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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笑了,不带忧愁。她的眉眼弯起,煞是好看。
她道:“清儿今日是害羞了,平日不是只叫娘亲?你那由表哥已然娘亲好生教训一顿,不会再取笑清儿喊我娘亲。”
季清下意识的反驳:“才不是因为混蛋由表哥!”
软糯的声音从嘴里发出,季清一下便愣住了。
由表哥?好像是她五岁时嘲笑她的由表哥!季清低头,看到的是完好的双手和瘦小的身体。她捏了捏稚嫩的脸蛋,传来一阵疼痛。
“清儿做什么?!”母亲连忙拉住季清的细手:“这是睡糊涂了?”
季清小脸呆愣,墨绿色的眼睛有着迷茫雾气。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好像在别的地方。细想之下便是磨人的疼痛。
季清捂着脑袋,不禁痛呼出声。小脸泛起潮红,冷汗直冒,那墨绿眼睛染上淡淡的红色。
“清儿,清儿!”
母亲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响起。
季清的头更加痛苦难耐,墨绿色的眼睛眼看全红。却忽的觉一阵温暖。母亲抱着她,素手安抚的放在她的背上,声音里是溢出来的温柔缱绻。
“清儿莫怕,娘亲在这儿。”
“娘亲!”
季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的握着母亲的外袍,眼睛深处的执着让人心惊。她的脸颊碰触母亲细嫩的脸庞,暖意传入心底。好似回到五岁时那个温和的夏日,知了在窗外叫着,驱散一阵阵烦闷。
温柔,母亲,变得唾手可得,不再是跨越时间的分别。
季清依偎着母亲,脑海里不再有其他。她是季清,母亲唯一的孩子,季家的三小姐。
母亲笑着,抚摸着季清的脊背说:“清儿,咱们去花园走走,瞧你都睡迷糊了。”
季清点头,眼神孺慕,细小的手紧紧握住慕情华贵的衣袍。
母亲失笑,右手牵起季清的小手,带着她走出了承载着童年温暖的房间。
外边,天气正好,含着暖意的阳光落在母女二人身上,留下的漆黑影子相互交缠,有一番别样滋味。
阳光明媚,花团锦簇,一切都是明亮美好。季清的嘴角微扬,暖意传入四肢百骸。
“清儿,莫要再怪由表哥了。”母亲低着头对季清轻声说。
季清抬头,眼睛里有着迷茫,她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好似心脏要跳出来一般。她该回答什么,不清楚,不知道。记忆早已模糊的和母亲在她心中的面容一样。
季清回神,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泪水,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破碎不堪:“娘亲,娘亲,我们走,我们离开季家。”
她的声音带着央求,她抬眼注视着母亲疑惑的墨绿眸子。
记忆中的今日,记忆中的花园就是一切的开端。
浑厚的男声传来,听得季清身体颤抖,双目圆睁,脸色苍白如纸。她低着头缩到母亲的怀里,隐去仇恨的墨绿颜色。
“清儿这是要离开季家去哪里?”男人重复道。
“莫不是去你母亲娘家!”
男人话落,母亲身体微微颤动,有些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道:“你在说些什么?我有什么娘家?”
男人却是冷着脸,棕褐色的眼睛看着相拥的母女,寒声道:“回房。”
雅致的房里,季清站在一旁,低着脑袋,眼睛微闭。母亲和父亲坐着,面前是一盏热茶。
男人的面容俊秀,看起来不过二十模样。女人容貌精致,气质温婉。他们是夫妻,他们做了十年的夫妻。
男人的眼里有着爱意却更多的是痛恨与失望。
他的声音浑厚,藏着不同往日的冰冷:“我却是死都未想过你会背叛与我。”
“可是你还是信了。”
母亲的声音是疲惫的,嘴角还有一丝无奈嘲讽。
“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得不信。”
热茶的茶香于房间内弥漫,添了一室静谧。一旁的季清手指紧握,神色哀愁。
银白的剑身一闪而过,男人拔出本命飞剑,直指母亲。
季清身体颤抖,未曾思考,身体便挡在了母亲前方。
她睁着墨绿色的眼睛,嘴巴紧抿,神色坚定,声音悲哀:“爹爹!”
男人持剑,看着母女两人相同的墨绿色眼睛,声音寒冷:“你这孽种,便一同随你母亲去吧!”
孽种!季清大笑,墨绿色的眼睛流出泪来,神色癫狂。对于男人的仇恨不再遮掩,她看着她称为爹爹的男人,眼神冰冷。她记起来了,便是这声孽种,寒了母亲的心,便是这男人毁了母亲的丹田!
恨!满心的怨恨!
墨绿色的眼睛已然通红,她像是深渊之中爬出来的恶鬼,除了恨只有恨!她伸出细小的手,握住男人本命飞剑。
血,顺着剑尖滴落。
“啪嗒!啪嗒!”
细小而坚毅的声音传到三人的耳里。男人神色惊讶,母亲面露哀伤。
季清不大不小的声音在房内回荡:“那就动手!杀了我再杀了母亲,得这一大义灭亲的名声岂不痛快。”
女童的声音响亮坚决,男人却发出一声嗤笑,不顾女童的双手抽出飞剑。
“你做什么?!那是你女儿,再大的错也是我的错,与她无关。”
季清被母亲护在怀里安抚,母亲声音温柔,素手却化掌为到落在女童的脖上,女童当即软下身子。
不要,不要!季清无声呐喊,身体昏迷,神智却极为清明,她挣扎着,然而用尽全身力气都挣脱不开。
她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猩红的眼睛只见银白剑芒刺入丹田,神魂里只有母亲痛苦的喊声。
她改变不了,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
无用!无用!
母亲的身影渐渐模糊,黑暗之中,季清听见一个声音,一个含着恶意与自己相同的声音:“把身体给我,给我!我会做到一切。”
季清闭上墨绿色眼睛,悲哀之意尽显,像是断了生机。
“给你……”
第三十六章 诡计()
“给你……怎能给你!”
季清睁开墨绿色的眼睛,精致的小脸上13是说不出的迷茫与纠结。她亦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拒绝。
浩瀚漆黑的识海中,季清的神魂蜷缩一处,她浮在漆黑水面上,双手紧握,神情防备。忽而黑色识海荡开微波,一个红衣女子落在她的面前。
女子有着猩红的双眼,穿着与血般艳丽的红衣,她的面容精致,竟长得与季清一模一样。
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两人,一个艳丽张狂,一个清冷执着。
红衣女子张开手,勾起红唇:“三小姐,你在纠结无措什么,我是你最衷心的下属。交给我,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可以帮你完成一切,你的母亲可以重新修炼,你的父亲会不得好死。还有你敬爱的师尊想要保护的那个人,我也可以帮你杀掉。”
红衣女子挑起季清的下巴,神色疯狂:“你看看你多失败,父亲不喜,主母厌恶,连唯一的师尊也只是因为传承才维护你!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季清墨绿的眸子浮现悲哀,唇瓣已失去血色,识海在一点点干涸。
心魔笑容诡谲,身上的红衣越发明艳,白皙脸庞隐隐透出红色血丝。她舔了舔红唇,猩红的瞳孔满是疯狂,很快这具身体就是她的了。季清的母亲是她的,朋友是她的,师尊是她的,一切都是她的。她已经寂寞太久,不想再待在这空荡的识海。
“不!”季清抬头,痛苦的墨绿眼睛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睛,她说:“我活着,我活着有意义。”
季清站了起来,她来回踱步,心乱如麻。识海此时也不安的晃动。她还在走,还在思考,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活着是为什么?”
“我要成仙,我要母亲?”
“不不,我到底要的是什么!”
心魔在季清说不的时候有一刻慌乱,看到季清之后所做之事却大声笑了起来,她面容扭曲,眼露痛快。
季清的道心已在崩塌。很快!识海便是她的,身体也是她的。
心魔的声音轻快:“你不知道要什么,所以放弃吧,沉睡吧,我会为你做最好的选择。”
红衣飘荡,识海再次动荡,而这次却是因为红衣女子。
季清的头更痛了,她倒在地上捂着头,不停的说着胡话,狼狈极了。
“慕情!我要我的剑。”
“母亲,等我去救你。”
“孽种?!我不是,我不是!”
季清声音悲切,她愤怒她不甘,她看着红衣女子,目光如刀。
心魔却是巧笑嫣然,没有丝毫惧怕,她注视着季清,猩红的眼睛看着她道心一点点崩溃。心魔想,她是极为喜欢看季清崩溃的模样,变的和她一般恶心。
识海越来越小,季清的身体摇摇欲坠。
黑,是无尽的黑暗,季清没了视觉没了听觉没了痛觉,她好似与黑暗融为一体,又好似察觉到一阵温暖。
那温暖如同母亲的怀抱,又好像那丹田内的蓝色光芒。温暖一丝丝流过骨髓神魂,季清再次睁开眼,有着不变的偏执和不甘。
她站起身,面对心魔,声音愤怒寒冷:“你不是我,我要自己选择。”
即使道心不稳,也是她自己选择,万死不悔。季清最不需要的是一个心魔帮她做选择。
不过心魔,又怎会比本尊做的好。
迷雾退去,心魔红色的身影慢慢的消散,不甘的猩红双眼凝视着季清,心魔张了张嘴巴,发出细小的声音:“我还会回来。”
平静的语气无人能反驳。
心魔消散,识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墨绿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一团蓝色光芒。蓝光忽明忽暗,围着季清不停绕圈。
季清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道:“谢谢。”
若没这蓝光,她刚才定是身死道消。
幻境退去,心魔不再,季清当即清醒。睁开眼看到的还是那座际会桥,只是此时际会桥上云雾已无,她看到不远处的秦慕涯和一直抱着她的佘筠。
“醒了。”
上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季清抬头对上一双冷静的眼睛。
“嗯,”季清耳朵有些发红,她不自然的转过头,望着一动不动的秦慕涯,问道:“他还未醒?”
佘筠点头,看着一会露出笑容一会哀伤的秦慕涯说:“大概碰到什么有趣的事了。”
季清赞同点头,她可不觉得秦慕涯会被幻境困住,幻境漏洞颇多,也就只有她这个陷入心魔之人,分不清楚。秦慕涯聪慧无比分辨真假是极为简单的,这么久不出来大抵是碰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吧。
空间寂静,桥下金属色泽的液体连绵不绝,季清闭上眼睛,平复纷杂的心情。
突兀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幻境中看到什么?”
季清诧异望着说话的佘筠,应道:“遗忘很久的事。”
佘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他说:“我看到了未来。”
季清不知该如何作答,际会桥上是写能知往事与未来,却不知真假,或许只是一个幻境罢了,它所呈现的,是来人最不愿回想,或是最不愿面对的一些事。是真是假季清分不清楚,她只知晓是金神做的手脚。
“坚持道心,不要过多思虑。”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句能回答佘筠的话,还有自己岌岌可危的道心。
佘筠听此,抱着季清手瞬间缩紧。季清询问的视线落在佘筠身上,他却没有一句言语。
安静如斯,空间只余三人的心跳声和轻缓的流水声。
许久,秦慕涯才醒了过来,他闭上眼,平复了心情,往两人走来。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嘴角带着不变的笑容,不知何时拿出的扇子正放与手中。
秦慕涯笑着说:“这际会桥当真有趣。若不是怕你们等急了,我还要与它会一会。这幻境未免太过粗制滥造了。”
季清佘筠两人对秦慕涯满是无奈。
水镜外的金神面容扭曲,金色的瞳孔涌出恶意,他不知是笑着还是哭着,嘶哑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高台之上:“粗制滥造!等会便让你们尝尝我粗制滥造的金色空间。”
第三十七章 中计()
金色空间刹那间开始动荡,际会桥不断摇晃。桥身竟从中间融化,金色?13??体化为有形的手死死抓住佘筠和秦慕涯的双腿。
秦慕涯心中暗骂,眼睁睁看着际会桥变得扭曲,脚踝因为高温传来刺痛灼烧之感。桥下银白泛着金属光泽的液体此时已是金黄一片。
佘筠挣扎着离开,也毫无用处。棕黑色的眼睛里含着坚决,他对怀里的季清说:“想办法逃出去。”
话落,便把季清抛了出去。季清只觉身子一轻,重重落在坚硬的黄金铺成的地上。
季清诧异的望着佘筠,挣扎着想起来,然而失去知觉的手臂却一点都不配合。她瞪大双眼,悲哀的目光落在下落的佘筠身上。
“小心!”
季清喊道,声音却没传到被金流吞噬的佘筠耳中。
金色空间再没银色液体,再不见红衣白衣两个男剑修的身影。
金流还在翻涌,一下拔高一下落下,偶尔溅出几滴落在季清脸上,而后化为金色珠子,像人类的泪水,只不过颜色不同。
季清咬牙,被血水染红的白衣贴在地上,它的主人带着它在地上匍匐前进。一寸一寸的挪动,她到了金流旁边,眼神坚毅的她,没有丝毫犹豫便跳了下去。
金色的液体不断流动,鼻尖满是金属的味道,季清闭气闭嘴,不让金流进入身体。可用的神识一米一米的搜索着佘筠和秦慕涯的方位。她摆动双腿,慢慢游动。
季清终于坚持不住,喉咙里呛入金色液体,也是此时金流里出现一个旋涡,直接把季清卷了进去。
季清眼前发黑,丹田内的蓝光不停闪烁。
再次睁开眼时,还是成片的金色。
“季清!”
季清惊讶回头,入目的是捧着什么东西的秦慕涯的佘筠。
季清问道:“你们还好吗?”
话一出口,便觉喉咙生疼。
秦慕涯笑容颇有些无奈:“清师妹这般莽撞,今后如何是好。”
季清脸色冷淡,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讽刺:“你们倒是思前想后,深思熟虑。”
说到底,三人不过半斤八两,彼此彼此罢了。都是些年龄不足,缺乏历练的小辈,面对此事,尚能留一丝冷静已是不错。
秦慕涯把手上的清水让季清服下,道:“这怕是另一个空间,虽然还是以黄金为地,却有溪水和野果,我们也不至于饿死渴死,”
佘筠此时喂给季清一个野果。
不说这金制土地如何结果,三个剑宗修士,总算避免了饿死这个丢脸的死法。
两个失去飞剑的剑修,一个失去双臂的剑修,当真是没什么大用处。
季清道:“这地方比原先那处更为诡异,有水又有食物,那金神是丝毫不惧我们恢复体力还是有什么阴谋?”
秦慕涯皱眉,佘筠眼眸冰冷。
秦慕涯苦笑,道:“那金神分明可以直接杀了我们,却把我们丢在这么一个地方,让我们苦苦挣扎,说不定此时他正藏在暗处窥视。”
水镜前的金神眼神发暗,嘴角露出嘲讽。
秦慕涯叹气,接着说:“这般人怕是极为喜欢给我们希望又亲自送与绝望。”
季清面目冰冷,脸露鄙夷。
“老怪物!”
笑声传来,却是秦慕涯掩面而笑,他道:“师妹此话深得我心。妙哉妙哉。”
天色已经大亮,三人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好好休息一阵,秦慕涯给季清喂了上好灵丹,双手虽不能用大力气,却能做日常使用。一行人寻了好多食物和清水便在原地不动。
季清更是决定,若有机会出去,以后定要在储物袋中多塞些食物,整日吃些野果便是修士也有些不能忍受。
然而金神却不会让他们过上这般只用吃喝的日子,便在他们食用野果后不久,空气中充斥着金器之杀伐。
金系天灵根的佘筠对此反应最快,他眼神锐利,速度极快,一手拉一个离开原地,只见原先站立之地全是金色巨剑。
金剑锋利,这一下若是落到实处,不死也要没了半条性命。
金剑越来越多,威力也愈发强悍,季清双手未好,只能到处躲避金剑。秦慕涯佘筠两人直接拿着金剑当飞剑使,虽不如原先配剑,却也聊胜于无。
秦慕涯持剑,嘴角带笑,眼睛淡然自信,他总能比提剑避开金剑,脚下步伐玄妙,细细看去却能让人失了计算。
当是一个身姿飘逸,剑法玄妙。
他对季清道:“灵力凝聚双眼,观看我的步伐,注意躲避。”
季清照做,墨绿眼睛发亮,她注视着秦慕涯,眼中有着狂热,道:“若有机会,打上一场。”
秦慕涯失笑,声音辽阔:“本就欠师妹一场比试,师妹什么时候想打一场,便什么时候打,可不要和师兄客气。”
一时间,气氛好了许多,就连佘筠眼中都有了笑意。
苦中作乐也是妙哉。
秦慕涯的脚法极为精妙,季清有样学样,金剑再也不能伤她分毫。佘筠更是不用说,杀伐剑道自然是不惧金剑。
水镜前的金神狞笑,双手结印,神力翻涌。
金色空间也随之动荡,三人只觉脚下不稳,灵力赋予脚下,才免去摔倒之丑像。墨绿色眼中的金色空间开始变样。
金色群山开始晃动,大块的碎金滚落下来,溪水野果早已消失不见,整个空间都是动荡不安,恍若末世。
季清蹙眉,眼中有些担忧,脸色慌张丹田内的蓝色光芒激动异常。
“老怪物怕是按耐不住,你们小心行事,不可莽撞。”秦慕涯神色严肃对两人说。
佘筠持剑,杀伐剑意破体而出,整个人似一把出鞘宝剑,冰冷的双目环视四周,神情戒备,隐隐把秦慕涯季清两人护在剑势之下。
他道:“来战!”
秦慕涯棕黑的眼睛透出无奈,再看向季清也见那人战意满满。当下扶额。这两人真是不记打,分明被金神教训的这般惨烈。
不过有一点却是好的,他的战意也被两人引了起来。
来战!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