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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士也杀人的,对吧?”
“但他专杀坏人。武士杀恶人。”
“是吗?我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又是恶。”
“因为你好人恶人都杀。你是杀手。”
“谢谢。”
“你不生气?”
“因为我本来就是杀手。”
“你也许真的是个杀手了。”
我回过头。窗外的阳光刺眼。猛得射过一道强光。
我看到了母亲一剑杀掉剑霸时的表情。后来我的剑上也同样沾上了鲜血。我杀了绵月,杀了城主刺龙。
我的背又疼了起来。我的头一真晕眩。“我是个杀手,好恶难辨。”
我的心中响起了无数的声音。我的眼眶竟涌出了一滴泪。我很难过。至少在那一刻。
这中间包含着无数苍凉与悲彻的冰冷。
或是在细碎光芒铺设下残缺不全的影子。我终于笔直的倒下了。
那一刻寂然。一切停止。
这互相交织着的痛恨化作成滴滴白露,永远在黎明的一刹那见,闪烁着夺人而又心碎的光芒。
那仿佛是一个人的泪。在夺眶而出的时候,留下一个无比哀伤的瞬间。
照耀着彼此,将一切定格。
二十一岁的这一天。我是个杀手。
醒来时,身边飘荡的雪。它们不断的划着我的脸。
第五章 天机的爱
我躺着没动。
身边一头白马。
“这是在哪里?”
“这是在天莲山。你应该知道这个地方。络绎桥的另一端直通向这里。”
“是你把我带过来的?”
“对。”
“为何?这里很冷。”
“我知道。”天兰走过来,蹲下,双目盈盈。
天兰:“你刚刚哭过。”
“哦。我不记得了。”
“也许这里的冷可以将你的眼泪凝固。”
“你原来来过这里?”
“对。小时候我来这里练飞刀。在这里射出去的飞刀很准、也很快。因为这里是冷的,心也是冷的。就像一个杀手出剑时的冷。”
“剑… …很邈远的事情。”
“因为在这之前你经历了一个轮回。姹虹,你是个心中有情的人。”
“我很怕。”
“你怕什么?”
“我仿佛见到了龙织。他在怔怔的注视着我。”
“龙织是谁?”
“还有绵月、刺龙,无数的人。”
“没有事了。虹。你知道吗?现在在这茫茫雪地中,只有你我。”
“我很感激你。可我无法。天兰,我不想害你。”我道。
“你害我?对,你若杀我也许轻而易举。只要我不做尽力的反抗。”
“天兰,你我都知道彼此都在想什么。我们得结束。”
“虹。如果说我们都竭力争取机会呢?”
“没有机会。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会在我的剑上刻上你的名字。我只得这么做。你知道,我们没有结果的。”
“为什么?”天兰道。
“没有机会了。她站在你的身后。”
“谁?”
“我的母亲。”
我嘶吼。用尽最后一次机会。可母亲的剑已横在了天兰的肩上。
母亲比我想象当中要平静的多。
“你们的确没有结果了。姹虹,不枉我培育了你这么多年,你有自制力。很好!”
天兰瞪着母亲。“你这是害他。他本不是杀手。”
“人人都可以成为杀手。只要有着足够的时间。”母亲道。
我乞求。我的声音已哑得不成样子。
“求求你。你放了她。求你了,母亲。”
大地苍茫。我只有乞求。
那一刻。我被一种东西所融化。
母亲出手很快。她一掌打到了我的脸上。
我终于木然。
母亲的话让我很难过。“当年杀掉剑霸时,你只有十四岁。那一年你立志要当杀手。你选择了自己的命运。懂吗?”
“不懂。那时的我还年轻,幼稚的可笑。”
“要不是看到今天这个日子。我该刺你一剑。”
天兰插口:“什么日子?”
母亲笑道:“从今日起。竹城的城主便是我。我不光是剑霸,我还是城主。”
天兰:“你终于赢得了竹城。”
母亲:“刺龙死了。这个位子注定是我的,非花的。谁也别想。”
天兰:“刺龙是姹虹杀死的,城主也应由他来当!”
母亲恼怒。抬手、轻落。(。电子书)剑尖轻轻扫过。
天兰的肩上一道血口。血口不深,却很诡异。
“轮不到你挑拨离间。要不是看在天一的份上,我早该杀了你。杀了你天下太平。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我是什么?”
“你就是一把赫然在目的毒物!一把锋利的横路剑!你挡住了我的儿子。你也想害我的儿子。横路剑的厉害,这可是没有一把剑比得过它。”
“你的挑拨功夫也很厉害。”
“你该住口了。”母亲恨恨道。
“是吗?”天兰盈盈而笑。
“是。”
我的视线模糊。不知为何。
横路剑?横路剑!
天兰是一把横路剑。
剑尖处闪烁着光芒。光芒处,藏者太多太多的心绪。
我很难过为何那一刻我没有力量站起来。制止这场我该预料到的一战。但后来我改变了想法。
因为在茫茫大地上,一个身影正向这边走来。
他的身法很快。很凌厉。
第六章 天莲一战, 战生死
那人停下了脚步,抬头。木削般的脸,毫无表情。
“非花。你得放过她。”
“放过谁?”母亲注视着他。
“我的女儿。”站在我母亲面前的。正是铸剑人天一。
天一似笑非笑的看着天兰:“兰。该出刀的时候就得出刀。你忘了我是如何教你的了?”
天兰笑得很像一多绽开的兰花。没有杂质。很好看。
天兰:“哎呀。我真是忘了这个。不过爹你看,我受了伤。使不出刀啦。”
非花:“活该。”
母亲也笑了。她笑得很开心、很爽朗。
天一:“不错。较之我们父女俩,你倒也很有定力。也居然笑得出来。”
非花:“我当然笑得出来。因为我很清楚一件事。”
天兰:“什么事?”
非花:“你们活不长了。”
天一:“仅仅因为这小两口?”
非花:“你这老东西给我闭嘴!”
天兰慌道:“爹,您如何晓得?”
天一笑道:“你们的事情很好。我很开心。这件事不只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只怕全竹城的人都知道了。”
他刹那间一笑。
我会意。天兰会意。
天兰回过头望着我。微笑。
天一在骗母亲。让她恼羞成怒。
我不知道我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那一瞬间寒风刮过,我的心似乎被撕得七零八落。归结不到一起。
这一战必定会开始。
这一战多了一个人。那就是天一。
母亲又笑了。这出乎我们意料之外。
“你们骗不了我。我没有那么愚蠢。你们很愚蠢。”
“原来爱也是有错误的。”天兰的话很凄楚。
雪很快的停了下来。
漫天的飘絮沉沦。后又升起。最后,大地平静。
万物沉寂中,众人的呼吸声格外响。
整个一片白林中,我的呼吸声似乎很重。
大战在即。
我的心一紧。
母亲的身侧飞过一柄长剑。雪亮的穿过道道疾风。
母亲在看。还有天兰的眼神在动。
它向我压了过来。
这把剑看来很重。剑气横劈而来。
那一瞬间,我也许只有等死。
但它很快的停下了。然后小心沉稳的坠落。
四处雪花轻飘一阵。我似乎感到它们在颤抖,无声的颤动。刹那间压住了众人的心。
“一件天物。”我一字一顿道。
枯枝似的手指稳稳的指向我。
“还记得吗?无名之剑,你的无名。”
“你终于带来了。它很好。我很满意。”我无法压抑内心的躁动。
剑柄处。“无名”二字苍尽有力。
“你喜欢,这就很好。”天一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很沉稳。
“好剑,好杀手。”母亲道。
天兰不屑。转头。
“天一,你的剑很好。真的好。”母亲叹然。
天一:“好剑人人都爱。这原是常理。”
母亲:“干吗叫做‘无名’?”
天一:“你儿子的理解。”
我笑道:“这一刻我的心真的和剑是在一起的。人剑合一。”
母亲:“你学会了剑意相通。”
沉默了一阵。天一终于发话:“既然如此。姹虹,你自己抉择吧!”
天兰疑道:“抉择什么?”
母亲冷笑:“杀谁?该杀谁?”
天一:“无名剑指向何处就在现在。你动手吧!”
与我何干?紧握住剑。我的心在抖。剑在抖。
原想不到,这场战斗我会参与其中。抉择在我的手中、在我的无名!
几年前,曾有一把剑叫月虹。
它冷得像弯月。更似一把刀。
现在的它在何处?
我的第一把剑。龙织的作品。
决战的时刻。我竟想到了龙织。
龙织曾是一个很好的杀手。
他甘愿为我们母子打剑。
他又为了保全母亲的地位而死。为了夺走那柄青竹木剑。
也许龙织孤傲却又卑微的外表之下,有一颗心是热的。
这颗心是为了谁?
我忽然醒悟。
我摇了摇头。“不会是这样。一定不会。”
“一定不会。”我站起身。剑尖处,剑影飞雪连天。
我注视着母亲。她的眼中充满幽怨。
母亲:“你敢吗?”
“想通了,我就敢。也许你不简单。”
“你错了。”
“为什么?”
“我只是个母亲。”
“可你是剑霸,如今又是城主。”
“傻孩子。这,不一样。”
她飞身跃起。飘然远去。
天兰:“你不能走!”
天一:“别动你的刀。”
天兰急道:“为什么?”
我接口:“你中毒了。再动,你就死。”
天兰:“一定是那道剑口。”
不远处,母亲的声音很怪异却又很柔美。刹那间,响彻山谷。
“要解药。随我前来。”
我们几个人就这样互相转变了角色。
母亲竟然与我为敌。
天兰靠近我:“抉择在你。”
我企图望向远处。白雪茫茫中,一个身影快速的移动。
“杀了你,天兰不死。不杀你,天兰死。”我喃喃道。
“也许你那时也得死。”天一道。
我冷笑:“这不可能。我相信我的母亲。”
“追来了。”母亲回头望向我。
“是的。我们都来了。”我道。
“解药在这里。”母亲将手伸进了衣带。
“不!”我狂喊。
眼见粉末抛向天空。落下。融入了雪中。
瓶子摔落。碎片。边缘处,闪动异光。
天兰的眼睛闭上了。泪涌出。
那一刻。我心碎了。
天一:“那是假的,对吧?”
母亲幽幽道:“怎会是假?”
天一:“你该死了。”他抽出了剑。
母亲转向了我:“虹。你该好好学一学我,学怎么做一个杀手。”她也拔出了剑。
天兰挡在了母亲身前。
她侧脸:“非花。死前你需受我一刀。”
我的剑指向了遥远的天际。那里依旧很冷。我想我是疯了。
天一:“女儿。别学你母亲,别用你的飞刀。你这样就死。内力全无!”
“懂吗?”我乞求的接口道。眼前逐渐朦胧。天一、天兰、母亲与这个残酷的寒冬一同交融在了一起。我哭了,我流下了眼泪。
天兰:“来生再见。”
她抽出了刀。射出。
异常坚定的刀,异常柔弱的刀。
天兰吐出了鲜血。软绵绵的躺下了。
她内力尽失。气绝而亡。
死去的那一瞬间。飞刀依旧在飞。
这次的刀很慢。这是我见过天兰发出的最慢的一刀。
也许是因为刀太慢。或许是因为那一刻的时间太长了。
这一瞬间的举动仿佛持续了很久。
它离母亲的喉咙一寸处坠落下去。
插入了雪地中。
雪被血染红了。
天一倒下了。那是天一的血。
青竹木剑的剑身裹满了血。那也是天一的血。
“血一会儿就冻住了。”母亲道。
“对啊。被血包裹着的剑并不好看。”我的手松开了,无名坠落。
二十一岁那一年的冬天。在天莲山。
天兰的笑容很甜美。那柄飞刀立在一旁。
天一的尸身渐渐被雪覆盖住了。
不知为何,那时的雪又一次的飘扬起来。
不久,雪就下大了。
母亲:“让他们留在这里,还是… …”
“非花。我好恨你。”
“这一战结束了。”
“这一战还没有结束。”我道。
母亲毫无表情:“你还想杀了我?”
我没有话了。
母亲走到了我的身边。她拍了拍我的肩。
“其实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母亲黯然。
“当你把我的感情统统毁灭。本该属于我的那一切。”
母亲怒喝:“那你滚吧!带着你的感情,带着本该属于你的那一切,远走高飞吧!”
“我渴望有这么一天。很早我就有。”
“我低估了你。原本以为你可以是一个好的杀手。”
“我不配当一个杀手。我只想当一个剑客。”
“走吧!走出竹城。闯你的天下去吧!也许你会死得很惨。”
“十四岁那年我就不该是一位杀手。”
“那是你心甘情愿。你爱杀人,不是吗?”
我无语。我仿佛看到了母亲在那年冬季杀掉剑霸时的一瞬间。剑霸倒下了,飞扬起无数飘零的雪花。
“原谅我吧。我本该和您不一样。”
“你曾经有想过当一个好杀手吗?”
“有。我曾杀了很多人。”
“你惟独没有去刺杀天兰。”
“因为她懂我。她了解我。”我道。
络绎桥。
母亲:“让他们去吧。”
天兰、天一的身行渐渐模糊。
直到隐没在一片朦胧中。
第七章 任务
竹城。清晨。
大街上。冷清、寂静。
一个男人静静的守候在那里。
我和母亲走了过去。
“您是竹城第一。”男人道。
母亲:“不敢,找我为何事?”
“不为何。我是娄孤城。”
母亲:“跟我来。”
他们渐渐远去。
不久。他们回来了。
母亲:“明日你来见我。带好你的剑。”他转身离去。
“他是谁?”我问。
=》》文=“娄孤城。”
=》》人=“我知道。”
=》》书=“他是天莲隐士。”母亲道。
=》》屋=“原来是高手。”我道。
“我想他要顶替你的位置。”
“这很好。明天?那我这就走。”我道。
“你决意要走?”
“我既已非杀手。就该离开这是非之地。”
“姹虹,帮我最后一次。你知道的。”
“就用无名?”
“对。”
“你为何自己不杀。”
“到时你自会明了。”
母亲给我的最后一项任务是杀掉江南三花。
这我知道。
我曾下定决心要杀掉江南三花。
那时,我是为了保护母亲的生命。
夜晚。我走出了房门。
无名系在我的身上。
月光很惨淡。似曾相识。
翁剑楼的记忆犹新。那里面曾经住着一个很好的人。他曾经为母亲打剑,又为母亲而死。
他曾经教过我杀手的含义。他教会了我要如何做一个好的杀手。
我推开了半掩着的大门。
里面的烛火依旧在。那人是谁?
冰冷的接触。又是那么一把剑,抵住了我的脖子。
“你是谁?”。电子书下载
“你今天见过我。”我道。他把剑移开。
我望向他。的确是娄孤城。
“这座楼不是属于你。你应该走。”我道。
“这里有你的回忆。”
“但是你打破了我的回忆。”我道。
“可这座楼即将属于我。天莲隐士。”
“既然是天莲之人。何必来到竹城?”我道。
“是你的母亲有求于我。他说你不再是杀手。”
“他把这座楼给了你?”我道。
“对。”
“但我要告诉你。至少现在我还是杀手。但是不再是一个好杀手。”
“我懂。你母亲说了。”
“你这么晚在干什么?”
“我在挑剑。”他冷冷道。
“这也是母亲让你做的?”
“对。她让我明日带好的剑去看她。”
“你知道这些剑是谁的?”我道。
“我当然知道。都是… …”
“你不知道。他是一个比你要好百倍的杀手。”
“我不是个杀手。我只是个剑客。”
“但是你跟了母亲便是杀手。”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吧。”
我默然。
“这些剑很好。”娄孤城道。
“你看到的皆是精品。”
“看来你对这个高手怀有敬意。”
“还有感恩及可怜。”
“所以你当不成杀手。”
“我也不想当。”
娄孤城默然。
“你拔剑吧!”我道。
“想打?”
“对。我不想杀。”娄孤城任意抽过一把剑。剑尖指向了我。
第八章 对战
娄孤城很年轻。他只有二十岁。
但我要年长他一岁。
他的脸很精致。他应当是一个美男子。
他的眉毛颇具英气,眼神锐利。
但他太瘦了。这使得他可以变换剑招,剑气却不凌厉。
娄孤城曾是剑客。他会使剑,也会杀人。
他曾是一个好杀手。所以我不懂得剑招,却会杀人。
我的杀人功夫要比娄孤城强的多。
只可惜这一战比的不是“杀”,是“攻”。
所以我输了。他的剑割破了我前胸的衣服。
没有划破我的皮肤。
但我的心痛得很厉害。
娄孤城放下了剑。“你没事吧?”
“我前功尽弃了。”
“我知道。”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研究‘杀’与‘不杀’。如今我不再做杀手,却一事无成。”
“你不做杀手,也就是个常人。”他道。
“杀手不做。我失去了很多。”
“但你与我们不一样。你从来就不是一个杀手。至少你的心不是。”他道。
“你说的多对。”
“剑选好了吗?”我问。
“择剑,要看它与自己是否有缘。也许你看重的那把剑注定是你的。”
“你与剑有缘。”我道。
娄孤城:“你也是。你的无名和你很配。”
“将来我把它给你。在我完成任务之后。”
“我不要它。”
“那把剑本就属于你。”
我忽然想到了天兰。
“对。这把剑就是属于我。”我道。
晨雾迷漫。娄孤城走了出来。
他终于走出了翁剑楼。
他的手中多了一柄剑。
母亲:“可选好?”
娄孤城:“很普通的一柄长剑。”
他将它抛向了母亲。
母亲端详了一阵。
“不。这不普通。”
娄孤城笑道:“为何。请明示。”
母亲:“它并不华丽。但它的剑身薄如铁片,可以杀人。你的眼光不错。”
娄孤城:“而且使它出剑时一定很快。”
母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