防跘住崇祯去路。只听得耳中不住传来崇祯脚踩殿内金砖发出来的囊囊声,诸太监踮着脚尖跟随其后,却是头不敢抬,眼不敢斜,便是喘气亦不敢大声。
过了半响,只见那崇祯猛然顿足,指着一名太监令道:“你去,至北所诏狱,将卢象升与袁崇焕一并带来。”
又命道:“将户部尚书传来,一并至平台召见!”
他踱回御座,提起笔来欲再批一些奏折。却见一封封奏折要么是流贼为患,地方官求兵剿贼;要么就是旱灾水患,竟无一处消停的地方。自从张伟袭占了南京,南北漕运大半已决,荆襄未失之际,还从南面紧急运送粮草至京,虽是路上多耗费了些,却也总好过落入人手。待此时南方已失陷大半,此刻最困扰崇祯的难题,便是粮饷银钱从何处来,若是不能维持现下北方数十万驻军的粮饷,只怕明朝已是覆亡在即。
“皇爷……皇爷?”崇祯正在烦心,却听见耳边有如苍蝇般的说话声嗡嗡做响,瞪着血红的双眼扭头一看,却见是东厂提督太监王德化躬身站在身侧。
“什么事?!”
“回皇爷,东厂的番子们连日来在街市中四处走访查探,京师中到还安稳。百姓们都说圣明天子在位,张伟贼逆竟敢逆天做反,将来必被殄灭。”
崇祯却是不能尽信,他一向多疑,总怀疑东厂和绵衣卫勾结起来欺骗于他。只是这王德化与绵衣卫使报上来的消息却总是相同,不由他不信。此时心情烦躁,便向那王德化喝道:“胡说,不要妄言!张伟占了东南半壁,京师中难道没有谣言,百官也都心如磐石?你快些如实道来,若有欺虚,朕绝不轻饶!”
王德化身为厂臣,这瞒上欺下的勾当早就干的得心应手,此时崇祯虽是脸上做色,王德化就知道他亦不过是虚言恐吓,指望自已害怕,吐露实言。只是这实言虽有,他却是半句也不能多说:整个北京城内早就人怕惶惶,物价飞涨,斗米竟有卖到百钱的。当此之时,老家在南方的官吏纷纷写信回家,打听消息。待听到张伟及汉军行事,俨然已有新朝气象,各官都是首鼠两端,打定了明朝一亡便即投诚的主意。虽然此时尚没有官员南逃一事,算来待南方局势一稳,而北方若是混乱依旧,强弱之势倒转,这些个龌龊官儿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如同后来李自成攻入北京,除了有限几个官儿自杀殉国,所有的文官百官皆降。被李自成关在天安门外,整日不得饮食,各官却都是精神奕奕,等着任命。那大学士魏德藻被关在刘宗敏府内小房间里,他很是不满,对着外面的人喊道:“如要用我,不拘什么官,用了就是。何必把人关着,是何道理!”
对着贼兵况且如此,更何况伪托靖难,又是明朝大臣的张伟呢!
只是这些话却不能拿出来与崇祯说,一来徒惹他生气,讨不了半分好儿;二来这主儿一向多疑,你报喜不报忧他疑你,你报忧不报喜他一样疑你。报喜不报忧至多引得他怀疑不信,报过几次忧给他听,只怕皇帝一怒起来,自已却是小命不保。
是以口不关风,低眉顺眼的向着崇祯道:“皇爷,您自御极登基以来,励精图治,辛苦以求治世,普天下百姓谁不知道?现下就是有小小挫折,也不过是前朝积重难返,怪不到皇爷。所以百姓都心向朝廷,对李自成张伟等逆贼无不痛恨,恨不得剥皮吃肉呢,又怎会有什么异样心思。京师之内有三大营,又有厂卫,就是有些人想以身试法,咱们又岂会容他?”
他这番话说的正是崇祯痒处,此人正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李自成都打到居庸关时,他还不肯南迁,而是指望臣子劝他“亲征南京”,而大臣也不肯担上放弃北京的责任,所以到最后不但是他,连太子也死在了北京。若是当日南逃,江南半壁未必不能保,只是性格使然罢了。
因将王德化喝退,命乾清宫太监服侍更衣,他要往平台召见阁臣并袁崇焕,卢象升。
这平台召见原是明朝朝会的一种,皇帝需定期在此召见大臣,问询国策。与大朝不同,此处是建极殿后的左后门之上,比之大朝或是乾清宫召对,要显的轻松随和,便于臣下畅所欲言。只是明朝皇帝多半怠政,除了孝宗之外,甚少有坚持朝会的,更别提平台召对了。崇祯即位以来,在勤政这一点上,其父祖兄长都是远远不及,只是他能力太差,管的越多,错的便越多罢了。
袁崇焕与卢象升早已带到,因是罪臣,尚不得与阁臣及被召来的部院大臣同列。两人便跪于甬道左侧,待崇祯匆忙赶到,见两人跪在地上,只是冷眼一瞥,却已是急步走过。
此次召对,各人都知是皇帝心急江南漕运财赋断绝,户部虽有些存底,也最多撑到年底,待来年开春,只怕就是打不完的饥荒。户部尚书毕自严早就上了几个奏折,一者向皇帝报备,免得将来坐腊,二来也是情形严重之极,若不早些设法,只怕不待人家攻来,北京这边自已就乱成一团了。
待皇帝升上御坐,温言命众阁臣与部臣起身侍立。见各人都不说话,崇祯低头想了一回,命道:“令袁崇焕与卢象升近前来,朕有话说。”
因见袁崇焕被关了几年,成日的不见天日,脸色到是比之当年召对时白上许多。崇祯却是先不与他说话,只象卢象升温言道:“前番兵败,朕怪罪于你。后来细想,那贼兵呼啸于海上,动辄来回千里,官兵追剿不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丁启睿畏罪而死,虽是有罪,却也是因朕太过苛求的原故。是以将你放出,令你重为蓟辽总督,待边兵入内,你可领兵剿贼,莫负朕恩才是。”
他这番话极是难得,以他的性格,居然肯向臣下认错,当真是奇事一桩。四周侍立的大臣尽是张大嘴巴,难掩吃惊神色。需知崇祯一直以为自已不是亡国之君,而是臣下无用,文臣贪污,武将怕死之故。他最后一次下罪已诏,就把所有的文武大臣并郧臣贵戚骂了个遍。明朝官员固然大多数该骂,可是其中也有些忠臣良将,却也被他当成奸臣一般对待。更为可笑的是,明朝难得的几个人才,却也正是死在本国皇帝手上。
卢象升大为感动,当即跪下叩头涕泣道:“臣,以负罪待戮之身,竟得陛下信重,重以命以腹心,敢不竭诚效力,以死报陛下圣恩之万一?”
崇祯微微一笑,只是眼中波光闪烁,却不知在做何想。袁崇焕跪伏于地,只觉后背冰凉。皇帝任命卢象升为蓟辽总督,明显就是用来掣肘自已。帝疑至此,又夫复何言。
“袁崇焕,命尔为宣大总督,统领关宁兵入陕剿贼,你是待罪之身,需克勤克谨,戮力杀贼,方能一洗前罪!”
第十八章 没落王朝
袁崇焕此时无可推辞,虽觉心冷,却也是无法可想,只得叩头应诺,山呼万岁了事。却又听崇祯问道:“关内甚是吃紧,今日阁臣并疆臣都在,兵部提议撤回宁绵兵马,只留守山海关一带,卿等认为此议可行否?”
他这番话一说,摆明了是要尽撤关外兵民,将绵州及宁远等地放弃。以全力对付国内的农民军和汉军。只是身为帝王之尊,他却畏后世清议,不敢断然下令。每欲做事,必想让臣下出来建言,由内阁决定,他画诺同意。然后责任自然归于臣下。只是明朝大臣多半滑头,谁也不肯出来做冤大头。是以皇帝此言一出,下面的诸臣皆是哑口不言,浑似没有听到一般。
袁崇焕却是吃了一惊,原以为皇帝不过是趁着辽东内乱之际,抽调关宁兵和蓟镇镇、山海关等辽西和近畿兵力,用以剿贼。谁料现下看来,皇帝是要尽撤关内,只保山海关一地。
因不顾疑忌,沉声道:“臣以为不可!无宁绵则无以保山海关,无山海关,则蓟镇不保,畿辅四周不保则无以保京师,请陛下三思而行。”
“卿的意思朕知道了。”
见崇祯不置可否,红色已转潮红,显是心中郁怒。袁崇焕心中暗叹,知道是皇帝疑自已想保有宁绵以拥兵自重。只得退后一步,不再发言。
阁臣们默然不语,却见站于班末的工科给事中范淑泰上前一步,俯身奏道:“现在乱局如此,朝廷对辽东却无定论,是战是款,需有定论,然后方可行之。若仍是战,陛下退兵不妥,若是要款,需早定和议,然后方撤回在兵,可保无虞。”
崇祯脸上立时变色,怒道:“谁人敢言款?!”
范淑泰奏道:“外间皆有传言,道皇上密遣使者赴辽,与虏言款事。款事一毕,便可腾出手来,用兵关内。臣以为,北宋每议款则失地,失地则议款,君王暗弱,天下乃至鼎革。陛下乃英主,必定不会如此,蹈此覆辙。”
他见皇帝面色并不甚怒,又大着胆子说道:“若是皇上果真如此,则天下士民必定沸然,大失天朝尊严。天下本已纷乱,皇上再失尊严,则事不可为矣。”
崇祯对这些小臣虽不假辞色,却也不肯多加斥责,因心烦意乱,便只草率言道:“兵无饷不行,南方局势如此,明年再难有粮米银钱送来,国家收入去了大半,如果能维持。”
范淑泰应道:“戎事在于行法,今法不行而忧饷,即天雨金,地雨粟,何济?”
“朝廷何尝不欲行法!”
这范淑泰的话越说越重,却将皇帝的心腹话也逼了出来。 他身为九五之尊,却已是无任何办法可言。只得拆东墙补西墙,顾头不顾腚了。挥手将范淑泰喝退,崇祯见众阁臣都缄言不语,知道这些滑头不会出来应承,以免将来做了千古斥骂的替罪羊。无奈之下,只得令道:“既然如此,便命祖大寿仍镇绵州、宁远两地,命赵率教领关宁兵五万入关。”
此时整个绵州、大凌城、宁远、山海关各镇兵共约十万,都是悍将强兵,明军中唯一敢于八旗兵野战的强兵。以这些兵防备八旗已是有些吃紧,崇祯一下子便要调一半入关,在他而言已是让步,袁崇焕心中却隐约觉得不妥,只是又说不出什么理由,无奈之下,将心一横,又上前奏道:“此时更是秋高马肥,适合八旗骑兵做战之时,若是突然有警,士卒难免疲敝,不如等到年底入冬,再调兵入关不迟。”
崇祯听了一想,已觉有理。因勉强应道:“卿言有理,准议。”
正欲离去,却见户部尚书,大学士蒋德璟上前奏道:“皇上,户部存银不足两百万,现下四方都是用钱的时候。江北驻军和川陕官军的饷银乃是重中之重,臣不敢怠慢因忽,只是库银马上就要用罄,请皇上拨内孥银给户部,以暂取支用。如此,方能撑到明年北方各省的赋税解来京师。不然,臣恐饷银发送不及,则军心乱矣。”
皇家善财难舍,各臣自然是清楚的很。只是此时国家落到这个地步,料想皇帝必然千肯万肯,散家财以助军用。却不料崇祯突然挤出几滴泪水,向着诸阁臣泣道:“内孥如洗,皇家日用亦告匮乏。国用艰难,还望诸先生了。”
说罢竟然起身去了,把诸阁臣气的发昏,却也不敢有所抱怨。京师粮草供应,一则是从运何漕运而来,二则是海上以海船运送。南方此时供应断绝,户部无奈,只得先以库存应付,京师粮价一日数涨,百姓小民怨声载道,既然皇帝不管,他们却也是顾不得百姓死活。哪管你饥民遍野,好官我自为之,让地方官加紧搜刮,以充军用,以发官俸就是。
待群臣四散而去,袁崇焕乍出牢狱,看着宫内太监并群臣来回奔走,竟是恍如隔世。他因入狱多年,家小早就有家乡来京,就近照顾。到不比卢象升一人领着几个奴仆宿于会馆之内。因向卢象升笑道:“我虽有意邀你去我府中小酌,到是有些忌讳,不好拖累于你。咱们就此别过,如何?”
卢象升是江南宜兴人,与现任大学士周廷儒同乡,却是明朝文人中难得的武勇之夫。他抵抗清兵,战死之前曾亲手砍死数十人,身中十余箭,被劈中四刀,最后方倒地而死。为人最是忠忱豪爽,最瞧不起那些奸臣太监。别人如何,他自是不管,因知袁崇焕为人,此时见他如此,便嗤道:“元素兄,你竟也如此么?大丈夫死则死耳,死都不怕,你偏又有那么多花样!我随你去,咱们好生商议一下,先稳着大局,然后徐图进取,到时候干出成效来,皇上自然知道兄究竟如何,是何角色!”
崇祯为着银两发愁,张伟却也同样如此。为着稳定大局,明知道藩王府中是大笔的金银财宝,却偏生是一文也不能取。至于官府中的存银,以明朝规矩,地方政府除了留下必要的开支外,收取的赋税一律解送至京,存入户部。是以夺的州县虽多,除了有限几个能拿出钱来帖补军用,有的竟还有张伟拨银过去,方能维持。汉军现下已攻入湖南,眼看便要与左良玉一部会师,然后张瑞与契力何部的飞骑万骑,再加上刘国栋的龙骧卫,并左良玉的大部兵马,合攻福建。仗打了几个月,汉军每战耗费的火药弹丸,加上其余的军用物资都是用银子堆出来的,数月间银子用的如水淌一般,眼见库银告罄,台湾那边一时接济不上,除了军用之外,官府用银竟致无能为力。兵凶战危,苦的其实还是百姓,凡汉军战斗,多用火炮轰击城池,那些受损百姓,还有行军之时难免损坏道路庄稼,这些都需钱来赔补。眼见一张张求告文书,张伟看的两眼发黑,料想留在台湾的何斌一样是眼冒金星,发一声叹,无奈之下,便决定先拿着阉党官吏开刀,逼取银子来用。
想起李自成入京时,刘宗敏备了五千副夹棍,那些明朝官员,依着品级大小一律得交钱。那周皇后的父亲,崇祯当年叫他助饷,他推说没钱,只交了一万银子。被刘宗敏的夹棍一夹,却一下子吐出五十万两来。京师那么多文武大员,许多被夹的两腿粉碎,甚至郧臣李国桢,竟被夹的脑浆迸裂。于是旬月之间,竟得银七千万两。张伟心羡之余,却知道自已不能如此蛮干,也只得罢了。因令人传了那吴遂仲来,问道:“阉党余孽当以阮大钺最大,今天抄这人的家,我且问你,抄家抄出多少银子来?”
吴遂仲略略一想,便答道:“金三千余两,银十五万两。其余古玩珍奇也值十万银,家产田土变卖,也可有五万银。”
张伟嘿然一声,笑道:“好大一个财主!抄的好!所有的当年钦命的阉党,家产一律查抄!”又问道:“拿捕阉党,抄没家产,江南士林可有什么话说,郑瑄等人可有什么异议?”
“除了拍手称快,还能有什么话说?当年定案之时,各官都怕得罪人,不敢株连,不敢多列名单,还是崇祯皇帝定的人选,或诛杀,或抄家,或命还乡,永不录用。就是如此,还是定的太轻,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视阉人为死敌,这些阉党被咱们抓了,一个个都似三伏天饮了冰水一样畅快,除了称颂大将军英明果决,还能怎样?”
“呸!读书人又尽是好的了?天下官员,不是读书人出身的有几人,贪墨依旧!圣贤书读来何用,尽付东流。此刻抄拿阉党残余,只是因这几个都不是什么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