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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我还没享受够呢，就这样死去真是可惜。”
“那你还有什么愿望啊？”
“我可还有很多事想做，例如这次旅行去的地方太少了，我想要来一次更加完满的环球旅行，还要买很多漂亮的衣服和化妆品。”
“啊…你还想着这些呀？”
“当然啦，只是…说是这么说啦，基本上这些都是其次，其实嘛，我还是有一个心愿的。”
“哦？”
“就是那个…”说到这，月桐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我想…穿一次婚纱。”
“……”听到她这么说，天赐不禁脸红了起来。“对不起，如果可以，我也想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
“傻瓜，干嘛要道歉。对了，你说过枫山在秋天的时候很漂亮，原本是想事情完了之后去看看，现在看来也是没机会的了。”
“是呀，那里真的很漂亮，我本来是有个计划的，因为现在都已经有钱了，所以想以后成家后搬回枫山住，只是…只是我一直不敢开口。”
“什么不敢开口？”
“就是…就是不敢开口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因为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住在山上吧。”
“所以说你是傻瓜。”月桐边说边用手敲了敲他的头。“难道你没听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话吗？”
“啊，这…这样啊，哈哈哈！”
两人笑着，然后慢慢贴得更紧。不过就在这时，月桐的父亲毛彦却和母亲慢慢走了过来，两人于是立刻一下子分开，原本他们还在想父母会不会又来骂他们，谁知道，毛彦走到两人身边时，只是不说话停下下来，然后一同望向外面天崩地裂的景象。
“干嘛看到我那么紧张。”毛彦说。“搞得我好像怪物一样。”
“你…你不生气吗？毛叔叔。”天赐细声地问。
“当然生气，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自己的女儿硬是要和一个什么优点都没有的人在一起，我有什么办法。”
“什么优点也没有？你不用说得这么直接吧…”
“我是这么直接的了，你忍不了就别想和月桐在一起。”
“但是，我们是真心…”就在天赐刚想说下去之际，突然，他又好像注意到什么。“等下，毛叔叔你刚才说忍不了就不能和月桐在一起，那意思是不是如果我能忍的话，你就同意啊？”
“随你怎么想？总之你对她不好的话就立刻给我滚。”
毛彦由始自终都没望向他们两个，只是一直盯着外面的天空，虽然他表现得很严肃，不过其实在两人看来，他只是不好意思同意他们在一起而已。
“总之，你们两个以后就好自为之吧，虽然这个以后可能只剩下没几天，不过…”
“爸！”
还没等毛彦说完，月桐就兴奋地一下子扑上来，这种亲密的举动，在这个管教甚严的家里实在少见，在一旁的母亲看着紧紧贴在一起的月桐父女俩，终于也可以安慰地笑出来。
这时，天赐见两人这么开心，于是一下子心血来潮也想扑上去。“爸！”
“等一下，你喊什么，谁是你爸！”
“怎么，不行吗？反正你都同意我们在一起了，还是说，你想听我喊你岳父，不过我觉得喊爸比较亲切。”
“你真是…唉，算了算了，随你怎么喜欢吧。”
“太好了，爸！”
他们终于可以齐齐整整地在一起，成为真真正正的一家人，虽然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但这对他们来讲，已经是在末世前上天给予他们最好的礼物。人就是这样，只有到终结前的时刻，才会懂得体恤和和理解，才会更加珍惜身边的亲人。
看着天赐他们这番温馨的画面，坐在庭院凉亭内的袁修慢慢回过头来，这时，只见孙智也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孙智所安排的，大概，这就是对于他们最好的结局。
“毛叔叔最后都接受了天赐，他们终于可以成为很要好的一家人，这种剧情安排真是最好的礼物。”袁修无奈地笑了一下。
“你好像并不觉得开心，为什么呢？”孙智问。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替他们高兴，但是，当知道你就坐在这里之后，我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高兴不起来。”
“因为你觉得这种场景都是被操控的，你觉得有虚假的感觉。”
“或许吧。”
“但是，为什么你会觉得假呢？明明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虽然‘预言’和神杖可以构筑出一个世界和谱写各人的命运，但是不要忘记，人类的感情是来源于灵魂之心，所以无论我怎么写出他们的命运，他们之间的情感仍然都不受我控制，关于这一点你根本不需要去怀疑。”
“被安排好的世界，被安排好的命运，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已经注定，如果是以前的我，我一定会觉得是理所当然，但是，现在我却感到人类其实非常的可悲。”
“是阿羽改变了你的想法。”
“嗯。”袁修慢慢点了点头。“阿羽他不止改变了我，还给了我很多我以前没有的东西。”
“例如感情，你懂得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所以你会理解人类被命运操控的可悲，不过，这真的能够称为可悲吗？”
“难道不是吗？”
“无规矩不成方圆，就算这世上所有的一切是被固定好的也没关系，为什么你就不从另一个角度去想一下呢？”
“另一个角度？”
“站在不同的角度，或许你就能看到不一样的认识，记得在雷神山那时，天赐曾经跟你们解析过命运这样东西吗？”
“命运…我记得，那时是为了说明‘固定存在’这条法则的意思。”
“对，每个人都有他固定的‘存在位置’，并且被赋予了相应的命运，所以，人从一出生开始，他们直到死亡的所有经历都是被注定好的。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口口声声地说要战胜命运，其实，他们不过也是空口说白话，那么，关于这点你是怎么理解？”
“因为那些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对，人本来就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是怎么安排，既然不知道，那又谈何战胜？所以，要讨论人是否被命运所操控的话，那根本就是没法说清，因为对于人类自己来说，这个命题本来就不成立。”
“也就是说，到头来，这不过是人类在自寻烦恼。”袁修笑道。“以人类的角度来说，这根本就没有答案。”
“其实，命运这种东西究竟存不存在，这根本就不重要，只要你知道。对你自己来说，你，此时此刻是根据自己的意愿活在这个世界上。你的未来是一个未知数，也就是说，无论你做出什么，之后都会引出各种可能的结果。如果人类可以这么想的话，那么他们就会明白，其实活着是一件多么有意思的事情。”
“能够活在这个世界上，这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还有三个月，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满一年了，真的很感谢清音大人当初让我到来。”
“其实嘛，当初让你来这个世界是我的意思。”孙智笑着说。
“啊！是你的意思？”
“主要是我想看看你和司徒羽接触，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毕竟，‘你们’都已经‘分开’了那么久。”
“你…想说什么？”袁修一脸困惑地望向孙智，因为他注意到这些话有言外之意，似乎是隐藏着点什么。
“记得我们第一次…或者说是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问过你一个什么样的问题吗？”
“问题…”
袁修回想起当初，那时孙智曾经跟他谈论过关于舞台剧和剧本之间的关系，更重要的一点是，当时他改变了历史，把一个少女原本被车撞倒的命运进行改变，当时袁修一直问他究竟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孙智并没有回答。
“剧本是舞台剧的灵魂，或者说是创造的基础，如果说剧本是由编剧所制作的，那么编剧又是根据什么来进行编写的呢？”
“是…什么？”
“还不明白吗？袁修，其实灵魂之心也产生出了一个拟人化，而且，他在我和玛利亚之前就已经进入到这个世界。”
“啊…”
“编剧是根据什么来编写剧本的？那当然是根据他自己的意愿，也就是说，是他的意识，当时那个被车子撞到的女孩，究竟是谁希望一切可以改变的呢？”
“是…我…”袁修已经逐渐擦觉得到孙智想说什么，但是他自己实在是不敢相信。
“对，就是你，我当时就是根据你的意愿去改变的。
“根据我的意愿…这…”
“那么你现在明白了吧？你其实并不是无缘无故从黄泉之谷诞生的，而是因为释迦罗的肉身就被存放在那里的石盘之中。四百年前，一个什么也没有的空白意识突然从那里出现，于是清音就把他培养成为实体，并取名为修昂，所以，你会被安排看守黄泉谷，这本身就不是清音赋予你的命令，而是你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蹲在那里，因为你的本体在那。”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什么都不知道…”
“很简单，因为你的出现只是个意外，毕竟只是释迦罗的肉身，时间久了，禁锢的力量会逐渐产生减弱，于是，那半颗灵魂之心很不容易地分离出一个微弱的空白意识，也就是你，袁修。”
“……”
“因为是空白的意识，什么也没有，所以就算清音把你培养成一个实体，你仍然不知道感情为何物，于是，当我们认为可以让阿羽作出选择的时候，我就让清音叫你来这个世界，所以，这个‘故事’的每一步，其实从一开始都是计算好的，只有半颗心的你，当你遇到那个拿掉你另外半颗心的阿羽之后，究竟你会作出什么样的变化，这个我真是十分的期待，而现在，也同样看到了让我满意的结果。”
袁修慢慢低下了头，他仍然觉得不敢相信，这…竟然就是关于他自己的真相，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被派来监视阿羽的人，但是实在没想到，原来连这个都是有目的的，阿羽曾经跟自己说过，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曾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原来是因为这样，因为他和阿羽的接触，两人很容易就会产生出共鸣。
“你看来还接受不了事实，不过没关系，你慢慢就会适应。”孙智笑道。“这个世界还有几天就会毁灭，你和人类不一样，所以你是不会有事的。”
“我有没有事这点根本就不重要。”袁修回答说。“我只是想知道…阿羽他会怎么做？”
“阿羽他最后选择了自己所爱之人，他一直不肯让冰瑶离开自己身边，所以我很清楚。”
“那么，这个世界…真的要这样结束…”
“就好像被安排好的一样，我们帮人类设计出不同的命运，那么说不定，我们也是受控某种力量之下，创造与被创造，究竟谁才是真正至高的主宰，这点根本就很难说清，或许，这个‘故事’也是被受控于某人的意识之下，一切…说不定早就已经注定，根本就无法改变。”
说到这，孙智慢慢走到凉亭边，然后抬头望向外面天空崩裂的景象，袁修坐在他身后仍然想着自己的真相，四周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所有人，现在只能继续静静地等待着。
第二百一十话 你的选择
第一个场景：雷山上，阿雅和莫伦正陪伴着毕维斯坐在大窗前，三人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天空，雷鸣不在他们身边，因为天界一片大乱，所以他终于被允许回到上面去帮忙。
“这种平静的时刻只剩下没几天了。”毕维斯叹着气说。“你们有什么遗憾吗？一直陪着我这个老头隐居深山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到外面去看一下。”
“爷爷，我最大的满足就是陪在你身边，我还会有什么遗憾呢？”阿雅笑道。
“我也是。”莫伦说。“这么多年来，我都已经把你们当作我的亲人，没什么比和亲人在一起更满足的了。”
三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都露出一阵安慰的神情，纵使面对世界末日的来临，他们仍然一如既往地和平常一样，安乐地在这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第二个场景：云南无常山上，数个月前被摧毁的苗寨，在族长的带领下，重建工作基本已经接近完成。各人丝毫没有因为天崩的景象而感到担忧，相反，他们更为新家园的诞生而高兴。
族长站在一间木屋的二楼，然后瞭望向远处，这时，猜王从他身后走过来，并把手中的其中一瓶酒递给了他。
“重建工作很顺利，我们的家园很快就会恢复当初一样。”猜王说着，然后拿起酒喝了一口。
“可惜的是，才建好没多久，很快又会消失。”
“但是大家仍然很努力地去进行重建。”
“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人是不能没有家的，就算只能维持几天，我们也必须去把它建好。”
纵使知道最后都会被毁，但是他们仍然继续付出努力，只因这里是属于他们的家。
第三个场景：日本大阪，美雪和由介正在他们两人所经营的旅馆内看着电视，隔壁厨房，真司和琉璃子则在洗刷着刚刚吃完饭的碗碟。刚好，门外传来了门铃声，原来是岩田大师，他拿了一些点心前来拜访。
“是章鱼烧呀！刚刚经过买的。”
“现在还有人卖东西吗？外面都乱成一团了。”美雪边说边拿起一串章鱼烧放到口里。
“是没有人卖，所以我拿走的时候就把钱放到台面上。”
“哎呀，直接拿走不就好了嘛。”
“我始终是出家人，怎么可以这样做啊，哈哈哈。”
“说起来，吃完这次，以后应该没机会再吃章鱼烧了。”琉璃子说道。
“你们最后就没有什么想做的吗？”
听到岩田这样问，四人抬起头想了一会，之后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没有，反正现在大家一起聊聊天，过完剩下的日子不就好了。”
第四个场景：埃及尼罗河边，伊西亚、阿图拿还有洛姆正蹲坐在早已干枯的河边上，这条埃及人千百年来赖以生存的母亲之河，现在，终于都消失了。
“古祭师们的预言终于实现了，埃及的大地即将陨落。”
“拉神会看着我们的，在我们死后，他将引领我们到美好的国度。”
“死亡并非结束，而是另一个新的开始。”
“纵使此刻需要分离，但是，在来生我们将会再次复活苏醒，在新的天地继续生活下去。”
说到这，三人互相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然后慢慢闭上眼，开始静静地祈祷起来。
第五个场景：南美亚马逊热带雨林内，各个部族的印第安人全都聚集在一起，他们不停跳着大舞，希望神明可以给予指示，告诉他们为什么这个树林的生命气息正在逐渐减弱，而在亚马逊河的河边，一个拥有美丽身段的赤裸男生正慢慢从河面上走上岸。他听着树林里面不断传出的呼喊声，然后转过身抬头望向那早已崩裂的天空，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的落寞。
“阿羽…”
……
画面回到新见市，只见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此刻已经变得像废墟一样，大部分的人为了寻找避难之所都已经离开，剩下的，都是些仍然乐观面对的人，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荒凉。
此时，阿羽正一个人瘫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电视，他双眼无神，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就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嘴角的胡子已经微微长长，总之，他整个人看上去就是十分的颓废。
电视上正播映着一则新闻，不过这几天以来，讯号都是断断续续的，估计很快就没法再看了。画面上的新闻播放的是英女王伊丽莎白的头像，刚刚，伊丽莎白通过全国直播，誓说要和英国的国民共度存亡，他们在白金汉宫外聚在一起，并一同向天主进行祈祷。
“这叫伟大还是叫愚蠢好呢？”阿羽边说边把遥控器随手扔到一边，然后仰头望向了天花板。“这个时候就连神明都自身难保，祈祷还有什么用？”
就在他刚说完之际，客厅旁边的楼梯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阿羽回头一看，只见冰瑶已经穿好装束的样子从楼上走下来，他大吓一惊，连忙站起身并迅速挡住了冰瑶的去路。
“你想去哪？”阿羽问。
“你知道的，阿羽。”冰瑶看着他完全颓废的样子，不禁把头低了下来，因为她实在不愿意看到现在这样的局面。
“我说过，你哪里都不准去。”
“如果我一定要出去，那你要怎样？”
“冰瑶！”
“够了，阿羽，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这几天以来，我们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厅里看着世界各地不断崩溃的新闻，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的，总之我不准你离开这里！我知道，是孙智，是孙智要你去他那里的对不对！？”
“这根本就和其他人无关，我知道你仍然接受不了所有事情，所以这几天我都一直在满足你而留在你身边，但是，这样真的好吗？明明只要我交出双眼就能延缓世界崩溃的时间，但现在…我却只能待在这间屋子里面什么也不做。”
“那你觉得我做错了吗？”阿羽说着，然后慢慢走到冰瑶的身边，接着以一种凌厉的眼神看着她，并迫使她同样看着自己。“就算是错，那又怎么样？”
“知道吗，阿羽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感到害怕。”
“害怕的话就立刻回到房间里面去。”
“如果我不回呢？”
“你不回也没办法，总之我不准你离开。”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总之不得，我不会让孙智把你带走的。”
“你就没理过我的感受吗？”
“你的感受不也是孙智他控…”
啪——
还没等他说完，突然，一阵响亮的掌拍声从他们之间传出，冰瑶的手狠狠地打在了阿羽的脸上，两人的关系从来没出现过如此极端。
冰瑶站在原地看着侧着头的阿羽，一时间，屋子内陷入了一片沉寂，时间就这样停顿了数秒之久。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我不知，我不知啊——！”
阿羽猛地大喊一声，然后上前用力把冰瑶推倒在地上，接着，他整个人也扑到上去，冰瑶想反抗，但是无奈阿羽的力气实在太大，当她想用力推开的时候，这时，一滴泪珠滴到了她的脸上。
“为什么…”
“啊…”冰瑶慢慢定下神来看向面前的阿羽，只见他双手撑着地，就这样一动也不动地看着自己。“阿羽…”
“为什么就连你也要走？”
“对不起，但是…再这样下去只会让大家都难受。”
“果然，这个世界都是骗人的，所有人对我的感情都是假的。”
“不是，我不是…”
冰瑶想伸手摸向阿羽的脸，不过阿羽却又立刻把头移开，然后，他一下子从冰瑶的身上爬起来，并一点一点地往后退去。
“阿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