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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一般见啊,你不是有任务吗,赶快忙去吧,耽误了你的时间,请多多谅解。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尽管吱声!”说完又冲仨小子骂了声:“妈的,都给我滚!”
仨小子听了扭头向外走去,却被志诚横身拦住,眼睛瞅着汤义道:“怎么,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我本来要去乌岭煤矿,现在公共汽车已经发了,耽误了行程,谁来负责?你们对我审查这么认真,对他们怎么就不认真了?他们是哪儿人?他们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他们有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你们为什么不审查?”
“这……”
汤义被问得说不出话来,曲宝明却露出赞同的眼神,可又不敢作主。仨小子一听这话,都鼓噪起来:“咋的?俺们放过你,你还来了章程?”黑胡茬冲着汤义:“他这态度俺也不干了!告诉你,就是他骗的俺,就是他给俺下的药,就是他拿俺的钱,你们包庇他,你们官官相护,俺要告你们……”
“你他妈的放屁,我……”
没等志诚说话,叫曲宝明的年轻警察恼火了,上前就揪黑胡茬的衣襟,汤义急忙把他扯回,又把脸转向志诚,现出为难的神情:“这……你……”那神情是请志诚让一步。可志诚坚决不干:“你别看我,看他们,这事非查清不可,他们能告就让他们告,我不怕,我还要告他们诬陷呢!”
听到志诚说出这话,仨小子更加大吵起来。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敲响,随着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来,屋子一下静下来。
志诚打量一下来人:五十上下年纪,身着便衣,脸色青黑,看上去平平常常。他皱着眉头打量一下室内的情景,不快地问:“出什么事了,这么吵?”汤义慢慢站起来:“啊,是陈局长……一起民事纠纷,打了起来,我和曲宝明正好赶上了,就带回来问一问,现已经查清了,马上就完事!”
“完事还吵什么?”被称为陈局长的男子转向志诚:“刚才是你吵来着吧。你是干什么的,到公安局怎么还这么厉害!”
这下,志诚可找到发泄的地方了,身子直直地站到来人面前,报了身份姓名后,指着汤义、曲宝明和三个小子大声道:“你问他们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车就被他们三个拦住,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硬说我拿了他们一万元钱;他们已经知道我是警察,还审查个没完,现在,我提供了不在现场的证据,他们却对这三人问也不问就要放走,有这么办案的吗?”
然而,陈局长的表现却让人失望。他打量志诚一眼,皱着眉头说:“我不是局长,只是个副局长,治安大队也不归我管。”虽然这么说,目光却转向另外三人,一眼认出其中一个胖子:“哎,这不是二蛋子吗?说,到底怎么回事?”
仨小子有点发慌了,被叫“二蛋子”的胖子一边往后躲一边说:“这……陈局,这可不怪俺,俺朋友在火车上被人下了蒙汗药,偷走一万元,让俺帮忙,俺能不帮吗?刚才在火车站,俺朋友说是这个人,所以,俺就……”
“别说了!”陈局长冷笑一声:“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是狗改不了吃屎。既然这事有你参乎,肯定不是好事儿。”转向汤义:“既然是火车上发生的案件,应该由车站派出所受理呀。再说了,涉嫌麻醉抢劫属于刑事案件,你们治安大队放假不休息,主动把不属于自己的案件往手里抢,怎么这么负责呀?真是太负责了,谁也不查,非把我们刑警查个透不可!”转向黑胡茬:“是你被麻醉抢劫了?你是哪里人,你说钱被人抢了,有什么证据,在车上报警了吗?你把具体过程讲讲我听听!”
“这……我……”
黑胡茬支吾着说不清楚,志诚却高兴起来。他听出,这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天下刑警是一家,心里顿时产生亲近感,何况,他问的话句句咬骨头,正是自己心里想的。然而,正当黑胡茬支吾着无法回答时,却听门口有人大声道:“怎么,陈局给我们指导工作来了?!”
随着话音,志诚看到门外又走进一个人来,陈副局长的话也被打断了。
进来的男人三十多岁四十来岁,面色红润,五官端正,身材匀称,有美男子之风,一身休闲便装,显得十分潇洒。陈副局长听到这话,转过脸不快地说:“你杨局的领地,别人谁敢来指导。今天是我值班,听到这里闹哄哄的,进来瞧一眼,正赶上你的手下在审我们刑警。他们的认真负责精神实在让人佩服,可惜用的不是地方,不该认真的认真,该认真的反而不认真了!”
年轻的杨副局长冷笑一声:“哎呀,看来我说错了,陈局不是指导工作,而是批评教育来了。是啊,我们治安哪能跟你们刑警比?你们是尖刀吗。不过,你批评教育也得给我们留点面子吧,哪能当着外人就让我们下不来台,这不损害咱公安机关的形象吗?行,您还有什么指示,我洗耳恭听!”
话说得挺刺耳。陈副局长苍黑的的脸一下涨紫了,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一转身向外走去。杨副局长又在身后送了一句:“哎,陈局常来指导批评啊,我们虚心接受!”
这……怎么能这样!
显然,这位是主管治安的副局长。听话听音,他和陈副局长的关系好象还不太和睦。这怎么搞的,为了自己的事,两个副局长还闹起了矛盾……
志诚心里不安起来。
陈副局长走出门后,杨副局长转过身来,脸色一下变了,没好声地问汤义和曲宝明怎么回事。曲宝明看着汤义,汤义规规矩矩地站直身子,把情况大致介绍了一下。杨副局长不等听完就火了:“纯粹是多管闲事,怪不得人家损你们,活该!”转向志诚,换了口气:“对不起了,他们也是为了把事情查清。我看这样吧,你有事先忙去,把电话给我们留下,这三个小子我们要认真审查,有什么情况随时向你通报。你看这样行吧!”
志诚听出,口气虽然是询问的,可实际上并不希望自己再纠缠下去。想到刚才他和陈副局长的磨擦,心中生出些许歉意,也就不再说什么,闷了闷,说:“那好吧。我觉得这件事不是偶然的,希望杨局长能认真对待,把问题查清!”
杨副局长豪爽地挥挥手说:“你放心好了,这点小事我们平峦公安局还是有能力查清的,我轻饶不了他们!”
志诚不好再说什么,扭头看仨小子一眼,他们仍然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黑胡茬甚至还不屑地笑了一笑。
志诚悻悻地走出治安大队走廊,顺着楼梯向楼下走去。走到二楼时却发现一个人正站在楼梯口抽烟,看到他把手一招。“哎,你来一下!”
是陈副局长。
陈副局长把志诚带进二楼他的办公室,让坐沏茶后,用歉意的口吻说:“实在对不起,咱公安机关内部的事你能知道,各管一摊,他们治安的事我管不了,让你受委屈了。来,喝杯水,消消气……怎么样,问题解决了!”
陈副局长的态度使志诚心情平静了一些,喝口水说:“也没什么解决不解决的,他们好歹把我放了,说要审查那三个人,但愿他们能象审查我那样认真负责……你瞧,刚才为了我的事,你和杨局……”
陈副局长摆摆手:“你不用管这些事,我比你了解他们……对了,刚才听你说,你来平峦有任务,什么任务?需要不需要我们帮忙?”
志诚摇摇头:“暂时还不用,我就是找个人,取个证言,真需要帮忙的话一定麻烦您!”
陈副局长接着话茬,又问志诚找谁,取什么证言。志诚说:“这人在乌岭煤矿。我本想今天赶到,可他们这么一搞,把汽车耽误了,现在看非得住一夜不可了。”
志诚注意到,自己说话的时候,陈副局长眼神变得游移起来,好象在思考什么。自己说完后,他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啊,这么回事……”很快回过神来,笑了一下说:“真对不起,耽误了你的行程……对了,你把我的手机号码记上,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找我……既然今天走不了啦,就安下心来吧,我们平峦虽然不大,可建设得不错,逛逛吧……好,你忙去吧,明天早点去客运站,别再耽误了!”
志诚告辞离去。他没有看到,就在他离开办公室后,陈副局长面色凝重地沉思片刻,拨了一个电话:“是彭局长吗?我是陈英奇,你在哪里……去省厅……”
话筒中传来一个声音:“对,突然接到通知,要我到省公安厅开紧急会议。有什么事吗?”
陈英奇:“啊……没有……没什么大事,等你回来再说吧!”
3
志诚走出平峦县公安局大楼。
跟陈副局长唠过后,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可是心头的疑云并未散去:难道这世界上真有和你长得非常相象之人?要不,那个黑胡茬怎么会一口咬定是你……如果不是这样,那他们就是诬陷。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这里离省城一千多里,你是第一次来,与他们素无瓜葛,他们为什么要诬陷你呢……
不,不对,不是素无瓜葛。肖云不是经常来这里吗?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找她吗?难道与此有关?如果真是这样,又意味着什么……
想到这里,志诚的心就咚咚跳起来,眼前又出现那个梦境,那个黑暗的梦境,肖云被掠向黑暗的身影……
志诚的脚步停下来,停在平峦公安局大门外:不能这么走,得回去,要求他们认真审查那三个人,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可是,往回走了两步又站住了:不行,这只是你的猜测,你的感觉,怎么能对别人说。肖云去的是乌岭,这里是平峦,怎么能和她的事联系到一起呢?如果没有依据贸然提出来,会让人笑话的……他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放弃了:算了,也许什么事情也没有,都是你心理作怪,不就是耽搁一天吗,明天到乌岭就一切都清楚了! 已经耽搁了行程,再着急也没用。志诚信步顺着街道向前走去,眼睛下意识地打量着街景。
陈副局长说得不错,平峦县城建设得真不错:街道整洁宽敞,全是白色路面,两旁一幢幢崭新的大楼拔地而起,气派非常。美化和绿化也很好,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路两旁还生长着很多青葱翠绿的树木。因为是国庆日,还随处可见招展的彩旗、飘游的气球和红色的标语大字块等。这一切,使这座小城显得五彩缤纷,美丽多姿。
可是,长安虽好,却是它乡。志诚心情不佳,再好的美景也没有兴致欣赏。此时,他只想着快点吃饱肚子,找个地方住下来。
吃的问题很容易解决了,在一家小饭店吃了碗面条就完事大吉,找住处却费劲儿了。因为他住宿有些必要的条件。一是便宜,二是安全。前者是因为局里经费紧张,外出住宿严格按照国家规定执行,每天最多只能报销30元。后者是因为独身外出,又带着枪,最好单独住一个房间。可志诚走了好几个旅店都不行,收费标准都远远超出承受力。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样的旅店不可能在市区繁华处,就离开正街,走向比较偏僻的马路。信步前行,不知不觉到了郊区,眼前出现一块“城郊旅社”的牌子,走进去一打听,每床每天恰好三十元,他当即决定住下来。
4
登记时,志诚没有报警察的身份,而是拿出居民身份证。登记后,接待小姐告诉他住二楼最里边的219号,那是个二人房间,现在没有别的旅客住入。志诚提出,如果人不多,最好不要再往房间里安排别人,接待小姐也答应了。
房间不大,只有两张床,一台电视,看上去也还干净,志诚很满意。一夜三十元,还能有什么太高的要求,这些年外出执行任务,什么样的处所没住过?有一回到山里抓逃犯,还钻草垛里住了一夜呢。如果不再往房间里安排旅客就更好了,那等于花一个人的钱,享受两个人的待遇。
电视机虽然不大,却是彩色的。志诚随手打开,正是平峦当地有线台在播一台文艺节目,会标特写推出,原来是国庆演出,啊,还是现场直播呢:一个节目结束后,两道追光灯打在厚重的紫红色帐幕上,片刻,灯光一亮,大幕徐徐拉开,一个一百多人的合唱队出现在观众眼前。年轻漂亮的女主持人笑魇如花地从台侧走上来,站在大幕前,用动听的语音,充满真情地说道:“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观众,全县广大人民群众,建国以来,我们平峦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改革开放以来更是日新月异,特别是近年来,在本届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我们开拓进取,与时俱进,各项事业都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辉煌成就。为此我提议,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向以县委书记何清同志为首的县四大班子领导表示衷心的感谢!”
长时间的热烈掌声过后,主持人继续道:
“下面,是本场演出的最后一个节目,也是演出的高潮,由县直机关全体干部演出大合唱。县委、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四大班子领导全部参加,指挥,县委书记何清,领颂,县长蒋福民……”
更热烈的掌声响起。随着主持人的手向台侧一伸,一个身材匀称面容端正的中年男子从台侧走上来,他神情略显紧张,也很严肃,先向观众鞠上一躬,然后转向合唱队。
县委书记指挥,县长领颂,这样的大合唱还真少见。志诚来了兴致,坐到床沿上看起来。
主持人退场后,一男一女从合唱队中走出,开始领颂。女的水平尚可,男的就实在不敢恭维了,除了嗓门大,可劲儿喊之外,谈不上什么艺术水平,人长得也没有一点艺术感,黑黑的一张大脸,比书记差多了。好歹朗诵完毕,开始演唱了。县委书记手势一挥,乐队奏起前奏,歌声猛然迸发出来。
志诚虽然对音乐不太在行,可很快听出这个大合唱气势很大,唱得却很一般。大约是业余合唱队,缺乏训练的缘故吧,音色很不谐和,甚至还能听出一两声跑调呢。然而,因为人多,情绪被调动起来,加上声音很大,因此也就很有气势。他们一共唱了三首歌,第一首是《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第二首是《歌唱祖国》,第三首则是创作歌曲,叫《再创平峦新辉煌》,歌词听不十分清楚,好象有什么“金色的田野奏响丰收曲,黑色的煤田翻腾新乐章”字样,那黑色煤田应该是指平峦煤矿吧。志诚的目光聚集到指挥的县委书记身上,见他指挥得很有力,节拍还可以,就是动作略显僵硬,也夸张了一些。到最后一首歌时,好象舒展了一点,与合唱队的配合也融洽了,最后一句“团结向上,再创平峦新辉煌”时,他把手臂有力地向上方一挥停住,歌声也在高潮中戛然而止。
又是热烈的掌声。
指挥转过身来,向观众鞠躬谢幕。志诚注意到,他额头上已经汗光淋淋,只是表情仍很严肃。看来,这位县委书记还行,虽然指挥水平谈不上有多高,可是能亲自登台指挥,说明他没有官架子。
志诚随手又调了几个台,多数都是庆祝国庆的,转了一圈又回到平峦有线台,正想关掉,忽然发现发现屏幕上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刚才指挥大合唱的县委书记何清。只不过,这回不是文艺演出了,而是一个专题片。何清书记的镜头过去后,开始展示平峦建国以来取得的成就,包括农业、工业、商贸、文教、城建等各个方面,重点突出近几年,尤其是近三年,电视播音员用“超过历史上几十年”来形容。看了一会儿,志诚有些腻了,刚要关掉,电视上又开始介绍起矿山行业来,第一句话就提到了乌岭煤矿:“……乌岭煤碳已经成了我县的支柱产业,自转制以来,更增添新的活力,董事长、总经理李子根克服各种困难,大胆开拓,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随着播音员的话音,屏幕上出现了乌岭煤矿的镜头,先是煤矿全景,办公大楼、花园、家属住宅楼等标志性建筑一一闪过,接着是一处处矿井的镜头,井上,煤堆成一座座小山,井下,矿工们正在生产,煤电钻操在手中,向黑色的煤壁上钻入,十分威武潇洒,矿工们脸上都是快乐的笑容。在这些镜头中,不时闪过一个健硕的中年人身影,肯定是播音员口中的乌岭煤碳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李子根。接着,播音员又开始讲李子根为平峦做出的贡献、县委、县政府对乌岭煤矿的关心支持等等,屏幕上播出了县委书记何清及县长蒋福民与其在一起研究工作的镜头,李子根为学校、贫困群众捐赠的镜头,也包括中秋节县领导为矿工送月饼的镜头,还有一些机关单位为煤矿保驾护航的镜头,公安局杨副局长也在电视上晃了一晃。然后,又是乌岭煤矿荣获的一面面锦旗奖状,还有发表乌岭煤矿文章的报纸刊物样本等,肖云所在的省报也赫然在列。有篇文章一闪而过,署名好象是肖云两个字,可惜时间太短没看清楚。
志诚不错眼珠地盯着屏幕,幻想着能看到肖云的身影。可惜到最后也没有看到。人家宣传的是乌岭煤矿,怎么会把一个外地的女记者放进去呢?不过,虽然没看到肖云,可是屏幕上乌岭煤矿平安祥和的景象还是使他放了点心:也许,肖云真的没去那里,真的是半路上改变了方向,否则,煤矿领导怎么不知道呢,怎么会找不到她呢?
可是,他不悔此行。他有一种直感:她即使不在那里,也能从那里找到她的去向并进而找到她。
一路颠簸,再加上与三个小子的冲突,他很是疲倦。去卫生间洗涮后,关了电视,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想着肖云,一会儿回忆着受仨小子诬陷的事,把心搞得乱糟糟的。最后对自己说:“别想了,明天到煤矿就一切都知晓了!”然而,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全是昨天上车以来经过的片片断断,还毫无关系地组合到一起。比如说吧,那个黑胡茬变成了逃犯赵刚,自己和汤义吵着吵着,变成和肖云吵架,而后自己又变成了电视里的何书记,吵架也变成了讲演……本来想休息一下,没想到这梦做得反而很累。
好不容易醒来,已经暮色深沉,屋子里很暗了,志诚感到头有点痛,坐起来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正常。
旅店饭时已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