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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不要灌水啊？”开水房的大婶，对陈光明的态度显然是冷清了许多，见到陈光明呆着不动，大婶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
“不好意思啊。”陈光明道歉了一声，将手中的热水瓶递了过去。
“他怎么亲自来这里灌水呢。”陈光明却是嘀咕了一声，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是正科级，也算是个大官了，这种事情怎么还要方钟云自己做呢。
“你们下面的人没起来，杨县长一到办公室就要喝水，这事情方主任也只好自己干了。”开水房的大婶，显然是听到了陈光明的嘀咕，开口说道。
陈光明微微皱了下眉头，杨县长叫杨明鹏，已经五十八了，这临近退休的日子，杨明鹏显然也不想去争什么了，平时县委的大事小事，杨明鹏也很少管，但是不管怎么说，杨明鹏也是个县长，难道每天提水的事情，都没有人帮他干了吗？杨明鹏的秘书小范又在干什么呢，可能小范此刻也在为自己下方的事情着急吧。
“好了，快点提走吧，看不出来你还来的挺早的。”开水房的大婶替陈光明倒好了开水。
陈光明连忙开口道谢了一句。
回到办公室，陈光明又将摆在窗台外面的两株野花浇了点水，说是野花，因为花盆里除了中间的花，周围还长满了一些杂草，本来陈光明想将杂草拔掉的，但是犹豫了一下，陈光明却是觉的这些杂草或许还有些装饰的作用，因为这些杂草比野花显的更像花。
时间过了八点半，大家才66续续进了秘书处，显然这懒散也有懒散的道理，这么多年下来，秘书处也有秘书处的规则，这九点之前，一般不会有领导往秘书处里跑的。
“光明啊，你来的挺早的啊。”众人见到陈光明，也算是客气的和陈光明打了声招呼，显然认为陈光明刚刚入机关，想好好表现的心里，却不知道陈光明在秘书处的时间比他们都要长的多。
“小周，麻烦你把这封文件送给方主任。”虽然众人看不上张明忠，但是怎么说张明忠也是名义上的领导，这吩咐小周办事的权力还是有的。
“怎么又是我啊？张哥，你不用这么欺负我嘛。”小周却是有些不满的牢骚，显然经常被张明忠差使，小周老大的不乐。
“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就欺负你了呢，不过是让你送个文件，你也这么老大的牢骚，以后做了领导的秘书也这样吗？”张明忠却是带着教训人的口气说道。
“行行行，您是领导，你老大，我去还不行吗？”小周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话里却是满不在乎。
“周哥，我去帮你送吧，反正我在这里也没事情做。”刚才听到方主任，陈光明就留了个神，显然这方主任三个字似乎是刻进了陈光明的心里了。
小周一听有人帮忙，嘴边笑开了花，笑着拍拍陈光明的肩膀道：“小陈，你真不错，这件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小周嘴上这么说，心里显然是在骂陈光明傻帽，这样跑腿的事情也愿意做，新人就是新人，傻乎乎的可爱。
或许在座的人都将陈光明的表现当成了新人看待吧，但是陈光明却是要的这样效果，让这些人对自己没有防备的心思，出其不意，才是陈光明的制胜之道。
第十六章 提水
“小陈，你认识路吗？”张明忠却是有些担心的问道，虽然对于陈光明愿意接这个活没什么意见，但是显然是怕陈光明不认识路。
“放心吧，张哥，我知道地方的。”在县委的大楼里办公都是一些领导，如果陈光明不认识路，乱闯的话，显然张明忠也少不了被训一通。
县委的大楼就这么一点大，对于在这里呆了整整五年的陈光明，即使平时很少出去，陈光明显然对这座大楼也不会太陌生，毕竟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其实在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等级，特别是在机关里，这等级更是鲜明的很，官职越大，这办公的位置就越楼上，这越小的办事员就在一楼。
方钟云是正科级干部，照理办公的位置应该是在二楼，但是因为方钟云是政府的办公室主任，也是政府的大管家，平时政府这边大大小小的事情，方钟云免不了要操劳一下，正好三楼县处级的办公室还空了一个，便让方钟云把办公室设置在三楼了。
三楼办公的都是副处级以上的干部，平时能够在三楼进进出出都是县里的一些局长镇长之类的领导，如果陈光明真的只是一个大专刚刚毕业的新人，那么走在这三楼的外面，陈光明少不了要紧张万分，但是融合了上辈子的记忆，此刻的陈光明却是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陈光明在方钟云的门外轻轻的敲了两下门，屋子就传来方钟云的声音：“进来。”
“方主任，这是秘书处张秘书让我送来的文件。”方钟云显然对早上刚刚见过一面的陈光明还有些印象，这会见到陈光明，方钟云免不了多看了两眼。
“哦，放那边吧。”方云钟示意陈光明将东西放一旁的桌子上。
陈光明点了点头，将东西放下，犹豫了一下，却没有离开方钟云的办公室。
“怎么了？有事情吗？”方钟云见到陈光明吞吞吐吐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方主任，我每天早上都要去食堂提水的，要不早上我帮你去食堂提水吧。”陈光明上辈子也是学其他人一样，每天八点半以后才到秘书处，自然没有见到过方云钟亲自提水，但是这辈子陈光明既然不想靠王志明露头，那么此刻的陈光明却是危机感十足。
秘书处有这么多秘书，而且那些秘书从表面看来却是比陈光明更有工作经验，或者说是比陈光明更有资历一些，在这些人里面竞争，陈光明这个新人其实是处于弱势的，想在秘书处冒尖，陈光明必须要做一些事情才行。
方云钟看了一眼陈光明，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陈光明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做的太殷勤了。
“方主任，你每天这么忙，这提水的小事情……，我也要去食堂提水，顺便帮你带一壶也方便。”陈光明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在方钟云看来却是陈光明刚刚毕业的秉性，显然是给方钟云心思单纯的感觉。
其实在机关里混久了的人，对于这些溜须拍马的，方云钟其实并不太看的上，特别是一些官油子类型的点头哈腰，方钟云可能会更看不上，但是刚刚出学校，心思单纯的人，却能够给方云钟好感，而且这些刚出社会没什么历练的年轻人，方云钟也更看好一些。
方云钟看了一眼陈光明道：“你们秘书处每天都让你提水啊？”
陈光明慌忙摇了摇手道：“只是我来的比较早，所以我就顺便提两壶水。”
方云钟看了一眼陈光明，这眼神仿佛要将陈光明的心底看穿一般，在方钟云的目光下，陈光明显然是觉的自己刚才是不是那里露出了马脚啊，但是陈光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胆怯，抬着头迎向方云钟的目光。
过了一会，方云钟叹了口气道：“你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来拿热水瓶，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泡好开水放在我办公室的外面吧。”
听了方云钟的话，陈光明却是一阵暗喜，虽然只是提开水这么一件小事，但是最少也是一个接触到方云钟的门路，不管怎么样，陈光明每天早上替方云钟提水，显然也能够在方云钟心里留下点印象，也算是在方云钟面前混个眼熟。
“那方主任，你先忙，我先走了。”虽然陈光明也想说一句，方主任你如果有其它的一些跑腿的事情，我都可以帮忙的，但是想了一下，陈光明却是没有说出口，显然这话太奉承了一些，可能会引起方钟云的反感。。
见到陈光明走远的身影，方云钟却是盯着陈光明的背影好一会儿，最后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伸手拿过陈光明送来的文件，方云钟微微翻了一下道：“这文件也是他整理的？”
张明忠将文件交给陈光明的时候有些凌乱，陈光明特意整理了一下，将文件进行了简单的归类，显然平时张明忠送来的文件都没有这么整齐，方云钟这才认为是陈光明帮忙整理的。
方云钟笑了笑，将手上的文件扔在一旁。
看来自己在机关里久了，自己对人也不信任了，这么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娃，又会有什么心思呢，只是想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而已，方云钟苦笑的摇了摇头。
陈光明坐在秘书处，心里却是忍不住乐开了，这一天的工作热情高涨，虽然秘书处没什么事情做，但是陈光明还是找来一些书，认真的学习。
虽然九零年的时候专科毕业证书（貌似专科不算学位，一开始还打了专科学位了。）也算过的去，但是几年以后，专科显然就有些不够了，陈光明这也算是提前给自己谋出生。
有了陈光明这一次惯例，显然秘书处很多跑腿的事情都交给陈光明，这大大小小一圈下来，陈光明虽然接触不到高级别的领导，但是县委的各个科室，陈光明也算是混了个脸熟。
对于这些跑腿的事情，陈光明显的有些乐此不彼，或许在秘书处其它同事眼里，陈光明的样子就是一个傻子，但是显然有这么一个跑腿的人，大家也挺乐意的。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间，陈光明到方云钟的办公室提热水瓶，见到陈光明的到来，方云钟笑着对陈光明点了点头，虽然只是简单一个动作，但是陈光明却知道这中间却是意义不同。
秘书处的人见到陈光明带回来热水瓶也有些好奇，但是这些人也没有多问什么，显然对于提开水这样的小事，这些人也不会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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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下乡
第二天一早，陈光明已经替方云钟打好了开水。
看着放在办公室门口的开水，方云钟笑着摇了摇头，虽然只是一壶开水，方云钟如果吩咐一声，自然有一大班的人帮着干，但是陈光明主动要求的，显然在方云钟看来却是更加上心一些。
“光明，你陪我出去一趟吧，接待办有点事情需要我们秘书处帮忙。”张明忠显然是觉的这个秘书处也就陈光明好招呼一些，其它人显然都不太听张明忠的招呼，平时大事小事，张明忠都喜欢招呼陈光明。
“好啊，张哥有什么事情就吩咐我好了。”虽然知道张明忠是差不动人才来找自己的，但是陈光明却也没有表现的不耐烦，毕竟多点事情多，总是能够在领导面前加分，别看那些领导成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其实他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如果没有三分三，这些人又怎么能够坐上领导的位置呢。
听到陈光明答应的痛快，张明忠也高兴，显然是觉的这个刚来秘书处的学生娃，却是真的有些将自己当领导看，不管说话还是办事，都对自己客客气气，陈光明这样的态度，显然让张明忠很受用。
“过两天李书记要去永和镇视察，接待办公室的戴主任让我们去永和镇知会一声。”张明忠笑着对陈光明说道。
其实县委下乡是个好差事，不管在县委什么样的小罗罗，这下乡以后，乡里的领导都会热情的招待的，只是陈光明没想到这样的好差事，张明忠居然会交给自己，看来这些日子的下来，陈光明的表现不错，此时的陈光明在张明忠的心目中的印象应该不错的。
看着同事们羡慕的样子，陈光明无奈的摇了摇头，陈光明在秘书处一直都是奉行低调的方针，一般也不让人觉的自己有威胁，自然陈光明也很少让人嫉妒，现在张明忠却是让陈光明放到了让人嫉妒的位置，但是这个时候的陈光明也不好推辞，要不陈光明树立起来嫩嫩的形象也要全毁了。
永和镇是三仙县的大镇，由于距离城关镇比较远，在三仙县南面的永和镇成了整个南面的中心点，也造就了永和镇这三仙第二大镇的地位。
永和镇的镇党委书记属于副处级编制，挂三仙县的县委常委，其实在陈光明看来，自己和张明忠来永和镇有些多余，毕竟人家县委常委还不知道李书记要下来视察的消息啊，显然这次陈光明和张明忠下来主要也算是秘书处帮了接待办这么多的忙，接待送给张明忠的一次福利吧。
按照张明忠的级别，出门自然不会有专车，两人也只好无奈的坐上城关到永和镇的公交车上，还好永和镇比较达，这中间一段路也作为三仙县的重点工程早就已经修好了，要不这舟车劳顿，显然去下面吃喝的兴致也没有了。
这公交车中间停停走走的，陈光明两人这一上午都浪费在路上了，原本早上九点出，这到了永和镇都已经赶上了午饭了。
“张秘书，陈秘书来了，我们在永和酒店定好了位置，先去吃饭吧。”显然是接待办早就给下面的人打过电话了，人家这酒宴都给准备好了。
“刘主任，你这么忙还来接待我们，真是过意不去啊。”接待陈光明两人的是永和镇办公室副主任刘光迪，在陈光明的记忆里，这个刘光迪没什么大印象，显然后来也应该是沉寂了。
“两位领导说的那里话啊，两位领导下乡里来，我们镇上一定要好好招待，阕镇长说了，一定要好好招待两位领导。”这县里来的人，不管大小，人家也称呼个领导，虽然其实张明忠和刘光迪都是科员，也就是股所级，但是人家这领导称起来，张明忠显然听的也舒服。
这样的场合，陈光明自然没有说话的资格，这寒暄应付自然是张明忠主导，陈光明也只是简单的和刘光迪握了个手。
虽然陈光明不怎么说话，但是陈光明却是在打量着刘光迪，按照记忆过完九零年的元旦，唐县长就要下来了，如果陈光明运气好能够攀上唐县长的马车，那么陈光明自然要替唐县长在三仙县里开路，唐县长刚刚从国企下来，在这三仙县人生地不熟的，自然需要陈光明帮忙组建一些关系网，这段时间陈光明到处串门，显然也是在替唐县长物色人选，不管到时候是不能够当上唐县长的秘书，陈光明的准备工作必须要先做好，免的到时候手忙脚乱。
永和作为三仙的重镇，李书记一直都掌控在自己的手里，镇党委书记周权祥就是李书记一手提拔的，在这个镇书记一手遮天的镇上，镇长阕青山显然日子比较难过，刚才刘光迪话里话外都没有提到周权祥，而话语里都是阕青山，显然刘光迪应该是阕青山的人，陈光明想结识阕青山显然是级别不够，但是认识一下刘光迪显然还不错。
“两位领导都是大量，我早饭才吃了这么点，今天这么热的天气，我们要不先找个地方凉快一下吧。”陈光明却是调皮的说了一句，如果不是张明忠对自己的态度不错，陈光明却也不会说这话，但是现在张明忠对陈光明态度不错，陈光明说这话反而能够拉近两人的关系，而且陈光明说话，显然也能够引起刘光迪的注意，要不刘光迪的目光显然也不会注意到陈光明。
“陈秘书说的是，永和酒店有空调，我们进去坐吧。”刘光迪招呼张明忠和陈光明道。
九零年的空调还是奢侈品，这永和酒店能够有空调，显然应该是比较高档的酒店了，毕竟在当时，即使在城关镇也没几个酒店能装的起空调的。
张明忠笑着说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说完却是瞪了陈光明一眼，陈光明缩了下脖子冲张明忠吐了吐舌头。
“你个小滑头。”张明忠却是笑骂了陈光明一句，显然没有因为陈光明刚才乱说话而生气。
八月的天气很闷热，张明忠和陈光明虽然一直坐在车里，但是当时的车子没有装空调的，这风吹过来都是热风，其实吹的也挺不好受的，本来张明忠也不愿意再待在外面晒太阳，但是这寒暄的功夫显然也不能不做，现在陈光明一句话反而解了张明忠的围。
第十八章 吃喝
永和酒店一共六层，在当时的有六层的酒店已经算是豪华了，看永和酒店这装饰却是不比三仙县最好的东方酒店差啊，陈光明暗暗吐了吐舌头，财政报告里都说永和镇相当于第二个城关镇，原本陈光明还觉的有些言过其实，但是现在看到这永和酒店，陈光明却是一点也不怀疑永和镇的经济实力，毕竟一般的酒店和车站都能够反应出一个地方的经济展情况的。
“刘主任，这酒店可真不错啊，平时我那点工资想在这里吃一顿也难啊，今天倒的借了你的光了啊。”张明忠显然也对这酒店豪华有些吃惊。
“张秘书说笑了，你们领导下来我们镇里视察，我们自然要高规格接待了，镇上虽然财政不富裕，但是接待领导的钱还是拿的出来的。”刘光迪说话透着一股客气，而且每句话也显的乖巧，陈光明觉的刘光迪却是个会做人的人，其实在机关里工作的人，一般都还算是会做人的，除了一些刚刚进机关不懂事的，能够在机关里混几年的，不会做人也变的会做人了，可以说在机关里像后勤课副科长李金城这样的，显然是不多的，但是能够经的起陈光明夸一句会做人的却是也不多，毕竟陈光明在秘书处呆了二十年，二十年的经历，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陈光明没见过啊。
酒店里的人显然也知道是镇里请县里的领导吃饭，这招待也是很热情的，虽然能够开这样一家酒店的老板，显然背景不简单，但是在永和镇落户了，这官方的势力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生意场上不就图个和气生财嘛。
上辈子陈光明很少踏足永和镇，其实对永和镇的事情并不太熟悉，唯一知道的就是永和镇的书记周权祥后来是垮了，但是镇长阕青山也没有上位，反而被县委一个不重要科室的课长给占了这个镇党委书记的职务。
“几位里面请。”酒店的女服务员笑着将几人带到了一个包厢里，包厢里的空调早就打开了，这一进来，一股凉意迎面而来，陈光明不由的暗叫一声舒畅。
陈光明的记忆里，后来的县委大楼装了中央空调，到了夏天，坐在办公室里也算凉快，但是九零年这会的县委别说中央空调了，就是普通的落地式的空调也没见着，不说李书记这样的领导都没有空调，陈光明这样下面的人，自然更不要想空调的事情了。
陪同刘光迪一起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年纪应该比陈光明大不了几岁，看对方的样子应该也是刚刚从学校里出来，这小伙子也不说话，刘光迪也没有介绍，显然应该是刘光迪手下的办事员，出来能够帮刘光迪打打下手，饭桌上也能捧个酒场。
既然刘光迪不介绍，小伙子也不说话，陈光明和张明忠自然也就将对方略去了。
这饭菜都是早早已经预定的，一名身穿旗袍的服务员上来问刘光迪要不要上菜，刘光迪看了看张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