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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男孩到男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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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荫蔽日,山影重重,鸟飞优雅,虫鸣悠悠,风声飒飒,林涛浪浪,山水琮琮,溪泉涌涌,阳光柔柔,月色淡淡,牛哞长长,鸡啼缓缓。人们静静地生,静静地死。

石泉湾并不甘于全方位寂寞,试图发出声音打破沉静氛围的是老祠堂和水乐园。

水乐园是黄河水给取的,它原叫冬茅坑,盖因是它里面长满了冬茅。周义英爷孙俩开垦出它前,坑里是一片荒凉,后来斫下的冬茅让当柴烧了一年。坑长约两里,坑口最宽处约百米,坑谷狭处不足十米;山上的水汇聚拢,于坑谷形成一个不小的水湖;湖水匀分水乐园成两半,经五米的落差跃下坑去,形成一幅壮观的瀑布。如今水乐园里已种满了果树,这是周新水与阿公经过多年苦干的结果。他们辛勤的护理下,果树长势很好,有望明年能结果。但人们叫惯了冬茅坑,改不了口,虽然黄河水用木板大书“水乐园”三字钉在进坑路边的松树上。水是死的,怎么能快乐;水是流动的,怎么会成为园子?人们的脑筋转不过弯来。

另一个期望热闹起来的是老祠堂。它位于东水村中央,土木结构,宏伟气派,据说有五百年历史了,是祖先留给石泉湾生命的唯一支撑。现今它担负着双重使命,平时作为孩子们上课的教室,节庆日是祭祖拜宗的场所。

这是一所奇特的学校,老师为父子俩,花甲之年的屈学文和他的儿子屈六生。屈学文是当年随陆队长进村的工作组成员,工作队撤走后,他留了下来,他爱上了这块土地,爱上了这里的人们。他娶妻生子,建立一个家,成为石泉湾的一员,打破龙黄周三姓一统天下的局面。客家人尊师重教的风尚使他感动,当时山村没有小学,孩子们上学要走十八里的山路去邻村,很不方便。他留下来后,村民们一致恳求他不要参加生产劳动,请他教孩子们念书;他们自动凑足钱粮,给他发工资;逢年过节时,他们争先恐后地把他往家里请,当恩人般款待。

后来,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把初中毕业的大儿子屈六生也叫去教书。近三十年的职业教书,成绩是有的,在他手里,六十多人送上了初中,龙江雄和周灵还上了县城高中。但他并不满足只收获这些,他希望有大学生。

千盼万盼,终于盼出龙江水,黄河水,黄山秀。已是花甲之年的屈学文如小孩子般手舞足蹈,眉开眼笑;但他明白,笑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他有个想法:三年后,龙江水黄河水黄山秀三人考上大学的那一刻,他将正式宣布退休,去过踏踏实实的晚年。

人们放任情感,欣喜若狂,他们觉得是昂首挺胸,扬眉吐气的时候了。九十二岁的太婆拄着竹杖来到老祠堂,燃香烧纸,她虔诚地感激天公恩惠,祖先灵光。她逢人便说:“不出就不出,一出就三个,三个秀才。”

第8节 牛仔裤

喜气洋洋间,出了一个小插曲。一天晚饭桌上,河水突然宣布不去上高中,空气被惊得目瞪口呆,煤油灯的火焰也不敢再跳跃,凝住了。老汉,钟婶,山秀几乎异口同声,“河牯,怎么啦?你说什么?”“老哥,干吗不读书?”

河水不着声,卓林老汉急了:“你倒是说话呀?”

钟婶慌忙猜测:“河牯,你是不是担心学费太贵,家中又没钱,所以才说不上学了,好让你妹去读。”

老汉听钟婶这么一说,松了一口气:“河牯,你别担心,家里有我呢,安心去上学,好好上学,日后还要上大学呢。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决没有让你回家种田的事!即使我进了黄土,也还有你姆妈,还有乡亲们在,安心去上学,你要为乡亲们争口气,也要为自已将来努力,我希望你有本事走出山去,在外面出人头地。”

黄山秀笑道:“即使要回家,也还轮不到你呢。要不,阿公,我不去上学了。”

钟婶忙以眼神制止山秀,但山秀没注意到。

卓林老汉一声断喝:“是谁叫你说不要去上学的!不上学,是吧?你打算干什么!嘿,你像作田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你会做什么!啊,不上学,亏你说得出口!”

山秀很委屈:“我也是为家里作想呀。”

“为家里作想?家里要你想个啥?吃饭还不晓得饱足呢,你会想啥!要是有脑子,就不会蛮能干地说不上学啦,是吃闲饭吃累了,天天坐着屁股疼了,那好吧,不上学就回来吧,跟我下地去,累个眼翻白,尝尝作田的苦楚!”

山秀忙说:“阿公,我只是随口说说。。。。。。”

老汉眼一瞪:“随口说说?你是成心气我!”

河水不耐烦了:“阿公,你说完了没有?”

老汉立即降下声调:“好好好,吃饭,吃饭。…………书是要念的。…………吃饭,吃饭,”

他挑捡出菜中的几片肉,搛到河水的饭碗里。河水很委屈地说:“要我去上学,我一身破衣服到安城怎么见人!”

钟婶惴惴不安地说:“不都还很新嘛。你着的衫裤是最好的,你看村里哪个还如你。”

河水愤愤然:“你看林茂泉!牛仔裤牛皮鞋人家都懒得着了,我还没摸过呢!”

卓林老汉安慰说:“我们怎么能和茂泉比。你要牛仔裤牛皮鞋也行,你只要认真给我读书,我一有钱就给你买。”

河水嘟嚷说:“我们学校好多人着牛仔裤牛皮鞋,城里的人更不用说了。”

这场“争斗”以老汉妥协为终,老汉答应一有了钱立即给河水买牛仔裤牛皮鞋。关于这件事,老汉是以钟婶的猜测传扬开去的,惹起了村民们的啧啧称叹。龙江雄听说后,不无用意地对老弟江水说:“你看河水多懂事,晓得体谅家里的艰难呢。”

明白真相者,还有屈梅梅。那是放牛的时候,山秀悄悄告诉她:“老哥向阿公赖牛仔裤牛皮鞋呢。”梅梅听后牢记在心,她用卖柴的积蓄为河水买了裤子和鞋子,并给山秀买了一支钢笔。当她送钢笔给山秀并托山秀暗暗转交裤子和鞋子时,山秀大惊异:“我老哥的福气真不小啊!好嫂子,我代我老哥先谢谢你啦。”梅梅满脸绯红,吃吃地笑了,她指着山秀佯怒道:“死不正经的丫头,看我撕烂你的嘴。”

屈梅梅是屈六生的长女,和河水同年,十九岁了。小时候,她与河水最相投,一块儿嬉耍打闹,形影不离;常做出些令大人发笑的事,如抱在一起亲吻什么的。梅梅欢喜同河水两个人相处,而山秀总是像根尾巴似的跟着,河水又对山秀那么好,梅梅不高兴了,经常生事让河水打山秀。山秀挨了不少她的欺负,直至今山秀还耿耿于怀,常常提及让她难堪不已呢。

人们常常拿他俩开玩笑,屈学文和黄卓林也逐渐有了那种意思,河水梅梅十岁那年,学文卓林喝下几大碗酒后一合计,请来算命先生为他俩换过八字,算命先生掐指一算,惊呼:“真是金玉良姻,天下再没有比这更配对的!”

两老汉满心欢喜。人们也认为是最好的郎才女貌。后来,河水上了初中,梅梅没考上,回家务农;又后来,随着年龄渐大,渐知世事,两人不再好意思,反而越来越生疏起来。

第9节 好印象

一大早,金声伟拎一个包走进金水的房间,金水还没有起床,他把包扔到床上说:“我昨天给你买的衣服。”

金水一骨碌坐起来:“前天妈刚给我买了两套。怎么你又买呢。以后我自己的东西我自己买。”

“那样的衣服你怎么能够穿出去!”

“五百块钱买来竟不能穿,岂不太可惜!”

“五百块钱就心疼,小家子气,没出息!今天开学第一天,得给同学留个好印象。”

“相处久了,还怕你好印象坏印象呢。”

“林肯说四十岁以上的人得为自己的脸负责,我说十六岁的少年得为自己的打扮负责,你懂不懂!好了,别废话,快起床,下去吃早饭。”

金水穿戴好,很有些忸捏。因为是新衬衫,衫角也不能打一个结,于是压到裤带下;皮鞋没有拖鞋方便,感觉太蹩脚;领带好象太多余,垂于胸前不自然。他下楼去,金声伟不无夸张地吼道:“香港天皇巨星周润发下来啦!”李春艳迎上来左看右看:“哇,帅呆啦!酷毙啦!周润发也要自愧不如。金水,自然点,再自然点。”金声伟喝道:“你懂个屁!自然是什么东西!这样才显出男子汉本色。”

金水并不理会,自去簌洗。

饭桌上,喝着茅台的金声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是我有亿万家财,那么金水早成明星了。”

金水不经为然:“我也能成为明星?”

李春艳欢喜地说:“你怎么不能,有造型,有气质,有修养,怎么看怎么美,真是美…………什么来着?哦,美不胜收。”

“妈,我很美吗?”金水冷笑,“其实并不美,所谓的美,是包装打扮出来的。”李春艳责怨地说:“金水,你怎么这么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三分人才七分打扮,你是七分人才三分打扮。打扮有什么不好?文明高尚的人才懂得打扮;作田佬永远不会打扮,永远是那么脏乱丑陋。”

金水立马反驳:“妈,你错了,假美并不是真美,农民才是最美的人,他们具有天赋的纯朴自然的厚重美,是美的精华。”

金声伟显然有些醉意了,他听了金水的话,勃然大怒:“一派胡言,乱弹琴!你看人家郭明,言谈举止。。。。。。”

金水并不畏惧,截住话头:“我是金水,不是郭明!”

岂料金声伟呼地蹿起,酒杯猛朝金水砸去,金水赶紧躲闪开,杯子飞过去;金家的佣工端人参龟汤上来,小姑娘不及提防,迎个正着,跌个四脚朝天,瓷盆摔破,汤泼了她一身,她惨叫连声。金声伟大骂:“畜牲,婊子养的!滚!滚!。。。。。”

金水落荒而逃。他骑着单车疯跑,一气到达一中;但他并不想去报名。他把单车放进车棚并锁好,而后漫步在操场周边的绿荫下,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他思潮起伏…………

我在金钱的溺爱中精心打扮这么多年,变得越来越虚伪。况且外观的美丽至多引得投来的几束观赏的眼光,一晃消失;只有心灵美的人才能烙印人们心中,爱到永久的推崇和怀念。花心思包装外观取悦人,何不做一些利已利人的事情呢?生就的外貌有什么好修饰的?欢喜修饰的人,真是多此一举。而且是得不偿失,因为所能得到的是一时的美丽,却永远是丑陋的。多么的可悲哀。

我独不解沾带流氓,无赖,暴君和神经病人的习性于一身的父亲为何能够坐上市委书记的位置?他贪得无厌,独断专行,不允许任何人不听他的话,常常无缘无故大发脾气。他号称大学毕业,却质量低劣,素无修养,为了实现他的意愿和满足欲望,没有他干不出来一事。他总想控制我,对他言听计从,成为他的影子,。。。。。

“哇嗐,好派哟!金大少爷,和谁约会呀?”一个声音吓了金水一跳,他的身边窜出一个骑山地车的少年。

“嘿,我说是谁,原来是郭老大!怎么,今天成孤家寡人了?骑车溜遢,闲情逸致不浅嘛。”金水没有好心情,连讽带刺挖苦道,“现在去哪儿发展了?”

“没办法啦,老头子逼我来向监狱长挂个号,霸个牢房。若我没记错,好像你也是高分班(1)班吗。金大少爷,我们又成同学了。”

金水吃惊不小。他与郭明初中三年同班,他晓得郭明,成绩一团糟,一味醉心于吃喝玩乐,打架斗殴。他对郭明没有丝毫好感,除了厌恶就是憎恨;他万万没有想到又会和郭明同班,不禁失色叫道:“天,你仍在一中,而且是进了高分班!”

“意外?你别忘记我家老头子的身份,教育局长可不是白当的。”郭明似笑非笑,“不就是一中嘛,有什么大不了!”

“哦,不错呀,算是有缘,以后还得请郭老大多多关照。”金水想赶紧离开。他承认郭明很前卫,新潮,霸道,但他想不通父亲为什么要他向郭明看齐。

背后传来郭明似乎是漫不经心的声音:“我真不明白我家老头子怎么那样看好你,崇拜你,总是不厌其烦地训导我,要我跟你学习,向你看齐。可你这副样子,我左看右看,前看后看,上看下看,横看竖看,看了又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简直是讨厌!”

金水不假思索:“是吗,我倒挺喜欢你的。”

“何必呢。保留自己,不是很好么?如果我学你这副德性,后果真不堪设想!”

金水不能苟同于郭明的言行,但“保留自己”,他是有同感的。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各人有各人的个性,一个人何必丢掉自己的东西而刻意苦苦地模仿他人呢?这是多么的悲哀。“保留自己”,“不是很好”么?

第10节:破天荒。

万事俱备。空气异样的清新。太阳公公似乎比往常起得早,它匆匆地翻过山头,精神抖擞地来参加盛大的欢送会。

倾巢而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如潮水般涌向龙黄两家。龙黄两家住水乐园口,龙家为西水村;黄家为东水村,与周义英家相连。中间隔一个水湖,湖宽不过百米,湖上有石桥连接两端。不很宽阔的坪中,人头攒动,超于闹市,大人们说说笑笑,小孩子们吵吵嚷嚷,像泥鳅般钻来钻去。村民组成的乐队也出动了,唢呐声声,笛箫婉转,二胡悠扬,锣鼓喧天,客家山歌抒发着人们的喜悦。

队伍欣然出发!人们众星捧月般地把秀才们围在中间。老人们送到山口便驻足,要说的都说了,他们满心欢喜地张望着远去的人们。崎岖山路上,年轻人把黄河水当作英雄高高地抬起来;姑娘们围着山秀,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其实许多话是早就说过了的;江水同屈学文,屈六生,黄庆荣,周义英等长辈走一起,长辈们说些语重心长的话,补充些突然想起的要交待和嘱咐的事情;卓林老汉与周新水等几个后生挑着书本,被席,米菜,衣服鞋袜之类走最前面,老汉一路上笑得合不拢嘴。他本是不必挑东西的,但他说河牯山妞的书本文具一定得让他挑,人们也就由着他。梅梅没有和山秀走一起,她跟在河水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河水看,河水穿着她给买的牛仔裤牛皮鞋,她脸上荡漾着激动与兴奋的笑‘她走路很不稳,要么被什么东西绊住,要么一脚踩空跌倒;幸而人们沉浸于喜悦中,没有注意她,否则又会增添笑柄。江秀和父亲走最后,倾听屈老师他们对江水说的话。

浩浩荡荡的人流中,没有江水四哥江雄的身影;村委会的要员及恶少周灵,正火冒金星搓麻将。

飞禽走兽,花草树木,山石水土,自然的一切,均被石泉湾人的兴奋与欢乐感染,它们以不同的方式表示欢迎和祝贺。

妇女们要准备早饭,送了一程便回去;早上有活计的男人,也不能远送;孩子们走累了的,陆陆续续中途溜下来。到达公路时,约有百来号人。乐队停止演奏,大约是有些累了。

大家谈笑着等车,一面也等着林茂泉。林茂泉是镇上人,去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来到石泉湾当民兵连长;村民与干部的关系很僵,林茂泉也属排斥之列;但茂泉同七生,河水,江水很说得来,成了朋友,他同屈学文屈六生父子相处得也很融洽,六生还请他到小学教过课;因这两层缘故,村民对茂泉也就不太无端地敌视;但他毕竟是公家人,所以大家还是宁愿跟他保持一段距离。林茂泉是安城读的高中,因此屈学文父子力主请茂泉帮忙送三‘秀才‘去报名,他俩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同意;不巧的是茂泉回家去了,半个多月没有进山。昨天下午,屈学文派他的小儿子七生到镇上请茂泉,谁知茂泉至今没有来呢。

昨天晚上,卓林老汉一夜不曾睡。他为孙儿女整理行李,单是三千六百块学杂费,他凑煤油灯下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数了足有二十遍;他把钱掂量来掂量去,分成三份,用布严严实实地包好,一包放进米袋,一包迭进棉被,一包放进山妞穿的布鞋里,放好后还小心翼翼地按按,生怕它不翼而飞。一切就绪,他仍无睡意,不断地算计着河牯山妞还需带些什么。天快亮时,他才满脸笑容地闭了会儿眼。虽然如此,他今天的精神还是特别的好。

屈学文再一次把江水,山秀,河水叫到一处,说了许多鼓励和希望的话。而那边,姑娘小伙们拿梅梅取笑,他们盘问昨两天她和河水说了什么知心话,哄吓她河水走后她会想得发疯,怂恿她去和河水亲嘴告别。梅梅追了这个追那个,打了那个打这个,可越制止越热闹,她只好采取无为的办法,红着脸,低着头,一言不发。

黄卓林来到江水面前:“帮我好好照顾河牯,要是河牯少了一根毫毛,我饶不了你!”他转而对山秀吼:“山妞子,听到冇!照顾好你老哥,不能有闪失!”

山秀不应。她拉着河水走向梅梅,人们哄地笑了。河水的脸一下子涨红,他有些不肯过去,小伙子们上前帮忙,硬是把河水推到梅梅身边。

大家笑着看着这一对子。

黄河水低着头,没有话;梅梅秀发半遮住脸,也不开口。这样相持了大约一分钟,看的人们耐不住了,叫嚷着。屈学文叫道:“要说的快点说,班车快来了。”

河水动了动嘴巴,咬出蚊蝇般的两个字:“梅梅。。。。。。”

梅梅偷偷地一笑:“河水哥哥,你去城里要安心念书,家里不用你担心。还有,山秀姐已经答应我了,她会好好地保护你。她还说什么回来向我完璧归赵呢。”

河水动了动嘴巴,这回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梅梅抿抿嘴,羞涩地一笑,低低的说:“放假时早早地回来。”

茂泉还不来。太阳已经老高了。新水和江水决定先走一步;大家同意,拦下班车,送他们上去。不一会儿,班车消失了。梅梅望着那个方向,傻愣愣地站了好久。

这一天,在石泉湾可谓是史无前例,他们从没有这么高兴过。考进一中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四邻八村虽然出了不少大学生,可是从没有人考进安城一中读高中的。人们的心目中,安城一中是安城地区中学学校里的北大,汇集着全地区最优秀的人才。但是,四十岁以上的人们多了一层忧虑,而且很沉重,可彼此不说出口去。

他们担心孩子们到安城后会学坏,这不是莫名其妙,无中生有的担心,可是有先例的。最远事例要追溯到七十年代,周义英的小儿子周保龙,文革中当上县城三中造反派领袖,闹了两年革命,不知怎么一来,竟被推荐上大学。大学毕业后,当上了不小的官。石泉湾人因此欣喜若狂,鼓动周义英带一帮人去认亲,犹如韶山冲的毛氏之于毛泽东,悲哀的是石泉湾人这回丢尽脸面,弄得心灰意冷,离村还不到十年的保龙压根儿不承认是石泉湾人。以后人们不愿意提起周保龙这个名字,致使后辈们不晓得有周保龙这个人,更想不到村里曾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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