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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珏-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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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她在长安的街头茕茕孑立,只觉前尘种种,恍如隔世。之后数年她往返于灵昌与江宁,每至灵昌,必然要回老宅一趟,凭吊她挚爱的外祖父。

    由于嘉平帝临终的平反,所以她外祖父后来是被风光大葬的,而长宁对此只是一声冷笑。左右平王府已经荒废了,她便自己刻了个牌位,放置在当年外祖父的卧室中,外祖父生前不重礼数,不拘小节,又素来对这个外孙女极为溺爱,想必也不会在意她这种世人眼里不敬的行为。

    她这次离开灵昌时日不短,所以坐在牌位前絮絮叨叨说的话也比平时更多。她喜欢就这样懒洋洋的坐在地上对着一个灵位说话,有时候说着说着,她就会觉得仿佛外祖父还在世,还会吹胡子瞪眼地让她从地上爬起来,嫌弃她没有个名门淑女的样子。

    无论是她父亲还是舒莲华,都有点文人性情的意味,行为举止温雅有礼,而平王军旅出身,性情豪爽,脾气火爆,最厌烦繁文缛节,一言不合便要骂娘,气急了便要捋袖子打人。

    但是他这样一个大老粗,却偏偏想把外孙女教成个大家闺秀,从小就找了无数老师教她琴棋书画行止礼仪,奈何这个外孙女和她娘小时候一模一样,摸鱼爬树无所不为,仗着他疼爱,气走了无数老师。

    有次平王殿下终于忍无可忍打了她两巴掌,叫她去祠堂跪着不许给饭吃,那时候长宁在祠堂跪着哭了一下午最后哭着睡了过去,后来才知道外祖父说完就后悔了又觉得这孩子不教训不行最后眼巴巴的在祠堂外抓心挠肝地站了一下午,直到她睡过去才把她抱回屋里,说是不给她饭吃,自己也是滴水未沾。

    往事骤然扑面而来,而其人却早已不在了。后来纵是有了义兄和父亲,有了其他爱她护她的亲人,在她心里,也再无人能代替外祖父。一个人不在了就是不在了,世上本就没有人能取代另一个人。

    。

    待长宁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没有想到自己今日竟然呆了这么久,一时不禁有点心焦。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这座平王府绝非看上去的这般荒凉破败,若是平常,她估计就凑合着在这里住一晚了,但是如今她是真的不敢离开舒莲华身边这么久。

    当下她颇为随意的朝那个灵位拜了拜,拍了拍身上的土,就此离开了。

    平王府所在的地段,堪称风郁河畔最好最繁华的地方,离莲心小筑自然是颇有些距离的。长宁赶着回去,便抄了近路,走的是小巷子。此时夜黑风高,空寂无人的小巷子里只有浓重的黑暗,黑暗往往会让人胡思乱想些什么妖魔鬼怪,从而成功地吓到自己,好在长宁也算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心里虽有些发毛,但也只是嘀咕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直到她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她忽然猛地停下了。

    那一瞬间四周寂静的诡异,一丝声响都没有。对危险本能的直觉让她瞬间浑身紧绷了起来,她死死地拧着眉,屏息凝神,轻轻一嗅,空气中,不知何时飘散起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长宁心中叫苦,想不会这么倒霉吧,刚刚还在想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转眼间就真让她碰上了,这还真是无妄之灾,可别真的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啊。

    想归想,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她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她深深吸了口气,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拐到了旁边的小巷中。

    血腥味越发浓郁,她皱眉,抬眼四处打量。而她目光往前一扫,就怔住了。

    幽暗的小巷中,没有妖魔鬼怪,只有一个神仙般的白衣少年。他本来背靠着墙低着头,右臂不自然地下垂,左手按着右肩,长宁眼尖,一眼就看到他右肩上的衣衫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他听到巷口的动静,不禁也皱了皱眉,抬头往长宁的方向看去。此时正值微风吹过,月光透过重重云雾照射到他的脸上,借着这一缕皎洁的月色,长宁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这一瞬间,她脑海里只剩下四个字——惊为天人。

    若她是一个画师,她愿撷尽天下色彩去渲染他的眉眼,若她是一个工匠,她愿用尽所有心血去雕刻他的脸庞,若她是一个文人墨客,她愿倾尽世间文字去描摹他的容颜。

    她想起来那日师父的话“其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可是这寥寥几字,怎能形容的了他风采的万分之一?这不仅仅是容貌的精致漂亮,更是气质的优雅华美,难得的是尽管如此,他身上却没有丝毫的阴柔之感,只有淡淡的遗世独立的清冷和深深掩藏的肃杀威势,叫人不敢亵渎。单看容貌他似乎还很年轻,但看神情,又有一种历尽风雨的沉稳冷静,却又不显得沧桑。

    寂静的小巷里,两个素昧平生的年轻男女静静对视,一时间竟是谁也不肯开口打破这种静默的气氛。

    终于还是长宁深深吸了口气,收回了目光,下一刻,她身影骤然消失,饶是以萧千寒的目力,也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见她骤然出现在他身侧,右手上雪白的光亮一闪,一阵金属交鸣声响起,三柄飞刀被这剑气激荡地偏了方向,射到了地上。萧千寒的目光落到她手上光华流转的短剑之上,到底是闪过了一丝诧异。

    长宁一击得手,并不追击,黑暗里的那人也没有再动手。她微垂眼眸,站在萧千寒身前,看似随随便便地一站,却仿佛有渊停岳峙的气势,与隐藏在黑暗里的那个人无声地对抗。

    那人动了,他安静地蛰伏在黑暗里的时候,无论是谢长宁还是萧千寒都察觉不到他的气息,而他一动,却彷如风雷乍起,快的不可思议。幸而长宁身为女子,身法剑术也是以小巧敏捷见长,二人以快打快,瞬息之间便拆了百招,长宁提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应对,心底却是暗暗心惊,她以神兵利刃对这人一双肉掌,居然隐隐还落了下风,只是此人招数似乎也有些不畅

    似是在印证她的猜想,那少年男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凛冽如切冰断雪:“他被我伤了左臂,攻他左侧。”

    长宁精神大振,她本就聪明,只是临敌经验不足,此时被那少年一加指点,立时便明白了,当下一剑一剑尽往黑衣人左臂上招呼,黑衣人到底也是肉体凡胎,一时被她逼的颇为狼狈,那少年又在旁凝神观战,他无论临敌经验还是武学见地都远较长宁要高,时不时开口指点,他一开口,长宁就应声变招,这种决然的信任让二人的配合默契到了心心相印的地步,若非黑衣人知道他们确实不过萍水相逢,几乎就要怀疑自己落入圈套了。

    几番激战之后,他知道自己今日在这二人手下是讨不了好了,他极有决断,一但萌生去意,当下便一轮强攻逼的长宁回剑防守,自己却趁机跳出剑圈一晃而去,长宁还要追,白衣男子冷静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穷寇莫追。”

    她便收剑回鞘,转头看他,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伤在身,不由“啊”了一声,道:“你的伤”

    他看了长宁一眼,又错开目光,微微欠身低声道:“无妨,多谢姑娘相救。”

    只是他话虽这么说,但是长宁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他连刚刚微微欠身的动作都不自然了,便道:“你在城中有去处么?左右我已经牵扯进来了,不如好人做到底,送你一程。”

    他沉默一下,摇头道:“去不得了。”

    长宁微一扬眉,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怕是住处已经不安全了,但也不能把他就这么丢在这里,她想了想心中便有了计较,道:“不如随我来?”

    萧千寒颇为意外的看着她,看的她一时脸红耳热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一个陌生人太热情了,好在夜里看不清楚太细微的神情。就在她以为萧千寒要拒绝的时候,这个冰山般的少年却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刹那间日月隐耀,山河失色,他的双眼明亮如星,在夜色下显出些许温柔神色:“烦劳姑娘带路了。”

    。

    萧千寒跟着长宁穿越在小巷中,三转两转便弄不清方向了,既然已经选择了信任,他索性也不再多想了。

    萧千寒猜测这个女孩大概是把自己带到了不知道哪个权贵之家的后院里,可是后来他发现这宅子静的不像有人居住,不由又狐疑起来。

    二人渐渐走到了一座小花园,园中遍地花树,此时春日正是花开之际,只见满园鲜花藤蔓,馨香扑鼻。萧千寒随长宁走到花丛里,看着前方清艳如花的少女窈窕的身影,一时忽然不知今夕何夕。上一刻他还在黑暗中躲避着追杀,下一刻他便置身于这样的人间仙境里,身侧还有一个如花中仙子月下精灵般清丽的女孩,绕是他素来性子清冷生人勿近,也不禁有误入桃源心醉神迷之感。

    “到了。”长宁的声音拉回了萧千寒纷乱的思绪,他微微茫然的抬头一看,前方正是一个小小院落,转头对上少女清透的眼睛,萧千寒忽然有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缓缓在心底流淌。

    这个小院落是曾经她母亲的住处,位于这花园的中央,四周花木基本上都是她母亲当年亲手布置,暗含了五方八卦,奇门遁甲之术。萧千寒刚刚心乱神迷没有注意,此时心神一敛,回忆起刚刚一路行程,猛然间反应了过来。

    这是军阵?!

    他完全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以花木为媒布下的如此高明的阵法,这本是他身为一个领兵作战之人最熟悉也最擅长的东西,只是这里的阵法,竟然是他生平仅见的繁复精致。是何等玲珑心思才能将战场上杀人的阵法和花木布置相融合。有一个瞬间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心底念头百转千回,也想不出当世有哪个人物能布下这样优美又凌厉的阵势。

    “你怎么啦?”他骤然的僵硬引起了长宁的注意。

    萧千寒此时对这少女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性格沉稳冷静,很少有这种情绪,但是他此时真的恨不得那布下阵法之人立即出现,与之好好切磋交流一番。

    “我看这花木布置,似乎暗含术数推演之理,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巧合?”见长宁问了,他索性也不隐瞒,只是说法较为隐晦。

    长宁微怔,随即笑了笑:“我现在真的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了,这花园是先母亲手布置,暗含了一个极厉害的阵法,若是不懂破解之法,必然会在花丛中迷路,有来无回,因为有花木遮掩,所以极难被发现,你居然一眼就察觉到了。”

    萧千寒暗道一声惭愧,注意到她的措辞,却更是惊异了,只是见她神色微黯,想必涉及亡母,心有感怀,倒是不便多问了。

    此时二人遥相对视,心里俱是一般的心思——此人到底是谁?

倾盖如故() 
如今他二人都在北离腹地,无论是西楚名将还是东郢丞相之女都是万万不能泄露的身份,所以两人对视了一会,便都神色不太自然的各自移开了目光,将这个问题心照不宣的压下了。

    长宁将萧千寒安置在了她母亲当年的卧房中,她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伤药和干净的纱布,递给萧千寒,萧千寒道了谢,自去了屏风后处理伤口。

    长宁捧着脸坐在床上,听着屏风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禁不住浮想联翩。当时身处危险之后犹自不觉,如今细细想来,他口中指点之语,她想都未想便尽数听从,而她提议之地,他虽完全不知却能慨然应允,这算不算倾盖如故?那日他们对师父出手相救,想必是心中常怀侠义之辈,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对阵法这么熟悉,难不成是军人?这么漂亮的人如果去打仗,敌军是不是看着他的脸便舍不得下手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萧千寒处理好了伤口,从屏风后出来,一眼便看见了少女笑意盈盈的双眼。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纯然的快乐,那是一种能感染到他人的情绪,即使是性情冷淡如他,看到也觉得心情舒畅。

    见他出来,长宁跳下床,过去仔仔细细的瞅了一眼,道:“你觉得怎么样了?”

    萧千寒素来沉默寡言,不喜言谈,但是面对救命恩人的关心,当然不好冷着脸。可是他也实在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一个同辈少女,方才身处危险境地没有注意这些,此时一旦安定下来,他便觉得整个人都有点微窘,只淡淡点头道:“已经好多了,多谢姑娘收留。”

    长宁摇了摇头道:“前日你们救了我哥哥,我心里很是感激,也没来得及说声谢谢,今日的事,权当我替哥哥谢谢你们了。”

    萧千寒微微讶然,那日惊鸿一瞥,印象不深,知道仿佛是她,却没想到她和舒莲华关系竟然这么密切。想到舒莲华,他神情中出现了一丝惋惜,沉默了一会,才冷冷道:“莲华公子出身风尘,却是才华横溢志趣高洁。反倒是那些出身高贵的所谓名门贵族,多得是不学无术仗势欺人之辈。苏凉既然见到了,便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说得好!”长宁狠狠一拍桌子,目光亮的灼人,冷笑道:“只因我莲华哥哥出身风尘,身在贱籍,所以什么满腹经纶才华横溢都没有用了,他不能参加科举,不能去做幕僚,不能经商不能务农,甚至不能离开,还有如安乐侯那般脑满肠肥之辈天天觊觎。”

    提起这个人,长宁就气得浑身发抖:“他纠缠我哥哥好几年了,我哥哥一直避着他,他还是不肯死心,你不知道他看我哥哥的目光,看的我都想把他眼珠子挖了。”

    萧千寒轻叹道:“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

    长宁默然看他,知道他真正想说的是这首诗的下一句——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

    萧千寒看她的目光,就知道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意思,他此生从未遇到过一个人能与他如此心意相通。那瞬间心念百转,忽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与姑娘素昧平生,却颇有‘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之感,莫不是前缘未了,才有今世相逢?”

    长宁怔怔看他,一时间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几乎理解不了他话中的含义,更不知如何作答,她只觉得这个人说话也太跳跃了,上一刻还在讨论严肃的社会问题,下一刻就是什么前缘未了今世相逢,她承认她今天确实一直有些心猿意马,这么快便被他看出来了?还是说他心里是和她一样的心思?

    长宁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的像火烧一样,半天只憋出一句:“啊好晚了你快休息吧我去厢房了。”就飞快的蹿了出去,再也没敢看萧千寒一眼。

    如果她此时看一眼萧千寒,就能看到这个清冷的少年从未有过的模样——那句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懵了。以他的沉稳冷静,寡言少语,何时有过一句话不经思索就脱口而出的时候?以他的冷淡自持,何时有过对女子说出如此轻佻的言语的时候?他觉得有些懊恼,觉得自己青涩的像个毛头小子,可是看眼前少女明显不是羞恼的反应,又忽然觉得心中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填满了,似是苦涩,又似是甜蜜。

    长宁飞快的躲进厢房一把关上门冲到床上把头埋到被子里,过了一会又猛然坐了起来,坐了一会又扑到床上,在床上滚来滚去,她捂着脸想让自己的脸不那么红,又深呼吸想让自己的心不跳的那么快,尽管折腾了大半夜她已经疲惫不堪了,却兴奋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一夜,这两个萍水相逢的少年男女各怀心事,无眠到天明。

    。

    翌日一大早,长宁顶着一夜未眠的黑眼圈爬了起来,在屋里给隔壁的萧千寒留了个字条便悄悄出去了。她刚出门,萧千寒便顶着同样一夜未眠的憔悴脸色出现在她歇息的屋里,若有所思的看着桌上的短笺。

    “觅食,速归,勿忧。”

    短短六个字,初看去是属于少女的娟秀,细细看去方能看出娟秀中暗蕴的风骨,行笔末处的锋芒似敛实露。这字不见得多好,但由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手中写出,也算是端正漂亮、值得夸耀了。

    而此时的长宁自然不知道她一走萧千寒便对着她的字陷入了沉思,她确实是去出门买早饭了,顺便去莲心小筑看了看,所幸莲心小筑风平浪静,舒莲华问她昨夜去处,她不好意思说实话,便语焉不详地说有个朋友来了要招待,又说这几日可能都不回来了,她惦记着萧千寒,没说几句就溜走了。

    回去的时候长宁已经能坦然面对萧千寒了,她全当忘了萧千寒昨天晚上说的最后一句话,淡定的招呼他吃早饭,萧千寒更不会主动提起,只礼貌的道了谢。饭毕之后二人正式互通了姓名,长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苏凉”是谁,萧千寒也揣摩了半天“长宁”这个名字,感觉不像随口说的,却半点有用的信息也想不出来。二人心怀鬼胎地沉默了半晌,最后长宁假笑一下,萧千寒干咳一声,再次心照不宣地将对方的真实身份这个问题压下了。

    随后几日的相处都很是愉快,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二人对某个问题的看法和各自的思考方式总是惊人的相似,往往长宁才说半句,萧千寒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萧千寒话未出口,长宁便会心一笑。长宁从九岁遭逢大变之后,几经漂泊,游历过不少地方,萧千寒八岁之后便随着风云骑驻守四方,见闻更是广博。长宁性格本就爽朗洒脱,好与人相交,难得的是萧千寒素喜安静,不与人深交,这次也没有拒之于千里之外。这几日他们没有再说过一句暧昧的言语,却彼此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日萧千寒的肩伤的恢复了大半,长宁便拉着他在园子里散心,来时是夜里看不清楚,此时青天白日,园中景致一目了然,在这花海之中,点缀以假山、奇石、溪流,无不因势利导,各成体系。不过这些美景对他的吸引远没有阵法来的强烈,他一入其中便开始默默推演,他问过长宁关于这阵法的详细的问题,却发现长宁也是一知半解,长宁说母亲去世的早,没有来得及教她什么,故而她也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萧千寒只得作罢,深以为憾。

    二人走到假山下的一个石桌前,长宁走的累了,一屁股坐到石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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