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是三秒钟之后,我的这个想法就彻底崩塌了。
因为我感到胸腔内部出现了强烈的疼痛。
心脏……正以超过极限的频率,在激烈跳动着,简直要跳出胸腔之外。
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在那里,好似在强调它是身体内最重要的器官。
现在,这个器官,将要爆裂了。
至少我是这么感觉到的。
尼玛啊!超坑爹啊!我的心脏没毛病啊!为什么吃了蓝闪蝶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说,蓝闪蝶有毒吗?没听说巴西的国蝶有毒啊!难道蓝闪蝶亚种是有剧毒的?
我顶你个肺啊!先是被毒蛇咬了,然后又吃了有毒的蝴蝶,还嫌我死得不够快啊!难道是我最近艳福太多,遭到了上天的嫉妒吗!
背靠着陷阱内壁,我咬紧牙关,试图把狂跳的心脏稳定下来,“南无阿弥陀佛……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我命由我不由天……白菜豆腐大米饭……”
我念诵咒语,希望能起到一定的镇静作用。
那种可以明显感到血液汇入心脏,然后被猛烈排出的感觉,非常恐怖。
像是有一个疯狂的鼓手,在我的心脏上用鼓槌猛烈敲打着。
这是我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我甚至认为,除了狂跳的心脏以外,我的全身都已经死了。
结果我活了下来,至少是暂时活了下来。
心脏逐渐恢复了正常的频率,作为代价,我反而消耗了更多的卡路里,早知道就不吃蓝闪蝶了。
50万美元的毒药啊!差点没死了啊!幸亏我没心脏病,要不然非死不可!
左脚腕的咬伤疼痛依旧,没有恶化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行了,这回可是彻底的,一点站立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
滚烫的汗水滑过我的胸膛,同时也带走了身体的热量,我居然在这样的夏天冷得直打哆嗦。
手指僵硬地拿起手机看了看,手机时钟显示:算上昏迷的时间,我已经在这个陷阱里困了12小时以上,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仍然半格信号也没有。
不死心地对着电话簿中的电话,挨个拨打,但是没有一个接通。
最后我终于觉得,自己恐怕没有希望了。
身体内部那份枯竭的感觉,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我的下场可能是活活饿死。
或者,腿部的伤口恶化而死,咬中我的一定是毒蛇,尽管毒性并不猛烈,但在这种绝境中也足够把我拖累死。
更重要的是,吃下蓝闪蝶造成的心率过速,并不是只出现了一次,之后又出现了两、三次,虽然一次比一次规模小,但那也许是我筋疲力尽,提供不了太多能量的缘故。
虽然发现我失踪,也打不通我的手机,班长可能会发动同学们在翠松山上组队寻找吧……但是我并不在翠松山上,我钻进了旁边这座危险的无名山,只有那些追击我的流氓知道。
讽刺的是,我获救的主要希望,反而在那些流氓身上了。
但是这里又暗又危险,毒虫猛兽一个也不少,又容易迷路,就算他们为了蓝闪蝶而拼命找我,就真的能找到我吗?
在那之前,我会不会死于蓝闪蝶引起的,下一次心率过速?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最后一次亮起了手机屏幕,在电话簿上来回翻找滑动的时候,再一次瞥到了小芹、班长、艾米、老爸这些人的名字。
如此熟悉的人,此时居然想跟他们说一句话,都做不到。
突然领悟,班长今天听说我也要去抓蓝闪蝶的时候,说我“不是好人”,到底指的是什么。
我本以为指的是我昨晚非礼她的事,但是结合这两天班长的语境来看,她更多地要表示的,是亲人、朋友之间应该花更多的时候互相陪伴,而不是光顾着赚钱,甚至为了赚钱去做危险的事。
“这么说来,我还真不是好人啊……”我捂着肚子苦笑,因为那50万美元已经变成了卡路里,又变成了汗水流出了体外。
看到手机桌面上有一个出厂预装的记事本应用,我极少使用它,此时,却突然想用一次。
可能是想起了班长记日记的习惯吧。
除了心脏还保持着热度,四肢末端都异常冰冷的我,用颤抖的手指,开始记今天的日记。
带有遗书性质的日记。
首先我感谢老爸14年来的养育之恩,虽然心里更希望老爸能重归大学讲坛,但是就算当一个卖成人用品的淘宝店主,以及hhh同好会的**资深评论员,我依然拿他当做自己的偶像,他表面上荒诞不经的生活,掩盖不住心底的善良和坚持。
“老爸,你理应有更好的生活,放下过去吧。”
“照顾好任阿姨肚子里的孩子,不要因为失去我而太过伤心,如果那是个男孩,给他取跟我一样的名字也可以,把对我的那份爱也转移到他身上吧。”
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跟老爸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
我没有叮嘱老爸,让他跟任阿姨结婚,成为小芹的继父之后,对小芹好一些,我觉得善良的老爸并不需要这样的提醒。
即使是艾淑乔跟人私奔生下的女儿艾米,老爸都没有显出任何敌视,何况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小芹呢?
接下来,我用很大的篇幅,在日记里对艾米进行了诚恳的道歉。
作为许诺要照顾她一生一世的哥哥,居然这么快就死于非命,让艾米旧伤未去又添新伤,我都不能确定,自己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写了很多字,婆婆妈妈地嘱咐了艾米很多细节,包括少吃薯片和可乐,免得再患上口腔溃疡,之类的杂事。
我没有在日记里让艾米“坚强勇敢地活下去”,因为我感觉就算我这么说,依艾米的性格,她也会我行我素,走她自己所选择的路。
艾米以前经受过喜欢的人离世的打击,所以多半不会哀伤而死,而是像她说过的那样,选择用酒精来麻醉自己,选择一种堕落的生活吧?
虽然不希望看见她放纵消沉的样子,但是我不在这个世界上,也就无能为力了。
我用这句话来给艾米的部分结尾:
“对不起,哥哥说话不算话,不能陪你吃烤棉花糖了。”
眼角竟然有泪水滑过,真丢人。
班长作为启发我写这篇日记的人,我自然也给她留了言。
留言蛮正式,没有像老爸和艾米的篇幅里面,掺杂太多个人情感,可能跟班长本身也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人有关吧?
“班长,希望你能如愿以偿地当上刑警,和犯罪分子作斗争的时候要小心,他们可比我凶残多了。”
“那个,虽然我不在了,但是我至少实现了对你的承诺,没有变成罪犯,对不对?”
班长是一个很坚强,很独立的女性,即使是遭遇了很大的人生波折,我相信她也能勇敢地面对,坚定不移地朝着既定目标前进。
我在她的人生当中,到底算是什么呢?一个想要拯救的害群之马吗?一个保护过她,也给她添过不少麻烦的混小子?还是一个将来在繁忙的工作结束,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偶然想起,而感到黯然神伤的人?
大概我是自作多情了吧,好多真正想说的话,最后还是没有写下来。我和班长的交流,总是没说出口的,比说出口的要多,即使在最后时刻,也改不掉这个坏习惯。
在班长篇幅的末尾,我警告舒哲:
“好好对待你姐姐,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还骗他说,你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指的是舒哲被刑部五虎扒光之后,被我拍下的裸‘照),我已经交给曹公公代管了,如果发现你再有什么卖姐行为,就让你在网上出名。
这一段文字班长自然也会看到,我明着是警告舒哲,同时也让班长对弟弟加点小心。
我觉得,对有志于将来给艾米当保镖的维尼,也必须说两句。
“跟你在一起玩很快乐,很放松,你是个很够义气的好朋友,希望你也能一直做艾米的好朋友。现在可以告诉你:艾米是我亲妹妹,所以,看在我们兄弟(闺蜜)一场,替我好好照顾她,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可以向彭透斯请教。”
“还有,别太伤心,祝你玩lol把把超神,我不能跟你一块玩,只是因为我在等待复活而已。”
你麻痹的,我都快成文艺青年了!
之后我还提到了其他的一些人,包括任阿姨、刚哥、郭松涛队长、校草沈少宜,甚至曹导演父子,就不一一细说了。
最后才轮到小芹,之所以这么迟,是我不确定,我要跟小芹说什么话。
我强烈地感觉到,没有我,小芹恐怕不会单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对这样的一个女孩,到底说什么才好呢?
心脏好痛,是蓝闪蝶的毒性作用吗?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我到底还能活多久,我到底应该给小芹写下什么?
我甚至不知道,小芹到底是我的什么人,而我又是她的什么人。
“小芹,你真的相信有童话世界吗?”
我以一个问句,作为我向小芹最后告别的开场白。
661 灵魂的碎片
“小芹,你不止一次跟我说,想和我一起穿越到童话世界,你是认真的吗?”
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我用颤抖的手指在手机上打下这些字句。
“你说在童话世界里,你是小猫咪,而我是大恐龙,你希望我能把你驮在背上,带着你环游世界。”
一想到猫版的小芹在我背上打滚的情景,我在绝境中嘴角升起一抹苦笑。
“我却觉得你是剑齿虎,我只是一只战斗力比你还差的铁血孤狼罢了。”
“所以,先不要来,好吗?”
“你把擎天柱大哥从我那里夺走的时候,我很伤心;当我养的小狗病死的时候,我也很伤心。老爸曾经说过一句话:人并不怕死,人害怕的是分离。”
“我请求你,暂时忍受和我分离的痛苦,不要让你的父母尝到和你分离的痛苦。”
然后我对小芹写下,她的生父霍振邦,已经身染艾滋病的事情。
霍振邦虽然喜欢拈花惹草,但是我看得出,他还是很爱自己的子女的,在他失去了大儿子,又身染绝症的现在,如果连“二小姐”小芹也随我而去,那么肯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任阿姨那边,就不用提了,我无法想象任阿姨失去了小芹会怎么样。
“小芹,我知道我对你提出的请求,可能是强人所难,仔细想想,你从最开始到现在,所做过的所有好事、坏事、错事、蠢事,都是因为无可救药地想留在我身边。”
“我不觉得自己有多好,有哪里值得你这样做,但是无论如何,我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事实,可能会令你痛不欲生吧?”
“请试着相信,我只是暂时在童话世界里等你。”
“我希望你活着,我有耐心,我可以等你很长时间。”
“你有太多理由活下去了,为了任阿姨,为了你身染绝症的父亲,你还不应该放弃你年轻的生命。”
“帮我照顾好擎天柱大哥,还有其他的机器人兄弟,好吗?像你以前那样,如同爱护我的命根子一样,爱护它们吧。虽然我已经14岁了,但还是很喜欢机器人玩具的。”
“现在也不该瞒着你了,其实任阿姨已经怀了我老爸的孩子,我老爸也向她求过婚,虽然被拒绝了吧……”
“但是,我觉得他们有在一起的机会,如果咱俩的父母结合了,那么你我就是名义上的兄妹,这回你知道,在断崖上那次,我为什么要让你叫我哥哥了吧?”
“也许很过分,也许很残忍,但是我希望你,对我的老爸,对你从前的叶叔叔好一点,他至少给过你我正太时代的相片,不是吗?”
一想到小芹会永远把那张相片摆在案头,而她送给我的二十张自己的相片,全被我封进纸箱丢在床下,我就不由得悲从中来。
我多自私啊,居然还想着让心碎的小芹去帮忙安慰我的老爸。
但我还是任性地写了下去。
“如果不久后,咱们俩共同的弟弟或者妹妹出生的话,你就负起当姐姐的责任来吧。但是别像班长骄纵舒哲那样,把弟弟妹妹惯坏了。”
“另外,如果是弟弟,那么有可能名字也叫叶麟,你可别欺负他。因为很重要,我再说一遍:别欺负他。”
“至于艾米那边,我知道我这个亲妹妹不喜欢你,你也未必喜欢她,但是我还是想恬不知耻地请求你,如果她走了歪路,请你尽可能地提醒她一下,假如她因为反抗艾淑乔而变得无处安身,请至少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在帮助艾米的方面,你可以百分之百地相信黑人保镖彭透斯,虽然他是一个基佬,但是他是我见过的,心灵最近接上帝的人,我相信如果是你和任阿姨有困难,看在我和艾米的份上,彭透斯也会鼎力相助的。”
《赵氏孤儿》里面提到一句话,说“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难”,现在我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居然给小芹下达了这么多任务,有我这样的哥哥和青梅竹马吗?
但是我必须找很多事情给她做,不然她沉湎于失去我的悲痛当中,会发疯的。
即使是说了这么多话,我也没有信心,能阻止小芹在确定我的死亡之后,第一时间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随着再一次的心跳过速,我险些把手机掉到地上,迫近的死神渐渐让我写给小芹的留言,变得更加不理性起来。
“别看不起童话世界,你没来过童话世界,说不定童话世界也是很危险的呢!”
“而且我只是一匹孤狼,在童话世界里并不是所向无敌的大恐龙,你也不希望到了童话世界之后,咱们两个被大恐龙追得到处跑吧?”
“所以你先别过来,留在大门的另一边,让我自己先在童话世界里打怪升级啊!”
“等到我升级成北极狼王,有了保护你的能力之后,你再过来也不迟的!”
“多等一些时间吧!把那些时间给你的父母,还有咱们的弟弟妹妹吧!我知道找不到我可能会让你非常伤心,但是请再等一等,不要立即穿越过来好吗?”
“我没有消失不见,我一直在童话世界里等你,就好像我的擎天柱大哥没有消失,一直在你那里等我一样。”
“我会刷怪升级,不会过得很无聊的,咱们没有分离,只要心里还有对方,就不是真正的分离。”
“虽然知道很强人所难,但是请幸福地度过一生,然后再到童话世界来找我吧!”
“你一定会找到我的!我会站在很显眼的地方!那头等级是999的北极狼王,就是我啊!”
“不论穿越过来的你,到底是小猫咪还是剑齿虎的形态,我都会保护你,带着你一起环游世界的!”
“从此你就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了……”
我写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死神的镰刀已经挥下,而是因为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我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对着手机屏幕泣不成声。
原来,那些死去的人和动物,并没有真正和我们分离吗?
一边对着电视机里的男足比赛骂娘,一边递给我红薯吃的爷爷,还有我唯一养过的那条小狗,你们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把自己灵魂的一部分,分给了我吗?
老爸说过:你所爱的人,即使生死相隔,也会在你身上继续活下去。
思念超越生死,超越时间,从这个角度来说,小芹和我这对青梅竹马,其实并没有分开过三年。
但是接下来,可能会分开很长时间了。
关注着物理学前沿进展的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论者,天堂和地狱,在我的思想体系中是没有位置的。
所以我本不该去相信什么幼稚的“童话世界”。
然而此时此刻,我却着实希望,那个超级不科学的童话世界,会为了我和小芹而存在。
至少能让我们有一个,约定再次相见的地方。
我按下了手机记事本的保存键,然后眼皮越变越沉,渐渐想要睡去了。
恍惚间,我已经化身为狼,来到了花红草绿的童话世界,卡通形式的太阳公公,在天空顶上不负责任地照耀着。
一些大眼睛、细脖子的秃毛公鸡,在原野上悠哉游哉地走来走去,头顶上显示着黄色的怪物名和等级:达菲鸡…lv1。
一阵干爽的风吹来,我抖了抖颈上的鬃毛,呲出了锋利的犬牙。
好像是很弱的怪物啊!就从它们开始刷等级吧!
“咯咯!”每次我对它们施放爪击,它们都发出高亢的声音表示反对,但是并不能改变三下五除二就被我打死的命运。
“一个20点经验值,从一级升到二级就需要10000点经验值,这个设定超坑爹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升到999级啊!”
一边不耐烦地自言自语,我一边对第34只达菲鸡发动了野性冲锋。
“汪汪!”这只达菲鸡,突然一鸣惊人地发出了狗叫!
我不由得将前爪停在半空,再细看看了看它头上的黄字——达菲鸡…lv1——跟别的没啥不同啊!既不是精英怪也不是任务怪,你凭啥就会外语啊!
“汪汪!汪汪汪汪!”
我打死了达菲鸡以后,狗叫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响亮起来。
伴随着狗叫,还有异常急切的跑步声,是那种有点熟悉的,身材娇小的人,穿着运动鞋踩在草地上发出的脚步声。
那个人一边气喘吁吁地跑着,一边撕心裂肺地叫着:“叶麟同学!叶麟同学!你在哪里啊!!”
不知一路喊了多长时间,本来圆润好听的声音已经变得衰弱嘶哑,让人担心声带都要断掉了。
如同一滴温热的泪水滴在心头,让我打怪升级的场景变得模糊起来。
诶?有点耳熟啊?好像在上一个我生活的世界里,曾经听过。
“汪!汪汪!汪汪汪汪!”狗突然停住了脚步,并且吠叫声似乎出现在我正上方。
诶?狗的声音也有点耳熟哇!这口音,是好多崇洋媚外的人都羡慕的,标准的美国腔啊!
我猛然间睁大了眼睛。
难道是奥巴马?难道是小芹带着奥巴马,顺着我的气味,一路找来了吗!
凭那件我塞给小芹当做抱枕的,沾满汗水的t恤衫?
我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仰起头来,然后我就看见了陷阱上方的,奥巴马闪着微光的眼睛、以及伸出口外的猩红色舌头。
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哈士奇这个物种。
手机上的遗书,看来是白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