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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B知道自己情急之下已经吐实,只能承认。
“是宋先生。”
“宋可?!!”
舜慈不感置信地扶住船舱,只觉得天旋地转。
小B非常内疚,搓着双手看着她苍白的面色。
“舜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从我接近你到这次安排出来都是宋先生的授意我去做的。”
舜慈听着舱门‘呯嗙’一响,那个船上高高大大一脸沉默的中年人跑了近来。
小B对他点点头,示意她已经把事情捅破。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又有些为难的看着谢舜慈。
“谢小姐,先生有他的苦衷……………………”
舜慈摇了摇头,双脚像踩火里,一股怒气渐渐升到胸前。
“叫他来见我。”
“不然,永远都不要想见到我了!”
第 39 章
半寐着躺在沙法上听着拉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他的双手微微斜在身侧偶尔还能随着唱片里的黑白琴键的变化一起摆动。小时候,他学钢琴是因为父亲希望他可以拥有匹配身份的修养和技巧,所以不论多么劳累辛苦,考上级以后必要他去弹这首曲子。父亲其实不懂音乐,以为最难弹的音乐要是都会了,他的儿子就算是最会演奏的了。
其实,他是一点都不喜欢,这首曲子那里动听了?可是架不住习惯,他十岁到十二岁基本上都是泡在这首曲子里面。不喜欢也变成必听不可了。
不紧不慢的三下敲门声打断了他的畅想。
睁开眼睛,站在门边的仆人面色凝重。
“先生,出事了。”
“为什么她会不见?”
在跟踪的仪器上有一圈圈的雷射灯般的光线一秒一次的在屏幕上扫着。一个黄色的小亮点以很慢的速度在离开他们标定的地方。
“先生,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从监狱离开。”负责监视的人员有点紧张地回答。
“下午的时候我们安装在她身上的监视器突然收不到信号,等到再接收到的时候,她已经在监狱外的公海附近了。”
他的身上立即冒出了冷汗,在现在的状况下她的离开就意味着危险。
握紧了拳头,他沉着得想了想。
“她现在在哪里?”
“华C附近。”
他惊讶地怔了怔,随后危险地眯起眼睛。
“宋可!!算你狠!!”
恰恰就在这时,随身的电话响起。
他看着显示屏上的电话,不可察觉地皱起眉来。
开口却是礼貌调侃。
“这么晚了,你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不去陪你的美娇娘?”
“呵呵………………,我那有瞒你什么。”
他嘴里说笑,背后却是一片冷汗。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不是听说被关起来了?’
陡地,不知他在电话里听见了什么,面如土色。
失态地捏了捏电话,重重地摔在地上。
冰冷的目光扫过四周,盯住那个畏畏缩缩地站在仪器旁的中年男人。
中年人像是预料到了什么,‘叭’地跪了下来。
“先生,我不是有心的。他们抓了我的老婆儿子,我要不把情报给他们,就要我们全家……………………”
话还未完,脑袋正中已经淌出鲜血。
他擦了擦尚且冒着烟的枪口,下令道。
“快去派人到华C保护她,不能让那个神经病先找到她。”
老张出去掌舵,留下小B和她两人。
小B看着在船舱内闷不吭声的舜慈,心中愧疚。
“你不要生气好吗?”
谢舜慈淡淡地扬眉,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小B知道已经得罪了她。
“舜慈,你在我的情况下,做的未必比我更好。我没有避难所,不做就是死。”
闻言她叹气,彼得尚且三次叛主,更何况她们之间。
只是被人出卖倒底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再难交心。
舜慈冲她点点头。
“我明白。小B,我不会怪你。”
小B松了口气,幸好碰上心胸宽大的人。
“你和宋先生倒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关你又要我来救你?”
舜慈凝视江面,夜深人静,碧波涟漪。
没有回答。
小B也并不介意,自己问自己想。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恨你?还是喜欢你?”
舜慈面无表情,掬了一把江水,转眼从指缝流走。
“那可要去问他自己了。”
隔了没有多久,老张急急忙忙奔了下来。
“小B你快带着小姐到下面躲一躲,有艘游艇一直在朝我们开过来。”
“什么?!!”
小B和舜慈同时惊诧。
“是警察?”
“应该不是,他们没有标志。但是确实是在朝我们这里开过来。”
可是半夜三更,谁会在江上用那么快的速度朝一艘鱼船追来?
舜慈忖度着想了想。
“躲不是办法。要是有所图谋,谁能躲得过去?”
“小B,现在我们到船桅那里去。要是他们来了,你会用枪吧?”
她自腰上拔下一把手枪递给了小B。
老张面色通红。
“小姐,你信不过我?宋先生派我过来,就是相信我有能力可以保护你们。”
舜慈笑笑,却不停下检查枪弹设备的手。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我没那么娇弱需要别人保护。何况遇到事情多一个人就多一个解决的办法。”
“你只管把船掌控好,如果他们来者不善,我和小B会负责善后。你只需要往原定的方向开就可以了。”
老张还是站在原地,很坚持地看着她。
“小姐,我已经打电话给宋先生了。他马上就会过来的,你还是去地下船舱躲一下吧。这太危险了。”
万一这个一脸清秀的女人出事,他也不要活了。
舜慈晓得他是怕自己会出差错,她用脚点点隐蔽的舱门。
“老张,如果他们投个炸弹,或者来个强查怎么办?不过是一道门,防得了什么?”
小B此时也附和舜慈的意见。
“就是,要是出乱子,人在船上还能往江里跳,关在下面其实更加危险。”
这个中年人看来是被说通了,叹了口气往船头走去。
舜慈和小B对视一眼,心下都明白十之八九今晚必有恶战。
那游艇果然是有备而来,生生地堵在他们的船前,叫人不停也要停下。
意外的是游艇上的人到还是客气。船长和几个强壮高大男子笑嘻嘻地搭话。
“哎呀,真是对不住,不当心刮到你们的船了。”
老张往旁让着,也是一脸的笑。
“黑灯瞎火,何况又是水上,碰到也就碰到了,不用介意。”
船舵不着痕迹地飞快地往右打着,快点离开才是稳妥。
对方的白衣船长笑眯眯地打了个手势。
“不是这样讲的,我们弄坏了你们的船,当然是要赔偿修补的,这才是道理。”
“英非,王丹去帮这位先生的船修一修。”
老张有点慌乱地看着几个人竟然已经把长长的舢板搭在了自己的船上,几个箭步那两人就窜了上来。
而在船桅上观测着这一切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把手伸向了腰间的手枪。
虽然是说笑阵阵,可是空气里紧张的气氛还是叫人压抑。
“你的船外面看来旧,可是里面的设备却都是新的。”
“连定位仪都有,老伯看来你的船是价值不菲,能作军备用了。”
“是啊。”老张佯装着自豪。
“前年退休,儿子送的礼物。”
那两个人随处看看,提着工具箱却没有半点要来检修的意思。
“老伯,这船上只有你一个人?”
终于是要问到核心了。老张故做不解。
“除了我,还应该有谁?”
那两个男人对了对眼色。
“你一个人出来,家里就放心吗?不会……………………请几个人陪伴你左右?”
“没有那个福气。”
老张假装惋惜。
“哦。”来人相互笑了笑,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血腥。
不论是真是假,杀人灭口。
“老伯,帮我把板搭一下好吗?我们要回去了。”
其中一个说到。老张正是求他们快走,听到这话很快的就弯下腰和另一个人一起去搬动舢板。
而另一个已经悄悄地从身后掏出了消音枪。
小B见状骇地倒了一口冷气。
要后悔已经晚了,那两个陌生人同时转头。
‘砰’‘砰’两声枪响。
舜慈拉着被眼前景像惊呆了的小B冲到了船头,一边推开被她打死的两个人,一边对小B和老张喊道。
“快,老张开船!!!”
“小B和我一起把这个舢板推下去!!!不能让他们过来!!快啊!!!”
小B虽是少年就出来讨生活,可是还是被这样的阵仗吓到。
把两具尸体丢入江中,在开的犹如离弦之箭般的船上,她毫不犹豫的对着江水大吐特吐。
舜慈无奈笑笑,上前欲要去递上手帕却被她反射性地一躲。
小B尴尬地接过手帕。
“对不起。”
当初人家没有嫌弃她,自己却在现在厌恶她。实在不该。
舜慈笑着退后一步往枪膛里放着子弹。
“没有关系,并不是人人都如我一样十几岁就会了用枪。”
小B站起摩擦着僵硬发冷的双臂。
“这样几时能到?他们还在后面追踪?”
“已经跟在我们后面半个小时了。”
小B大惊,双腿微微发软。
“你如何知道?我看不见他们的船啊。”
舜慈把一根木棒插到水中,只听‘叮’的一身,细长的棒子被剪力折断。
“现在我们和他们的船速都已经到了三十节。你看不见他们是因为他们把船灯全都关了。”
“其实,他们就在我们几码远的后面。能够看见你的衣服。”
小B面色苍白地瘫了下来。
舜慈抿唇知道自己说的太多吓到她了。
“放心,只要找到接应,我们就不会有事。他们是跟不上我们的。”
事事皆可料,命运最难料。
船速太快,燃尽煤油。天已经泛白,他们几乎已经可以看见对面的陆地了。
结果等于是在家门口要被人捉住,老张急地嘴上已经快要冒泡了。
“小姐,你会游泳,快点游到对面去吧。我可以来掩护你。”
舜慈做好准备,先发制人地把对方的掌舵板的玻璃窗用枪击碎。
“老张,还有多少时间船会完全停下?”
老张佩服看着这个年轻女子。
“不出三分钟。谢小姐,你快点走吧。”
“老张,看看还有没有简易的炸弹。实在不行,就投到江中叫他们滞留。”
老张咬了咬牙,对小B说。
“你快带着小姐走!!!”
舜慈笑笑。
“老张,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可是………………?”
他犯难地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哈,说的好。”
那个白衣的船长竟已登上他们的船来。
他们三人大惊。原来船舱的煤油染尽,他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那艘船上的人悄悄的潜水游了过来。
“谁是谢舜慈?”
那人慢慢地走了过来,身边的两个武孔有力的男人架着手枪逼近。
舜慈心下一沉,果然是来找她的。
老张和小B也同时面色苍白。
“怎么都成哑巴了?说!谁是谢舜慈?!”
两柄枪一起上了膛对准他们。
“我。”
“我。”
舜慈诧异地转过脸,和小B对视。
小B同她的身高十分相近,又因为在监狱呆过因此发型也一模一样。不认识的话真是难辩彼此。
那个胖胖的白衣男人皱起了眉头。
“这种时候还要开玩笑可就不太好了,究竟是谁?!!”
“是我!”
“是她!”
小B眼珠转了转,伸手指着舜慈。
“就是她!!她才是谢舜慈,你快放了我们。”
白衣男子眯起了眼睛,忖度着在她们两人身上打量。
最后,他走到了小B的面前。
“你刚才为什么要说是你?”
小B萎缩地退了退。
“我…………我怕…………怕得一时失了口。”
那个男人阴险地笑了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暗示性地摆了摆手,飞快地掏出一把匕首插在了小B的胸前。
老张了舜慈刹那间全都惊愣地呆住。
那男人用手帕抹掉溅在自己白衣上的血,对着小B笑道。
“谢舜慈,你不要怪我们。是有人不得不要你死。”
就在此时,忽然外面有了枪炮的轰响。
“老大!!不好了!!有人来了。快跑!!”
“什么?!!快!快撤!!!”
那个白衣男人飞快地转身向外跑去,顺便交代下去。
“把船用炸弹点了!!不能让那个姓宋的知道是我们下的手!!!!”
舜慈愣愣地看着躺在血泊之中的小B,竟然忘了要逃。
老张知道她现在心里难受,拖起她的手臂喊道。
“小姐,快点和我跳下去!!他们要放炸弹炸了这船啊!!!!!”
她却依然是没有半点反应,坐在小B的身边。
小B此时尚有一丝余力,冲她笑笑。
“舜慈,快…………走啊。”
舜慈红了眼睛,捏起了拳头。
“小B,我带你一起。”
她突然之间就像是被赋予了神力,一下背起了小B用绳子绑在身上。
然后和老张一起双双消逝在了水中,不久之后是江上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小B的死也许是她并不光彩的一生中唯一的一个亮点,却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老张看着谢舜慈不肯放弃地在上了岸后,一遍遍地对着已无知觉的小B做着人工呼吸,突然活了四十多年的硬心肠,也酸了起来。背过身去不忍再看。
匆匆赶来的宋可见她安然无恙,心下马上松了一口气。
飞奔到她的身边,紧紧地把她抱住。
“舜慈,幸好你没有出事,否则我该怎么活啊。”
却不想,她力大无穷一般,居然一下把他挣开,推到一旁。
双目炯炯地对着与他同来一位提着医疗箱的人喊道。
“你是医生吗?”
宋可一下子担忧地看着她,审视她的全身。
“怎么了?!!你受伤了?!!”
舜慈全然听不见他的话了,只是一把拉住急忙跑了过来的人。
“求你了,医生。快救救她,她还有没有希望?”
那个医生飞快地检测躺在地上的小B的瞳孔和脉搏,掏出一只针管打了下去。
“谢小姐,我只能给她一针强心。不过看来是没有多少希望了。你有话就尽快对她说吧。”
舜慈呆住,却见小B慢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舜慈?”
小B的声音虚弱的就像是要随风飘去了。
谢舜慈如梗在喉,只能不住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小B见她这样,自己的身体又轻飘温暖,知道自己是快要不行了,回光反照。
“舜慈,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告诉我。”
强压着呜咽,舜慈勉强地笑着。
“你说。”
“我是不是个好女人?我毕美珍是个好女人吧?”
小B蓦地有了力气般地抓住了她的手,眼里是儿童般的信任和期待。
舜慈落下泪来,冲她微笑。
“当然是的。你是个好女人。最好的,最好的。”
小B就像是完成了一件绝顶要紧的事情,安祥地笑了。
“谢谢你,舜慈。我一直都在等有人告诉我不坏也不贱,我是个好女人。你完成了我的心愿,我感激你。”
舜慈握住她的手。
“你救了我,我更该谢谢你。”
小B淡淡地微笑,美丽得叫人动容。
“舜慈。要是可能你帮我做一件事吧。”
“什么事?你说我一定办到。”
小B如同一个少女般的腼腆了起来,气若游丝。
“要是有机会你能找到信方,替我告诉他我是真的想和他结婚。那个孩子不是我打掉的,是流产。我被那个老板从楼梯上推了下来,子宫被割掉了。我不想害他………………我是不想害他。”
一个女人的一辈子,成年之前遇到那么多的坏男人,等最终遇到了一个爱她的好男人,可是她还是不幸。
这个世界为什么对女子就如此刻薄呢?
第 40 章
海岸边只要有路人必定是要驻足停留,啧啧称奇这样的画面。
一群人分成三段在走。
前一个是浑身上下湿漉漉光着脚丫的女子,中一个是开着名贵敞蓬跑车的男子,后一群是小心谨慎的保镖。
新式旅游风景线?
绝版求爱长短跑?
看的大家都停了下来,结果是变成了四段。
尾一段就是想要满足好奇心的广大群众。
谢舜慈面无表情地走着,就像是没有听见后面宋可的声音,也看不到众人的眼光。甚至都感觉不到路面上的小石子刺得她的脚痛。
宋可开着车,慢慢的跟在她的身后。原本,宋可还没有想到她会和自己虚弱的身体作对,但是四十分钟以后,灼热的阳光洒的人身上都痛,她却依然默不作声地赤脚走在烫人的柏油路上。
晃晃荡荡,有几次她的脚步都有些紊乱了。
宋可心痛地皱了皱眉头。加大了油门,追了上去挡在她的面前。
“舜慈,不要呕气,上车好不好?”
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绕个方向从左面走。宋可不肯罢休,人的速度终是不及车子,她又一次被堵在路中。
“听话,上车吧。你生我的气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宋可抬起脸来朝着她讨好地笑笑。
谢舜慈退了几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宋可和她一样的坚持了起来,左右两边绕来绕去,就是不让她前进半步。
如此这般,看热闹的人是越来越多,还有人起哄,说是要报警来抓黑道淫棍。
眼见混乱,宋可本就耐心不足的人,又心疼她现在的状况。
蓦地,就喊了出来。
“你要犟到什么时候?怎样你才肯上车?!”
这一下,总算是有了反应。
谢舜慈睨了他一眼,冷冷地笑了笑。
朝着他的车子走了过来,宋可定下心来,飞快地跳下车子正要为她开车门。
却不想突然之间,她抬脚狠狠地踹掉一个观后镜。
宋可面色难看地站在一旁。�