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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兴国望着赵京一远去的背影,口中默默吟道:“人人但爱红花美,不见青松傲风雪,但不知,善似青松恶似花,青松常挺立,花败落泥巴。”
郭小宝听得浑身一震,郭兴国,也许,真的不像大家表面看到的那样,是个坏人。
就是为了郭兴国信手捻来的那几句顺口溜,郭小宝决定拜师学艺,学习这个他不熟悉的艺术——相声。
七夜的人,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如今,正值曼倩社多事之秋,必须要表示出自己对相声的极大热爱,打动郭兴国,否则,他恐怕是不会收自己为徒的。
想罢,他找到了马淇。这个人既然曾经是郭兴国的弟子,那他就一定知道郭兴国的喜好,知道学相声要掌握些什么。
马淇知道了郭小宝居然想拜师,十分惊讶:“老兄,你不是不喜欢相声的吗?”
“是不喜欢,不过,我想,既然你这样的都曾经开过相声专场,我为什么就不能学呢?”
“学相声很苦的,你受不了的。”
“苦?怕什么,比七夜学员班还苦吗?”
不错,这世上还有什么训练比七夜学员班还要苦呢?
入学考试的时候就已经是十分严格了,要经过层层筛选,最后一轮,被人戏称为“大逃杀”,考生被分成五十人一个小组,接受各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考核的要点也是让人意想不到,这五十个人中,只能有一个,是最后合格正式进入学员班的,其录取难度之高,不亚于古代皇帝选妃子,真正是千挑万选。
进入学员班之后,也不能松懈,每个月都有不少人,因为跟不上进度而被淘汰。七夜,崇尚培养既全面发展又不拘一格的学生,所以,所有训练科目,都是又难又深。
更不用说,最后那个难度极高的“反拷打学”考试,通过率极低。最后剩下来的,像小宝这样的,真是万里挑一,大浪淘沙。
要摆脱实习生的身份,正式进入七夜工作部门,成为正式员工,又要经过一番厮杀。
所以,郭小宝不信,成为郭兴国的徒弟,还能比考七夜更难吗?
马淇说:“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劝你了。师父喜欢实在的,相比那些已经学过相声的,他更喜欢一张白纸。只要是真正热爱相声的就够了。”
他从手提电脑里调出几个文档,道:“这是一些贯口、太平歌词和传统相声等的资料,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自己试试。不过,别看人挑担不吃力,相声,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的。”
“不就是两个人台上说吗?”
“不错,可是,人人都会说话,你为什么要买票看他们说呢?”
“这?”
“看上去像唠家常的话,仿佛都是随口说出的,其实,都是安排好的台词。合格的相声演员,都有死抠词的本事,死纲死口是对相声演员的起码要求,就是‘嘴里要有准词儿’,他们可以说得和台本一字不差,但是,在你听来,他们却好像都是即兴表演一样。节骨眼儿、包袱口儿准不准是衡量一个相声演员优劣的标准。就要有这点本事。”
“唔。”郭小宝若有所思,道:“好吧,发到我邮箱。”
17、拜师
三天后,曼倩社,郭兴国的办公室里,郭兴国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他是来应聘的。
郭兴国当然认得他,虽然貌似只有三面之缘,但都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第一次,是在录节目的时候,他是小剧务;第二次,是在马路上,他被人追杀;第三次,是在杀人案的舞台上,据说,他想学侦探破案,结果弄巧成拙。
这个年轻人,如今又第四次出现在他面前,他,想干什么?
郭小宝气定神闲,他有把握,郭兴国一定会收他为徒的。
只见他从随身书包里拿出一个纸盒,放到郭兴国面前,道:“师父……”
“先别叫这么亲热,我还没同意收你呢。”
“好吧,郭老师。这里有一个纸盒……”
“看到了。”
“里面有很多纸条,每一张上面都写着一样相声的基本功,比如说有贯口的‘报菜名’、‘八扇屏’,有太平歌词的‘韩信算卦’、‘鹬蚌相争’等等。您可以随便抽取,您抽到什么,我就现场给您来一段,让您看看我的资历如何。”
平常的时候,郭小宝这么来,是绝对见不到郭兴国的,甚至连他的经纪人都见不到,可是,谁让郭兴国现在遇到麻烦了呢,商演停办了,他只能回到这个小剧场了,他的根,在这里。
郭小宝知道自己很冒险,因为马淇告诉他,郭兴国喜欢一张白纸,但是,他还是做完了准备工作再来,因为,根据他的分析,和一个需要从头教起的徒弟相比,郭兴国现在更需要的是一个能马上上台的成熟演员,因为金榭那对已经死的死,入狱的入狱,何为也逃亡了,四梁四柱倒得差不多了,郭兴国现在急需用人。
果然,按照郭兴国以前的脾气,恐怕早就叫保安把这孩子赶出去了,可是他今天居然没有这么做,他知道这是方云云收养的孩子,他想知道,这孩子的天赋,究竟有多高,想罢,伸手从匣子里取出了一张纸条:“莽撞人”。
“后汉三国出了一个莽撞人。自从桃园结义,大哥姓刘名备字玄德,家住大树楼桑。二弟姓关名羽字云长,家住山东蒲州解梁县。三弟姓张名飞字翼德,家住涿州范阳郡……”
连续试了三题,郭小宝都完成得极其完美。
郭兴国思考了一下,道:“你的基础不错,不过,我更希望我的徒弟是一张白纸。你知道,出了何为的事情以后,我更加不喜欢带艺投师的了。何为,我教了他多少东西,可他一句本来就会,就全都抛在脑后了。”
郭小宝道:“郭老师,您有所不知,我的确是一张白纸。”
“此话怎讲?”
“这些段子,都是我为了让您收下我,临时准备的,其实,我以前根本就没有学过相声。”
“不可能,你会这么多,怎么可能以前没学过。”
“这些,都是我在这三天的功夫里,背出来的。”
“什么?”
“是真的。”这的确是真的,郭小宝想出了这个万全之策,以应付郭兴国随时可能变化的口风。
“不可能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背出这么多东西来,还背得这么好。”
“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郭兴国沉思片刻,呼叫自己的秘书,道:“把小义叫来,带上快板。”
李义十分高兴,师父召见,能不高兴吗,李义来曼倩社的时间不短了,却总是半红不紫的,他心想:这次出了这么多事情,难道师父打算捧我上位不成,我可得好好表现。
来到郭兴国的办公室,郭兴国道:“小义,这是郭小宝,来面试的。小宝,这是李义,我的徒弟。小义,你最近不是新练了一段快板吗?唱来听听。”
“是。”应了一声,李义故意卖弄地来了一套花板,呱唧呱唧地唱了起来:“进商场,上电梯,我只恨没钱在兜里。海龙帽,裘皮衣,样样都是我需要的。……”一段唱,足足有五分多钟。
唱完后,郭兴国道:“来一遍吧。”
郭小宝笑道:“可是可以,不过他之前那个杂耍一样的东西……”
“那叫花板儿。”李义忙解释道。
“对,花板儿。我可是不会。”
“没关系,你就唱就行了,记得多少唱多少。”
“好。进商场,上电梯……”郭小宝只听了一遍,却能唱得只字不差。
郭兴国不禁在心里默默赞道:天才。学相声的天才。他不知道,七夜的人,个个都有这样过目不忘的好本领,速记,可是一门课程呢。
郭小宝注意着郭兴国的表情,知道有门儿,现在不加把柴,更待何时。想罢,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郭兴国面前,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嘴里说道:“我是真心喜欢相声,您就收我吧。”
这个情节,是郭小宝专门为郭兴国准备的,郭兴国刚刚受了何为退出时磕的头,现在,正好拿来对比。
果然,郭兴国中招了,他双手搀起郭小宝道:“想不到你有这么大的决心,好吧,暂时收你,不过,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还要实习一段时间,才能正式决定是不是收你为徒弟,现在,只能算是非正式的‘口盟’或‘寄名’。”
“谢谢师父。”第一步已经完成任务了。
李义这才知道,这次师父不是想捧自己,可能师父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捧红自己,有些失望地说:“师父,他和谁搭档啊?”
郭兴国想了一下道:“就先和你吧,你本来是逗哏的,不过,你的量活小云这两天病了,这回,你就托一下你的小师弟吧,委屈你,给他量一个试试,看看他能不能适应舞台。小宝,你刚才背的第一个段子是什么?”
“莽撞人,《八扇屏》。”
“好,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下午,你们俩的《八扇屏》。”
郭小宝有些意外,道:“我这么快就有机会上台了?”
“不敢?”郭兴国微笑着,像个慈父。
“敢。”郭小宝充满了自信。
就要上台了,虽然已经对了n遍台词,可郭小宝还是颇为紧张,毕竟,这是他的舞台处女逗。
报幕员开始报幕了:“下面请听相声《八扇屏》,表演者,郭小宝、李义。”
伴随着掌声,郭小宝跟在李义身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腿的,亦步亦趋地上了舞台,走的样子估计很古怪,所以,一上台,就引得观众哈哈大笑。
居然还有人叫好,不过郭小宝没有仔细去研究,这究竟是“倒好”还是“正好”。
终于到了台上,大灯一照,郭小宝反而冷静了下来,三天前,也是在这个地方,他冒充侦探,铩羽而归,今天,他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我是个文人。”郭小宝开始了。
“我不信。”李义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来了这么一句。
第一句,郭小宝就傻眼了,李义没有照台词说。马淇说过,曼倩社的人都是严格遵照台本的,就算是要使现挂,也会事先和搭档商量一下,很少有真正在演出时迸发出的现挂。
郭小宝明白了,李义是在现场蹶人。按照相声的内容,捧哏的得相信逗哏的,然后听逗哏的念对联,然后才能入活,背贯口,现在,捧哏的一上来就不信逗哏的是文人,把包袱提前告诉了观众,让笑料失效,这不叫刨活叫什么。
郭小宝只是考虑了零点一秒的时间,最后选择没有理会,继续说:“我真是文人,我会作对。我念给你听听。”
“我不听。”李义故意拖长了声音。
“坑”越挖越大。
郭小宝想:好啊,你先不照词说的,别怪我。当即说到:“你得信啊,你信了咱好演下去。”要刨活,大家一起“刨”。
观众们从没见过这么演的,这里面还有些是老观众,有见过李义以前演出的,见这次风格完全不同,还以为是演员卖力气,重新排了台词呢。
甚至还有些观众,是三天前来过,经历过那场杀人事件的,认识郭小宝,此时平添对郭小宝的好感,哎呀,这么个帅小伙子,原来也是说相声的啊,而且说得这么与之不同,好!
观众们又是笑,又是鼓掌,气氛反而烘托起来了。
李义道:“好吧,我信……个屁。”说到“信”的时候,又故意拉长了声调。
郭小宝不理他,继续道:“昨儿到北海,我做了一首诗……”
“你没作诗,你是去捡枣儿的。”
继续刨活,将刨活进行到底。节目的进程异常快,两人无意中,省略了很多台词。
郭小宝道:“我是没作诗,被你猜到了,不过,我捡枣的时候,诗性大发,做了一副对联。”
“是不是‘风吹水面层层浪,雨打沙滩万点坑’啊,我告诉你,不是‘万点’,是‘点点’。”
太过分了,彻底刨底了,这帮助入“正活”用的“瓢把儿”让李义给毁了个干净。郭小宝有点怒了,句句要人性命啊。
他灵机一动,道:“不对,我的对联是‘风刮水皮成涟漪,雨打沙滩现浅坑’。”
“好!”观众席中居然又响起了叫好声。
18、兴国训徒
李义道:“不是差不多吗?”
“差多了。”不等李义回答,郭小宝心说,我快点入活吧,不能让你再多说话了,还不定说出什么来呢。
他当即说道:“差不多?差一个字也是差啊。一字入公门,是九牛拽不出啊。大褂好不好,自己做的,要是说偷的,行不行?不行啊。知道再说,不知道别胡说呀。常言说的好,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求为可知呀。天不言自高,地不言自厚,人不言自能,水不言自流。金砖何厚,玉瓦何薄。”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把原本应该有捧哏台词的地方,都略去了,变成了自己一个人的独白,他已经再也不敢让对方插话了。
好不容易等到小宝停了,李义道:“什么东西啊?”
这句还行,小宝可以对付,他马上说:“你呀,还嘴硬,我拿你好有一比。”也不等对方说:“比从何来?”就自己回答道:“你呀,连个莽撞人都算不上。”
总算是顺利入活了,背完,我就可以下去了,真是累啊,几乎全场都是即兴台词的现挂。
郭小宝终于理解钟神秀的工作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干得了的了,作为一个主持人,而且是现场直播的主持人,几乎句句都是现挂,自己在台上,才这么一会就受不了了,人家钟神秀可是一站一个多小时,只有一个人,连搭档都没有啊。
心绪一乱,突然,郭小宝居然忘词了。
“后汉三国出了一个莽撞人。自从桃园结义,大哥姓刘名备字玄德,家住……某处,二弟姓关名羽字云长,三弟姓张名翼德。后续四弟,姓赵名云字子龙,百战百胜。张飞……当阳桥边大喊三声,吓得曹操掉下马来,……桥梁折断,河水倒流,曹操在马上说:‘此人真莽撞人也。’”
好家伙,实实在在的好家伙,记不得刘备哥几个的家在哪里还则罢了,连主要人物张飞的事迹都说不出来,老长的一段,只记得一句。更可笑,曹操明明已经吓得“掉下马来”了,怎么一会儿,又在马上说话了呢。
观众再对作品不熟,也听出来演员是忘词了,至少,这个贯口,一点没有贯口的感觉总是真的。“嗵!”倒好起来了。
灰溜溜地,郭小宝鞠躬下台了。
郭小宝知道,这个节目,足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给观众们带来茶余饭后的笑料,道不是因为他说得有多好,而是因为有够差。
郭兴国脸色铁青地在台下等他,郭小宝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低着头等着挨骂,郭兴国走上来,一个巴掌就上来了。
让郭小宝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打的不是自己,而是李义。
“你在做什么?让你带着师弟,谁让你台上蹶人?”
“我没有?”
“还敢犟嘴。”郭兴国说着又要打。
郭小宝连忙拉住了郭兴国,他终于是看到了,郭兴国真的会打骂自己的徒弟,不过他更意想不到的是,其他师兄弟就在旁边看着,幸灾乐祸的样子,居然没有一个上来劝架的。
郭小宝连忙认错:“师父,是我不好。”
“跟你没关系,问题出在他身上。”
“虽然他没照词说,可是一开始的时候,效果还很好,问题出在我身上,要不是我忘词儿了,本来应该可以完满结束的。”
郭兴国稍微平息了怒气,道:“哦,你怎么评价自己的这个搭档,说说看?”
“虽然他没有照词说,可是,赞、疑、吐、惊、连、猜、楔、支,他基本都做到了。开始,他对我表示不信任,说我不是文人的时候,用了很好的‘疑’的表情。”
见郭兴国没有反对,小宝继续说:“然后,主动把对联先说出去,其实就是‘连’,把两个段落搭连在了一起。而且还兼有‘楔’的功效,那段,观众都笑了,就是因为太出人意表了,所以,起到了‘楔’的效果。”
郭兴国笑了:“你倒是很会替人着想。这么说你愿意一个人承担这个责任。”
“是,责任全在我,与师兄无关。”
“做错了事,是要遭受惩罚的。”
“请师父责罚。”
“好,霞儿。看着他,‘莽撞人’抄写一百遍,背诵一百遍,不完成,不许吃饭,更不许回家。你要认真看着他,不许徇私。”
“是,师父。”霞儿也是郭兴国的徒弟之一,名字很秀气,其实也是个堂堂男子汉,只是长得比较瘦小,而且比较媚气,以演绎女声闻名,他的大名叫赵霞。
众人都散了,李义临走的时候,捂着脸,轻声对郭小宝说:“别以为你帮了我,我就感恩戴德。”郭小宝苦笑,他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师兄。
夜深了,郭小宝终于完成了任务,他觉得,“莽撞人”以后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了。其实,这种惩罚方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七夜也是这样的,他习惯了。只是他想不到,自己这样的记忆力,事到临头的时候,居然还是会紧张,会忘词。
赵霞把一份盒饭放在他面前道:“吃吧,罚完了,现在可以吃了。”
“对不起,连累你,陪我到这么晚。”
“没关系,我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习惯就好了。我也曾经忘词,被这么罚过,跟你一样,还不止一次。”
“你也忘词?”赵霞在曼倩社的知名度虽然比不上何为和已死的金榭,但也算是小有名气,怎么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谁会没有这样的经历啊,第一次上台,你这样的表现,已经很让我惊讶了,居然应付得还不错。”赵霞道:“我跟你一样,也是折在‘莽撞人’上。那也是我第一次表演,给我量活的,也是李义师哥。”
“是吗,不会吧。”
“不过,他那次没有在台上蹶人,是我自己出了错。明明背得好好的,错了一个字,打乱了节奏,结果,就一错再错,最后一紧张,全忘了。”赵霞道:“从此我就做下了病,每次演出贯口都很紧张,直到现在。所以我一般都演柳活。”郭小宝知道,柳活是指以唱为主的段子。
“唉,不知道我会不会有阴影呢。”
“好自为知吧,也许你不适合这行,这行的水,混着呢。七夜多好啊,人家想进还进不了,你却想退出来,劝你还是不要。我这话是为你好,早点发现自己不适合,早点脱身,对你有好处。好了,我先走了,你歇一会,也赶紧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说着,就走了。
嗯,这行的水,混着呢,这话一点也不错。郭小宝马上就明白了李义和赵霞对自己的态度,他们的行为虽然不同,一个黑脸,一个红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